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两天两夜
第924章 两天两夜
赵长河发现死瞎子实在太懂怎么拿捏自己的星宇了……区区两句短短的话,就把他浑身血液都调了起来,沸腾奔涌,喘气声都粗了七八分。
虽然双方门儿清,赵长河是真的想达成这样的征服,夜无名心里也是有数得很。
三擒三纵,非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才罢休,就含有极强烈的征服意味。但很可惜的是,哪怕打好了那么多前置心理战,夜无名实力摆在那里,终究不是能被轻易击败的,机关算尽也只达成了一个两败俱伤……好在面上看去,起码是真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双方要的好像也仅仅是这么一个场面带给的象征意义,能把很多东西击碎,把高高在上的夜无名扯下神坛,在赵长河心里已经满足。
可那终究没有真正征服。
夜无名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给你”。
——只有我自己主动给你,你才能达成想要的,否则你永远做不到。
依然是她的骄傲,效果却实在太欲了。尤其是说这话的时候杏眼迷蒙,粉面含羞,是个男人也懒得去分辨到底是你给的还是我自己达成的,刹那间地狱咆哮,洞彻幽冥。
夜无名闷哼一声微仰脖颈,纤手在他背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她比正常人冷淡得多,以至于折腾了那么久其实压根就没足。赵长河这无法按捺的一击,效果直如用强,导致双方都有些痛苦。
空气凝滞了片刻,寂静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停滞。
过了好半晌,赵长河才低声道:“你……为什么肯这么说?”
夜无名回应:“你一生跋涉,只为这一刻……所以你现在放下了么?一切执念和欲望。”
赵长河没说话。
夜无名又道:“此刻犹如惩戒般的用强……是不是也在伱心里常常泛起的恶念,却又觉得坏了人品不敢做的?”
她太懂了。
终究是从头到尾旁观着他从青涩到成长一切始末的女人。
“那就不用忍了。”夜无名再度闭上眼睛,低声道:“你就打算这样杵着不动到什么时候?”
赵长河一时都不知道这是自己在强她呢,还是再度被臭瞎子主导了一切。
反正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细思,你要主导是吧……看我怎么捣!
夜无名为自己的主导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装逼的话语还回荡在云端,很快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剩失神的眼眸看着天际。那隔界的恒星朦朦胧胧,上面的黑点不像玉兔,像一個嘲笑的斜眼表情。
本来以为这玩意儿不就这么回事,之前和夜九幽共享感知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后来分割神魂的时候那种灵魂交融的体感更强烈。之所以愿意让他这样一回,其实和已经习惯了也很有关系,感觉就那么回事,颇有一种遂了他便罢,免得没完没了的意思……
结果自己肉身来亲身体验就是不一样。
别人的东西有没有真的在你身体里这样那样,能一样吗!
之前给了自己分魂无力的借口让他轻薄,内心还颇觉得“我是让你的”,“只要我想反抗,有的是办法治你”。然而这一刻明明力量全盛在身,依然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小舟,飘飘摇摇的,任由他恣意摆弄,弱气得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对于连庞大星辰都可以一拳轰爆的彼岸者,以往从来不在乎双方的体型差距,可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突出。在他雄壮的身躯之下,自己纤柔的身子就是被镇压蹂躏的份儿,那种泰山压顶的窒息与征服,从未如此分明地感受。
夜无名本能地有点想要逃离的举动,双手撑在他的肩头试图推开,却像是推着一堵墙。
然后他一把就将她的两只手腕一起捉住,摁在头顶,又低头吻了下来,堵住了她呜呜呜的无意识发音。
所有的挣扎就像在提供play情趣,他似乎都没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想挣扎,在无意之中就宣告随手镇压。
迷迷糊糊中,隐隐在想,自己说什么其实没有意义,当在进行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是在进行一场征服,比刀架在脖子上还明显。
并且……
似乎已经成功了。
强壮的臂膀将她抱起,又翻转过去。夜无名本能地跪趴在云端,等反应过来这姿势有多耻辱,再度满满当当。
夜无名连手掌都撑不住,变成上臂撑着,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手臂之中,捂住了无法压抑的低吟。
就连这点小小的退避都没有资格……他的手抓住了头发,往后一拉,她就本能地抬起了头。
全身上下,任何思绪,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原来一旦真做了,是这样的……
这还没完。当他开始运转起双修功法的时候,夜无名才知道自己纸上得来领悟是多浅。
明明知道极乐大法能促进极乐的,有一部分功法核心还是自己帮他补完的呢……可直到自己体验,才知道这在已经这玩意儿再加促进是什么概念。
那是真能让人连最后一点浑浑噩噩的思绪都打散,只剩本能在应和功法的运转,在他的主导之下和合往返,要生就生,要死就死。
…………
小世界不知日月,夜无名也无法计算经历过多少风雨,终究是有雨收云散的时刻。
夜无名躺在云端失神地看着界外恒星,失去的思绪休息了好久才慢慢的有些回归。
脖颈上枕着一只臂膀,很舒服。
她有些艰难地慢慢转头,看着男人的侧脸。男人也在这时候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下,夜无名下意识躲开了目光。
赵长河笑了起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掰了回来,夜无名怒目而视。
赵长河神色温柔,低声道:“我终于……得到你了。”
夜无名怒气冲冲的眼眸慢慢化开,眼中波光粼粼,看不清真意。
这是一句本该在进入的时候就说的话,但却发生在事后。
如果事前还有一种试图主导的意味,“你要的是我赏给你的”“当被狗日了”,那么现在似乎已经没法这么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
直到现在都贪恋他的肩膀,不想离开……他确实得到了,没有借口。
从地球摇人的时候,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个男人这样彻彻底底的占有……真是丢死人了。
夜无名咬了咬牙,强撑着试图坐起:“男女之事,今日知矣……也就这样。”
“哈……”赵长河拥着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肩窝里不让起来:“你说,天书的书脊,算不算你的嘴?”
夜无名:“?”
赵长河续道:“全部丢去烧了,就剩个书脊缝线,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夜无名负气地转过身。
赵长河从背后拥住,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小腹,低声说着:“我会继续完成,给你的聘礼。”
夜无名抿了抿嘴:“你可以赖账。”那东西本就是台阶,当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台阶便再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完不完成都一样。
动了情就是动了情……捋不明白哪一个时刻诞生的,那只是在他不断的攻势和各种各样的助攻之下,不知不觉地渐渐沦陷。
或许姐妹俩很是接近……都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穷追不舍地想要得到你,把你视为最终的意义。所以从波旬幻境里揭开这面纱起,她就开始逃离,因为心慌这样的感觉而逃离。
既然心慌于此,那结局便早已注定。
赵长河道:“既然你提出了,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夜无名再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长河道:“何况你送我的,可不仅仅是一场征服。”
当夜九幽尚未彼岸之时的那场双修,都能助力赵长河达成彼岸,那还不是红丸呢。夜无名既为彼岸,又是红丸,这一场双修带来的裨益难以估量,起码赵长河觉得这会儿如果回头再打洛川,自己单打独斗都能把他脑袋锤爆。
距离更上一层的境界显然还有距离,但有了方向,早晚的事。赵长河从未如此刻这般有信心。
他终于坐起身来,开始穿衣。
夜无名再度抿起了嘴。
事后男人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穿衣……这种感觉甚至比被玩弄的过程都耻辱。
毕竟他对别人都会柔情蜜意地抱着休憩,搁自己这儿就没说两句话,一派懒得应付了提起裤子玩完走人的意味,让人难受得很。
似乎感受到了她目光的注视,赵长河转回头,笑了:“你这眼神……”
夜无名面无表情,我什么眼神?
“居然在幽怨。”
“……”
赵长河笑着俯身,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这眼神才叫值回票价。”
夜无名有些负气地推开赵长河,坐起身躯,连衣物都懒得遮掩:“我的面纱都被你撕完了,现在还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就是对你动了情,就是幽怨,满意了吗?”
那带着些慵懒和娇嗔的小风情,看得赵长河目不转睛。
他没说什么,从戒指里摸出一块绢帛,小心地替夜无名擦拭。
夜无名愣了一下,继而神色变得古怪。
您终于不是拿我来擦了,改帮我擦了?
这感觉真怪异。
赵长河擦拭片刻,才终于道:“我急着起身,并不是不想和你多缠绵……只是你知道此刻形势,我们已经做了两天两夜了……”
“哈?”夜无名绷地坐直身子:“多久?”
“两天两夜。”赵长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没办法,你太诱人了。”
其实是彼岸双修需求就是久,没法说停就停……但夜无名倒也相信自己的身体对赵长河真有这么强的诱惑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怪不得现在都浑身发软,两天两夜,真有你的……
现在是什么形势……洛川还没死呢,万象星域各方反应也难测,此前只是短暂带书离开,依然还在星域之内,这时候说不定都被枯木帝君找上门了。
赵长河确实没法继续抱着香香软软的身子继续柔情蜜意下去,再下去家都要被偷了。夜无名比他更紧张,起身一个轻旋,此前被扯开丢在一边的黑色丝衣便再度覆在身上,两人飘然凌空,瞬息不见。
…………
天书界内,形势倒没有两人想象中的紧张。
洛川毕竟是受伤状态被封印于星河剑中,若是没有干扰,或许很快他就能破界而出,可夜九幽不是吃素的。
同为彼岸,即使修行不及洛川,把受伤的神魂封在里面几天还是没问题的。何况还有飘渺与四象的协助,就算是全盛的洛川站在这儿都能顶一阵了……
对夜九幽而言,其实洛川死不了还更好……她对洛川的憎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恨不得把他的神魂永远关在剑中日日炙烤。
她有信心,至少折磨个十天半月的不成问题。等到老公搞定了夜无名回来,修行想必也长进了,那时候再看看是否能让洛川神魂俱灭。
但前提是不要有外人干扰……一旦外人搞事,那就难免捉襟见肘。
事实上,万象星域三大禁地,在当天就开始搞事了……
事发当时,变起突然,枯木帝君和另两大禁地互相掣肘,谁都不敢妄动,导致夜九幽带书跑路都没能第一时间来追。
但人是能交流的。
“枯木道兄,这意思,你在替那方不知名的过江龙拦截我等,不让我们干涉他们与洛川之战?”一个帝冠老者沉声问枯木帝君。
枯木帝君微微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二位自己不敢上前,与我何干?话说回来,洛川魔徒肆虐星域,人人得而诛之有人代劳不是挺好?又何必干扰。”
另一道人冷笑:“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道兄以群星列阵,恐怕困的不仅是洛川,还包括了那些人……道兄打的也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一旦两败俱伤,自有桃子可以摘。只不过道兄自己也未必想得到,他们居然强到这个程度,双方交战竟把你群星之阵都废了,击败洛川的同时还能逃离我等窥伺……”
枯木帝君笑容依旧:“他们虽击败洛川,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消耗也巨大,这都是可见的。现在可没有群星列阵,二位为何不追?”
