第377章 情圣雪女姑娘
第377章 情圣雪女姑娘
妇人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只觉得似乎有些陌生的徒儿。
只见在雪女那一张小小的脸上,神色转变不定,有着茫然,茫然之中又夹杂了羞涩,而这种羞涩很快又变成了苦恼,在苦恼之中,却又暗含着淡淡的甜意。
如此复杂的神色变化只发生在在雪女那一张小小的脸上,只是在转瞬之间的变化。
“雪儿,你想着登台表演不会是因为他吧?”突然间一个想法浮现在妇人的脑海之中。
对于雪女这个徒儿,妇人想的是将其好好保护,不让她接触那些东西,妃雪阁,无论有多了的另类,但终究是青楼,但凡还有别的出路,女子又哪里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师父,你发现了?”被妇人挑破心思的雪女一时间只觉得各种想法交织在脑海中,面对妇人并不能确定的问题,竟然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
“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妇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师父,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雪女收拢思绪,恢复了平静。
“伱知道?”雪女的答案显然不能让妇人满意。
“师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可以让他知道我。”雪女说道。
“当我成为天下第一的舞姬之时,他就会知道我。”雪女接着道。
荒谬的理由。妇人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雪女,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自己这个徒儿了。
少女的思路本就千奇百怪,而陷入情思的少女思路,更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而此时的雪女就是这般。
妇人想了想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去秦国才是。”
“去秦国?”雪女讶然道。
“在咸阳,岂不是更近一些。”妇人道。
“我不想去。”面对妇人更合乎情理的提议,雪女却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吗?去咸阳,岂不是机会更大一点?”妇人不解道。
“我是那样想的,但是我不想去咸阳,若是去了咸阳,一切都变得太过容易了,而容易······”雪女说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师父,你相信缘分吗?”雪女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道。
“缘分?”这怎么又扯到缘分上去了,作为中年的女人,妇人显然有些跟不上雪女这个少女的思路。
“对,就是缘分,师父,你说,七年前你会想到我们竟然会遭遇那样的变化吗?你能想到在狼族的大营之中,我们竟然会被秦国人救了,你能够想象到吗?秦国距离雁门郡明明那么远,但我们就被被他们救了。”雪女说着,一双好看的眼眸竟然像是闪烁了光芒一般。
“师父,你能想象吗?那么的秦军,那么多的狼族人,那么的女子,偏偏是他从要杀我的那个狼族人手中救下了我,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狼族人的手中之时,就在我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之时,突然一个人将我抱进了怀中,在我耳边十分温柔的说到,‘小家伙,可以睁开眼睛了’,师父,你知道,当时,当这句话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的怎么一种心情吗?。”听着雪女的诉说,妇人陷入了茫然之中。
“那就是缘分,是上天给他与我的缘分,我相信,雁门是他与我之间的故事的开始,但绝对不会是他与我之间故事的结束。”雪女说着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缘分啊。”妇人感叹道,相信缘分,还真的只有少女的天真才能支撑起来的事情。
“所以,我要留在蓟城,我相信,只有我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在缘分的指引下,他终究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万一他不会来燕国呢?不对,他来燕国的情况才是在万一之中才能发生的事情。”妇人点破了雪女天真的想法道
“我知道,那可能是万一之中才能发生的事情,但不正是因为如此,这份缘分才更加美好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它却偏偏发生了,这不正是缘分的力量吗?”雪女说话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妇人,像是想从对方这里得到肯定一般。
“好吧,你不仅天真,还很任性。”妇人无奈道。
虽然妇人在嘴上如此说道,但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好像能够理解雪女的想法了。
如果不天真,那还是少女吗?如果在少女时期还不任性,但一生之中还能有更好的人生阶段任性吗?
天真,任性,本就是一个女人在少女时期最美好的回忆。
而让妇人最不敢正视的是,她发现,自己对于雪女的做法竟然十分期待,她发现,自己竟然期待着雪女的未来。
她也想看到,在蓟城,雪女能够与那人再次相逢的那一幕,远隔数千里,在缘分的指引下,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女重逢在异国他乡,那个男子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是谁,更不知道那个少女已经喜欢他许多年,两人之间的故事早已经开始了。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又会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
一时间,妇人不知不觉间心神已经偏离了最初的想法,竟然有些痴了。
现在的她竟然想要怂恿着雪女坚持下去。这个十分不正常的想法让妇人猛然一惊,随即妇人脸色一正道:“雪女,你就不担心他不会来蓟城,更不会知道你的存在吗?”
“不担心。”雪女摇摇头道,丝毫没有因为妇人的话而有什么担忧惶恐的神色。
“我不相信。”妇人道。
“师父,我喜欢他,并不是我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雪女道。
“天真的想法,等待最是煎熬。”妇人摇头道,显然并不认同雪女的看法。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若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能够让他与我再次相遇,我会为他献上我的一切,若是不能再相遇的话,那就让我一个人默默的想念着他就可以了,这样一个人静静的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是不是很有趣?”雪女说着俏皮的一笑。
这个年龄小小的少女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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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第374他是秦王政
妇人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间看到一个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大厅。
这是一个军中之人。妇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来人的异常。
在妇人的视线之中,那人将一个小盒子交到了侍女手中,随后站立在大厅的一根柱子旁,却是一动不动了。
侍女接过那件东西,径直走上楼来,妇人见状,也从阁楼上走了下去,此时的她已经确定来人是为了自己而来。
“夫人,这是客人让我转交给您的,客人说是你在赵国的故人。”侍女将手中之物呈送到妇人手中道。
“赵国的故人?”妇人接过不过巴掌大小的盒子,只觉得分量不重,视线已经投向了楼下。
“将他请上来。”妇人道。
“是。”侍女应声道。
在二楼的客房之中,妇人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已经有了细纹的眼角不由一抽,道:“怎么会是你,你来燕国做什么?”
对于来人,妇人显然是认识的。
“受人之托而已。”来人道。
“我倒是不曾听说,伱与郭开有什么交情。”夫人皱眉道,对于面前这人的来意一时间有些摸不准。
“你与郭开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不过是代郭开送给你一件东西,现在这件东西我已经交到你手中,也该告辞了。”来人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郭开现在他怎么样?”夫人唤住来人道。
“他好的很,整个赵国上下,能比他目光更长远的人,可能还真的没有。”来人冷哼一声,再也不理会妇人,径直走下了楼梯,转眼间消失在门口之处。
妇人心事重重地走上阁楼,在雪女的好奇之中,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一块似金似玉的牌子,上面雕了龙云,一个‘秦’字小篆位于中央,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特殊之处。
妇人又从盒子中倒出了一块写有文字素帛。
妇人看着面前熟悉的字迹,快速的浏览起来。
秦国要灭燕国,而手中的令牌可以在秦军面前保住自身的安全。
妇人默然地打量着手中的令牌,心中想的却是秦军要灭燕的消息。
“燕国,终究也要步赵国的后尘吗?”妇人自语着,但时间显然不会给予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在门口处又出现了一个人。
乐师高渐离。
“今天这是怎么了?”高渐离作为妃雪阁的首席乐师,妇人自然没有慢待的道理,因此只能收起心中的疑惑,走出阁楼,再次返回了二楼,只不过,盒子以及盒中之物却是放在了原处。
“小高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妇人迎上高渐离,亲切地关怀道。
“遇到了一件事情,心绪不佳而已。”高渐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
“是什么事情?若是不介意地话,可以说来听听。”妇人道。
“唉,我有一至交好友,他就要死了,我却无能为力。”高渐离苦笑道。“若是这样的话,确实令人无奈。”妇人道。
三层的阁楼之中,雪女看着面前的盒子以及那一块素帛和令牌,脸上浮现出一副古怪的笑意。
在那张素帛之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令牌原有的主人属于秦王政,但是,雪女曾经却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怎么会是这样?”雪女拿起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喃喃自语道。
雪女知道,手中的这个令牌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不是一个令牌,而是一件配饰,一如那些有钱人喜欢的玉佩一般。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现在,会是现在这种方式。”雪女用手指摩梭着令牌上的纹饰,感受着指肚上传来的触感,再次肯定了,那就是一个用秦篆雕凿而成的‘秦’字。
在秦国,能够以国为姓者,只有一人,除了他之外,即使是王族的人也不成。
“只是,为什么他会是你呢?秦王政!”雪女此时只觉得思绪混乱不堪,曾经所有的幻想在此时似乎都有着站不住脚了。
我曾经想象过你无数有可能的身份,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过你的身份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你竟然会是那样的身份,秦王?一个救我的秦人,这怎么也可能联系起来来。雪女看着手中的令牌,满腹委屈地想道。
陷入到自己沉思的雪女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妇人再次回到阁楼之中,雪女才从自己的纷乱思绪中恢复过来。
“燕国看来是真的要危险了。”妇人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后道。
“师父,怎么了?”雪女故作好奇地问道。
“燕国可能要行刺客之事了。”妇人道。
“刺客之事?这是什么事情?”雪女不解道。
“小高说他的一个至交好友就要死了,但是,据我所知,他的至交好友只有一个,那就是荆轲,而荆轲这个人,据说在不久前被太子燕丹举荐给燕王,作为使臣赴秦求和,一个求和的使臣为什么快要死了?这件事情处透露着古怪啊。”妇人思索道,在方才高渐离透露出的消息中,她想到了数种可能。
而在那些可能之中,只有一种最匪夷所思的可能最具真实性。
“求和的使臣快死了,刺杀之事?”雪女默念道,两件事情逐渐在她的脑海中重合,直指向其中的真相。
“师父,你是说,燕国要刺杀秦王?”雪女惊骇道,小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了。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也只有这个可能将这两件事情解释清楚。”妇人不太敢确信道。
“刺杀秦王。”雪女说话间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此时的她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正向她袭来。
“雪儿,你怎么了?”妇人此时也注意到了雪女的变化,看着面无血色的徒儿,妇人连声关切道。
“师父,他就是秦王啊。”雪女颤声道,只觉得所谓的缘分真的是一件让人欢喜又让人恐惧的东西。
“谁是秦王?”妇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道。
“他啊。
“是他?”
第379章 一双手而已
在师徒的对视之中,房间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剩下两道呼吸声。
许久之后,妇人率先打破了沉静,说道:“你想做什么?“
“师父,我要去秦国,去咸阳。”只比妇人慢了半拍的雪女说道。
“去咸阳?”妇人的声音拉的有点长,不知道她是在疑惑,还是说只是在陈述雪女的话。
“是,我要去秦国,去咸阳,以使臣行刺杀之事,这等事情过去数百年从未发生过,也最是难以防范,对于他来说,也是最危险的,我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雪女坚定道。
“我知道了。”看着雪女那一瞬间仿佛成熟了许多的小脸,妇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雪女,她也实在没有理由阻止雪女。
“你将它带上,否则即使你到了咸阳也见不到了秦王。”妇人道。
“嗯。“雪女应声道。
看着一脸严肃的雪女,妇人突然间笑了,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雪儿,伱现在不想着等待所谓的缘分了?”
“师父。”雪女闻言,即使心中依旧有着担心,但也是忍不住脸色一红道。
方才的话而在耳边不曾消散,她就要去打破自己的话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有着充足的理由,但该有的羞涩与窘迫还是有的。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此去秦国路途遥远,你又要赶在燕国使团进入咸阳之前赶到那里,你一切要小心。”妇人道。
“嗯。”雪女应声道。
不久之后,一骑自姬城西门而出,朝着西南而去。
太子府之中,一场宴会正在进行着。
食物是珍馐佳肴,舞姬是上等的美色,乐是最好的乐师,但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却萦绕着不该有的忧伤。
“诸位为何如此沉默,难道是乐声不够动听,舞姬不够漂亮?酒水不够味道吗?”坐在主座之侧的荆轲举起酒杯,对众人笑着说道。
“来,饮酒,饮酒。”荆轲将盏中酒一饮而尽道。
“饮酒,饮酒。”作为主人的燕丹说道。
听到燕丹与荆轲两人发话,大厅之中的另外三人也举起了酒杯,他们分别是农家田光,乐师高渐离以及燕国勇者秦舞阳。
“天下大计如今托于荆兄一人······”燕丹整理了一下思路,就要说起以所谓的力量来点燃热血的话。
但荆轲似乎不怎么配合燕丹,只听荆轲在燕丹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笑道:“今天除了宴会之外,我们什么事情都不说了,好吗?”
高渐离看着满脸笑意的荆轲,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相反,不由也露出一个笑容,对荆轲说道:“是,今天只是宴会,除了宴会之外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说。”
“对,对,对。”燕丹凝视了荆轲一眼,似乎想要从荆轲的笑容之中看出对方真正的想法一般,但在荆轲的笑容之中,燕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荆轲就要从燕国出发了,前往秦国,对于他来说,无论成败都是必死的地方。
面对必死的路,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的坦然赴之,哪怕对刺秦之事燕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但在荆轲这个活着的人身上,对于燕丹来说,依旧充满了变数。
直到此时,燕丹依旧有着一种担心,担心荆轲世到临头,会有反悔的举动。负责斟酒的侍女再次为荆轲已经空出的酒盏倒上了酒,荆轲看着酒杯中的倒影,略显遗憾地说道:“多好的一双手,可惜不知道她以后又要为谁斟酒了。”
“这可就难说了,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高渐离说道,在这里,大概也只有他对荆轲的感情是真的了。
“谁说未来的事情说不准?”燕丹突然将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荆轲道。
“我知道她未来还能为谁斟酒。”燕丹看向那名侍女道。
“额,这倒是有趣了,太子莫非是能预知未来吗?”作陪的田光好奇道。
“我虽然不能预知未来,但却可以决定现在,而未来是要建立在现在这个基础上的。“燕丹道。
就在众人因燕丹的话而疑惑之时,只见燕丹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斩向了侍女的手。
两道血光,一声惨叫,两只纤纤玉手掉落在地板之上。
看着昏过去的侍女,燕丹从容地说道:“现在不就是已经知道了,未来,没有人能够享受这双手斟出的酒了。”
“你说是不是荆兄?”燕丹看向荆轲道。
“可惜了。”面对燕丹的问题,荆轲只道了一声可惜。
田光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燕丹,只觉得自己以后似乎要重新审视一番面前的这位燕国太子了。
高渐离则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显然没有从面前的变故之中反应过来。
至于秦舞阳,这个有着燕国勇士之称的青年,此时则是满脸的兴奋之色,显然已经热血上头了,但这种上头的热血往往冷却的速度也很快。
而在众人的神思不一之中,已经疼晕过去的侍女被一旁的侍女抬下去了,连带着那两只掉落在地上的手也被收拾起来。
“既然荆兄喜欢这双手,这双手就送给荆兄了。”燕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只是,在他掌中的剑刃之上,还泛着血色。
“燕兄不妨再大方一点,把那个侍女也送给我如何?”荆轲道。
“莫说是一个侍女,即使是十个,荆兄只要开口,我必定双手奉上。”燕丹诚挚地笑道。
只是在那木制的地板上不曾消失的血色之下,他的诚挚似乎又有着莫名的讽刺。
“十个就不必了,一个足以。”荆轲笑道。
在一片歌舞欢笑之中,宴会进行着,直到夜间才散去。
与高渐离回到燕丹为自己准备的别院中的荆轲对正要告辞地高渐离说道:“小高,如果有可能,你还是离开燕国吧。”
“荆兄,我一个燕国人,为什么要离开燕国?”高渐离不解道,他不知道荆轲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应该属于江湖,不该参合朝堂上的事情,太子他终究与我们还是不同的。”荆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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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太子出身王族,身份贵重,当然与我们是不同的。”对于荆轲的话,高渐离显然还没有理解其深层的意思,于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的不同是指另一方面。”荆轲说着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在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房间之中,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侍女,只不过,这个侍女的手腕却是被包裹着的,透过绷带还能见到血色,但是手却不见了。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侍女,能够进入太子府成为侍女的女子,自身的颜色本就不会太差,更何况,她还是燕丹精心挑选出来用以宴请贵客所用的侍女。
只可惜,在侍女那张娇好的面容之上,此时却是惨白一片,眉头更是时不时的皱在一起,因为她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高渐离的视线定格在出现在房间中的这是侍女身上,隐约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荆轲方才所说的话了。
侍女见到荆轲,浑身一颤,似乎在经历着莫大的恐惧。
在高渐离的视线之中,荆轲走向了那个侍女,高渐离自然不会以为此时的荆轲是想对这个侍女做些什么,只见走到侍女身前五步之处的荆轲突然间跪下去了,跪倒在了一个侍女面前。
高渐离茫然地看着一脸惊骇之色的侍女,一时间不知道在自己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生这是要杀我吗?”看着跪倒在身前的荆轲,侍女颤颤巍巍地说道。
今天的遭遇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要萦绕一生的噩梦,一双手,就在她的视线之中被斩落了,此时的疼痛还在折磨着她,恐惧还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
而这一切的遭遇,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所起。
而现在他却跪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自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自己已经没有了双手,难道还要付出这条性命吗?
因此,荆轲的行为对于侍女来说,只有恐惧。
“从未想过,今天荆轲害的姑娘受此无妄之灾,实在是有愧于心,特此向姑娘赔罪。”荆轲说着已经深深地弯下了腰,拜倒在了侍女跟前。
“不敢。”侍女见状,慌乱地错开了身子,错开了荆轲的这一拜,她承受不起对方的赔罪。
“无论怎么说,姑娘今天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荆轲而起,还轻姑娘恕罪。”荆轲无视侍女的躲闪,只说出来自己想要说的话。
“荆兄,你?”高渐离茫然地看着眼前地一切,依旧不知道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高,我们其实与这位姑娘没有什么不同。”荆轲站起来对高渐离说道。
我们与她没有什么不同?高渐离闻言看向面前这个断手的侍女,再想到荆轲之前所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太子已经答应我,将姑娘你送给我了。”荆轲走到桌子边,坐下身道。
“嗯。”侍女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
“我马上就要离开燕国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荆轲平静地说道,“在我离开燕国之前,对于你,我应该做出一些安排。”
“一切都依主人。”侍女说道,此时已经完全转变了自己的角色。
“我存下了不少财物,在我离开后,伱可以带着这些财物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荆轲说道。
“主人你?”侍女茫然地看向荆轲,她不知道荆轲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从荆轲的话中听到了善意,而这种善意是她从未感觉到过的。“你有伤在身,下去好好休息吧。”荆轲摆手道。
“我应该去哪里?”侍女问道,这个院子属于荆轲,没有荆轲的安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是去荆轲的卧房吗?
“里间还算干净,你就去那里休息吧。”荆轲说道。
“是。”侍女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应了一身,随后款款走向里间而去。
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又有什么可以表达意见的机会。
在侍女走进里间之后,一肚子疑惑的高渐离对荆轲问道:“荆兄,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做一点赎罪的事情而已,好好的一个女人,落得现在这个样子,终究是我的原因。”荆轲怅然道。
“是吗?”高渐离意味莫名道。
数天之后,随着秦国答应议和的回复来到蓟城,燕国的议和使臣正式出发。
眼下燕国为了求和而去,自然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咸阳的,因此,作为使臣的队伍,可谓是轻装简行,带着荆轲这位正使,也不过五人而已。
易水之畔,迎着初春上不曾消散的寒风,燕丹等人来到了河畔一处渡口旁的亭子之中。
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的高渐离,面对此时此景,不由生出一种烦闷的心情,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赴死,这样的事情对于他这个极具艺术家气息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折磨。
而他发泄的途径就是手中的乐器。
一时间,一曲苍凉的琴曲飘散在易水河畔。
燕丹与荆轲作为此地的主角,一时间各自心思莫名。
“风萧萧兮易水寒。”突然间荆轲和着高渐离的琴声放生高歌,粗狂的歌声伴随着苍凉的琴曲,凛冽的风声,交织成另外一种声音,一种天地之音在此处的世界回荡着。
“好琴声,好歌声。”就在荆轲正准备唱出第二声之时,一道声音从河对面传来,荆轲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之中。
只见对面一骑西来,驻足在易水对岸,盖聂。
看着对面的盖聂,荆轲嗓子中的那句‘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歌声无论如何也是喊不出来。
在这个时候说是么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那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秘密了吗?
一时间,荆轲只觉得无比难受。
“不知下边是什么?”准备回咸阳的盖聂无辜而兴趣十足的看着对面的众人问道。
“下边没有了。”荆轲瓮声瓮气道,只觉得今天实在不是一个黄道吉日,一出门就遇到了变故。
第381章 赵夫人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这本只存在于嬴政记忆之中某篇文章之中的事情,在秦王政十三年的二月,在燕国荆轲等人从易水出发的时候,正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现实之中。
赵、魏两国数百间的积累,此时尽数向关中输送而来,这其中有着财物,更有着人。
一队车架自河东郡过黄河,进入关中,随即很快进入了咸阳。
在一辆普普通通的车架之中,车帘被两根恍若象牙般白腻的手指掀开了一角,一截晶莹如玉的下颌出现在眼光下。
“这里就是关中吗?秦国的腹地?”赵王后看着迥异于赵国的风光,一时间思绪莫名,在赵国,无论她的处境是怎么样的,但好歹还是一国的王后,赵国,还是她的家。
但在这里,在咸阳,她的身份则只是一个俘虏,甚至连俘虏都称不上,只能算是秦国的战利品而已。
在这里,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而仅仅只是一件物品而已。
“这就是我以后要生存的地方吗?”赵王后神情复杂地看着窗外的咸阳城思索道。
赵国那里,虽然因为赵王偃的原因,有着太多不好的回忆,但终究还是家,而咸阳?赵王后想着放下了车帘。
咸阳也会是家吧?赵王后不确信地想着。
“母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在赵王后地沉思之中,车厢中,一个将自己完完全全藏锦裘之中地小女孩瞪着一双无辜地眼睛问道。
“秦王宫。”赵王后‘慈爱’地抱过女孩道。
“秦王宫?母后,我们可以不去吗?”女陔有些害怕地说道。
“恐怕不行,邯邯不要害怕,秦王宫其实也挺好的,就像赵王宫一样,它也是王宫。”赵王后道。
“是吗?”小女孩将信将疑道,但对于赵王后的话也实在找不出可以质疑的地方,但在她小小的心思之中,却总感觉在赵王后的话中,有着什么地方不那么对劲。
车队缓缓的向咸阳行进着,速度虽然不快,但路程却是太近,很快,车队就进入了咸阳城中。
赵王后惊讶的发现,自己所乘的车架并没有随着车队向位于咸阳北原的咸阳宫而去,而是折向了东边的方向。
这个发现让赵王后心中不惊,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咸阳宫不是什么善地,但赵王后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只有咸阳宫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眼下?
她虽然不算有多少才学,但也知道,在咸阳城的东半城,并没有宫殿,那眼下的目的地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赵王后突然间忐忑起来,一种未知的恐惧向她袭来。
应该没事,应该没事。赵王后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道。
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在那个时候,他都不曾为难过,更何况是现在,他没有理由为难我的。赵王后想着七年前的经历,不断对自己安慰道。
在赵王后的忐忑之中,马车停了下来。
“请赵夫人下车。”随着一个声音传来,赵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拉开了车厢。
只见一个面向阴柔的男子站在车前。
对于面前的这个男子,赵王后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负责秦国抄捡赵王宫的秦国官员:赵高。
“赵大人,这是?”拉着女儿走下车架的赵王后茫然地看着面前地大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处。“赵夫人,这里以后就是你地府邸了。”赵高道。
“我的府邸?”赵王后不解道。
“这是大王为赵夫人准备的住宅。”赵高解释道。
“那咸阳宫?”赵王后追问道。
眼前出现的东西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她最终的归宿不是咸阳宫吗?只是,眼下的这个场景,似乎有着另外的解释。
“如今赵王偃逃亡在外,赵夫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赵高道。
这里的主人?赵王后瞬间明白了赵高的意思。
咸阳宫不需要一个曾经是王后的宫女,需要一个支撑起赵氏一族门面的人,而她就是这样的人。
“隔壁就是韩府吧?”赵王后问道。
“不错,韩府已经在此安家许多年了。”赵高笑道。
对于面前这位赵王后能够如此迅速的明白过来嬴政此举背后的意义,赵高是有些意外的。
到底是能够当上一国王后的人,一国之王,可能因为血脉继承的原因,而有可能是一介庸人,但王后这种能够在后宫之中脱颖而出的女子,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过人之处。
韩府?虽然这个名字对于赵王后来说十分陌生,但赵王后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韩府的主人是谁了。
曾经的韩王,现在的韩安,这还真的巧啊,现在竟然成了邻居,赵王后古怪地想到。
如此,以一种出人预料的方式,赵王后在咸阳城正式安家,不过,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赵王后了,只有一位赵夫人。
安顿后之后的赵夫人看着自己的新家,一时间思绪莫名,直到此时,嬴政真正的目的才逐渐在她的脑海中呈现出来。
赵氏一族有着正统在咸阳,那若是有什么人打着赵王族的名义在赵地想掀起什么风浪的话,大概就不可能了。
只是,他的目的真的只有这个吗?赵王后有些迟疑,虽然完全想不明白,但在她的潜意识之中,总觉得嬴政此举的背后,还有着别的意思。
兴乐宫之中,赵姬听着惊鲵的陈述,赵、魏两国的妃嫔公主们的信息完整的呈现在赵姬的面前。
“赵王后没有被安置进王宫?”赵姬对惊鲵问道,似乎要肯定自己方才听到的信息是否是真的一般。
“是,大王似乎有意让赵王后成为赵氏一族的族长,进而通过她防止赵氏一族的影响力在赵地遗存。”惊鲵说道。
“事实恐怕没有如此简单。”赵姬挠着下颌思索道。
“难道大王还有别的深意?”惊鲵不解道。
“如果原因真的如此简单的话,那魏国的情况与赵国的情况如出一辙,为什么魏府的主人不是魏王后?”赵姬反问道。
是啊,那是为什么呢?此时在惊鲵的脑海中也生起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第382章 她是大王的人
咸阳城并没有因为赵、魏两国战俘的到来而掀起什么波澜,毕竟,同样的事情,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因此这件事情除了在市井之中多出了一些闲谈的话题之外,至于其它的,还真没有什么。
在一个清晨,一少女出现在咸阳城城门前,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女,但也同样很狼狈,一身蓝衣已经已经很难分辨出本来的颜色了,在一头漂亮的银发此时更是脏兮兮的,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让其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我终于到了。”少女喃喃自语道,随即走向城门。
她是雪女,一个数天前还身在蓟城的少女。
就在雪女走到城门前的时候,负责把手城门的士兵拦住了她的去路:“户籍。”
“户籍?那是······”雪女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士卒,一时间没能从对方的话中反应过来。
听到对方那夹杂着燕赵两地的口音,士卒的神色不由更加严肃了,对狼狈不堪的雪女再次说道:“户籍。”
“这个,我没有户籍,只有这个。”雪女从愕然之中恢复过来,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令牌。
“这是?”士卒见状,脸色不由一凝,他不知道雪女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放行的理由。
在咸阳城,能够拥有令牌的人实在太多了,毕竟,但凡官位达到一定高度的人,都可以拥有专属于自己的令牌。
守城的士卒若是只认令牌做事的话,那咸阳城的城防可能就要漏洞百出了。
“这是大王的令牌。”雪女说道。
“大王?”士卒闻言脸色不由一边,但并没有因此就对雪女放行,而是说道:“我需要向上级汇报,核实姑娘所说的话,还请姑娘到一旁等候。”
“好。”雪女虽然着急着进程,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确实不是秦国的人。
一道令牌很快呈现在城门尉的手中,只不过,依照城门尉的官场等级,显然还接触不到令牌的存在,所以,他虽然疑惑,但也只能将令牌再次上报。
最终,令牌出现在张唐的手中。
“这个令牌的主人呢?”张唐看到手中的令牌,脸色不由一变,以他的身份和眼力自然能够辨别令牌的真假。
“在城门那边。”城门尉回答道。
“立即放行。”张唐道。
“我亲自去······”张唐又补充道。
“算了,你只需要放行就是了。”张唐突然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放弃了原有的打算。
城门尉愕然地看着张唐态度地前后变化,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领命而归。
如此,虽然经过了一些麻烦,但雪女还是进入了咸阳城。
而雪女虽然已经进入了咸阳城,但关于她地故事却留在了把手城门的士卒之中。
“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大王的令牌?”趁着空闲的时间,一士卒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这很难猜测吗?”身为同伴的士卒一副看待白痴的样子对问自己士卒说道。
“不会吧?”士卒愕然道,他虽然有些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他知道,自己的猜测看似合理,但实际上却很不靠谱。
“那个少女是燕赵之地的人,怎么会和大王有关系?”士卒不解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同伴翻了一个白眼道。
咸阳宫中,嬴政看着张唐送进宫来的竹简,一时间也是有些愕然,原本应该出现在郭开手中的令牌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少女的手中。
“大王,可要我去接一接这位妹妹?”在嬴政的惊讶之中,红莲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地说道。
“你?”嬴政看向红莲,面带怀疑之色。
“大王,难道我不行吗?”红莲道。
“你为什么说她是伱妹妹?”嬴政问道。
“她不就是我的妹妹吗?即使过去不是,现在不是,那将来一定是。”红莲笃定道,显然,在她此时的心中,已经认定了,那个不曾谋面的少女与嬴政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只是,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又发生在什么时候?红莲充满的好奇的心思此时已经完全活跃起来了。
“你以后少与明珠接触,要不然你会变坏。”嬴政道。
“哪有。”红莲小声地抗议道。
“你去吧,不过,你只是接人,不能起别的什么心思。”嬴政道。
嬴政经过初时的错愕之后,此时已经想明白了出现在咸阳城中的那个少女到底是谁了。
毕竟,郭开与某个女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事情在嬴政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而那个女人正是雪女的师父。
想起当年在雁门的事情,嬴政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雪女这个时候出现在咸阳城是为了什么?
她又是在一种什么样心思的驱使下,拿着自己的令牌来找自己?
只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终究还是出乎了计划之外。
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够进行了,可惜了。嬴政暗自想到。
在红莲的好奇之中,她来到了宫门外,迎上了突兀出现在咸阳城的少女。
“你是?”雪女看着面前与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的红莲,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虽然不在意这里是不是王宫,但却不能不在意他身边的人。
“我姓韩,名红莲,奉大王之命,接你回去。”在雪女打量红莲的时候,红莲也在打量着雪女。
哪怕身上的衣物在已经在灰尘之下变得难以分辨颜色,但红莲还是在第一时间看出了雪女的独特之处。
娇好的身材是污渍所不能遮挡的。
而且,在雪女那纤细的腰肢之下,红莲能够很清楚的辨别出,雪女是一个擅舞的少女。
只不过,她是燕赵之地的人,很可能是原赵国的人,这样的身份,怎么会让她与大王有着什么联系?
大王虽然去过赵国,但七年前的那一次是为了战争,而在更久之前的话,那就是大王的童年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肯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了。
所以,她与大王的结识只能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的她才多大?红莲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而且,这种想法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原来是这样啊。
第38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跟在红莲身后的雪女一路上默不作声,在这一路上,因为着急的原因使得她顾不上她思考其他的问题,但是,当来到咸阳宫之时,那种焦躁已经散去,另外一种心情占据了雪女的心神。
我除了告诉他那个消息之外,又该如何面对他?他又是否还记得自己在雁门郡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呢?雪女在心中想到,一时间,纷纷扰扰的念头浮现在心中,竟然理不出一个完整的思路来。
红莲虽然说是在带路,但一路上的视线却是时不时的落在了雪女的身上,此时的她不仅没有解开对雪女的好奇,反而更多了。
毕竟,雪女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位从外边找进宫来的女人。
红莲自然能够看出来雪女此时那不定的心神,不过,她才不会出声说些什么,现在的她只有一种期待,那就是嬴政见到雪女之后会说些什么,而雪女见到嬴政之后又会说些什么。
咸阳宫虽然很大,但在两个都是一肚子心事的少女脚下,这种空间却敌不过时间。
因此,红莲与雪女两人还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之时,就已经来到了宫殿前。
雪女看着面前巍峨的宫殿,这座可以让人无限自卑的宫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殿门前的台阶。
当脚踩在大殿的中的木制地板之时,雪女依旧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脚下的地板都是由世间最好的硬木制成,但雪女却有着一种踩在柳絮上的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浑然不知道身在何处。
“大王,人我已经带过来了。”在雪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在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这才将雪女从自己的世界之中惊醒过来。
“大王?”雪女混乱的心神慢慢地汇集起来,随着视线投向了红莲说话地方向。
我该说些什么呢?更大的疑问出现在雪女的心中。
直接告诉他燕国使臣的阴谋吗?还是说,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可是,我若是这么说的话,他又会怎么回答我?面对他那有可能的回答,我又该如何接话?