两人都冷冷地看着枯木帝君不说话。
让我们追,你再摘我们的桃子?
话说回来,枯木帝君和这帮外客显然有一定的盟友之谊,而且没有撕破脸,具备后续合作的可能性。万象星域三方帝君鼎立已经很多年了,这回枯木这边莫名其妙多出了这么一支生力军,他们两家怎么办?
是否该趁着那伙人此刻遁逃,先合力弄死枯木帝君再说?
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神都有了些恶意。
枯木帝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头道:“我与那位道友之盟,仅限于对付洛川这件事。洛川既败,其他事情便该另议。这伙人来路不明,强者无数,单是眼见的彼岸就有三人。你们怕我和他们合作对付你们,我又何尝不怕事后他们把我清算,独霸此域?他们终究是外客其心难测。”
两人对视一眼,都道:“那么枯木道兄的意思?”
“你我三家曾经便是一起对付魔道的盟约,如今为何不能再合作一回?”枯木帝君道:“我看他们有些宝物极为神妙,那书那剑,参天地造化,二位难道不心动?如今他们与洛川两败俱伤,再非鼎盛之时,我们若能精诚合作,当可一举破之。”
终究是知根知底的老伙计,千万年来虽然各有摩擦,面对域外之敌的时候合作起来的可能性也远超其他。三位帝君并没有多扯皮,合作几乎是顺理成章就成立。
毕竟那书那剑,着实诱人。外人干涉星域,也绝不是他们所愿见。
当三大帝君要顺着刚才的战斗气息一起去找遁逃的天书,那难度真不高。只费了一天一夜,就被一位帝君当先找到了。
然而他们的所谓“精诚合作”,在第一天就出现了差池。
看着在虚空之中静静开合的书页,那散发着的精纯无比的大道气息,帝君眼神都变了。
战斗之中距离遥远,没有感受得这么明显……这是何等顶级的至宝!
若说打败这伙人之后夺取宝物,那宝物也分三六九等,恐怕没有任何东西比得过这本书的。便按一书一剑来算,那也只有两件,他们三个人,要怎么分?
第925章 因果终偿
这位帝君名为昊阳帝君,论及个人修行是要比枯木帝君胜出一些的,甚至该说是整个万象星域之中的最强者,能够在三人之中第一个找到天书所在就是他神念最广的明证。
作为最强者,自信当然也最强。
既然宝物只有两个,却有三個人争……那是否可以撇开那俩,自己达成独占?
昊阳帝君也不鲁莽,远远尝试探入神念,去观测这个书型法宝的状况。神念探入的第一反应就是捡到宝了的狂喜……这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甚至不该称为小世界,该成为一个位面,因为它连诸天星辰都有,实际就是一个小型的平行宇宙!要是得到了它,莫说这万象星域,便是更进一步的道途也有了依托!
惊喜之中又有些诧异,因为这里竟然没有器灵在阻碍自己的窥测,也就是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天道”。
这种档次的至宝,没有器灵……说得过去吗?
不对……这感觉应该是有灵之宝才对……难道是有器灵,只是不在家?
昊阳帝君神色怪异无比,还有器灵不在家的……
他穷极自己的想象也没办法想到,这时候器灵小姐正在另一个时空里被人揪着头发鸿儒得死去活来。
此时能想到的只是之前这伙人与洛川两败俱伤,其中有一男一女两股强横的彼岸气息貌似不在。少了两个彼岸……而唯一剩下的那位彼岸女子此刻正在剑边盘坐,似乎与剑内封印的洛川僵持。
只有一个彼岸镇守此书!
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独占还等什么时候!
昊阳帝君认真考察了许久,确定周边也没有埋伏,一剑渐渐起自手心。
继而骤然一甩,穿星破界,奔袭夜九幽后脑。与此同时人也一晃近前,一把握向书册。
袭杀界内最强者,掠宝离开,天地便为掌中囚笼,思路很是清晰明确。
可就在这破界一剑刺进夜宫的同时,夜九幽嘴角便露出了嘲讽的笑。玉手一指,虚浮于观星台上的星河剑骤然飞起,准确地飞刺身后袭来的飞剑。
昊阳帝君在外观察了大半天,她夜九幽岂能毫无所觉?
剑尖对撞,爆起一声尖锐的脆响。剑内同时传来洛川的惨叫声:“昊阳,你他妈的,蠢货!”
真要论及万象星域最强者,妥妥是他洛川,在三大禁地围剿的同时还在和夜无名对弈两纪,简直三头六臂。这样的狠人都栽在这一窝狗男女手里,你昊阳帝君凭你妈的自信单独来搞事,连个下属都没带?
单论这一剑,就被夜九幽算得准准的,这第一剑必是破界之剑,含有极强的位界穿梭直指内部生灵的力量,她夜九幽正愁没法多折磨削弱洛川呢,可不正好借这一剑让他吃一记?
彼岸强者的穿透力汹涌入剑,搅得洛川元神仿佛千刀万剐一般,痛得在剑内打滚。
昊阳帝君同样也不好受。洛川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形神俱灭,那元神的绝地反击岂是开玩笑的?一股阴冷邪祟的气息顺着剑尖钻来,昊阳帝君识海像是凡人被冰水浇灌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就在此时,夜九幽闪身而出,昊阳帝君只觉鬼魅临身,胸口已经无声无息地挨了一掌。
就像被什么大道法则直接从宇宙之间抹去似的,护身法衣直接出现一个大洞,胸膛像被挖进去一样塌陷,血肉消失,脏腑不存。
“噗……”昊阳帝君喷出一口鲜血,心有余悸地飞快后撤。
还好自己的法衣防护力超卓,愣是消除了部分伤害,否则这一击怕是可以直接毁掉他的肉身了。
昊阳帝君简直无法理解这女人明明之前一战消耗很大,到现在都没恢复完全,并且她本来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彼岸初期,根本不该这么强才对,这是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吃了天材地宝吗?
“蠢货!”洛川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星河剑中传来:“她和书灵双生一体,书灵不在,她便是此世之天!你在对抗一整个位面的力量!真以为老子这么多年收服不了天书,是因为老子弱吗!是她们强!”
当初夜无名加上整个世界的力量,都能和他洛川僵持两纪。当夜九幽替代夜无名的位置,昊阳帝君又如何能例外?
毫不知彼的昊阳帝君一击重伤,又痛又悔,试图遁逃,却发现走不掉了。
四周星辰闪耀,明明是他们万象星域的群星,却不知不觉构建成了四象之形。
四方四时,群星为牢。
有四名女子各据一方,微微一笑:“枯木帝君的群星列阵,我们觉得挺好的,学着用用。”
是枯木帝君的列阵之法,却用的是她们自己的内核。当走出天书世界,见到更广袤的宇宙,岳红翎皇甫情等人同样也在不断吸收属于自己的营养。
彼岸之路,不独属于先天魔神,同样也属于她们,哪怕现在还是只能以结阵来实现。
就如当初洛川被枯木帝君限制住一样,这会儿的昊阳帝君也出不去了!就这么一阻,夜九幽已经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又是吞噬一切的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昊阳帝君忍着伤势,飞速祭出一方铜钟。
玉手拍在钟上,瞬间四分五裂。
昊阳帝君冷汗直冒,厉声道:“你还看戏!我若是栽在此地,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群星之外传来叹息声,一个枯槁老道出现在星牢边缘,一柄玉如意打着旋儿飞了过来,直取四象之中看似最弱的夏迟迟。
万象星域的第三位彼岸帝君,无妄帝君。昊阳帝君考察了那么久,第二位帝君终于也找到了。
那玉如意法宝不是在帮忙破阵救人……是在杀人!
他们都看得出,这些女人的阵法和她们本人的属性硬相关,只要死了一个,就会彻底崩盘。
首当其冲的夏迟迟叹了口气。
她看似最弱的,但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她才是最强的……
身为神州之主,还怀着赵长河的第一胎她才是飘渺最直接相关的护持者。飘渺的力量除了可以全盘转移给赵长河之外,唯一还可以转移的就是她夏迟迟。
冰魄骤然出鞘斜斜斩在玉如意边缘。
看似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一击的夏迟迟竟然当真把这足以破碎星辰的玉如意直接挑飞了,无妄帝君吃惊地瞪大眼睛,下一刻星辰之力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马蜂群,万道华光轰然而来,追着无妄帝君一顿狂轰滥炸。
四象大阵可不是困敌的,它本来就是攻击之阵!
无妄帝君祭出一柄浮尘卷上天际,试图偏移这群星之力,飘渺却不知何时悠悠出现在身后,手中一柄清河剑,悄无声息地捅在他的后心。
自从融于团队以来,飘渺一直自甘坐在辅助位置上。很多人都忘记了,她在当年分铸四剑、贯穿幽冥,一击钉死魔神的风采。
落在旁人眼里,简直就像是一群兔子莫名地跳起来咬人,却不知她们本就是猛虎。
前后夹击之下,无妄帝君狼狈退开。只这么电光火石的一个变故,那边昊阳帝君已经被夜九幽轰得浑身如破布一样,溢散的鲜血悬浮在宇宙虚空,看上去诡异可怖。
夜九幽其实没法追击,因为封印在星河剑内的洛川时时刻刻都在试图挣脱,她无法分心。耳畔传来这一战的总指挥唐晚妆的传音:“穷寇莫追,小心自爆……这鲜血凝阵看上去也有异常。不如卖破绽送昊阳离开,看枯木在想什么。”
夜九幽心领神会,恰在此时洛川动荡,夜九幽飞速回掌拍在剑身上,昊阳帝君得了个喘息的空子,刹那间化光而去。
夜九幽作势欲追,漂浮周遭的血珠忽然爆开,瞬间宇宙虚空化成血海。
好在夜九幽根本就没打算追,虚晃作势,实则撤回了天书之内,恰恰避开了这一血海幽冥。
紧接着又从天书闪现到了无妄帝君身边,与飘渺双剑合击。无妄帝君反而成了面对夜九幽飘渺与四象所有人围攻的那个,哪里敢恋战,趁着自己还没被四象大阵合围,果断遁走。
远处的枯木帝君轻声叹了口气,形势和预计的不符。本来认为这两人能逼得夜九幽等人苦苦支撑,自己乘机出手才最有赚头……可没想到她们竟然靠着洛川元神来顶掉最锋芒的袭击,此后主动权尽在手中,反倒成了她们大占优势。
该怪昊阳这蠢货太贪婪,不等无妄帝君一起出手,也不等知己知彼了解清楚对方的特性,贸然给了她们各个击破的布局之机。
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虽然自己在刚才最紧要之时趁机出手,必然能够成为压垮她们的稻草,可她们的主力狗男女还不知道躲在哪里,极有可能就是在观望他枯木帝君的动向。一旦贸然出手,下一刻狗男女蓄势已久的神通就要齐刷刷落在自己脑袋上了。
枯木帝君慑于压根不知道在哪的赵长河与夜无名,从头到尾动都不敢动一下。
三大彼岸围堵天书世界,一伤一逃一木鸡,其危遂解。
一群女人得胜而归,夜九幽很是佩服地对唐晚妆道:“你怎么猜得到枯木不敢动?”“此易知也。毕竟连我们都不知道那对狗男女在哪,枯木如何敢赌?只要我们自己能打得漂亮,他就越不敢动。”唐晚妆悠然抿了口茶,旋即又叹道:“但这只是顶过了他们不知彼的第一战,下一次他们对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一旦三方合力,再调集部下强者分别针对我们四象布局,那我们必然是打不过的。现在大家议一议,是立刻远远离开此方星域呢,还是再等等,等长河回来?”
星河剑内,洛川正在狂笑:“不用选了……得益于那俩蠢货拖住了你们的力量,本座已然脱困!”
随着话音,星河一阵动荡,一缕元神离剑而出,转瞬消失在界外。
众人骇然。
已经尽量高估这厮的能力,还是没想到就这么区区一会儿的干扰,就让他找到了脱困之机。赵长河夜无名不在,大家真拦不住这瞬间即逝的元神。
终究是没有实体的元神,想要挣脱束缚比正常情况要简单得多。之前能够封住他,无非是夜无名更改天道规则的结果,可彼岸者又能被这样的规则限制多久?
这回难办了……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夜九幽神色更是难看,这可是她的生死大敌,好不容易捉住了却杀不掉,没虐两天呢就让人跑了。
都怪那些狗屁的帝君……怪不得三大彼岸统治星域这么多年,都拿一个被夜无名牵制着的洛川没一点办法。真要是被洛川收服了天书,就这三个货色怕是早被碾过去了。
正在此时,夜九幽神色忽动,黑成炭的脸色瞬间春暖开:“他们回来了。”
留下这句,夜九幽身形一闪,已然追了出去。
外面洛川的笑声犹然回荡在虚空,却如被斩断似的戛然而止。
“去哪啊?川妹。”元神遁逃之中,明明隐遁在虚无空间之内,前方依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赵长河笑眯眯的脸,都不知道怎么堵上的。
洛川骇然,折身想要遁入其他时空,却发现时空紊乱无比,根本不能利用。
神识一扫,果然夜无名静静地悬浮身后,眼眸淡漠如初。
在夜九幽和三大彼岸之战中都能火中取栗的洛川,这一刻却亡魂直冒。如赵长河一样,其实洛川眼中,最重视的对手也是夜无名。见她出现,那感觉都和其他时候不一样。
他洛川此时状态再差那也还是有着彼岸的力量。能够禁锢他的时空,起码要有彼岸中后期的绝对压制才能办到,这对狗男女的实力什么时候已经到达这个层面了?
“嗖!”夜九幽出现在身后,三人三角将他围在中央。
洛川正要突围,赵长河龙雀出鞘,平平无奇地兜头一斩。
没有风声,没有刀芒。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最本源的一刀,仿佛斩在了宇宙的奇点。
洛川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连躲避的意念都被压制似的无法泛起,就像眼睁睁内视着自己元神的根本构成被一刀破了进去,就像破开了内部的天地。
开天辟地的一斩。
“这一斩,是烈的再启造化,也是剑皇的一横一竖,重开此天。”赵长河的声音从元神内部响起:“彼岸者不灭,也不是真不灭……只要找到了办法就可以。便如把伱视为一个能量初始之点,以你为核,开此天地,是不是尽化青冥,渺然无迹?”
随着话音,夜家姐妹忽地齐齐出手,同时拍在洛川身上。
洛川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意味,疯狂挣扎:“老子就算自爆元神,也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手!”
“想自爆?也要问我同不同意,我专业阻止这个的。”赵长河露齿一笑,刀身轻震。
“咔……”似有奇怪的钟摆停摆之声响起,洛川骇然发现自己真连自爆元神都爆不成。
造化之力从他体内绽开,所有能量分解、消融,自爆之力散如尘烟,已经根本无法凝聚成伤害的力量。
夜无名的眼神有了些许复杂。曾经自己试图自爆元神,与洛川同归于尽,后来证明即使自爆也杀不了洛川……如今轮到洛川试图自爆,风水轮流转,他的自爆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不!”洛川不甘的怒吼声传来,他甚至都理解不了这些是为什么,赵长河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自己受伤很重,哪怕他们一家三口在围攻,也不该这么没有还手之力,连临死的反扑都做不到……
当力量层级拉开了差距,造化与毁灭的理解也已经不同。
夜九幽彻底放下了心,眼眸恨意再现,再度催动寂灭之力。哪怕刚才的大战,她都没有催动如这一击的全部力量,仿佛有生以来的孤独与憎恨尽数倾吐于其中,贯穿了万古长河。
“啊!!”痛苦的嘶嚎响彻宇宙,洛川的元神扭曲消散,再也形不成一张人脸。
扭曲着扭曲着,渐渐化作点点萤火,漂浮虚空。
与天书世界纠葛了千万年的“原天道”洛川,在哀嚎之中形神俱灭。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无论任何平行宇宙时空,都不会再存在此人的烙印。
夜九幽人都像虚脱了一样,竟然有些喘息。
“要给你的聘礼,世界缺失本源,让他去填?”朦朦胧胧中,听见赵长河这么问。
夜无名柔和地笑笑:“听你的。”
她伸手一指,点点萤火仿佛有了去处,如彗星般汇聚飞遁,没入不知名的空间里。
夜九幽没有对夜无名变得温柔的语气有什么反应,此刻她的眼神同样复杂。
曾经自己初诞于混沌之中,灵识懵懂,被洛川分割。而如今他也在自己的掌中被切割分解,又在夜无名的驱使之中散入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化成本源灵性。
一饮一啄,因果如是。
这是最好的结果。
“解恨了么?”赵长河问。
夜九幽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周遭残存的灵气,忽地灿然一笑:“因果偿还有些空虚,好像有些不真实……”
“空虚么?”赵长河眨眨眼:“那我负责填好不好?”
夜九幽毫不在意这荤话,用力抱住赵长河的腰,抬头索吻:“长河……亲我,用力一点……让我感受到我还存在。”
赵长河从善如流,用力地吻了下去。
万千星辰闪烁,仿佛点亮了婚礼的烛光。
夜无名欲言又止,抄着手臂悬浮一旁,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酸溜溜的情绪。
原来吃醋是这样的啊……
第926章 醉卧星河
当赵长河堵上洛川的时候,那边三大帝君也汇聚在一起。
昊阳帝君身上伤痕累累,很是心疼地嗑了一颗极为稀有的仙药,伤势飞速复原,瞪着枯木帝君道:“你是不是刚才就到了?”
枯木帝君淡淡道:“对方两个彼岸潜于暗中,不敢妄动。”
无妄帝君顿足:“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高了!”
枯木帝君愕然:“何意?”
“还能何意!两个彼岸坐视自家位面被攻击,埋伏不动,就为了蹲你?你算老几!”昊阳帝君勃然大怒:“真有埋伏,刚才我最危机之时何不直接出手把我杀了,剩你两个还能起什么风浪!”
枯木帝君张了张嘴,忽地觉得有道理。
所以那俩口子是真的不在,并不是刻意在蹲自己……
想到这里肠子都快悔青了,刚才要是出手机会真的很大……
不对……枯木帝君忽地一个激灵。
能有什么机会?杀人的机会而已,而不是夺宝的机会。杀人又不能确定宝物能被自己夺取,机会摆在面前也不见得就该出手,一对彼岸夫妻日后的疯狂报复不是谁能轻易承受。
所以刚才不出手依然是对的……只要先前没偷袭出手,就算后续还要对敌,那也算得上堂堂正正,不会把人给得罪得太死,不管怎样都有转圜的余地。现在真正把赵长河得罪死的是这两個蠢货,自己还真没什么……
心念及此,枯木帝君便也不心虚了,淡淡道:“那都只是尔等的猜测,做不得数。如果人家就是想蹲我呢,我豁出自己的命陪你们两个蠢货去赌?”