一时间,雪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我明明很聪明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变得这么笨?雪女有些委屈地想到。
“雪女姑娘,许久不见了。”在雪女的委屈之中,嬴政主动开口说道。
“大王认识我?”随着嬴政的话,雪女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惊讶以及惊喜。
他竟然还认得我?认得现在的我?雪女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如何会不认得?孤当时在雁门郡的时候还找过你,却是不曾想到,你师父会那么着急着离开。”嬴政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师父她当时有些害怕。”雪女解释道。
“不过也没什么,我们这不是又见面了,只是,雪女姑娘,你为什么会带着孤的令牌出现来咸阳?”嬴政问道。
“我是来找大王的。”雪女连忙解释道,只是,话才说出口,在雪女那脏兮兮的小脸上已经多出了晕红之色。
“我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需要尽快告诉大王,只有借助令牌才能尽快见到大王。”雪女补充道。
“是什么事情?“嬴政问道。
红莲看着嬴政与雪女的一问一答,此时心中已经有着准备的判断。看来我这是真的要多出一位妹妹来了,而且这位妹妹还很不简单,能够让大王如此耐心的女子,在咸阳宫可不多,只是不知道,在这位妹妹身上,有着什么能够吸引到大王的地方,在他们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独属于自己的经历呢?
“燕国使臣欲借求和之事,对大王做行刺之举。”雪女说道。
“行刺?”嬴政的脸色不由变了。
“是,燕国使臣不怀好意,还请大王一定要小心。”雪女郑重地说道。
“多谢雪女姑娘,伱能不远数千里来告知孤这般重要的消息,孤很感激。“嬴政诚恳地说道。
大王这是在骗人?站在嬴政身边地红莲眼神惊讶地看着嬴政。
作为自幼在嬴政身边长大的女子,红莲对于嬴政的了解在咸阳宫之中可谓是名列前几,能够排到她前边的大概也就只有惊鲵了,即使是芈婵与她相比,也是多有不如,毕竟,她待在嬴政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看到嬴政感激的神色,雪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满足,自己在这一路上,马不停蹄,风餐露宿,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只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很快,这个问题就浮现在雪女的脑海之中。
就在雪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嬴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雪女姑娘是怎么知道这般重要的一个消息?”
听到嬴政的问题,雪女也就顾不上了茫然了,而是开口说道:“燕国使臣是一个名为荆轲的人,他有一个好友是师父聘请的乐师,从他那里,师父听到了一些消息,从那些消息之中,能够看到一些燕国使臣真正的目的。“
“原来如此。”嬴政恍然道。
“那大王您?”雪女追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倒是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嬴政道。
“果然,大王又要开始骗人了。”一直观察着嬴政的红莲在此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因为在红莲的认知之中,对于燕国使臣的事情,嬴政似乎早就知道了,而且在其中还有着更加长远的打算。
至于这个名为雪女的少女的出现,则完全是一件预料之外的事情。
“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些了,雪女姑娘,孤先让红莲带着你去洗漱一下,毕竟,现在的你,应该不会太多舒服。”嬴政道。
“嗯。”雪女点头道。
在红莲的引领下,雪女很快来到了一座偏殿前。
这里就是洗漱的地方?雪女看着面前的宫殿,一时间没能将洗漱与宫殿联系在起来。
“我想你一定会很介意与我一起洗,所以,你就自己进去吧,里边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为了准备好了。”红莲推开殿门道。
“多谢。”雪女说道,随后走进了大殿,现在的她已经感觉到浑身难受了,在路上不曾注意到的东西,在此时心事落定的情况下,重新浮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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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没有也不想有别的选择
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水池中的雪女洗着银色的长发,在热气腾腾的清水中逐渐展现出了自己本该有的颜色。
“我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当时只想着尽快赶到咸阳来,但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我又该去哪里?留下来吗?可是,如果他根本就不提起这件事情呢?”雪女苦恼地想到。
事情终究是出乎了意外,在她原有的计划之中,她喜欢的意外间的重逢,而不是现在这般。
“可是,若是他开口让我留下来,我是不是要答应呢?如果我答应了,会不会让他因为我的不够矜持而误会什么?可若是不答应的话,那我······”雪女想着不由烦躁地将自己沉入了水中,希望能够让自己将降温,进而做出冷静的思考。
可惜,雪女忘记了,池中的水是热水,不仅起不到降温的作用,反而有着升温的作用。
所以,雪女的目的终究是不能实现了。
“大王,燕国使臣的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应对?”重新回到嬴政身边的红莲带着好奇地问道。
“你说呢?”嬴政注视了大殿一角中的计时器反问道。
“当然是先先手为强。”红莲跃跃欲试地说道。
“你这支小膀子,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嬴政捏着红莲那圆润的肩头道。
在咸阳宫中的众多女子之中,论到肉间的手感,红莲当属第一,即使是焰灵姬与明珠相比,也是略有不如。
这倒不是说焰灵姬与明珠的身材不如红莲,纯粹是因为红莲骨架最为娇小,偏偏又是肉感十足,两相交融之下,使得红莲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我怎么了吗?我的力气也是很大的。”红莲对嬴政的小觑抗议道。
“力量确实不小。”出乎红莲意外的是,这一次,嬴政并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承认了她的话。
红莲的力气很大?在王宫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地方能够证明红莲的力气不小呢?这可真是一个问题,毕竟,在这里,还真的没有需要用到红莲力量的地方。
只是,似乎,也不尽然吧,好像还有着一个地方能够用到。
所以,对于嬴政那没头没尾的话,红莲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表面上少女感十足,实则是内媚之身的韩国小公主霎时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大王,伱怎么那么说红莲,那还不是大王要求的。”红莲心绪地狡辩道。
“不错,是孤的要求,但孤难道说错了吗?”嬴政逗弄着红莲道。
咸阳宫的聪明人实在太多,能够让嬴政体验到逗弄的感觉的,除了焰灵姬也就只有红莲了,因此,红莲注定要在嬴政的生活中扮演着某种角色了。
“好吧,大王没有说错,红莲的力气是很大。”红莲颓唐地说道。
只觉得将自己与这么一个词联系在一起,整个人都感觉到不好了。
嬴政见状,直接将红莲抱进了怀中。
男女之间,身高这种东西本就很玄幻,最好的状态,不在高,也不在低,只在于和谐。一如现在的嬴政与红莲一般。
红莲的身躯能够完美的被嬴政抱进怀中,而不会出现一丝多余的东西,这种和谐实在嬴政抱起红莲来,能够体验到最佳的手感。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力气大点好,有很多用处。”嬴政捏了捏红莲那圆润的下颌道。
“嗯。”红莲缩在嬴政的怀中,却是一动也不想动了。
嬴政咬着红莲那元宝状的耳朵,小声地说些什么。
红莲的眼神在嬴政的言语之中,逐渐变成了羞怯,这种羞怯逐渐又被惊喜所取代,而在这种惊喜之中,又有着期待,有着淡淡的不安。
“大王,你说的是真的吗?”最终,红莲所有的心思化作了这么一句话。“所以,红莲你做好准备了吗?”嬴政问道。
“嗯,只是,我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做不好吧?”属于红莲内心深处的不安让她说道。
“肯定不会。”嬴政道。
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雪女从浴池中走了出来,换来了早已被备下的衣裙,这个少女带着几分忐忑推开了殿门。
迎上阳光,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大王,你怎么在这里?”雪女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嬴政,身上不曾完全消散的水汽似乎有了蒸腾的趋势。
“自然等雪女姑娘。”嬴政道。
“等我?”雪女讶然道。
“走吧。”嬴政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解释。
转过层层回廊,最终雪女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大王,这里是?”雪女愕然地看着面前仿佛让人变得无比渺小的大殿,一时间有着拿不定主意,直到此时,她还是不知道嬴政真正的心思。
“这里是孤的寝宫。”嬴政道。
“寝宫?”雪女闻言不由大惊失色,这样的地方,对于她一个少女来说,还是太过恐怖了。
“雪女姑娘对于这座王宫终究还是太过陌生了,真正熟悉的,大概也就只有孤了,所以,只能将你安排在这里了。”嬴政道。
“大王,我没想过留下来,我来只是为了将消息告诉大王而已。”雪女忍着颤声道。
“如果是孤要让你留下来呢?”嬴政反问道。
“大王,我······还请大王自重,虽然大王你···,但是我也不是···”雪女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七年前在雁门郡的时候,等孤将狼族的事情处理完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与你的师父离开了雁门郡。”嬴政道。
回应嬴政的只是雪女的沉默。
“孤一直都记得你。”嬴政接着道。
“好,我留下来。”雪女突然间道。
这次轮到嬴政惊讶了,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而复杂的,为了留下这个突然间闯进来的少女,嬴政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却是不曾想到,竟然还没来得及施展,雪女就已经答应了。
“你?”
看到嬴政惊讶的神色,雪女似乎很满意,只听雪女说道:“除了大王之外,我本来也就没有也不想有别的选择,眼下,只不过是省去了一个过程而已。”
雪女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嬴政却听明白了,只听嬴政道:“孤会为你补上你想要的过程。”
“嗯。”雪女也听懂了。
第385章 荆轲入秦
秦王政十三年二月九日,燕国求和使团进入咸阳。
二月九日,燕国正使荆轲与副使秦舞阳于咸阳宫朝见秦王政,以谋求和之事。
咸阳宫正殿之前,巍峨的宫殿极具压迫性的俯瞰着正在等待着宣见的燕使荆轲与秦舞阳两人。
这座宫殿,不见得就比燕国那传承了八百年的燕王宫来的更加宏大,也不见得就比在一百多年前,穷尽巅峰时期魏国国力修建而成的大梁魏王宫来的奢华。
但就是这么一座不是最宏大的,也不是最奢华的咸阳宫,落在荆轲的眼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压力朝着自己笼罩而来。
一种名为势的东西在荆轲的眼睛中豁然成型。
不对,这已经不是势了,而是国运,这座咸阳宫已经超脱了宫殿的意义的所在,而是秦国的王权象征,凝结了秦国国运的所在。
在这样的一座宫殿之中,我的个人之势将会被压迫到极限,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可还有出剑的机会吗?
一时间,还不曾接近目标,在荆轲的心中就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怀疑的感觉。
不见秦舞阳,这位在燕国幼年时期就敢杀人的勇者,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吗?
难怪太子当年在大河之畔在精神上会被重创,如今还留有隐疾。荆轲摸索着捧在手中的盛放着督亢舆图以及凶器残虹的木匣。
残虹可能破开秦王政那可能早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揣摩之境的精神领域吗?
生平第一次,荆轲对手中的剑产生了怀疑。
相对于荆轲只是对自己的怀疑,秦舞阳的表现此时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了,这位市井之中的狂徒,此时站在王宫前,看着那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盘踞着的大殿,一时间只觉得呼吸困难,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一般。
在分列两侧的精锐甲兵,明明从始至终都未向两人看一眼,但那种肃杀之气却已经将秦舞阳压得两股颤颤,而这还只是王宫前,他们还不曾走上前去,接触到这里真正的主人。
“宣,燕使荆轲。”随着郎官的声音响起,荆轲收拢起繁复杂的心思,捧起木匣走上台阶,在台阶的尽头就是他此行的目标,这条足有六十六层之高的阶梯,是通往秦国权力中枢的阶梯,也是他荆轲走向死亡的阶梯。
直到荆轲走出数步,秦舞阳才反应过来,连忙捧着盛放有赵王偃人头的木盒跟上了前去。
相对于荆轲的从容赴死,秦舞阳此时则是后悔不已。
他幼年之时,曾经因为激愤而杀人,当时的他尚且年幼,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而他那不知道恐惧的表现落在世人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而来自世人的敬畏又让他产生了另外一种错觉,一种觉得自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错觉。
在他当时的那个年龄,这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毕竟,在那个年龄的少年,又有哪一个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周围世界中的主角呢?
而秦舞阳的幸运之处则在于,他不仅有着幻想,事实也是真的让他体验到了那种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在今天,在秦王宫前,却别彻底打破了,此时的他才意识到什么才是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连燕王、太子这般在燕国举足轻重的人在这里都只能感觉到无力,更何况是他,所以,此时的秦舞阳已经没有当初答应燕丹之时的热血,有着的只有无尽的惶恐。
因为,在这里,他感觉到了一种真的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还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亡。
只是,时间已经不允许秦舞阳有更多的想法了,在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荆轲一步一步走进了咸阳殿,这座真正的天下第一殿。荆轲走在大殿中央,眼角的余光将两侧的秦国文武大臣尽收眼底,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但对其中的一些人的名字,他却是如雷贯耳。
比如秦国左丞相吕不韦,右丞相荀况,甚至是廷尉韩非,以及一直站立在王座之下的盖聂。
尤其是秦国右丞相荀况更是荆轲格外关注的对象,毕竟这位是儒家的一代宗师,虽然从未听说其修炼了武功,但能够被世人推崇为宗师,又岂会是真的简单之人。
“燕使荆轲奉燕王之名为大王奉上督亢舆图,赵王偃。”荆轲拜倒在地,将手中盛放有舆图的木匣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而直到此时,秦舞阳才慌乱的跪倒在地。
在荆轲拜倒在地的时候,吕不韦、荀况、韩非、盖聂,甚至是张唐、姚贾等人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荆轲,以及其身后的秦舞阳身上。
能够位列咸阳宫的人,都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精英,其无论是智慧还是见识,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少数人。
对于秦舞阳的异常,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哪怕是荆轲,也被他们看出了一丝不妥来。
“燕副使似乎身体不太好?”韩非小声的嘀咕道,但大殿内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以至于有那么几人都听到了韩非的话,而这些人之中,就包括距离韩非极近的秦舞阳。
果然,随着韩非的话,秦舞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颤。
他在害怕。
但嬴政像是没有得到韩非的提示一般,而是说道:“燕使可将舆图呈上来。”
“是。”荆轲闻言不由送了一口气,第一步还算顺利。
直起腰身的荆轲不着痕迹的向位于高台之上的王座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着王袍的高大身影,头上的冠冕遮住了他的脸,使得难以看清他的相貌,但透过垂落的流苏,隐约间可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眼光,冷冽而幽深。
荆轲最后的目光坐在了他那只扶剑的手掌上。
还好,秦王应该不是一个剑术高手。
从那只不太‘专业’的手掌上,荆轲得出了一个专业的判断。
但是,真的很强,仅只是坐着,就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若是寻常的高手,在他的面前可能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现在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第386章 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
就在荆轲的脚步已经抬起来的时候,荀况突然间走了出来,对嬴政说道:“大王,不必让燕使亲自呈上舆图,可由身边近侍转呈。”
面对荀况的突然插话,荆轲毫无反应,心态能够稳如现在的荆轲,着实罕见。
“大王,督亢舆图乃是百年前的老物,其中的有些东西需由外臣向大王讲解,大王才能对其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荆轲平静地说道。
“久远的舆图。”嬴政不可置否地沉吟道。
“孤幼年之时曾经读过一个故事。”在重臣的视线之中,嬴政开口道。
“数百年前,在吴国有一王,名为僚,此人嗜鱼,于是有一名为专诸的刺客借着为其呈鱼的机会,在鱼腹之中暗藏利刃,以一匹夫之力刺杀一国之主,当得起数百年来的刺客第一人了。”嬴政道。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吕不韦看向荆轲的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审视,而立于王座之下的盖聂已经将手掌按向了腰间的佩剑,韩非则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秦舞阳身上,荀况则是凝神看住了荆轲。
荆轲此时还能崩得住,但本就心虚惶恐的秦舞阳此时再也坚持不住,竟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好在在此之前,荆轲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盛有赵王偃人头的木盒,要不然,现在可能赵王偃已经在滚了。
“孤虽然不好鱼,但却喜欢舆图,尤其是燕国的舆图。”在众人的神色不一之中,嬴政平静地说道。
“只是不知道燕使是不是也有与专诸类似的爱好呢?”嬴政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荆轲。
“外臣绝没有此等爱好。”荆轲严肃地保证道,如果此时在他的身边没有那个狼狈不堪的秦舞阳的话,他的这话可能更具可信度。
“燕使若无此心,为何燕副使会变得如此惶恐?以至于不能自控。”荀况在此提醒道。
“副使只不过摄于大王的威仪而心生惶恐而不能自控而已,还请大王宽恕我等乡野之人的愚昧与怯懦。”荆轲冷静地解释道,似乎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孤也不认为燕使会有刺杀之心。”嬴政的话似乎是完全相信了荆轲的解释。
就在荆轲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燕王他敢有这样的心思吗?他就不怕孤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吗?”