“你!”
“你什么伱?难道你们不是蠢货?最蠢的就是你昊阳!”枯木帝君反客为主,指着昊阳帝君的鼻子怒骂:“说好了找到之后合作行事,你独自出手是什么意思!现在被人抓住机会各个击破,到底是该怨我不出手还是该怨你自己贪妄?”
昊阳帝君哑巴了。
无妄帝君干咳一声,忙打圆场:“如今确知,对方是一整个位面的尖端力量,便是和我们整个星域为敌都有资格。所以便是不为其宝物,单为了你我安危也不该再有私念,应当精诚合作起来。别的不提,你我部下也多有强者,可喊来协助,起码不会被她们列阵围殴。届时彼岸对彼岸,自凭本事。”
昊阳帝君点了点头。
刚才一战,他还是察觉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能比那女子强上几分,再打一次还是有信心取胜的。其实最关键的在于,她们几乎不用法宝,主修自身,这在同等修行的对决之中还是很吃亏的。
一个高档次的法宝,足以改变整个战局,正如那本书自身。
赵长河一方已经有意识地接触天书之外的法宝,但短时间内还是没法做到。修仙者都知道适合自己的宝物需要长年累月的量身定制,类似赵长河之于龙雀,随身打磨了多久才有今日,这不是一蹴可就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万象星域想要攻打天书世界就趁早,趁着她们都还没有更上一层楼还有机会,再给些年头就完蛋了。
枯木帝君便道:“那就这样吧,如今看来那两位极有可能是觅地疗伤去了。你我趁此机会各自召唤得力下属,在他们来前攻破此书。”
当他们要召集部下,是很容易的……当初的夜无名都可以轻易跨界摇人,他们就更是可以如同大召唤术一样,过不多时就见身边华光闪闪,一大群人纷纷出现在周边。
三大禁地这些年龃龉可不少,乍见对方这么多人在还以为要开片了,场面上法宝光芒四起,杀气冲霄。
三位帝君制住下属,各自看了一阵,都觉得此战胜算很大,昊阳帝君便斜睨着枯木:“道兄对她们相对熟悉这一战由道兄领衔如何?”
“不用麻烦了。”远处传来隐隐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如雷震一般在耳畔突兀炸响,炸得三人魂海翻涌,一时骇然。
“赵道友?”枯木帝君豁然转头,就看见赵长河悠然从宇宙之中漫步而来。
那天书不在怀中,而是跟在身侧漂浮环绕,如同伴星。
三大帝君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都察觉到这赵长河的力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如果说之前和洛川那一战只是个初入彼岸的状态,硬修行上比不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可这时候的力量已经让他们都感觉到了压力,起码已经不比他们低了。
甚至还有种隐隐的朦胧之感……虽然此人的修行此刻和大家差不多,但境界上可能已经触摸到了下一层面的边缘。大家修行到了这个层次,对此十分敏感,很可能不是错觉。
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大家在千万年前万象星域禁地三分那一战之时就已经彼岸了,千万年来修行也只是在这个层面上积累,都没能察觉到下一层面的门在哪里。整个万象星域之内可能只有洛川在这方面最是领先,但也仅仅是领先了身位,并没有让大家感觉到拉开层次的差距。
但这个赵长河此时此刻就带给人这样的感觉……即使还没踏出那一步,起码是找到门径了。
这是怎么回事?别人千万年都做不到的事,他隔天做到了?
枯木帝君谨慎道:“赵道友,你先前莫非在扮猪吃虎隐藏实力?”
“哈?”赵长河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那你这是……”
赵长河诚恳问:“你们有老婆吗?”
三大帝君:“?”
赵长河又问:“你们活了这么久,该不会还信所谓太上无情那套吧?懂双修吗?”
枯木帝君:“……”
别说我们不修这套,就算是懂双修,也没有彼岸道侣啊……你以为达到彼岸的道侣尤其还留着红丸的那种,是满地可以找的大白菜吗,获取的难度可能比得到天书还难。
哦,对你来说是一件事,那没事了。
赵长河又道:“你们老婆亲眼见证过世界初开的过程,又有过亲手灭世的经历并在双修之中全面共享吗?”
枯木:“……我们没有老婆。”
“哦。”赵长河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老婆……话说如果你们有老婆,她会用嫁妆的名目,引导你探索更高的修行吗?”
三大帝君面无表情。
看出来了,这人是来装逼的。
赵长河又道:“对了,你们有一个境界上差点触摸到下一层边缘的敌人,并且还正好很虚弱,杀了垫脚吗?”
“……”这种敌人,大家在修行过程中还真有过,只不过如果说这是在彼岸之上发生的,那比找老婆难多了。
枯木忽地反应过来:“洛川!”
“是啊。”赵长河露齿一笑,忽地摸出了龙雀:“好了,看在曾经的盟友情谊,道兄的困惑我已经解答了,现在是找场子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一抹刀光突兀地冲破重围,出现在了……无妄帝君身侧。
当事人都没想到为啥赵长河会先找上自己,明明此战是枯木帝君引发、昊阳帝君先打的,他无妄帝君在其中明明是最不醒目的一个。
但也容不得他多考虑,一柄拂尘飞卷,试图偏移这一刀。
与此同时,身边的下属们法宝齐齐绽起光芒,冲着赵长河轰然奔袭。
千军万马之中,赵长河恍若不觉,手中龙雀一振。那伴随无妄帝君无数年头的顶级法宝拂尘竟然如同凡物一样,丝线被刀锋平削而断,连半点阻碍都没起到。
无妄帝君骇然弃了拂尘闪避:“怎么可能……”
“帝君!”下属们的无数法宝此刻在轰在赵长河身上,天书泛起悠悠光芒,所有法宝力量犹如泥牛入海,被盘坐夜宫的夜无名吸收得一干二净。
龙雀没能受到半点干扰,如影随形,追斩而过,无妄帝君的闪避犹如无效动作,瞬间开胸破腹。
枯木昊阳两人此刻才闪身试图相救,已经晚了一拍,眼睁睁看着无妄帝君一击重伤。赵长河龙雀横扫,将前来救援的两个帝君隔绝于外,才冷冷道:“敢袭击迟迟,她要是动了胎气,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赔!”
无妄帝君眼前一黑。
怪不得此人跟疯狗一样盯着自己咬,敢情那女人怀着他的孩子!
天书之中伸出一只手臂,“嗖”地将正在跌落的无妄帝君捉回了书里,虚空之中还回荡着他的惨叫声,随着进入书中戛然截断,也不知道在里面遭受了怎样的围殴凌辱。
一时虚空震骇,看着赵长河持刀静立的身形。
这万军之中,三个彼岸,深入重围,一击擒敌。这种壮举怕是星域诞生以来都没有人想过,这一刻的赵长河在万象星域修士心中直如魔神。
赵长河漠然转头,看向枯木帝君:“我之前已经和枯木道兄说过……我们之敌只有洛川一人,除杀洛川之外,根本不想掺和你们星域之中的任何事。可惜你们利欲熏心,非要染指天书星河,搞成如今的局面……瞧这纠合人手的样子,我若是晚回来半天,你们是不是已然大肆入侵?”
枯木帝君正要说话,赵长河直接打断:“道兄有什么也不用说了。因果既生,便需了结,以免后患。我赵长河一生攻城伐国一统三界,也不差再多个星域。”
昊阳帝君怒道:“和他多说什么,他修行也就与我们伯仲之间,就不信我们一起上对付不了他!”
“是么?”赵长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忽地举刀作势欲砍:“你是第一个偷袭我老婆的是吧?”
昊阳帝君下意识向后飘退,他的伤势可没好彻底呢,更希望枯木此刻能够看清大局,帮助顶住最锋芒的力量。
枯木略一迟疑,赵长河却已经趁着两人拉开距离,忽地闪身出现在昊阳帝君身后,双手举刀,跃劈怒斩。
征战江湖至今,赵长河已经太过习惯在万马千军的围困之中利用敌方的各种心态,寻找配合破绽,凿穿核心。
便有无尽星河、亿万修士,也与跃马江湖之时没有任何本质区别,找到本质,就不过是一人的舞台。
昊阳帝君临时出剑,试图招架。
可回首望去,心神骇然。
不知是心神被夺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的境界确实已经超越得他看不懂了……此时此刻的眼中的赵长河影像巨大无比,整个人覆盖了一整个星域内的所有恒星,仿佛所有星辰都只是构成他身躯的细胞与血液,随着这一刀的劈落倾泻而下。
见过他曾如银河倾泻的一刀,却没想过有人浑身血脉都是星河流淌。
夜无名却知道,这是赵长河所修气血之道和她的星辰之意彻彻底底地融合的结果,走出了他自己的最终之途。只不过其实并未大成,这一刻落在人们眼里的影像和以前看见的法相类似,不过是错觉。
产生这样的错觉,也就意味着昊阳帝君心志被夺,已经彻底不是对手。
“哐!”飞剑被龙雀生生斩断,双马尾萝莉在刀中雀跃,这种摧枯拉朽的战斗快感每次都能让龙雀高潮不已。
“道友住手!”枯木帝君飞身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往日里各种神通妙法无往不利的昊阳帝君和无妄帝君一样,几乎和普通的修士反应没有任何区别,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刀劈成了两半,连个反抗余地都没有。
因为赵长河看似一个人,实际是一个团。他们所有的时空之妙、虚实之变、因果之逆,能够动用的所有方案都被赵长河身边的天书消磨得一干二净,时空禁锢、生死难行。
在赵长河返璞归真夺天地造化的刀锋面前,他们的法宝形如虚设,他们的下属只配旁观。
昊阳帝君身躯被斩断,元神飞速遁逃。天书之中忽地飞出一柄黑剑,“咻”地碾了过去。
昊阳帝君的元神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一剑碾了个干干净净。
剑中似乎还传来小姑娘的惨叫声:“姨娘为什么丢我!”
无人回应,虚空之中鸦雀无声。
赵长河挥刀指向枯木:“道兄,就剩你了。”
枯木帝君默然看着昊阳帝君元神消逝的位置,又转头看看目瞪口呆的修士们。所有人的神色痴呆震撼,似乎都没人敢相信,镇压万象星域千万载的三大帝君被人一刀一个,两刀两个,跟剁饺子一样弄死了……
刚才那一刻的观感……整个星域都像是此人的一部分,血液淌如星河,镇压一切,如同主宰。
枯木帝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是我们输了,道兄要杀要剐,我也无话可说。”
“你未曾出手。”赵长河语气反而平和了很多:“不管是有什么考虑,是怕我们会插足星域之事也好,是想谋夺法宝也罢,你终究没有对我的妻子出手,盟友之谊没坏。”
枯木帝君愣了愣:“道兄这意思,你不杀我?”
赵长河道:“我知道有一种臣服烙印,献上一抹元神给我,这事就过去了……嗯算是收服此域?说不定可以让我家飘渺有所突破。”
枯木帝君才懒得管他家飘渺怎么突破的,生怕赵长河反悔似的,二话不说地献上了元神烙印:“你……真不怕后患无穷?”
“无所谓后患,因为我说过,我根本就对星域之事没有兴趣……以后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会在哪里,何患之有?”赵长河长刀收鞘,摸出腰间酒葫芦仰首喝了一口,转身离去:“这万界诸天,宇宙无穷,万象星域不过一隅,谁要困于此地,小家子气。”
随着话音,人都已经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枯木帝君怔怔地看着,虚空之中传来他最后的话语:“如今因果已消,块垒尽去,心中再无执念。此后携妻遨游,醉卧星河,我之愿也。”
第927章 四象窑终于完整了
“能耐了是不是?”
刚刚在外面装完大的,刚回归天书的赵长河就被人揪起了耳朵,群情汹涌:“为了偷情一去两天,是不是要等家都被人抄了才肯回来?”
“那是什么坐地吸土的玩意儿能把你足足吸了两天?”
“怎么不吸死你?”
赵长河理亏,老实低头被揪着,赔笑道:“那是没办法,修行就要那么久,不然也不够资本打得这么干脆利落不是……”
“你好意思说呢,肯定浪费很多时间在柔情蜜意上,直接摁翻了给她一顿香肠炒肉不就完事了,就你事多!”
赵长河简直无法想象这么彪悍的话是温柔恬淡的飘渺说出来的,可想而知是多犯众怒。本来还想说夜无名自己是书灵,天书真有危机她滋溜一声就回来了……但这会儿也不敢反驳了,耷拉着脑袋挨点骂完事。
本质上大家不是担心危险,其实有地方让她们发挥反而更高兴才对。真正不高兴的点是大家都觉得赵长河对夜无名特别偏爱,醋意勃发。
夜无名和她们也说不到一块去,赵长河在挨揍,她就独自一人试图去找娃。
彻底敞开心扉接受了和赵长河的关系之后,对夜无名最大的意义之一就是可以公然和女儿在一起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抢孩子。天知道“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种心思在她的投降里有多大的占比,说不定比重大得超过赵长河的想象,费尽心思穷追猛打都不如一个娃。
但还没找到凌若羽在哪,就被夜九幽堵住了:“聊聊?”
夜无名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终究“嗯”了一声。姐妹俩并肩而行,走在夜宫的园里,良久都没出声。
两人的关系很是特殊,理论上本该是一个人,如今各自独立,也确实该算是双生姐妹。但两个纪元下来的恩怨太多,互相视为大敌那么久,心里那点疙瘩还真没那么容易说消失就消失的。
关系的转折点,或许在夜无名主动放弃控制权,与夜九幽合体,让夜九幽来主导一切。
那是夜无名在为了大局主动退让,结局是被夜九幽揪着她的躯体报复,搞了那么多没羞没臊的事情。可实际上她并没有亏欠夜九幽的地方,若说还债对象是赵长河而已。
过了好半晌,夜九幽才轻声道:“之前那么对你,这两天想想,是我过了。你心中是大局,明知会遭遇什么还是义无反顾……我却被私怨占据了太多思绪。”
夜九幽居然先道了歉……夜无名心中惊诧,口中淡淡道:“我顺水推舟罢了,偿的是飘渺,也是长河。”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和飘渺说?”
夜无名不语。
夜九幽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自己心里……这不好。”
夜无名奇道:“伱也会说这样的话?”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夜九幽笑笑:“何况你和飘渺之怨,是现在最后的结,需要你自己去解,长河在这事上很难说什么。我说你这人也是奇怪的别扭,明明心里愿意向飘渺还债,甚至已经实际行动那么做了,嘴巴上却不愿意说。就像之前自以为是的布局一样,看着挺了不起,还不是被长河骂到现在。”
夜无名淡淡道:“知道的自然知道,多说何益。”
“就嘴硬吧你。”夜九幽叹了口气:“其实我看飘渺心里倒确实知道……”
夜无名道:“当然,飘渺何许人物,心如明镜一般。”
“你总是以观测的视角去看待一切……但有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
“上個纪元的飘渺已经开始初诞情感,她最初的情感是友情,心里曾有一个朋友……只有一个朋友。”
夜无名停下了脚步。
园尽头便是莲池,莲池之畔亭台隐隐,四象教和唐晚妆思思等人正在亭中摆庆功酒,笑语欢声。飘渺独立另一亭台,倚栏看水,衣袂飘飘。
笑语欢声之中,显得有些寂寥。
明明是飘渺惯常的性情,本就不是太合群,可这会儿落在姐妹俩远远观望的眼中,却无端觉得一阵萧索。
池风拂过,衣袂轻飘,更显遗世独立,渺然如梦。
夜无名出神地看着,夜九幽拍拍她的肩膀:“我找长河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飘然不见。
飘渺倚栏看水,听着不远处的笑语欢声,思绪也有些恍惚。
或许跟了赵长河之后,最大的收获不是有了一个相互有情的道侣,而是有了这么多能够携手同行笑语欢声的朋友,哪怕自己并不是太能融进去,但听着很舒心。
恍惚间总能想起当年,自己唯一信任的那个人,一掌轰碎了自己的肉身。
那一刻的怨恨直堪入魔。
但时至今日,是该终结的时候了。她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摆出跪趴的姿势,任由作弄……飘渺知道对她那样的人来说这是比死都难受的惩罚,但她忍下来了……飘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在还债。
是不是该对她说一声,往事过去了?
身边熟悉的香风乍现,飘渺下意识绷起了神通。
夜无名没有做出防御,静静地站在身边,陪她一起凭栏看水。
飘渺凝聚的力量散去,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夜无名沉默片刻,说道:“看见那处残荷了么?”
飘渺抬眼望去,正是当初“偷走”莲台的地方。
夜无名道:“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那时候我能留下你们。”
飘渺不语。
“因为是你,所以可以带走。”夜无名低声道:“那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
飘渺冷冷道:“所以我应该感恩戴德?被你自以为是地安排着未来,安排着生死?”
“对不起。”夜无名低声道:“那时候肩负甚大,我谁都不敢信,这是能想出的唯一方法。”
飘渺抬高了声音:“但我敢信你!”
“所以你信错了。”
飘渺:“……”
夜无名沉默片刻,又道:“你要怎样才能消气?之前那样弄,不够么?”
“你又自以为是,你以为的还债,就是我要的了?”
夜无名道:“所以今天来问你。”
飘渺卡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怎样才消气,实际上之前那么弄过还直播之后,已经消气了……
当入魔被消解,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能想出最恶毒的报复,也就仅止于此。
两人颇有些尴尬地沉默着,过了好久,夜无名才低声道:“谢谢……曾经当我是朋友。”
飘渺抬头想了想,忽地指着那边的酒宴:“你能放下臭架子,喊她们做姐姐,一起把酒言欢,我就原谅你。”
这事儿对飘渺自己都有难度,至今没做到。对夜无名就更难了,她和大家压根就不熟,别提喊姐姐……但飘渺既然把话说到这了,夜无名便决然回答:“好。”
飘渺目送夜无名走了过去,尴尴尬尬地冲着大家挥手打招呼:“姐姐们好啊……”“噗……”刚刚喝了口酒的三娘尽数喷了出来,差点喷了对面的皇甫情一身都是。
看夜无名尴尬地站在那里无人招呼的样子,飘渺忽地笑出了声,所有块垒烟消云散。
赵长河这时候才出现在酒宴上,一头雾水地挠着脑袋,不知道夜无名为什么会老实巴交地站在这里:“都怎么了?”
“没什么。”唐晚妆憋着笑问:“你刚才哪去了?”
“修复了一下星河剑……可怜星河又封印洛川又抹杀昊阳,都是高强度,有些微损,若羽在那边嘤嘤嘤的。”赵长河坐了下来一把将呆立的夜无名揽在身边:“介绍一下,我们的天道。”
“天道诶……”夏迟迟眨巴着眼睛:“乱世书再闪一下呗,当面写书这种事还没见过。”
夜无名绷着脸道:“这几战都与界内之事无关,写不了。”
“怎么无关了?夜帝被人抱在腿上赴宴,这不值得大书特书一笔?”