嬴政的话虽然平静,但落在荆轲的耳中,却是让这位自认为已经无所畏惧的刺客心中不由一寒。
因为他在嬴政的话语之中已经看到了一副情景。一副末日的画卷。
“燕使可以上前来,为孤呈上舆图。”嬴政道。
“是。”荆轲闻言,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而在这个时候,大殿内的众臣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荆轲,观察着荆轲的一举一动,唯恐放过哪怕最细微的细节。
至于盖聂,则已经将精神崩到了极限,在回咸阳的路上,他与荆轲同行,对于荆轲的剑术自然不是一无所知,但正因为了解,所以才要更加谨慎。
在秦国众臣的视线之中,在盖聂的凝视之下,荆轲来到了嬴政的面前,匍匐在了书案前。
“大王,这是赵王偃的人头。”荆轲小心翼翼地为嬴政打开了盒子。
“赵王偃临死前似乎十分惊讶,看来未必就是自杀的。“嬴政冷幽幽的声音在荆轲的耳边响起。
就在荆轲这位名为燕使,实为刺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嬴政的问题之时,嬴政接下来的话为他解开了难题,只听嬴政道:“相较于故人,孤对舆图更感兴趣。”
“是,大王,我这就大王打开督亢的舆图。”荆轲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伸出双手放在了卷起的舆图两侧。
“燕使这拿舆图的姿势倒也有趣,实在是异于常人,常人若是拿这舆图,很少有从两端入手的,不是应该握其中心之处吗?”嬴政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慢悠悠地说道。
嬴政的话很缓,并没有带任何的感情,但是落在荆轲的耳中,却是让他心中一惊。
难道被看出来吗?只是,秦王政未免也太过多疑了。
“大王说笑了,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荆轲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道。
“图中可藏有利刃否?”对于荆轲的解释,嬴政显然没有尽信。
“利刃?外臣怎敢有此心思?难道外臣不怕灭燕国之国,亡燕国之社稷,毁燕国之宗庙,绝燕国之宗族吗?”荆轲郑重地说道。
“孤向来是言出必践。”嬴政道。
“对于大王,天下人无不信服。”此时的荆轲有些绷不住了,他从未想到过,从燕国来到咸阳,数千里的路程都走过了,只是这最后不过两步的距离竟然会如此遥远。
嬴政这次没有说什么,而是让荆轲将舆图放下了身前的桌案之上。
荆轲的心真的很稳,他那转动舆图的手掌不带一丝颤抖,一张舆图缓缓呈现在嬴政的面前。嬴政的心神随着舆图的展开,似乎完全被舆图中代表着山河平原的线条而吸引了,此时,在嬴政的眼中,再无其它的东西。
他的心神似乎已经随着舆图之上的线条飘到了数千里之外的燕国,那里,很快将会属于他。
“贪婪吗?还真是人之常性,哪怕你贵为秦王,依旧不能免俗,而你的贪婪,才是我最好的武器。”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嬴政的荆轲暗自想到。
随着舆图的转动,一副完整的舆图即将展现在嬴政的面前,但是,变故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发生了。
在舆图的尽头,不是燕国的山河,而是一柄长不过两尺的短剑。
不,那已经不再是一柄短剑,而是一道匹炼,是一道划破世界的晴空霹雳,迅冽而杀气十足的刺向了嬴政。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在荆轲手中的剑刃上还有着时间的流逝,荆轲的剑太快,快到众人来不及做不出反应,快到超越了时间,超脱了空间。
此时在荆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咸阳宫的存在,在他的眼前只有嬴政的胸膛。
对于自己的这一剑,荆轲有着充足的自信,在咸阳宫中出剑,本就要破开心中的惧,要破开凝聚了秦国王道威权的势。
借着两者的压力,荆轲只觉得自己的这一剑已经超越了自己,在这一剑之下,荆轲有着足够的自信,即使是宗师在自己的面前也要饮恨。
但是,荆轲的自信很快就变成了惊愕。
因为他的剑,他整个人,瞬间不能动了,来自四周的时空真的陷入到了停滞之中,而此时他的剑距离嬴政尚有三尺的距离。
这不可能?!荆轲此时发现,自己似乎只有思维还能活动,而身体与剑势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镇压了,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人的力量,而像是来自苍天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一个人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生平第一次,荆轲感觉到了一种畏惧的感觉,在他人生最巅峰,也是最无所畏惧的时刻,他竟然感觉到一种恐惧,一种来自苍天的凝视似乎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他的剑指向了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片天地,这片世界,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绝顶的剑客,而是持剑指着天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孩童。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力量。荆轲难以置信地转动着视线看向了嬴政。
透过冠冕前的流苏,荆轲看清了嬴政。
一个可以让人忘记了他的相貌的人。
在那么一瞬间,荆轲有着一种错觉,不是那身王袍让他变得凛然而不可冒犯,而是他赋予了那身王袍真正的意义。
但我绝不会就此屈服。荆轲疯狂调动得体内的真气,燃烧着自己的意识。
一个真正的剑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必须要有出剑的勇气,否则他就不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大胆。”
“大王小心。”
直到此时,大殿内的秦国众臣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纷纷怒声喝到,但似乎,也只能如此。
在那么一瞬间,荆轲化成了一道血色的烘炉,燃烧着自己的精气神,燃烧着自己的一切,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即使面前的真的是这片天地,他也要做那个以剑指天的孩童。
无知可以无畏,无我同样也可以无畏。
但是,这种无畏很快就消失了,随着嬴政视线的转动,荆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刃向自己袭来,沛然而不可抵挡。
这一切看似悠长,但真实的时间仅仅只是一瞬,从荆轲出剑,到他飞出,仅仅只是一瞬,快到只能让盖聂面前拔出了剑。
“燕使莫非是忘了孤所说的话不成?”嬴政霍然起身道。
而此时荀况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已经挡在了嬴政的身前,盖聂则将剑指了荆轲。
“燕国,当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嬴政冷声道。
“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此时,在咸阳宫之中,只有这道声音了。
但它绝不仅仅只是一道声音,而是代表着来自秦王的意志,在这道意志之中,会有无数的秦国将士用自己的鲜血与兵器去践行来与他们的王的意志。
这次没有断章啊,只是,这种章节实在是把握不住,水平差了点,勉强能看吧。
第387章 愚蠢
发生的咸阳宫的事情,随着廷议的结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在咸阳传播开来,一时间,整个咸阳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随着而来的就是愤怒,一种针对燕国的愤怒。
刺客如剑一样,只是一件工具,真正值得憎恨的是其背后的人:燕王喜。
此时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在这次行刺事件之中,真正的主谋是燕国太子燕丹,而不是燕王喜,但燕王喜也不无辜。
身为燕王,他若是对行刺阴谋知情,那他是凶手,如果他不知情,他则是无能,而无能不是无辜的解释。
一时间,咸阳上下群情激愤。
势要将燕国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
出了咸阳宫的韩非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中,而是随着荀况来到了右丞相府。
“老师,今天这件事情似乎处处透露着古怪?”韩非忍了一路,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吐出来了,只觉得瞬间舒服了许多。
“有什么古怪的?”荀况随意的靠在一张在墨家定制的椅子,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道。
“大王似乎送一开始就知道燕使要行刺杀之举。”韩非道。
“所以呢?”荀况反问道。
“大王竟然知道,为什么还任由事情发生?难道他早就想着灭燕国,绝其宗庙社稷吗?”韩非不解道。
“你啊,还是太天真了,大王他毕竟是秦王,他对韩国王族的宽仁,可不代表他就对别国的王族也会如此宽仁,你仔细想象,如今的赵国王族直系之人还剩下谁?赵王偃父子身死亡,春平君战死于赵都城破之时,三代赵王的男系亲属还有几人?”荀况道。
“如今,咸阳的那条街上,家主可是赵夫人。”
“说起这个赵夫人,我还以为大王是有别的打断,今日听老师这么一说,大王似是有意将其扶持其上位,通过她来掌控赵国的那些王族势力。”韩非思索道。
为什么在咸阳宫中少了一个宫人,而在那条街上多出来一个赵夫人,对于其中的原因,韩非一直都以为是因为嬴政某些特殊的爱好。
毕竟,咸阳宫中的一个宫女,如何有着人妻加未亡人的身份来的有趣。
毕竟,妹妹红莲的经历可是让韩非看到了许多不曾看到的东西,只是,经过荀况的点拨,韩非却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眼下毕竟是灭国的战争,能够在国灭之后,保有宗族家庙,只是因为大王的宽仁,毁社稷,绝宗庙才是正常的事情。”荀况怅然道。
战争,无论有着多少的理由,其本质上都是残酷的。
“对了,师父,今天的事情,我还有着一个疑惑,当时的荆轲明明已经出剑了,他怎么又不动了?”韩非不解道。
“他不是不动,而是动不了。”荀况回忆着,目光中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动不了?”韩非诧异道。
“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就可以影响到现实。”荀况道。
“原来如此吗?”韩非意味莫名地沉吟道。
“多么愚蠢的一种行为。”在韩非因为自己看到的一丝真相而震惊的时候,熊启同样也在震惊,只不过,他的震惊是因为燕丹的愚蠢。堂堂一国太子,不想着在国家层面上做努力,却想着利用刺客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何其的弱智。
有着这样的一个盟友,让熊启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心累感。
在那么一瞬间,熊启有着一种感觉:放弃吧,赢不了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对抗一个国家的,尤其在这个人身边还有着一群的奇葩。
而更让熊启慌乱的是,在荆轲此次的行刺之中,农家也并不清白,如今农家在楚国的行动已经让秦国注意到了农家的存在,若是再因为行刺这件事情,让秦国将农家定为下一个目标,那对于熊启来说,则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消息了。
“燕国的那条线必须断掉了。”最后,熊启所有的愤怒只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在众人的反应不一之中,作为主角的嬴政,此时却分外平静。
潮宫之中,嬴政褪去繁琐的王袍,身着轻装的嬴政把玩着手中的残虹短剑。
这的确是一柄好剑,假以时日,在何时的人手中,必定能在名剑谱之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惜,这柄剑,若以残虹之名存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名剑谱之中的,因为它是一柄真正的凶剑。
“大王,这就是那个刺客所用的短剑吗?”明珠看着嬴政手中的短剑,只觉得肌肤生寒,但她却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反而有着浓重的兴趣。
“怎么?你也对剑有兴趣吗?”嬴政道。
“我对剑当然没有兴趣,我只是对这柄剑此时的主人有兴趣。”明珠笑吟吟道,这是一个能够将自己的身体用到极致的女人。
“孤记得,在伱这里,有着一个属于农家的女人。”嬴政问道。
“大王说的是田蜜,大王可要见她吗?”明珠好奇道。
在她手中,还是有着几个心腹的,比如鹦歌,比如田蜜,只可以,明珠在这两个女子身上投入的精力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回报。
哪怕如今在她的手中已经掌握了嬴政的一个儿子,但明珠对于嬴政,在其内心深处还是有着畏惧的,因为明珠知道,自己的那些小手段在嬴政这里,完全没有用,甚至常常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在嬴政面前,她学会了克制。
“不必了,你让她将自己所学的农家武功录写下来,孤今日要用到那些东西。”嬴政道。
“农家的武功?大王,田蜜的武功可不怎么样,而且我看农家的武学也不见得有多么高深。”明珠不解道,她不知道嬴政为什么会在现在这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时间对农家的武功产生兴趣。
“通过农家的武学可以一窥农家的本来面貌,还有其真正的传承,炎帝六部。”嬴政道。
燕国,对于秦国来说,旦夕可灭,而秦国接下来的目标则是农家。
农之一字,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个时代的基础,在未来的帝国之中,农这块拼图必不可少。
当然,嬴政所需要不是农家,而是炎帝六部。
“嗯。”明珠迷迷糊糊的应声道,以便是自己不显得那么愚蠢。
第388章 王命既出,必践之(求月票)
“愚蠢,你竟然做下如此愚蠢的事情。”蓟城燕王宫之中,燕王喜愤怒地咆哮道。
燕王喜万万没有想到,燕丹竟然敢做出行刺这样的事情,尤其他还是借着求和使臣的身份对秦王做出行刺之举。
这是一种什么的行为?这是一种要遭受天下人唾弃的行为,现在的燕国与秦国可谓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在此之前,燕国亡国也许是必然的事情,但燕国亡了,并不代表着秦国要绝燕国的宗族祭祀,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在现在这般的情况下,无论秦国如何报复燕国,也不会有人再同情燕国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燕丹的愚蠢。
“父王,我这也是为了燕国考虑,如今秦国连灭三国,天下人谁不知道,秦国是冲着天下来的,我燕国怎么可能置身事外。”燕丹倔强道。
但燕丹的倔强也只是表面上的倔强而已,在之前,他看到的只是计划成功带来的好处,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失败之后的恐惧。
但是,现在,这种恐惧已经朝着他笼罩而来了。
在此时,他已经能够看到来自秦国的力量正在朝着自己镇压而来,除了死无葬身之地外,他看不到任何其它的可能。
冲动之后的冷静,让他的这种恐惧被无限地放大了。
可是,现在的燕丹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硬抗了,但是,他扛得住吗?
“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看来,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面对燕丹的狡辩,燕王喜突然间不再愤怒了,反而变得平静起来。
但是燕王喜的平静,落在燕丹的眼睛之中,却是心中一寒,愤怒的燕王喜固然可怕,但那种可怕却可以理解,而燕王喜现在的平静,则代表了反常,在这反常的背后,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父王·····”燕丹有点想认怂了。
“我不是伱的父王,你就祈祷这一次燕国能够度过眼下这一劫吧。“燕王喜道,此时的他已经不想再对燕丹多说什么,现在的他对燕丹这个儿子已经完全失望了。
直到此时,燕王喜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自己选中的燕国太子,怎么会像是江湖中人一般,难道不是自己亲生的?
燕国八百多年的王族血脉,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奇葩来。
易县秦军大营。
“如今天气已经进入春季,虽然燕国境内,冬季的冷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可以动兵了。”身为主将的李牧环视着大帐内的众将,稳重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了。”军帐中的十几个校尉一个个摩拳擦掌道。
燕国,对于他们来说,可都是唾手可得的军功。
“燕国,其核心地区在蓟城地区和督亢地区,所以,此两地为我们这一次的进攻重点,但是,在燕长城之外,燕国还有广阔的辽东郡,辽东郡虽然地广人稀,力量有限,但是,其绵延千里,又未经开发,若是让燕王喜等人逃入辽东,我们再想抓住他们,就会变得极为麻烦。”李牧分析道。
“而这一次,大王的要求的是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所以,若是让燕王族哪怕只逃脱了一人,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失败。”李牧说话间看向了卫庄。
“李将军若有吩咐,尽管明言。”卫庄见李牧看向自己,那里还不明白,李牧说了这么多,是对自己有了安排。“在攻陷蓟城之前,我准备让卫校尉带领一部兵马,直入蓟城背部的燕国长城,截断燕王喜等人逃亡辽东郡的可能。”李牧道。
“卫庄领命。”卫庄应声道。
这些年在雁门郡的经历,早已经让卫庄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能被当代鬼谷子收入门下成为纵横家传人,卫庄的天赋毋庸置疑,而在纵横门下的学习,使得卫庄不仅在武功剑道上有着不俗的造诣,兵法战策,对于卫庄来说,同样也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经历的原因,使得在原有的轨迹之中,卫庄走上了一条堪称纵横家之耻的道路。
好在,在他还不曾走歪的道路上了,出现了一个人:嬴政。
嬴政的出现即使掰正了卫庄的道路,虽然手段并不怎么温柔,但卫庄还是走上了自己应该所走的道路。
这些年来在雁门郡的历练,早已经让卫庄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将领。
剑已经磨好,只等着真正出鞘的那一刻,是这一次的试剑者,将会是燕国。
在李牧的安排之下,一条条军令迅速下达出去,一时间,平静了半个冬季的燕国境内,在内响起了秦军的战鼓声。
一时间,秦军分路而出,在广阔的燕国大地之上,纵横驰骋,不过数天的功夫,已经对燕国进行了分割。
在燕王喜以及其麾下的文武大臣还想着组织各地的防御之时,他们惊恐的发现,不知道在何时,燕都蓟城已经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城。
当年嬴政在韩国第一次使用的战术,此时被李牧完美的复制在燕国的境内。
虽然燕国国土广阔,不是韩国能够相提并论,但燕军的战力同样也不如当年的韩军,两相抵消之下,竟然让李牧收到了当年嬴政所取得的效果。
当意识到自己以及蓟城已经被包围的时候,燕王喜真正的恐慌了。
他知道燕国不是秦国的对手,但他却不曾想到,燕国竟然连秦国的一支规模不过五万人的军团都难以抵挡。
在燕王喜的恐惧之中,燕国的使臣再次出现在秦军的大营之中。
在这一次,燕王喜开出了可谓是只要头颅不要身体的条件,燕丹的人头以及燕国除却辽东郡之外所有的领土的。
用燕王喜的话说,燕国愿意投降,他只求能够落一个辽东郡,以供养燕国的祭祀。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诚意十足,但是,他却只从咸阳得到了一个回复。
“无论是燕丹的人头,还是燕国的江山,孤会亲手去取。”
“燕国,当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王命既出,必践之。”
第389章 燕国除名
秦王政十三年三月初,燕国蓟城城门破。
蓟城,这座与燕国同样古老的城池,八百年来,自数十年前被齐国攻陷之后,再次被敌人攻陷了,只是,在上一次,燕国成功地从齐国的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江山,但这一次,燕国可还有自己的幸运吗?
蓟城,随着秦军的攻入,全城上下早已经紧绷的神经此时被彻底压断了,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混乱的不仅仅是下层的百姓,还有那些上层贵人们。
在燕国,有着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作为当世最守旧同时也是传承久远仅次于楚国的国家,在这里,能够位居高官之位的人必定是出身贵族之人。
但就是这些贵族们,在此时却没有以往的风度与教养,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慌。
因为,这一次,无论秦军对蓟城做下何等恐怖的事情,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是燕国,是燕王喜父子自找的结果。
但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更加恐惧。
一时间,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蓟城城内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为了活下去,即使最惜命的贵族们也纷纷组织起族人仆人私兵,竭力进行反抗。
但是,拼命真的有用吗?
如果拼命真的有用的话,那么韩、赵、魏三国也许就不会亡国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燕国的灭亡,没有人能够阻止其发生。
燕王宫之中,逃生欲极强的燕王喜此时一脸平静地看着被他召集在身边的亲眷,这些人之后,有的是他的女人,有的是他的子嗣。
此时,这些人尽数汇集在此处了。
“秦军已经攻进来了,这一次,燕国没有所谓的幸运了。”燕王喜无悲无喜地说道。
当知道一切都不能改变的时候,心态反而能够平和下来了,哪怕其即将面临的是死亡。
“大王。”一时间,大殿内哭成了一片,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燕王喜这般躺平的心态。
“这一次,秦王的命令是要彻底灭了我们燕国,绝了我们的祭祀,所以,你们不要有任何侥幸的心思。”燕王喜道。
“大王,我等愿意与燕国共存亡。”在众人之中的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子说道。
但是燕王喜却没有理会这个视死如归的女子,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燕国,因为刺杀一事,与秦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哪怕我们死了,他们也未必会放过我们,所以,为了避免死后受辱,我们只能如此了。”
燕王喜说着看向了大殿外,在那里,已经升腾起了火光。
顺着燕王喜的视线看去,殿内的夫人美人,王子公主们一个个大惊失色,他们此时已经明白了燕王喜方才话中的意思了,这是要自焚啊。
真正的将自己化成了灰烬,从而不给秦军和秦王任何的机会。只是,真的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平静地等待着死亡吗?
“父王,我还不想死,明明都是太子惹下的祸患,为什么要让我们承担秦国的报复。”突然间一个青年男子再也忍受不住那已经开始向大殿内窜来的火苗,疯狂地向大殿外逃去。
而燕王喜则是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不要害怕,自焚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依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们会在火焰烧到我们之前,就会因为烟雾而窒息死亡,不会有太多痛苦的。”
在燕王喜将话说完的时候,从大殿的入口处传来了一声惨叫,那个逃向殿外的青年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而在他的胸膛上,此时正插着一支箭矢,尾羽还在颤动,殷红的血液不断流淌着。
“不要想着活下去,秦军是不可能给我们机会的,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如何体面地死去。”燕王喜看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一时间,原本想着逃跑的人打消了念头,他们还有她们现在已经看出来了,不仅是秦军不会给她们机会,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大王也不会给自己机会的。
与燕王喜的平静相比,燕丹,此时就要躁动许多,在秦军破城而入的情况下,他依旧不曾放弃心中的希望。
他有着自信能够从秦军的手中脱身,毕竟,蓟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秦军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还不至于控制住每一个人。
而这就是他逃脱的机会。
蓟城一处并不起眼的住宅之中,燕丹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在他的面前,是一张舆图,一张由燕国通往齐国的舆图,其中有着他早已安排好的逃跑路线。
“只能如此了,不过,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时机,一切还要等太子府变成灰烬之后。”燕丹沉吟道。
为了应对今天的这种局面,早在数年前燕丹就已经在做准备了,一个长相酷似于他的替身,以及一条早已安排好的逃生路线。
燕王喜这些人所看不上的江湖势力,在燕丹的眼中,却是另外一回事,一如眼下这般,若不是收复了那些江湖势力,他如何能够在神人不知的情况下,安排出一条通往齐国的逃生路线。
“只要我还活着,燕国就不算亡国,燕国就还有希望。”燕丹对自己说道,其眼中的神采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在燕丹的平静之中,秦军已经攻到了燕王宫前,随着燕王宫中大火的升起,燕王宫的守军彻底失去了斗志,在这种时刻,哪里还有侥幸的机会。
面对浴血而来的秦军,王宫的守军很识趣的选择了投降。
李牧纵马进入王宫,带领着士卒直奔燃烧着的大殿,虽然嬴政要的是燕王喜的命,但却未必就希望看到燕王喜自己了结自己。
当李牧来到燃烧着的大殿之时,发现火势已经不可阻挡,这样的发现让李牧有着无奈,但也只能如此了,虽不圆满,但终归还是达到了目的。
在李牧的注视之下,突然间从火焰中走出一个小人来,一个被烟云火燎的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小人,一个怀抱着一个青铜盒的小人。
她是人,还是鬼?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自火焰中走出的小人。
第390章 苍龙七宿
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盒子从火焰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面前诡异的一幕,此时,不仅是李牧,包括所有人在内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李牧凝神像小女孩看去,衣着华贵,应该是燕国王族之人,若无意外,定然是燕王喜的子女,只是,那一身华贵的衣服在其身后正燃烧着大火的宫殿的衬托之下,却是那般的诡异。
世间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吗?
如果是一个绝顶的高手从火焰之中走出,李牧还不会有什么惊讶。
他自己的武功就已经到来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他还知道,这个天下,在百家之中,那些潜心练武修学的人之中,有着比自己的武功更强的人。
但那是百家之中的绝顶高手,眼前这个年龄不过五六岁的小丫头有算是怎么回事?
李牧惊疑不定地思索着,两道不怒自威的视线落在了小女孩怀中抱着的那个盒子上。
一件样式古朴,一眼就能够看出其必定是历史久远的盒子。
难道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盒子而起吗?
这一切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但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一个神异的盒子总比一个无惧火焰的女孩来得靠谱。
盒子?李牧思索着,一个名字突然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苍龙七宿。
一个天下间最神秘的传说,传闻之中,掌握了苍龙七宿就可以掌控整个天下。
只有七国王族才有资格收藏的东西。
但是,过去数百年间,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解开其中真正的秘密。
但也有传闻,只有世间最古老的血脉的血脉才能开启苍龙七宿真正的秘密。难道她激发了苍龙七宿真正的力量?李牧凝神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他隐约间从小女孩以及其怀中的盒子中看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虚幻而又真实。
燕国王族?苍龙七宿?难道传说也应在她的身上了吗?在李牧的心中突然间划过一道念头,紧接着就是一股杀意冲出。
这样的人,当杀之,以绝后患。
意识到自己突然间的杀心,李牧突然一惊,只觉得自己有着魔怔了。
即使对面的不是一个小女孩,仅仅只是她疑似开启了苍龙七宿这件事情,就不是他一个秦国将领能够处理的。
能够处理这个小女孩的人,在秦国只有一个人。
“将这位小公主带下去,好生照顾起来。”心中已经有着某种决定的李牧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是。”
李牧随后惊讶的发现,背对身后的大火,面对自己这些从战场之上走出的军人,小女孩从始至终竟然面不改色,似乎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她的心神一般。
她到底是什么人?饶是早已经在沙场之中铸就了山岳半般意志的也不仅产生了一丝动摇。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咸阳,在幽暗的灯火之下,嬴政默然地看着摆放在床榻里侧的四个样式古朴的盒子,视线不由看向了东北的方向。
在那里,有着什么?
第391章 未亡人
当燕王喜想着怎么死的时候,一个女人却在想着怎么活。。
赵府。
曾经的赵王后,现在的赵夫人已经换上了一声丧服,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木盒,正是盛放着赵王偃人头的盒子。
经过特殊药液的处理,赵王偃这颗早已不再新鲜的头颅此时已经栩栩如生,只不过,内部却是早已变成了空洞。
“大王,当时你留下我独自逃命,不会想到,在今天,活着的会是我,而死去的却是你吧?”赵夫人看着赵王偃的人头,却没有多少哀切。
曾经的感情在已经在过去七年多的时光被完全磨尽了。
“大王,你放心,我会让伱入土为安的,这算是我对你当年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恩情最后的一点偿还吧,而且,秦王会为你报仇的,杀害你的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王他对于大王你,对于我,实在是有着天大的恩情,我们应该懂得感恩啊,你说,是不是啊,大王?”赵夫人说着露出了一丝轻笑,这一丝笑容正对着赵王偃的人头,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味道。
“大王已经不能报恩了,但是我还可以,为了大王,我应该替大王偿还了大王所欠下的这份恩情,向来大王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赵夫人诉说着,仿佛面前的人头真的能够回应他一般。
“大王,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偿还了秦王的这份恩情,只是······”赵夫人说着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色。
很快,在赵夫人的眼神中的这份迟疑之中,升起了淡淡的羞涩,“我会以大王想象中的那种方式来替大王报恩,想来,这一次,大王你一定不会再怪罪我了吧?想来,这一次大王不会不同意吧?”
“大王不会不同意吧?”赵王后说着已经从跪坐之中站起了身,娇好的身段在一声丧服之下,莫名的流露出一番别样的风情。
“大王,我要去替你报恩了,这一次,你一定不会怪我,你又什么资格怪我?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若不是我,你的这颗头颅怎么可能看到我,你的这颗头颅还不知道会被丢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赵王后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屋外。
留下来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震惊而双目已经圆睁赵王偃的头颅,在那早已经失去了任何神采的眼睛前,赵夫人一步一步走向了屋外,走向了府邸前院的大门,在那里,已经停靠着一辆马车了,而马车的朝向正是位于北面的咸阳宫。
咸阳宫之中,作为秦国左右丞相的吕不韦与荀况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今天,在这里,将决定数位秦国新郡守的名单。
随着赵、魏、燕三国的覆灭,在三国故地之上设置郡县,对于秦国上下来说,已经成为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在赵国故地之上设置郡县,应该考虑到七年前占领的赵国北境领土,将其视为一体,在根据山川地形,人文风貌,将其分成数郡之地。”荀况对坐在上首位置的嬴政说道。
荀况,曾经在赵国的北境之地充当行政官数年之久,对于赵地的了解,还要在吕不韦这位曾经在赵国闯下了诺大名气的大商人之上。
毕竟,当年吕不韦在赵国之时,出于行商的目的,所结交的都是赵国的上层人物,对于赵国真正的风土民情,虽有了解,但如何能够与曾经利用数年的时间专门从上相关方面研究的荀况。
“右丞相认为赵国之地,当分成几郡?”吕不韦问道。
对于今天划分三国之地的事情,吕不韦很清楚其中真正紧要的东西是什么,因此,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他很低调。“自北境向南,可分成雁门郡、代郡、广阳郡、恒山郡,巨鹿郡、以及包括赵都在内的常山郡(本应该为邯郸郡,可惜打不出来,只能用常山代替了)在内的六郡之地。”荀况说道。
“六郡之地,倒也合适。”吕不韦翻阅着脑海中的赵国舆图,对于荀况的提议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燕地,两位丞相可有什么建议?”嬴政对于荀况关于赵地的划分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起了魏国的事情。
“燕国,有点麻烦,其蓟城地区人口稠密,若是将其设为一郡,则这个郡的人口要超过五十万,实在是太大的一点,非是一郡之才能够治理的。”吕不韦说道。
对于燕国,吕不韦了解不多,但荀况对于燕国的了解同样也不多。
“燕国,蓟城地区设郡右北平,其它的地方依旧按照燕国的旧制郡县。”嬴政道。
“大王,那辽东郡,是否要派一将军镇守?”吕不韦提醒道。
燕国,地处北境,西部与狼族接壤,除却狼族之外,在其东部,也即燕国辽东郡,还有诸部胡人,在这样的地方,若是将其当作内地的郡县视之,那绝对是要出事的。
“卫庄就在燕国,可由他出任辽东郡郡守之职,同时将辽西地区并入辽东郡,如此辽东郡就有着足够的地量对诸胡部落进行力量的打击,进而将那些化外之地收归我秦国所有。”嬴政道。
辽东郡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对于这个世界的来说或许还很陌生,但对于嬴政来说去,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东北,高丽,懂得都懂得了。
“卫庄,纵横家传人,倒也合适。”吕不韦应声道。
由嬴政开口,吕不韦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况且,辽东那般一个边缘之地,也确实是纵横家的用武之地,毕竟,如今的天下,在秦国的强力镇压之下,实在是容不得纵横家的纵横捭阖了。
但是,在长城之外,还有这更为广阔的天地。
“再有就是各郡的郡守人选,今天要拿出一个名单来。”嬴政说道。
“郡县虽多,但核心之处当有三处,以蓟城为中心的右北平郡,以赵都为中心的常山郡,以及以大梁为核心的砀郡,此三郡的郡守人选必须慎之又慎。”荀况道。
“两位可有合适的人选?”嬴政问道。
“臣有一弟子,名为李斯,当年臣在赵地任职之时,就在臣的身边充当副手,精通法家之术,有对赵地风俗极为了解,可谓常山郡郡守。”荀况道。
“李斯?”嬴政沉吟道,似乎是在思考荀况的提议。
第392章 秦国的郡守们(为盟主神颜qian加更110)
“李斯身为右丞相的弟子,应该是儒家的弟子才是,怎会精通法家之术?难道又是另外一个廷尉不成?”在嬴政的沉吟中,吕不韦已经开口了。
在他的计划之中,同样也对常山郡的郡守之位有着规划,只是不曾想到被荀况捷足先登了,而从嬴政的态度之中,吕不韦又能看出,对于荀况的提议,嬴政大概率是认可的,因此忍不住刺了荀况一句。
“以儒家之仁道,行法家之霸道,这一点左丞相想来是不懂的。”荀况神色从容地回了一句。
两个老头斗嘴,不就是看谁的脸皮更厚吗?