夜无名就想拂袖而去,瞥眼看见一边的飘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于没说话。
片刻之后,世人再度看见天上闪过了金光:
“七月,赵长河尽起红颜,诛域外天魔洛川,绵延两纪之战终结。”
“当是时,有万象星域乘势入侵。夜九幽、飘渺、岳红翎、元三娘、皇甫情、夏迟迟、唐晚妆等御敌于夜宫之外,赵长河身入重围,刀斩帝君,镇压星域,三界遂安。”
“初,赵长河邀战夜无名,三擒三纵,尽收其心。昔时夜帝无名,今日赵家之妇。”
“神佛俱散,重归天榜。”
“天榜第一,赵长河。”
曾经那个不知名的魔神第一,时至今日再无遮掩。
昔时夜帝无名,今日赵家之妇。
没有判词,这句话就是判词。
三界愕然,看着这不知道是战报还是降表还是情书的几行字,举世无言。
什么时候乱世书可以写得这么随便了……都可以拿来示爱了?
就连夜宫酒宴上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脸色微红却平静无比的夜无名,连想都不敢想象她居然真的肯把这样的字眼公布在天下人面前。
不知道这一刻赵长河的心理……是不是满足到了飞起。
…………
“要我说,就不该惯着他。”庆功宴罢,四象教众人留下了夜无名闲聊。
有些香火情的她们反倒开始为自家前夜帝愤愤不平,但话到口中变成这样:“飘渺姐姐也是,陛下弥补姐姐就弥补姐姐,何必给姓赵的赚飞了……”
夜无名倒是看得很开地抿了口茶,微微笑道:“倒也没什么,既然决意,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在天下人面前当众示爱用他们赵厝的话说,这叫浪漫,我也喜欢。”
“浪漫……”夏迟迟吐槽:“所以得到了你的浪漫之后就和飘渺姐姐睡觉去了?”
夜无名:“……”
这时候赵长河确实在和飘渺同寝。作为在理论上平定了万象星域的主宰,所谓山河气运暴涨不知道多少倍,飘渺确实能够得到恐怖的提升,赵长河理所当然要帮她助力突破彼岸。
只不过这个助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双修。
夜无名抿着茶,按捺着心里酸溜溜的情绪,故作平静:“双修本就是最便捷的途径,飘渺此刻确实需要提升,没什么可说的……”
四象教众人面面相觑,暗道这前陛下栽得其实有点彻底。按这栽的模版看,应该是挺早就喜欢上姓赵的了,只是时至今日才认清了内心,放下了一切吧。
夏迟迟道:“算了不说他们,说我们。姐姐知道,我们四象教以前是供奉你的,按照当初未曾修改的原教义来说,四象教是没有教主的,只有一个核心就是夜帝。我这个教主是后来硬拱上去的……现在既然姐姐和我们已经一伙了,这个教主之位我就卸了,还给姐姐?”
夜无名道:“我们现在不需要这样一个教派……或者说,如果要有教派,也应该从人间选拔新人代言,我们几个全部都该卸了。”
皇甫情笑道:“陛下这意思还认我们是一伙的?”
夜无名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脉相承的香火,问题是你们认不认我,而不是我认不认你们……九幽说我要合群,若论这个,我比她们合群多了,毕竟我可有你们。”
三娘欲言又止。
夜无名奇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三娘面无表情:“四象教确实不该称教了……哪有连教派到所供奉的神灵都被人一网打尽的事情,这叫什么?”
夜无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四象教不是……
算了。
三娘转了转眼珠子,又道:“当时我们召唤陛下,还欠着一个祭品,你要什么,我们帮你。”
夜无名笑道:“祭品不都是你们自己看着给的,哪有我开口要的?”
三娘笑嘻嘻道:“我们给了,陛下就接?”
夜无名很无所谓:“你们能给什么?”
三娘道:“难道陛下没发现,宴会后少了人?”
夜无名当然发现了,除了飘渺之外,夜九幽这小蹄子也不见了。
飘渺还说是为了突破无可厚非,你夜九幽是干嘛去的?
夏迟迟指出:“我们帮陛下争风,破坏九幽姐姐的好事,算不算个祭品?”
夜无名很想说不需要,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仿佛默认。
明明知道是这几个小蹄子自己要争风,借着自己的名义……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从今往后,大家的战争好像就是围绕着这件事进行了……
赵厝的影视剧可以多看一点,什么甄嬛传啊金枝欲孽啊……
正这么想着,就见四象大阵闪烁着光芒。
夜无名愣了一下:“你们干嘛?”
“召唤夜帝之阵啊,现在我们指向可明确了,不是你,是姓赵的。”三娘笑嘻嘻道:“放心,我们有数,会等飘渺姐姐突破完了入定之后,把他拽过来,不给九幽捡便宜。”
夜无名:“……”
一直没说话的岳红翎:“……”
总感觉哪里不对,你们到底是在坑人还是在坑己啊……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样在他赤条条的时候召唤到面前,是真把四象教当那啥了?
岳红翎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夏迟迟兴奋地喊:“感应到了,那边结束了,飘渺姐姐入定突破去了。”
“就是现在。”
夜无名:“别……”
“嗖”地一声光芒闪过,赵长河赤条条地出现在面前,看着四象加夜帝目瞪口呆:“所以这就是完整的四象教吗?”
第928章 梦开始的地方(大结局)
把带着夜帝在内的四象教当窑子逛的美好愿望,并没有因为四象众人的坑人坑己而成功。
再怎么被现场直播过,夜无名的自尊也绷不住大被同眠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直接溜了。
“诶?”赵长河伸着手,想要强留又觉得太难看,一个犹豫,人都没了。
夜无名一溜,四象教众人便尴尬无比,本来就是借着“替咱们夜帝跟夜九幽争宠”的借口把赵长河拽来的,现在正主儿跑了,别人哪来那脸接班?
尤其看着此番赵长河光秃秃伸着手的样子更是搞笑,亲热的气氛都被整成了乐子。岳红翎第一个跑路,反正这破教谁爱呆谁呆,她就是来为了阵法凑数的,谁要和你们组窑子。
夏迟迟有孕在身不想乱来,也跑了,剩下三娘皇甫情憋着笑一哄而散,只剩个赵长河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观星台上青筋抽搐。
那手还伸着一副挽留谁的样子,想留谁都不合适,终究不可能不顾她们的面子真当窑子不是。
“嘻……”夜九幽飘然而来,拥着他的脖子:“是我的就是我的,把你拽走也没用啊……”
赵长河哭笑不得。
夜九幽附耳道:“都说你荒唐,其实伱至今都没有真正大被同眠过,最多就两三个。”
赵长河一脸正气:“我是那种人吗……难道你有主意?”
“不过都还要点颜面罢了,时日久了,早晚的事。”夜九幽笑吟吟地往他的耳朵里作怪地吹了口气:“可以提点你的是,谁最要面子,就先搞定谁……别的也就简单多了。”
赵长河暗道你不就是最要面子的一个,合着你的意思是搞定你?
不过对比之下,更要面子的还得是夜无名……这对彼岸姐妹就是最难搞的两个。
话说回来了,自己还真的没有和双生姐妹一起过,这比完整的四象教可实际多了,那可是真双生姐妹诶……
感受到赵长河的气血都开始加速了,夜九幽心知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死相。之前拿她做床垫那会儿难道还不算?”
“那真不算……”赵长河倒也不好意思多说,拥着她就寝:“先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休息的最好方式,难道不是双修?”夜九幽缠了上来:“你和夜无名弄那两天,现在她修行又超过我了,我可不服……”
赵长河暗道你要和她争这个可就麻烦了,除非她再度把天道之位让给你。
当然这就没必要说了,老婆求欢还有什么必要多扯别的,赵长河直接就吻了下去:“那就让相公再推你一程……”
两人很快拥吻起来,身后却骤然传来夜无名的香风:“我说……”
赵长河手正插在夜九幽衣襟里,夜九幽衣襟半解正是看着最色的时候,被突兀干扰,夜九幽又气又急:“你故意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其实是的。
本来刚才就是不想你续飘渺的杯,才把赵长河拽过来的,结果四象跑路,又变成了你夜九幽。那大家刚才在干嘛,搞笑么?夜无名觉得大业未竟,不把这搅黄了不舒服。
口中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脸:“本来见四象散开,还以为你们没搞那事了,想起有点九幽相关的修行想说……看来我来的依然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赵长河轻舒猿臂,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知道我等这种台词等了多久吗?”
夜无名没想到他刚才没留人,这会儿突然出手了,猝不及防地被揪住。急忙挣扎:“姓赵的!你刚才不是还挺像个人的,现在怎么……”
“刚才大庭广众,还是要给你留点面子的,现在就你自家姐妹,又不是没叠过,怕个什么……”
“是吗?”夜无名斜眼瞥了眼夜九幽,很明显现在的夜九幽也一肚子被打扰了的不爽,正气鼓鼓着呢,和之前拿自己当床垫时的恶趣味表情截然两样。
夜无名心里也起了几分报复的快意,索性不挣扎了,语气开始妩媚:“姐夫……你真要在姐姐面前,先和我好么?”
赵长河:“?”
夜九幽:“……”
夜无名主动地吻了上去:“如果姐夫觉得我比姐姐诱人,那我是可以的哦……”
夜九幽七窍生烟:“夜无名!你还要点脸不要了?”
夜无名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除了欺负我无力的时候,其他时候你有什么本事,包括抢男人……”
姐妹俩扭在了一起。
赵长河都被拱在一边成了个外人,一时目瞪口呆。
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这样不是挺好?
见姐妹俩互相撕扯的样子,赵长河一个泰山压顶,把两人一起盖了下去。
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凑得紧紧,一起抬头看他,眼里都是相同的意味,又是羞恼,又是含情。
似乎都在无声地问:你先要谁?
妖并蒂,赵长河真的不知道先要谁。
…………
“昨日安乐否?”
次日一早,赵长河扶腰而出,唐晚妆坐在外面亭台上悠然品茶,见赵长河发虚的样子,莞尔笑了。
赵长河脸上都有点发热,那还是观星台上幕天席地呢。还好要点脸,在外面施加了一个隔离术法,否则此刻里面姐妹相拥横陈的玉体简直淫靡得让人没法直视。
至于到底先要了谁,不足为人言。
赵长河干咳着走到唐晚妆身边,狗腿般给她捏肩,赔笑道:“是否怪我荒唐?”