吕不韦正要反击,只听嬴政道:“李斯可为常山郡郡守,坐镇赵都。”
吕不韦见状,知道事情已经不能更改了,所以他立刻就将主意打到了砀郡上,作为魏国故地设下的郡,砀郡虽然方圆不过三百里,但人口却是极重,在加上地处秦楚边境,在接下来的几年之中,正是建功立业的地方。
砀郡的重要性还要在常山郡之上,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对砀郡郡守的人选的能力要求,却要也要在常山郡之上。
因为砀郡的郡守不仅要精通政务,更要长于军事,在一道上精通就足以称之为人才了,更何况还是要文武双全,其对一个人的能力要求,绝非常人能够胜任。
一时间,有些争取砀郡郡守位置的吕不韦反而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等等,还有一人。
突然间一个人名出现在吕不韦的脑海中:魏庸。
这位老朋友,虽然人品不怎么样的,但可谓的老奸巨猾,政务兵法具是不俗,更是二公子梁的外公,向来大王应该也会认可他。
想到这里,吕不韦只觉得心中稳了不少。
“关于砀郡郡守的人选,两位有什么人可以推荐的?”嬴政问道。
荀况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将机会让给了吕不韦,他已经为李斯争取到了常山郡郡守的位置,也懂得坚守就收的道理。
更可况,对于砀郡的郡守人选,荀况一时间也却是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毕竟,他在秦国的时日尚短,论到在秦国的人脉,如何能够与在秦国已经十数年之久的吕不韦相提并论。
“大王,臣推荐魏庸。“吕不韦道。
“魏庸?”嬴政道,似乎对于吕不韦推荐的人选有些诧异。
“正是,关于砀郡的郡守人选,臣向大王推荐魏庸。”吕不韦道。
“魏庸,原魏国的司空?”荀况心中一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关于魏庸的信息。
“是,不过,魏庸不仅仅只是原魏国的司空,还是魏美人的父亲,梁公子的外公。”吕不韦道,在他的这些话中,已经说出了魏勇值得信任的理由。
“魏庸在魏国,位列司空,掌管魏国兵权,其在兵法一道上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他是魏人,熟悉魏地的风土人情,作为治政官也正好合适。“吕不韦又补充了魏庸的能力道。“魏庸,倒也合适,不过,他毕竟是魏人,还需要为其派一副手才是。”嬴政在脑海中翻阅着关于魏庸的信息道。
在最终的商议之中,秦国一个个新郡的郡守人选纷纷落定,冯去疾调任右北平郡担任郡守,原东郡郡守蒙武则调回咸阳,出任内史之位,另有王翦由原雁门郡郡守调任东郡郡守,同时以前将军之位节制东郡、常山郡、砀郡、颍川郡、南阳郡、南郡兵事,以为未来的灭楚之战做准备。
另有魏庸出任砀郡郡守,蒙恬为砀郡郡尉,王贲出任南郡郡守。
当然,还有一个极为不起眼的任命,在灭燕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李牧即将调往陇西郡。
陇西郡,名为一郡之地,但在秦国,却属于下郡,户籍不过五千户,在辖地之中,又多有西戎之人,这样的一个郡,地位在秦国内部可想而知。
但是,嬴政偏偏将李牧这个曾经让他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收复的大将出任陇西郡的郡守之位。
在这项任命的背后到底是着一层什么样的意思呢?没有人知道。
随着以郡守为核心的官僚体系的建立,秦国对赵、魏、燕三国的战争将会进入到战后的建设阶段。
这个一个比之更加更加漫长,更加复杂的阶段,在这个阶段,除了战争之外,涉及到各个方面,比如统治体系的建立,比如驰道的修建,比如医馆学堂的普及,比如农业的规划与发展,比如帝国观念的灌输。
此类种种,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体系,对于秦国,上至嬴政,下至最小的以为亭长来说,都是一个复杂的挑战。
不过,这一次,嬴政与秦国有着足够的时间去迎接这个挑战,有着足够的时间在这个挑战之中,克服一切。
在吕不韦与荀况离家之后,时间已经临近了中午。
因为魏庸的原因,嬴政出现在了魏纤纤的住处。
“大王要让父亲他出任砀郡的郡守?”为嬴政捏着小腿的魏纤纤扬起头对嬴政问道。
嬴政在软榻上挪动了一下身体,随后说道:“魏地新收,需要一个能够安定魏地人心的人,你父亲曾经身为魏国重臣,对那里有着足够的了解,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父亲他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的权势欲望太重,也许会让大王失望。”魏纤纤忧心道。
对于父亲魏庸,魏纤纤虽然从未反抗过,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魏庸真正的善恶,只不过是身为女儿,不方便说自己父亲什么而已。
但是,秦国终究不是魏国,嬴政也不是魏王父子,魏庸若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未必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孤知晓,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权势心太重,所以他才更懂得利弊,更清楚自己想要的什么,能够得到的是什么,这种欲望也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嬴政说着拉过了魏纤纤的手掌,手臂轻舒,已经揽住了魏纤纤的腰肢。
魏纤纤看了一眼嬴政,脸色不由微红,但还是十分温顺的顺着嬴政的力道倒在了软榻之上。
第393章 一身孝的赵夫人(为盟主神颜qian加更210)
紧紧贴在嬴政怀中的魏纤纤脸色泛着红晕,让这位正值妙龄的少妇更具魅力。
在嬴政的这些女人之中,气质有飘渺的、华贵的、妖艳的、娇憨的,等等不一而足,每一个人无疑都是绝佳的美人,但在这些女人之中,最具人味的却是魏纤纤。
在咸阳宫之中,在相貌方面,魏纤纤漂亮并不突出,在气质方面,与那一个个的世间尤物更是不能相提并论,她更是太过普通了,普通到就像是寻常的百姓一般。
但正是因为她的普通,使得她在这咸阳宫之中,反而有着一种别样魅力,这种魅力名为真。
“梁儿最近的学业怎么样?”嬴政对怀中的魏纤纤问道。
“还好。”魏纤纤道。
“只是还好?”嬴政问道。
“梁儿他像我,天资不太好,只能算是够用,比不上他兄长和弟弟。”魏纤纤说着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以便让嬴政的手掌能够钻进自己想要的进去的地方。
“只是背书可不能断定一个人的天赋,孤的儿子岂能是天资平庸之时,只是心性使然而已。”嬴政在魏纤纤的配合下,已经将手掌贴在了魏纤纤的胸口处。
“心性?”魏纤纤愕然道。
“心性,这般平稳的心性,倒是可以拜入道家天宗。”嬴政道。
“大王这是要给梁儿找一个老师吗?”魏纤纤问道。
“差不多是时候了,明珠的‘小三’已经找好了老师,‘小二’自然也不能落后自己的弟弟太多。”嬴政道。
“道家天宗?大王可有合适的人选吗?”魏纤纤抬起头看向嬴政道,对于这件足以关乎儿子一生的事情,没有哪一位母亲能够平静视之。
“北冥子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章台宫,也是让他为孤出些力的时候了。”嬴政道。
“北冥子?道家天宗的老掌门?”魏纤纤疑惑道。
对于北冥子的大名,魏纤纤还是知道的,知道这位是如今道家天宗辈分最高之人。
如今的道家天宗掌门赤松子就是北冥子的徒弟,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是天下间最富盛名的宗师级高手。
这样的人,大王要让他成为梁儿的师父,那梁儿在道家天宗,岂不是·······饶是魏纤纤心性淡然,向来是无欲无求,此时也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而一个母亲最大的私心就是自己的儿子。
嬴政很真切的感觉到了魏纤纤的悸动,可惜,魏纤纤的悸动并不能给嬴政带来什么,因为她不是明珠,她不会主动。
正在此时,魏纤纤的近侍出现在远处,恭声道:“大王,赵夫人在外求见。”
“赵夫人?”魏纤纤从嬴政的怀中坐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只是神色中有着一丝丝的恼火,显然,在她的心中,除了儿子嬴梁之外,还是有着其他在乎的人和事的。
一个情动之中的女人被打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十分难受的事情。
“曾经的赵王后。”嬴政给疑惑的魏纤纤解释道。
“赵王后?是她。是大王将她召来的吗?”魏纤纤转过头看向嬴政道。
“我这就将她带进来。”从嬴政的视线中得到答案魏纤纤弯下腰,穿着鞋子道。很快,一个身着白色麻衣的女子就在魏纤纤的引领下走进了大殿。
返回大殿的魏纤纤的视线却是忍不住凝在了嬴政的身上,因为此时的嬴政依旧躺在软榻上,而且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以这样的仪态见一个宫外的女人?这个发现让魏纤纤的心头不由一沉。
虽然在咸阳宫中,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女人,但是在此处,却向来只有一个女人,只是,现在,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却好像要增加一个女人了。
这样的发现让魏纤纤有些吃味。
但是,好像也只能如此了。魏纤纤在心中无奈的想到着走向了嬴政。
“奴拜见大王。”赵夫人见到此时的嬴政,也是有些错愕,但这种错愕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心思。
“赵夫人不必多礼。”嬴政随意道,却是拉过魏纤纤让其坐在了身下的软榻上。
嬴政的这个举动让魏纤纤心中不由一暖。
现在的情景,不就是大王与我这一家人在见客人的情景吗?魏纤纤在心中想到,只觉得方才堵在心中的一口闷气似乎消散了。
“奴这一次冒昧求见大王,是为了谢恩而来。”赵夫人顺着嬴政的话起了身,在只是直起了腰身,却依旧跪在地面上。
随着自己的动作,赵夫人那完美的腰身呈现在嬴政与魏纤纤的面前,一时间,即使是魏纤纤身为女人,也是忍不住在对方的腰身上将视线停顿了少许。
赵女善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魏纤纤想着将视线移到了赵夫人的脸上,眉宇间已经是不经意间微微一皱。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看着赵夫人那虽然不是浓妆艳抹,但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妆容,魏纤纤心中生出了一种有点讨厌的情绪,尤其是看到赵夫人身上的这身轻丧服,更让让魏纤纤放大了心中的对赵夫人的厌恶。
这不是一个正经的女子。魏纤纤想着下意识地看向了嬴政。
在魏纤纤的视线之中,嬴政的视线似乎留在了赵夫人的身上。
看到嬴政的神色,魏纤纤不由再次向赵夫人看去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压下了心中对赵夫人的厌恶,以一种完全冷静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赵夫人。
一时间,魏纤纤在赵夫人的身上看到了别的东西。
孝服?美人?当这两者出现在一起之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一瞬间,在魏纤纤的脑海中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谢恩?这倒是有趣了,孤灭了赵国,让你从一国之后变成现在的赵夫人,你应该恨孤才是吧?”嬴政审视着面前的老熟人,意味莫名地说道。
“秦国与赵国之间的战争,是真正的国战,奴岂会引起而怨恨大王,毕竟,国战之中,没有私情可讲。”赵夫人情真意切地讲道。
“难得你一介女子之身,能够看到这个层面。”嬴政说话间似乎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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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魏纤纤
“好好将赵王偃埋了,也算是为他立下了一块墓,至于你,以后就安心地在咸阳生活吧,没有人会动你。”在魏纤纤与赵夫人的愕然之中,嬴政的声音缓缓地在她们两人耳边响起。
怎么会这样?赵夫人有些惊讶,她本以为······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他召我前来,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如果是别的人,赵夫人或许还能够肯定,但是嬴政?想到当年在肥地的秦军军营之时的情景,赵夫人心中的笃定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
不过,这是一个有着丰富的后宫经验的女子,因此,哪怕惊讶,她还是很快掩去了脸上的惊愕,而是严肃而庄重地对嬴政拜谢道:“奴与赵偃多谢大王。”
“你回去吧。”嬴政道。
“是。”赵夫人款款褪去。
直到赵夫人走出了咸阳宫的宫门,依旧有着一种近乎于梦幻的感觉。
坐在车厢之中的赵夫人打量着自己的身段,暗自思索道:这么好的一具身体,还有着特殊的身份呢,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平生第二次,赵夫人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两次的自我怀疑都是因为同一个人而起。
在咸阳宫之中,还有着另外一个惊愕的女子。
“纤纤似乎很意外?”嬴政道。
魏纤纤在听到自己让那位赵夫人离开时的惊愕逃不过嬴政的眼睛,因此,嬴政有了此问。
“嗯。”魏纤纤点头道,此时的她只觉得心绪繁复,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写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此时很高兴,因为嬴政。
“伱为什么意外?”嬴政明知故问道。
“我以为大王会将赵夫人留下来。”魏纤纤解释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嬴政道。
“这个?”魏纤纤说着似乎像是害羞一般,微微偏过了头,以让自己错开嬴政的视线,随后才又说道:“赵夫人很漂亮。”
“纤纤也很漂亮。”嬴政抚着魏纤纤的腰肢道,虽然没有赵夫人的纤细与力量,但也当得起魏纤纤这个名字。
“大王,我说的可不仅仅只是如此。”魏纤纤忍受着嬴政在自己腰间作怪的手掌道。
“她那样的身份,还有那样的妆容,大概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吧?”魏纤纤突然间抓住了嬴政的手掌,脖颈微偏,让自己的视线迎上了嬴政的视线。
“纤纤这话说的倒是不错,王后,未亡人,这两种特殊身份交汇在一个女人身上,却是别有一番味道。”嬴政道。
“因为这两种身份,无论是哪一种都能够激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而当两者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效果要远远超过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那大王呢?”魏纤纤问道,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其它的东西,有着期待以及一丝难以言说。
“孤还是一个男人,自然也不能例外。“嬴政承认道。
男人吗,都有着欲望。只要是在不妨碍她人的情况下,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
“那大王您?”魏纤纤说话间趴下了身子,用双手托举着自己的下颌,以便让自己能够看清嬴政的每一丝神色,她不想错过嬴政此时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反应。
“但孤也是秦王。”嬴政道。
“王?”魏纤纤愕然道,她没有想到嬴政会说出来这样的一个答案。“征服一个女人,征服一个未亡人,是男人的欲望,但也仅仅只是男人低级的征服欲望而已,而孤的征服欲,需要用一个女子去满足吗?”嬴政打量着魏纤纤因为趴下了身体而呈显著独特曲线道。
“那大王的征服欲什么东西才能够满足?”魏纤纤追问道。
“纤纤觉得呢?”嬴政用手指挠着魏纤纤那极具丰腴感的下颌道。
“六国?”魏纤纤不确信道。
“还有天下与天上。”嬴政道。
“天上?”魏纤纤不解道,天下她能够理解,那天上又是什么?
“不过,除了这些属于孤的原因之外,还有着属于纤纤你的原因。”嬴政道。
“我?”魏纤纤惊讶道,“因为我,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孤要考虑到纤纤你的心情。”嬴政道。
“大王不必如此。”魏纤纤摇了摇头道。
“这里是出于纤纤的地方。”嬴政道。
嬴政这一次的解释很简单,但是魏纤纤却觉得自己听明白了,而且是明白了嬴政话语间的每一个音符。
因为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魏纤纤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嬴政的话,只觉得在心中有着一道道奇怪的力量流淌而过,带有颤栗感,却又是那么的醉人。
“大王,我好像也有你说的那种欲望了。”魏纤纤目光含羞却是强迫着自己看向嬴政道。
“欲望?“嬴政看着向来矜持羞涩的魏纤纤流出出眼前这般看起来侵略性十足的神采,只是在瞬间就明白了方才在魏纤纤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情动了。
“我也有那种想要征服的欲望,它只针对于大王您。”魏纤纤说话间,已经坐直了身体,手已经放在了自己束在腰间的丝带上。
哪怕魏纤纤的身体早已经因为本能而羞涩到了极致,但她的心神却在强迫着她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一个幼稚女人可以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成熟,一个成熟的女人同样也可以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幼稚,一如嬴政眼前的魏纤纤这般。
随着丝带的滑落,是敞开的衣襟,衣襟之下,是更加难以形容的风光。
“大王,我也想征服你,只是不知道我的这种征服欲是低级的还是高级的。”魏纤纤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将自己的身体俯向了嬴政。
而嬴政似乎很享受眼前魏纤纤的变化,毕竟,这位真正的大家闺秀,眼前的举动,好像还真的是第一次。
而一个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总是充满新鲜感的,而新鲜感在特定的时候,就是最为醉人的美酒。
霎时之间,嬴政只觉得自己被埋葬了,不过,对于这种窒息的感觉嬴政却很喜欢。
魏纤纤,纤纤从来都不是来形容她的身材的。
关羽赵王后的剧情,看到了各位读者老爷们的反馈,觉得还是不要再深入写的好,若是想看的书友多的话,以后写个番外得了,就不出现在正文了,同时感谢书友2019····4473的1500书币以及书友玄幽氏的100书币的打赏支持。
第395章 秦国的左右丞相
嬴政的午睡是注定不能成行了,自律这种东西,总是被各种层出不穷的意外所打断,要不然,全天下都是自律的人了。
而不能午睡的人,可不仅仅只有嬴政,还有着其他人,比如秦国即将上任的常山郡郡守。
两个不同的人,却因为相同的原因,同时不能午睡了,嬴政是因为‘激动’,李斯同样也是因为激动。
“常山郡郡守之位对于你来说,是最为合适的位置,此处,随着赵国的覆灭,将不再成为军事重镇,但在政治上的地位却不会因此就衰落。”荀况看着一副激动难耐的李斯,在心中则是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这个徒弟,天资与努力,毋庸置疑,在青年一辈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是唯独有一点,荀况不是太过满意,那就是李斯的功利心。
功利心,在适当的时候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荀况对此自然不会将功利简简单单地视为不堪地东西。
只是,当一个人地功利心太重之时,就会蒙蔽自己的理智,断掉自己的底线,而没有理智和底线的功利心,却是最为恐怖的东西。
它会让一个人变得愚昧而疯狂,最终走向毁灭。
对于李斯,荀况的担心正在此处。
“这一切全有赖老师了。”李斯诚恳地说道,曾经因为韩非而在心中对老师荀况地一些小埋怨此时已经要消云散了。
常山郡,只要将郡守的职位作好,再进一步,同样也是秦国九卿级别的高官,到那时,那不会比现在已经身为位列九卿,身居廷尉之职的韩非差到哪里去。
至于当自己完成升职的时候,韩非会不会更进一步,对此,李斯却是毫无担心。
秦国九卿之位,差不多已经是一个人的仕途顶峰了,在往上,也就只有左右丞相以及御史大夫,以及军中的几个显赫职位了。
军中的职位,自然是与韩非无缘的,至于左右丞相以及御史大夫这三个职位,李斯不认为韩非能够达到这三个官职的高度。
先不多韩非的身份,就是现在担任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这三个职位的人,就不是韩非能够撼动的。
吕不韦在秦国胜在资历深厚,荀况更不用说,堂堂的儒家宗师,即使是三人之中底气最不足的昌平君熊启,在其身后也有着一支庞大的力量支持,这三人的地位无论如何也是韩非不能撼动的。
“我只是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还要看你自己。”荀况道。
“弟子定不让老师失望。”李斯保证道。
“是不能让大王失望,让大王失望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伱要知道,常山郡的郡守之位,有多重要,就有多重的责任。”荀况道。
“弟子谨记老师的教诲。”李斯耐心十足地说道。
“至于到任之后,具体该做些什么,我就不用告诉你了,当年我们师徒在恒山郡、广阳郡的经历已经让你对于自己如何在常山郡施为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了。”荀况虽然话中说着对李斯没有什么可指点的,但其实已经在话语中对李斯进行了指点。
“弟子知晓。”李斯道。
在相同的时间中,左丞相府中,吕不韦同样也在忙碌着,一卷空白的竹简在他的手下被迅速地填满了文字。
就在吕不韦将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之后,在他的眉宇间却出现了迟疑了神色。“父亲,可是有什么不妥吗?”侍候在一旁的吕单对父亲问道。
“我着急了。”吕不韦说着卷起竹简丢尽了一旁的炉子之中,“魏庸这件事情,我着急了些,这个时候可不是给他写信的时候。”
“确实如此,魏庸这个人真正的身份成谜,其之前到底与大王之间有没有合作,还很难说,父亲这个时候给魏庸写信,落在大王眼中,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啊,人老了,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吕不韦叹息道。
此时的吕不韦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有些老了,若是在十年前,他绝对不会犯这般低级的失误。
感慨着岁月不饶人的吕不韦突然间从儿子吕单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所谓的欣慰之色,不由生出一股恼火,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却在一旁看着我将信简写完了?”
“父亲何出此言?单绝对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吕单连忙收起脸上那一丝丝欣慰的笑意,神情严肃地说道。
“只是不敢,不是没有吧?”吕不韦目光不善地看着吕单道。
“不仅不敢,也没有。”吕单惶恐中辞凿凿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能够抱上孙儿?”吕不韦问道。
“父亲,这个,这个······”吕单一下子张口结舌了,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虽然人已经临近中年,但是吕单却莫说是儿子,即使是女儿,也只有一个,这样的事情若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是一件可以影响到一个家族兴衰的事情。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吕单肩膀上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有着事情,终究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况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吕单即使想要努力,似乎也是逐渐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雉儿呢?”吕不韦见自己已经收到了满意的效果,已经收回了身为父亲与家长的威严,也就不再威逼吕单,于是主动地转移了话题。
“雉儿她被赵太后召去了兴乐宫。”吕单道。
“你确定是赵太后,而不是长公主吗?”吕不韦皱眉道,似乎有些意外。
“父亲,我可以确定,是赵太后,而不是长公主。”吕单道。
“可是有什么不妥吗?”吕不韦的反应让吕单对女儿产生了一丝的担忧。
“没什么不妥,只是,雉儿与长公主接触与和赵太后接触,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吕不韦道。
“赵太后那人心思多变难测,她如此亲近雉儿,对于雉儿来说,很难说是好是坏。”吕不韦沉吟道。
显然,对于赵姬这种行为背后的目的,吕不韦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也许,赵姬根本就没有目的呢?
第396章 死亡与新生
在咸阳的平静之中,另外一座城池蓟城也恢复了平静。
燕王宫的大火最后的一点余烬也燃烧殆尽了,好在秦军及时攻进了燕王宫,在第一时间阻断了火势的传播,因此,在这场大火之中,只有燕王喜以及其亲眷所在的那座大殿被焚毁了,其它的宫殿倒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若不是如此的话,在燕王宫的这场大火之中,秦国的损失可就大了。
在蓟城的另外一处废墟面前,秦军主将李牧驻足而视,在他面前的废墟,是曾经的太子府。
这可惜,这座府邸此时只留下了火焰的残骸。
“将军,在废墟之中一共挖出尸骸三十二具,其中有一具身上带有燕丹的印绶,应该是燕丹本人。”一个浑身漆黑的士卒从废墟中走出,对李牧禀报道。
“除此之外,可还能从其它的地方验证那具尸骸的身份吗?”李牧问道。
作为刺杀事件的罪魁祸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燕丹的命比燕王喜的命更重要,若是让燕逃跑了,那么这场灭燕之战,将会不再完美。
“没有。”士卒摇头道。
“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可不能断定燕丹已经身死了。”李牧沉吟道。
正在这时,一骑自东而来。
士卒来到李牧面前二十步开外,纵身跃下战马,随后快速走向李牧。
“将军,燕丹已经身死。”士卒从怀中掏出一张舆图交给了李牧。
李牧结果舆图,打开一看,只见上边画着从蓟城逃亡齐国济北地区的路线。
“具体怎么回事?”李牧并没有因为士卒带来的消息而又丝毫惊喜的神色,而是平静的问道。
“我们在清剿南城的反抗力量之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墨家弟子聚集宅院,攻进去之后,发现了燕丹,一番激战之下,用强攻劲弩射杀了燕丹以及反抗的墨家弟子,这是从燕丹身上搜到的舆图。”士卒说道。
“你何以断定那人就是燕丹?”李牧问道。
“将军,燕丹此人是大王亲自下达的军令,我们又岂能儿戏,在射杀燕丹之后,我们又找到了燕国的一个曾经可以出入燕王宫的大臣,向他亲自求证了那人是否真的是燕丹,得到的答案是肯定。”士卒说道。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点。”李牧沉吟道。
自己正在怀疑废墟中挖出来的这具尸骸是不是燕丹本人,在另外一边,就得到了另外一具更具真实性的燕丹尸体,这期间透露出的巧合,让李牧本能的产生了一种怀疑。
废墟的燕丹尸体可能是假的,那另外一具又何尝不是。
李牧看着面前的废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因为燕丹关乎到呈送到咸阳宫军报的书写,若是在其中有着什么欺君之举,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将军,我们可以再找些人确认一番。”士卒说道。
对于李牧来说,燕丹或许算不了什么,毕竟在灭燕的这场战争之中,李牧当居首功,未必就看得到燕丹人头的这点功劳。但对于李牧来说只是一点点的功劳对于普通的士卒来说,确实一条通天的大道,若是有了这个军功,那无论是爵位还是军职,都足以让参与围杀燕丹的这些士卒拜托平民的身份,正是进入秦国的军官体系,那是可以影响到整个家庭以及宗族未来的大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比这个士卒更希望燕丹是真的。
“可以。”李牧道。
只不过,李牧虽然这么说,但在其心中的那个疑惑却是不曾消散。
蓟城之中的一座小院之中,高渐离面无表情地听着院外街道上不断穿行而过地脚步声以及甲片在跑动之中激起的摩擦声。
他知道,燕国已经完了。
此时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波动,因为在燕国亡国之前,他的挚友已经死在了秦国,在那个打击之下,眼下燕国亡国的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尚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小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高渐离的沉默之中,一个将双手并拢在衣袖中的女子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且漂亮的女子,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显得有着不合身,因为袖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长了一点。
“我本就是无家之人,以后也无国了,无家无国之人,又能有什么打算。”高渐离苦笑道,“倒是嫂夫人你,若是没有别的打算的话,还是留在这里吧,国仇家恨这样的东西,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招惹的东西。”
“国仇家恨?如果我说我没有国仇家恨,伱会不会看不起我?”女子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名被高渐离成为嫂夫人的女子,正是当初荆轲从燕丹那里讨来的侍女,她此时的衣服也不是不合,衣服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她的身体,她的一双手被燕丹斩下后,无论她穿什么衣服,都会显得衣袖有点长。
而且,她也会刻意将买一些袖子相对较长的衣服,以此来遮挡她那没有手的手腕。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残疾,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残忍。
在高渐离的沉默之中,女子说道:“我幼年时期是被家人卖掉的,那个时候我很小,实在是不记得曾经的父母了,而且,即使是记得,大概也是怨气要多一点,至于国,说实话,对于我来说,国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燕丹他们那些人才是燕国,但是,对于他们,你觉得现在我这个样子,我会为他们的遭遇而伤心吗?”
女子说话间,从衣袖中伸出了手腕,曾经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但失去的东西却是再也长不回来了。
若是别人说这些话,高渐离定然会反驳,但是面前的这个女子说这些,却让高渐离无从说起。
因为高渐离知道,面前这个女子的不幸是因为燕丹与荆轲而起,他实在没有理由指责女子方才所说的话。
“也许国仇真的太远了,只有家才是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的东西。”高渐离沉吟道。
听到高渐离的话,女子脸色一喜,追问道:“那你可要留下来?”
“嗯,我会留下来,荆兄留下的血脉,我会将他照顾好的,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为荆兄做的事情了。”高渐离道。
“是吗?“回答高渐离的只有女子的这声莫名的话,不知道是在问谁的话。
第397章 秦国的长公主(为盟主神颜qian加更310,另求月票)
关于燕丹的生死问题,在李牧送到咸阳的军报之中,终究还是没有写下确定燕丹已经死亡的言语。
因此在燕丹死亡的这件事情中,有着几处存疑的地方,相对于那点军功对自己的诱惑,李牧更害怕承担那份有可能的欺君之罪。
很快,从蓟城出发的军报就传回了咸阳,在这个时代,虽然碍于技术的原因,使得信息传播的速度不尽如人意,但那是在考虑到效率与成本问题的情况下,若是不惜代价,将人力用到极限的情况下,一些紧要信息的传播速度同样也可以达到一个惊人的速度。
一如此时出现在嬴政手中的军报,只用了三天不过三十六个时辰的时间就从蓟城的秦军大营送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咸阳。
“燕丹这等心思确实称的上是诡诈了。”嬴政浏览着李牧对燕丹两具尸体的陈述,只是在瞬间对断定燕丹还活着。
只是嬴政虽然能够识破燕丹的诡诈,但对于燕丹这份心思也是不得不说一声好的。
燕丹无疑是一个聪明人,除了在格局上出了大问题之外,在别的方面,却是当得起青年一代中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人。
“父王,你看的是什么?”在嬴政的面前,两条已经不算短的胳膊撑在书案上,从嬴政手中竹简的侧方伸过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正是已经九岁了的秦国长公主,嬴政的长女嬴言。
“自己拿去看看。”嬴政收起竹简敲在了那颗小脑袋上。
“父王这么爽快,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将上边的字认全?”小嬴言双手抱头,护住了自己精心梳理出来的发髻道。
“你若是认不全上边的字,就只能让你娘亲好好教训教训伱了。”嬴政道。
“娘亲?”嬴言闻言,小脸不由一苦。
对于娘亲惊鲵,她还是很怕的,在嬴政充当了一个慈父的情况下,惊鲵只能在嬴言的童年之中扮演了严母的角色。
因此,对娘亲惊鲵的畏惧早已经刻在了嬴言的记忆之中。
“不过,这一次父王的阴谋绝对不会得逞。”方才还是一脸苦涩的嬴言瞬间又换上了一张笑脸,这是一个小戏精,在她只有一两岁的时候,嬴政就已经知道的事实。
小嬴言说着自信地打开了竹简,宽大的竹简落在她的小手的,显得更加的大了,而小嬴言则变得更加的小了,仅仅只是竹简超过了她上半身的大小。
“燕丹,就是刺杀父王的那个蠢货?”很快,小嬴言就从竹简中抬起了头对嬴政问道。
“这上边说发现了两具尸体,到底那一具才是真的?”小嬴言思索中沉吟着,一时间在她的身上,还真的能够看到智慧这种东西。
“为什么要有一具尸体是真的?就不能是两具都是假的吗?”嬴政问着,同样也是提示地说道。
“两具都是假的?”小嬴言微微一怔,一时间没能在其中理出一个完整的逻辑来。
“一个人在看破一个谎言之后,自以为自己已经看出了真相,这次时候,在他的面前若是出现了另外一个谎言,他就会因为看破第一个谎言时产生的自信而做出误判。”嬴政解释道。
“用一个谎言去遮挡另外一个谎言?让人在看破谎言的成就中迷失自己?这样的事情······”小嬴言思索着,酷似嬴政的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已经皱在一起,眼前的这件事情,对于她现在的年龄来说,还是太过难以理解。
“大人的世界实在是好恐怖。”最终在小嬴言的口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不够聪明的原因,一切只是因为大人的世界太过复杂了。
“父王既然已经看出来燕丹还活着,那父王觉得燕丹会逃向哪里?”小嬴言好奇道。“父王先不要说,让我来猜猜。”小嬴言突然间想到了一点,连忙阻止嬴政将答案说出来。
“那张通往齐国的舆图是燕丹故意留下来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着混淆视听。通过那张舆图,若是一个笨蛋的话,会相信燕丹准备逃亡齐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也就是现在的我可不是笨蛋,他自然会想到我不会那么以为。”
“他知道,当我觉得他用那张舆图是为了欺骗我们的时候,我会认为他不会逃亡齐国,但在事实上,他偏偏就去了齐国,如此,正好符合了父王方才所说的,利用一个谎言去遮挡另外一个谎言。”
小嬴言语分析着,只是从逻辑上来讲的话,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但逻辑上说得通的事情就一定是事实吗?