说是说晚妆该是最无底线纵容他的那一个,但实际上赵长河总感觉自己只要看见晚妆,就总会冒出一种见到家长般的心虚感,良相不仅在国,也在家。
“万事抵定,谁不放纵……别沉湎就好。”唐晚妆咬着下唇,不让他看见眼里的幽怨。
我又何尝不想荒唐。
但人设不能崩。
唐晚妆勉强端着一副清冷认真的语气,正色道:“荒唐归荒唐,三界之事还是要考虑一下的。迟迟和思思都不会长期坐在金殿之中,终将陪你一起遨游星海,你要拿个章程,把后续之事定下来。”
“苗疆那边,做好合并的准备了么?”
“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个准备,也差不多成熟了。”
“那就行……至于迟迟这边,当然是等孩子生下来培养一阵子。”
“那是多久?”唐晚妆叹气道:“怕就是怕这种不负责任的‘一阵子’‘几年’,没个定数,没个着落。哪怕你定个十六年,那我们就按十六年来安排。”
“因为多少年不仅仅是我定的……我们不会直接去遨游宇宙,会现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至于住多久,到时候恐怕得看你们舍不舍得。”
唐晚妆怔了怔,忽地醒悟:“你的赵厝……”
“是,也是老夏的赵厝,你想看看么?”
唐晚妆大起兴致:“想。”
“那行,是时候了,我和瞎瞎说去。”赵长河转头去找夜无名,却发现和晚妆说话时,夜家并蒂也都已经各自闪现跑路了,夜无名不在里面了……
张开神念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跑去找凌若羽说悄悄话了……
夜无名归服,其实最开心的人就是凌若羽,小丫头不需要纠结跟爹还是跟妈了,开心得要命。
见夜无名大清早就来找自己,很是高兴地靠在夜无名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亲昵:“娘带我去诸天万界玩好不好,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去看。”
夜无名觉得这丫头其实内心也藏着事的。她本来最喜欢的是像岳红翎一样仗剑江湖,看得出她特别喜爱在那段日子。结果出身太牛逼了,觉醒就站在世界之巅,三界第一关系户……那乘风破浪江湖试剑的时日终究昙一现。
本来万象星域或许还能让她玩玩,结果又被老爹镇压了,一家子又在流浪天书。
不过夜无名知道小姑娘会喜欢大家下一站要去的地方:“如果你真的见惯诸天,就会知道有的地方比打打杀杀的江湖更好玩。”
凌若羽眼睛微亮:“娘指的是……”
“你爹心心念念的地方……他坐拥天下,一统三界,镇压星域,却都无留恋,真以为只是喜欢漂泊?那是因为他心中有家。”夜无名撇撇嘴:“外面那群女人,以为他对我多特别,总是醋意满满的。其实特别归特别,怨念却也是最重的。”
别的女人在他这儿,第一次可不会是被如同强暴一样进入,揪着头发鸿儒。
第二次就姐妹抱在一起,脸都没了。
凌若羽哪知道爹娘第一二次什么姿势,兴致勃勃地问:“那是哪里,就是传说中的赵厝吗?”
夜无名悠悠道:“是啊。那是一颗几乎没有灵气的星球。”
“没有半点灵气?”凌若羽愕然:“那有什么好玩的,能打架吗?”
“不要小看它……你们的江湖,我们的仙道,应该都与这个地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当初也是通过这缕冥冥关联,才会找到那个地方的。”夜无名望天,仿佛回味:“有些始末,我还探不明白……有很大的可能,那才是孕育我们的地方。”
凌若羽兴致勃勃:“那我要去……至少那是孕育的爹爹的地方。”
夜无名捏捏她的鼻子:“话说回来,就算不打架,也有其他好玩的,我都怕你这年纪会一头栽在里面出不来了。”
母女俩谈话间,赵长河飞身而来,未语先笑:“瞎瞎……”
夜无名心知他要说什么,头也不回地道:“准备好了?”
赵长河笑道:“当初你自己说过,回去的办法是完成执念。我的执念是弄死那妖女,你说我算不算完成,不算的话进屋再算一次?”
夜无名捂着凌若羽的耳朵,啐了一口:“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什么胡话!”
赵长河只是笑。
弄死妖女的意义在于,当你能够做到这件事,不管在哪个意义上做到,都达到了回去的资格。是战场打死的,说明实力已经超过了她,她能做到的时空穿梭你也可以;是在床上“弄死”的,那已经是一家人,她自然会带你回去。
如今可以说是两个层面都达成了,想要回家不过分分钟的事。夜无名能够协助的是不需要赵长河自己去费大量精力探索坐标,她熟门熟路。
赵长河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想……带你们一起回家。”
两人对视间,眼眸里仿佛闪过了万语千言,闪过了数不清的画面。
在凌若羽滴溜溜的打量中,夜无名低声回应:“好。我跟你回家。”
赵长河转头环顾:“都准备好了么?”
四周传来笑声:“早想跟你去看看了,什么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混蛋。”
赵长河目光落在夏迟迟脸上,夏迟迟的笑容里有些许期待,也有些许惆怅。
那不仅是丈夫出身的地方,还是父亲出身的地方……某种意义上,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祖籍。
“回归当日时空么?”夜无名问。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意义……赵长河沉默良久,摇头道:“我特别想爸妈。当日在学期中,跳过去吧,直接到暑假,我要回家。”
“好。”夜无名握住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天书如流星划破夜空,次元折叠,消失不见。
…………
七月流火,夏日炎炎。
城中村的居民楼,一群大叔大妈正围着大榕树聊天。
学生们正逢假期,丝毫不怕日晒,成群结伙地在大中午的街道上争抢篮球,唱跳rap。
大妈们看得眼睛笑眯眯的,都在问:“我说老赵你们家河子今年怎么还没放假?”
老赵神色有些忧郁:“不知道怎么的,打他电话一直关机,这都放假好几天了也没见吱个声,这娃以前不这样啊……”
便有人道:“哟,该不会是被骗去传销了吧……”
“瞧你说的,能不能盼着点人好?”
“我这不也是提供个参考嘛,万一真的,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吧……”
“放你娘的屁,那小鬼头精着呢,哪能那么容易被骗,我看说不定在谈恋爱。”
老赵神色好看了许多:“我和他妈也这么猜,人高马大的,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丢人现眼。真要说会被骗,老子看他也是死在女人肚皮上。”
“所以这就破案了不是?”先前那人道:“说不定就是被什么妖女给骗到传销窝里去了……”
“滚你妈的!”老赵弃了烟,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子,醋钵大的拳头就要砸下。
如果让天书世界的人们看见,就会知道北邙山匪还是有传承的。
那大妈撒泼嘶吼:“打女人啦!打女人啦!”
边上大爷大妈一拥而上,慌忙劝架:“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传销的说谁呢?”纷乱间,远处长河妈拎着大袋小袋的菜,风风火火地大步而回:“指不定今晚媳妇都带回来了,你们懂个屁!”
那大妈心有余悸地后退到人群,冷笑:“就你们家这素质,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会跟他回来,怕不是瞎了眼?”
话音未落,街道上传来打篮球的少年摔倒的声音。
声音像有魔力一样,忽地就让街上的喧嚣变得寂静,只剩个篮球吨吨吨地跳动,连捡都没有人捡。
榕树下的人们转头看去,就见到刚才议论中的主角带着一大群汉服姑娘,正往这边接近。
所有打球的少年呆愣愣地看着这群女子,一个个半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都是哪来的天仙?”有人喃喃低语:“什么明星也没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还一口气这么多……”
“这是什么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吗?我好像看过这样的……”
赵长河好像听见了这句,转头一笑:“好像这么说也对……”
“什么书?”
“乱世书。”
“?”
“赵老大!”有少年壮着胆子喊:“这些都是……”
赵长河露出一口白牙,阳光灿烂:“你嫂子们。”
“扑通……”街上倒下一片,这暑中得不轻。
女人们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感到有趣。
奇怪的衣饰,奇怪的路面,奇怪的高楼,奇怪的大皮球。
没有灵气的世界,走出了与她们截然不同的文明。
这片文明里孕育了她们的相公。
赵长河没再搭理少年们,带着妻子们向榕树下大步走去。那先前饶舌的大妈正在步步后退,莫名就感觉胆战心惊。
那种说不清的压力……就像被一头老虎盯上一样,尽是血腥与凶戾。
一些有文化的大爷心中也浮起了一个词:“龙行虎步。”
这娃怎么一个学期不见,就变样了……
老夫妻怔怔地站在那里,也感觉儿子似乎有些小小的变化……更成熟了,仿佛大了两三岁的样子……嗯,可能两三岁看着也差不太多,但气质上变得太厉害,仿佛已有风霜。
该不会真去传销窝点里转一圈跑回来了吧……这么多大美女是怎么回事儿?
赵长河终于站在面前,低声道:“爸妈,我回来了。”
旁人无从知晓他这一句话里为什么会含着些颤抖。不过一个学期,也不是第一次离家了,你这也大二还是大三了来着……怎么忽然这么矫情。
只有身后的女人们知道,那已是三十三载的沧桑。
夜无名低下了脑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手机记得充电,瞧你这毛毛躁躁的。”
“嗯……我知道了。”
其实手机都不知道在哪,回头揪着臭瞎子问问。
赵母敏锐地看见一群好奇巴巴地左顾右盼的姑娘之中有个低着头的,小声问:“这位是?”
“你们儿媳妇……嗯,是个写书的。”
“?”老赵问:“那这几位?”
“全是你们儿媳妇。”
女人们收回四处顾盼的目光,纷纷憋着笑,施了一礼:“见过公公婆婆。”
夫妻俩手里的菜都掉了,榕树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这很刑啊,重婚罪了解一下?