也不尽然。
“言儿说的倒是不错。”嬴政道。
“但是,父王是不是还要说但是?”小嬴言抢声道。
在嬴政说话的时候,小嬴言可没有忘记观察嬴政的神色,而对于她,嬴政自然也不会隐藏什么,因此,小嬴言在嬴政的神色之中,看出了什么。
“不错,是还有一个但是,言儿你真的能够确定你现在的这个推断不是燕丹所想的?”嬴政道。
“是有这种可能,可若是这样的话,似乎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嬴言苦恼道。
“确实找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因为所谓的推测只是可能,这种可能虽然有大有小,但仅仅只是可能,而不是必然。”嬴政耐心地说道。
能够被他亲自教导的人,秦国上下,也就只有小嬴言一人了,至于那些儿子们,嬴政却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的待遇或许只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偏爱而已,但落在他人眼中,却是一种特殊的政治符号,会引出很多不必要的波澜。
但小嬴言是一个例外,因为她是女孩。
“那我们该怎么办?”小嬴言问道。
“很简单,你父王我根本就不需要去寻找那个必然。”嬴政道。
“为什么啊?”小嬴言不解道。
“原因更简单,因为燕丹对于力量一无所知。”嬴政道。
“力量?”小嬴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只觉得除了软肉之外,好像没有名为力量的东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燕丹同样也是如此,孤有着足够的力量在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上将他灭杀。”嬴政道。
“这简直就是在耍赖。”小嬴言道。
“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燕丹应该庆幸,他只是燕丹,还不值得孤亲自出手去对付他,如此,他才有着一线生机。”嬴政道。
“绝对的力量?”小嬴言思索着,在她的面前,嬴政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第398章 你真的很勇敢
一出燕长城,尽为辽东郡。
辽东郡边缘地带,一座营寨之中,一队人马霍然而入,随即直奔营寨之中唯一的一座酒馆而去。
“终于出来,到了这里,即使是秦军也要鞭长莫及了。”为首的一人自语道。
随着客人们的涌入,生意有些冷清的酒馆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勉强还算强壮的身材在这样的边关之地却是显得有着瘦弱了。
“各位客人来点什么?”老板挂着热情的笑容为这几个客人擦着由几块圆木拼接而成的桌子道。
“羊肉和酒,老板这里向来也只能拿出这些东西了。”为首的一人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细嫩’的脸,正是本应该在蓟城已经身死的燕国太子姬丹。
“好嘞。”老板对于客人话语中的一点点鄙视并不在意,而是热情的转向了后厨。
“公子,前边就是狼族之地了,这一去可就很难回头了。”另外一人对为首的男子低声道。
“如果还有其它选择的话,我岂会选择那里。”燕丹沉声道,显然哪怕现在已经逃出生天,这位燕国太子的心情也并没有那么美妙。
燕丹当然不会逃亡齐国去,齐国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燕丹又不是不知道,先不说齐国与燕国可是真正的世仇,仅仅只是齐王建,就足以让燕丹不敢进入齐国。
毕竟,齐王建的全名可是秦齐假王建。
至于楚国,那更是无用,先不说能够逃进楚国,即使逃进了楚国又能怎么样,天下人谁不知晓楚国将是秦国下一个的目标,而且,在楚国,燕丹完全没有可以借重的力量。
但是辽东之外的天下却是截然不同,辽东之外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即使是狼族与胡族之人都不清楚,更何况是秦国,只要能够逃出辽东郡的地界,燕丹就算是真正的逃出生天了。
更重要的是,在狼族,燕丹还有着一个头曼,虽然这些年来,狼族因为神殿的兴起,狼族大单于的权威已经被动摇的差不多了,但头曼毕竟还有着自己的势力。
而且,正是因为头曼这些年来活的不容易,所以当燕丹去到头曼那里之时,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只是,狼族终究只是我暂时的落脚地而已,到了狼族之后,借助头曼的力量蚕食胡人的势力范围,借助胡人才能打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燕丹思索着自己的计划,不知时间的流逝。
“来自远方的客人们,酒来了,不过羊肉还在再煮一会吃起来才更加可口。”在燕丹的沉思之中,一个狼族打扮的女子扭着那堪比壮士的腰托着一个酒坛子与几只酒碗走上了前来。
转眼间,泛着浑色的酒水已经被燕丹等人端了起来,在这样的地方,对于酒这样的东西,实在是不能有太多的奢求。
正在这是,突然间从外边传来了一声惨叫,刚刚端起酒碗的燕丹等人一个个猛地站起了身。
在他们不解和震惊的目光之中,一个男子拖着一柄形式异样的长剑走进了酒馆。
这个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与燕丹年龄相仿,披着秦军的制式披风,却没有着甲,一头银色的长发,即使是在这三族混居之地,也是显得极为另类。
“纵横家卫庄?久违了。”燕丹看着来人,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燕丹不是殉国了,如何出现在了这里?”卫庄环视了一眼酒馆内的众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燕丹的身上。
这位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卫庄能够出现在这里,燕丹为什么不能?倒是不曾想到,这一代的纵横家两位传人,竟然会同时选择为秦国效力,看来,纵横家也很识时务啊。“燕丹意味莫名地说道。
“呵。”卫庄对此冷然以对。
“我有一个疑惑,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踪迹的?我自认在蓟城留下的后手,即使骗不过嬴政,但总会让他迟疑上一段时间,他应该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中,在所有的可能之中,找出我的行迹所在才是。”燕丹沉吟道。
辽东这样的地方,即使是燕国在此经营了数百年,也做不到真正的统治,秦国此时刚刚占领辽东,连自己的统治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怎么可能查到自己的行迹,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说在自己的身边有着秦国的卧底?一时间,无数的念头在燕丹脑海中划过。
“你很好奇?”卫庄道。
“是有些好奇。”燕丹道。
“好奇可以,但不能太过愚蠢。”卫庄道。
“卫庄,现在在这里还不一定谁能走出去,你不要太过狂妄了,真以为自己在青年一辈中无敌吗?”燕丹怒声道。
虽然知道卫庄本就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但在此时此景,卫庄的冷漠在燕丹看来,纯粹就是对自己的无视,这种无视对于现在逃亡在外的燕丹来说,是分外难以忍受的事情,那是一种对自己人格的践踏。
“我现在的大秦辽东郡郡守。”卫庄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燕丹道。
“恭喜。”燕丹道,只觉得这一代的纵横家传人莫名奇妙,盖聂是,现在的卫庄同样也是。
“所以,伱为什么会以为在这里人多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卫庄依旧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落在燕丹等人眼中却是分外可恶。
“见到我,你们不想着逃跑,还有心思在这里,嗯,套话,你这是想做什么?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还是说,纯粹的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能耐与气度?”卫庄说道。
就是这种感觉啊,这种平静打脸的感觉还真是有趣。卫庄虽然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在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丝笑意。
这是他从某一个他不能反抗的人那里学到的新东西。
“你说,你们是愚蠢呢,还是说是真的勇敢呢?”卫庄发动着大嘲讽术道。
若是七八年前的卫庄,燕丹方才的做法自然不能算错,卫庄真的会是一个人单挑他们全部,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七八年前了。
现在的卫庄除了纵横家弟子的身份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大秦辽东郡郡守,已经完成了身份转变的卫庄又怎么可能还用那些江湖手段。
曾经在卫庄看来是十分有逼格的事情,在现在的卫庄看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当年在新郑遭受的毒打,这些年在边地军中的历练,早已经让卫庄完成了蜕变,可惜,燕丹对此一无所知。
在脸色难看的燕丹耳边,突然间听到了战马奔腾嘶鸣的声音。
“燕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卫庄道。
第399章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燕丹脸色阴沉的想酒馆外看去,只见原本安静的小酒馆此时已经被数百精骑包围了,那一道道指向酒馆的兵刃与弓弩,在告诉着燕丹一个事实,他今天所面对的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看来我今天是逃不了了?”在绝境之中,燕丹反而笑了。
“应该是这样。”卫庄道。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行踪的?我自以为在蓟城安排的后手即使骗不过嬴政,但让他迟疑上一阵子还是能够做到的,应该不至于让他在那么多种的可能之中找到我真正的行踪。”燕丹道,他可以死,但却不能死的糊里糊涂。
“你的安排却是算得上是高明,只是,有一点是你看不到的。”卫庄道。
“是什么?”燕丹追问道。
“伱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卫庄神往道,显然,对于那种让燕丹一无所知的力量,卫庄有着强烈的向往之心。
“什么力量?”燕丹不解道。
“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不仅是这里,在齐国济水两岸,在上谷郡,甚至是常山郡,都有着人在等着你。”卫庄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力量?”燕丹愕然道。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失败竟然是因为这般简单的原因。
不过,这是不是说,我在智谋上并没有输掉这场较量?此时燕丹在心中如此想到,一时间,倒是找到了一种‘莫名其貌’的自信。
“看来,我真的是在劫难逃了,能够被嬴政动用如此力量来对付我,是将我当作了真正的对手,还真是荣幸。”莫名其妙的找到了自信的燕丹笑道,到还真有临死不惧的气概。
“你又说错了。大王之所以要杀你,纯粹是因为无聊。”卫庄道。
“无聊?”燕丹脸色一滞,‘无聊’该如何解释?
“在过去,大王有无数次的机会杀了你,之所以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大王觉得无聊,你很快就不能再活着了,同样也是大王的无聊。”卫庄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道。
“无聊,因为无聊?”燕丹品味着卫庄的话,渐渐的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只是,燕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无聊?为什么会有如此可笑的原因?燕丹想明白了。
一如卫庄所说,之前嬴政因为无聊,所以让燕丹活着,因为燕丹可以做出一切‘有趣’的事情,这是燕丹能够活着的理由,而现在的燕丹让嬴政感觉到无聊了,所以,他就只能死了。
一向将嬴政视为自己的对手,也相当然的以为嬴政会将自己视为对手的燕丹在明白过来卫庄的这个解释之时,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这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啊。想到此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的燕丹突然放生大笑起来,
是在笑卫庄,还是在笑嬴政,又或者说他是在笑自己?
“那就战吧,卫庄,你未必就能够留下我。”燕丹说话间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挥剑向卫庄冲去。
二十年的剑术,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拼命的时刻吗?
但卫庄会给燕丹机会吗?以前的卫庄或许会,但是现在的卫庄绝对不会。
卫庄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朝着燕丹燕丹等人攒射而来。
而燕丹等人也足够强,短时间内竟然能够以手中的利剑将向自己射来的箭矢尽数斩落,墨家剑术的擅守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但也只能如此了。
配有强弓劲弩的成建制军队,对于江湖中人来说,永远都是最大的噩梦。
在内外卫庄在一旁窥伺,外有秦军的强攻劲弩之下,燕丹等人绝无逃脱的可能。
很快,小店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在这种平静之中,却有着太多的血腥之气。
燕丹,亡。
当燕丹的人头被送到咸阳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在四月份了,秦国的关中腹地已经能够感觉到来自夏季的气息了。
而随着燕丹的人头来到咸阳的还有李牧,这位在灭燕之战中秦军统帅,在完成了与新任的右北平郡郡守的权力交接之后,就从蓟城出发前往咸阳述职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来自燕国的各种珍藏,上至燕国宗庙祭祀的重器,下至普通的宫人。
咸阳宫中,虽然早已成为秦国的将领,但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李牧多少有些拘谨。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咸阳宫的意义已经超越了一座王宫的意义,随着韩、赵、魏、燕四国的覆灭,这座宫殿逐渐有着成为天下唯一的权力中心的趋势。笼罩在这座宫殿之中的权势,正在飞速的增长着,远不是临淄的齐王宫和寿春的楚王宫能够相提并论的。
“孤将你从右北平郡调往陇西郡,你可有疑惑?”在演武场中的一座凉亭之中,一身武服的嬴政对方才为他展示了自己不俗的箭术的李牧说道。
“有。”李牧应声道。
陇西郡,名为一郡,实则不然,地广人稀,在其境内,有着西戎诸部,羌族部落,甚至还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的原始部落,这样一个愚昧落后的地方,担任郡守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在收到嬴政的调令之时,李牧甚至有着一种嬴政这是要对自己以及麾下的数万边骑进行清洗,毕竟,莫说他有着灭燕的大功,仅仅只是之前的地位,就不是陇西郡能够相提并论的。
对于李牧来说,陇西郡的郡守之位,若是没有更加充分的理由,那无异于流放。
“如今天下六国已去其四,齐国不足为虑,也就只剩下楚国了,能够让军中之人建功立业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嬴政道。
“但是,若是将视线投向长城之外,则可以发现一个新的世界。”
“长城之外的世界?”李牧沉吟道,心中因为调令一直存在的疑惑,此时的李牧的心中被逐渐解开了。
只是,在陇西郡更西方的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极西之地,到底有着什么,除了当年周穆王留下来一些传闻之外,其余的就只能由李将军自己去开阔了,不过,有一座古城名为楼兰,李将军若是发现其位置,要第一时间按禀报于孤。”嬴政道。
“是。”李牧答道,此时的他心中疑惑尽解,战争,对于一个将军来说,从来都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第400章 火焰中的精灵
“楼兰,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夜色中,嬴政来到了焰灵姬的住处,在与焰灵姬的闲聊之中说到了楼兰的存在。
“一座十分古老的城池。”嬴政道。
“那里可是有着什么宝贝?竟然能够让大王如此上心?”焰灵姬好奇道。
“有着一架兵魔神,堪称机关术的巅峰之作。”嬴政道。
当兵魔神与十二金人产生某种联系之时,又会绽放出什么样的风采?这个问题随着四国的覆灭,已经在嬴政的脑海中存在了很长时间了。
“兵魔神?”焰灵姬思索了一下,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问了,而是换上了一张脸,带着几分卖弄地说道:“大王,你交给的我的那卷功法,我已经练成了,现在我的实力可是已经很强了。”
“练成了?”嬴政闻言探手抓过焰灵姬的手腕,仔细感应着焰灵姬那比之从前,已经提高了许多的血脉力量。
火焰吗?
“大王,你看我现在的这身能耐如何?”焰灵姬说着推后了数步,在属于自己的宫殿之中,一个浑身欲火的焰灵姬站在嬴政的面前,一副快要夸奖我的样子,跃跃欲试地说道。
在过去的数年之人,焰灵姬可谓将从前十几年的省下的努力全给用上了,苦修血脉之术,如今终于小成。
作为数年努力的回报,焰灵姬此时无疑的兴奋的,而这种兴奋只有分享出去才能得到更大的快乐,而在咸阳宫之中,能够与焰灵姬分享快乐的人,只有嬴政一人。
“仅仅只是这样?”嬴政打量着面前已经将自己的形体完全藏进了火焰之中的焰灵姬,似乎还不太满意。
“现在的你,比之从前,似乎只是将火焰的温度提高了一点而已。”嬴政道。
“大王,什么只有一点点,是很多啊。”焰灵姬说着用自己那燃烧着火焰的手抓向了嬴政的手掌。
“大王若是不信,可以试一试。”焰灵姬说着坏笑一声,纵身扑进了嬴政的怀中,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火焰能够引燃一切。
但是,就在焰灵姬接触到嬴政的瞬间,一张大手已经按在了焰灵姬的额头上,只听嬴政说道:“孤的这身衣服可受不了伱的这身火焰。”
只是,那只手在火焰之中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仿佛那几乎都能将空气点燃的火焰并不存在一般。
“我都没有穿衣服,大王穿衣服做什么,反正等一会也要脱下来,现在我帮大王不好吗?”焰灵姬说着,突然间张口吐出了一道火蛇,朝着嬴政的衣袖飞去。
只可惜,嬴政的衣袖只是轻轻的一动,风过而火散。
“好了,就知道是这样了。”焰灵姬见自己的阴谋没有得逞,索性收起了身上的火焰。
随着火焰的散去,焰灵姬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面貌,一具不着寸缕的玉体。
嬴政看着面前的焰灵姬,饶是他对焰灵姬从里到外,早已经没有一处不熟悉了,但是,在此时看到这具身体,依旧露出了一丝迷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