凌若羽从夜无名身后探出了脑袋。
老赵绷紧了脸:“不要告诉我这最多还在上初三高一的娃也是?”
“哦,这个啊……”赵长河憋了一下,伸手拉过凌若羽杵在面前:“叫爷爷奶奶好。”
“啥……啥?”
赵长河拉过夏迟迟:“这肚子里还有一个,两三个月了。”
“老赵!老赵!……快来人啊,老赵俩口子高兴得晕过去了!”
这饭是做不了了,赵妈妈实在不知道怎么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一家子开赴酒店,发现必须订最大的桌才坐得下这么大家子。
吃饭的时候二老脸都是懵的,目光时不时地在凌若羽脸上和夏迟迟肚子上转来转去,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学期到底怎么了……
还有儿媳妇们漂亮归漂亮,怎么一个个看着都有点呆呢,单就酒店这吊灯,瞧她们已经抬头看多久了,一个个饶有兴致的样子,也不知道灯有什么好看的……
“那啥……河子,我们知道儿媳妇们都很漂亮……可你知道这是犯法的不?”老赵低声问儿子。
潜台词里不仅是重婚,不知是不是还含着点拐卖弱智是犯法的意思。
赵长河只能道:“我们会出国,到时候接你们一起去住。你们也可以提前退休了……”
“你有钱呢?”
“有……”
二老总觉得儿子是去哪犯罪回来,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问,只能道:“去哪国,缅北吗?”
赵长河哑然失笑:“放心,我慢慢跟你们说……”
…………
好不容易把爹妈连哄带骗地带回家歇着,赵长河狼狈出门,揪着夜无名到门边:“我手机在哪?”
夜无名咬耳朵:“还在占卜屋,我可是租了三年的。惦记你那手机干嘛,早过时了,我拿来打游戏都卡。”
赵长河握起了拳头。
夜无名赔笑:“我带你去拿嘛……”
“别想甩开我们。”身后钻出一群脑袋:“我们也要去看你们梦开始的地方。”
其实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那么小的铺子,一群人涌过去都不一定站得下。但这一刻赵长河心中忽有所感,总觉得该去看看。
于是一家子瞬间挪移,直接出现在占卜屋内。
占卜屋大门紧闭,一副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的模样。屋中陈设依旧,只是已经多有灰尘,显得很久没人呆过了。
桌上有一套衣服,一只手机,一串钥匙。
“你们相公的遗产。”夜无名介绍。
“……”赵长河环目四顾:“你这多久没来了?”
“有你之后,别的人就没有意义了。”
“我能把这话当情话么?”
夜无名微微一笑:“可以。”
赵长河心情很好地开了门:“走,带你们逛逛大学城的学生街……我以前跟九幽介绍过来着,说这才是人间烟火气最盛的地方。”
假期的学生街,已经不热闹了,但还是有商家开着,有假期未曾回家的学生三三两两。大学城周边往往还有附属中学和中专,许多学生就是本地人,也经常来学生街里晃荡。
对于古代的“车水马龙”来说,这已经冷清了许多的学生街依然算是烟火气超标的地方。
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食物和商品晃了大家的眼。
街边有人cos,肩扛塑料大阔刀,腰间酒葫芦。
一行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睛眨巴眨巴地看:“怎么连这里都有假扮相公的啊……这小身板……”
“那不是你相公是别的游戏角色。”
“什么叫游戏角色?”
“唔……”夜无名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正搜索枯肠想个通俗易懂的解释,不远处传来喧闹声,打断了思绪。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几个不良少年在街角堵住了一个少女:“小妹妹这大放假的,一个人出来看漫展啊,有没有男朋友?”
小姑娘吓得缩在墙角:“我、我有朋友在的!”
“所以人呢?是不是看见哥哥们就吓跑了?”不良少年们呵呵地笑:“小妹妹我跟你说,那种没卵蛋的男朋友不要也罢,不如和哥哥们认识认……”
“呛!”凌若羽拔出了剑。
赵长河伸手按住。
凌若羽不解地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师父,这种事这二位难道不是最忍不了?阻止自己也就罢了,他俩的目光为何都如此奇怪,简直像在发怔。
比他俩更发怔的是夏迟迟和唐晚妆,简直呆了。
顺着目光看去,却见街角冲出一个比那些不良少年年纪明显更小几分的小黄毛,一把推开为首的少年,拦在少女面前:“滚!”
“哟,小弟弟。”不良少年气乐了:“初中毕业了没啊,就学人出来英雄救美?”
小黄毛声音冷酷:“快滚,再叽叽歪歪,朕……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哈哈哈哈……”少年们捧腹大笑:“这小弟弟真幽……”
“默”字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小黄毛一记下勾拳直捣在对方肚子上,一拳就把对方腾云驾雾般打飞了起来,撞在后方墙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小黄毛踏前一步,其余的不良少年骇然后退一步。
这小鬼的眼神太可怕了,感觉他真的杀过人一样。
“他没死?”赵长河终于问夜无名。
夜无名道:“死前我把他神魂挪回来了,重新回到原点……那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梦。我也没想到,他凭借梦中的记忆自己练,居然还真在这没有灵气的世界练出武艺来了……他确实是了不起的天才。”
夏迟迟沉默半晌,低声道:“谢谢。对你而言,本来没必要这力气。”
夜无名不语。
还不是为了不让你留疙瘩……话说原来那时候,自己就已经很在意赵长河与他身边女人们的看法了么?
赵长河低声问夏迟迟和唐晚妆:“你俩……要去相认么?”
唐晚妆摇摇头,示意没有必要。
夏迟迟目光迷蒙地看了好久好久,低声道:“他都开始见义勇为了,挺好的……至少说明,他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是能认真对待旁人的,是么?”
“嗯……是。”
“那我们走吧。这些人不够他塞牙缝的。”
“好。”一行人转身走进岔路里,那边小黄毛似有所感,豁然转头,只看见了一片古装衣袂,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小黄毛一拳揍趴面前的不良少年,心中不由自主地走了神:“这年头的cos质量越发好了,那衣服简直和唐晚妆的流云水袖材质一般无二。咦……那不是梦么,为什么我连材质都记得这么清楚,好像真的见过一般……”
“也不知道那梦的后续……被我折腾坏了的乱世,那鬼火女婿终结了没有……”
岔道之中,赵长河停下了脚步,吐槽:“现在谁特么才是鬼火啊……”
众人莞尔。
赵长河灿然一笑,伸手拥了过去:“挺好的……除了拥有你们,一切仍在梦开始的地方。”
当此天下之安,那番乱世的书卷收起,只需铭刻在遥远的彼岸。
【全书完】
后记
终于再度写下了【全书完】。
可能这是最短的一次后记吧,因为感觉想说的话在“一年小结(722章后面)”和“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786章后面)”里全都说完了,不必赘述。
如信中所言,如今恰逢七月,以《肆虐韩娱》首发贴吧玩的时间算,现在恰好是姬叉写作十周年整,以此结局,是最好的十周年庆。
很感谢大家,相伴这十年。
肆虐、光影、春秋、问道、星球、女主、乱世书,十年七本,近一千五百万字。
乱世书是所有作品中写得最长的一本,虽然对于网文来说300万字并不长,可对我个人还是感觉写得太久了。现在身体确实不太行,到了后期实在疲惫,在功成圆满之日只想休息,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去想。
该说不说,每次写完始末圆满的结局时,心中的满足感都是无与伦比的,就像打磨完好的手工品,陈列在屋中端详。乱世的书卷收起,记录着一年半心血的完满。
至于想写的东西,基本也是表达出来了。长河落九天,汇于此世,前前后后成长变化分为多段,应该体现得较为清晰,从江湖到天下到神魔到破界的整个历程也循序渐进比较完整。女主们也各有风采,这便足够。
很多人在猜,是不是又穿到过去整活,好像是我很喜欢的写法……其实这本在正文里都时不时体现一句,“赵长河并不想干涉过去”,就是为了和以往常见的元素做个区分,以免刻下太深的烙印,一看姬叉的书就觉得猜到啥啥了,没必要。只需要猜不会给大家喂毒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
不过后宫所限,原先更想主要突出男主的想法还是有些差池,人多了,表现还是得均分给女主们,男主也就不如前期凸显了。这个实在没办法,但或许看后宫的读者会更喜欢,也说不上好或不好。
后半程由于精力实在不行,不仅更新拉了,可能内容也疲软了,没有早期那么激情。不过剧情没搞崩,整体还是按照该有的路子走完,个人对赵长河与她们的故事还算挺满意的。
最终均订不升不降,还是在七万三上下。很满足了,也证明了大部分读者也是满意的。
很是感谢,大家也能和我一样喜欢他们。回头想想,还是提一句吧,要求男角色的兄弟们也别太苛责了,后宫文的笔墨无论如何也要多给女主们,哪来多少笔墨分给男角色……大家同样费力塑造十几个人物,塑造男角并不比塑造女角更高贵。
何况咱们的男角色历来也不会比别人主写男角色的差哪去。主写男人的,又能有几个蔺无涯,能有几个李青麟,能有几个韩无病唐不器与烈。便是薛苍海王道中这些简单配角,给人的印象我想也是挺深的。
起码我自己很喜欢他们。
不多说了。
下一本的考虑,可能会打算降一点世界强度,中低武或者中低玄这种感觉会更有趣一点,像乱世书前半部分或春秋那样……至少人是很难找的,不会瞬息即至;暗算是要防的,不会神念一扫。那样的趣味性或许是会更高一些……具体故事没想好,休息之后再说吧。
对了,接下来我会先一定时间帮逝世的脑袋续完《星媒舵手》,虽说计划没多少字,可加上休息充电,自己的下一本也最少要半年后了。
最后,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在更新拉胯的时候也未曾放弃,同时也为此向大家道个歉。
希望休息之后,下本能向大家献上更精彩的内容和更连贯的更新,我们下本再见。
——若有力气,希望再战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