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我已得道

择日飞升宅猪第 1030 / 1104 章47,999 字

“混沌主?”

魁罡道人诧异万分,道,“许道友,你在我道盟的表现的确惊人,初入道盟时,便将道盟各大道府打穿。此等道行,惊艳道盟。你为温南薰护道,助她参悟轮回寂灭循证,救下同行的道盟子弟,寂灭上的造诣也堪称超凡入圣。只是你说自己是混沌主,未免有些滑稽。"

他这话并无嘲弄的意味,而是混沌主这三个字的份量实在太重,尤其是对道盟来说,混沌主压制了道盟万亿年,最让他们沮丧的是,混沌主甚至未曾注意过道盟,真正打击道盟的,是混沌主的钟,而就是这口钟,将道盟打得抬不起来,因此,在魁罡道人和道盟的其他道人的眼中,混沌主这三个字既恐怖,又神圣,让他们既敬且畏。

许应说自己是混沌主,在他看来自然不够资格。

许应笑道:“混沌主又有什么可高看的?这个混沌主我还不乐意去做,魁罡道友,你们寂灭观的规矩未免太死板,温南薰既然不愿做道寂的弟子,那么由她换其他道殿便是,何必赶尽杀绝?”

魁罡道人迈步走来,摇头道:“寂灭观的弟子以修行寂灭为目标,在入道盟的那一刻起,便当明白,一切尘世所想、所眷恋、所痴迷,皆是梦幻泡影,修士唯一的目标,便是得道寂灭,成为寂灭道主,成为寂灭尽头,南薰师妹背弃了寂灭大道,便是叛出寂灭观与我师尊背道而驰,一个叛道之人交还所学,已经是格外开恩。”

许应微微皱眉,道:“道盟以见大道真实为宗旨,为何会对道法如此斤斤计较?”

魁罡道人道:“道盟是同道者的联盟,不是同道,自然要追回所学。”

许应轻轻点头,道:“如此说来道盟的举动也无可厚非,如今我也要离开道盟去做混沌主,我是否也要归还道盟中所学?”

魁罡道人道:当年许道友展现出不凡的实力,只是那时许道友尚未修成道主,当初约定许道友修成道主后再论道一场,今日,恰逢其会,许道友"请。”

许应摇头道:“魁罡,当年我未曾得道,你还有机会胜我,如今我已经得道,你没有半点机会。”

魁罡道人踏前一步,伴随着他这一步跨出,顿时四周混沌海中寂灭天火陡然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形成一座寂灭中的宇宙洪源,这座宇宙洪源逆转便会化作杀伐之中的宇宙,星球遍布刀创剑痕,森然可怖。

星空中有杀伐之炁汇聚,如开天辟地之神圣挥舞苌鞭,荡起亿万星辰,抽来打去,而顺证便是混沌洪源,混沌道力堪称绝代,蕴藏混沌又磅礴的力量,是无数大道的墓地,也是诞生地。

他的先天九道,已经修炼到顺逆运行的程度,变化精妙无比,令人叹为观止,此等修为,在道盟之中可谓是仅次于殿海主的存在,他比上次所见时强大了许多,参悟出最为困难的混沌鸿蒙循证,补上了自己缺失的一环,距离其师道寂已经很近。

许应挡在温南薰前方,魁罡抬手落下,来自寂灭洪源的道力轰然迸发,混沌海剧烈震荡,然而他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来到许应面前,突然间一切道力,尽皆退去,没有半点道力留存,魁罡心中一惊,自己身后的寂灭洪源还在,寂灭大道也还在,由寂灭循证的混沌和杀伐II种先天大道也在,但偏偏就是没有任何威力。

“魁罡,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存在了,”许应面色歉然道,“或者说,我与道尽之下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我得道,真的就是得道。”

魁罡道人急忙收手,立刻换招,他的寂灭洪源还在运转之中,只是洪源一分为九,分别以寂灭、混沌、鸿蒙等先天大道为起点,以此循证,这是最为简单的九道循证,合九道的力量为一体,便可见大道尽头。他还做不到合九道的地步,但能施展出儿道循证的洪源,已经是了不起的大成就。

然而这一招攻至许应面前,依旧是所有道力悉数退去,没有半点力量留存,他的神通毫无作用,魁罡脸色顿变,头一次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明心明感觉到所有的大道都在,但道的力量却消失了,他的道行,他的道法统统都在,但偏偏就无法施展出任何力量。

“宫道川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有农家养了一群鸡,每天子时喂鸡,其中有只鸡比较聪明,发现子时食物从天而降,于是以为发现了宇宙间的道,”许应将道尊的鸡道主故事讲给魁罡道人,道:“道盟身怀九道而故步自封,与那只发现子时食物从天而降的鸡并无区别,九道之外还有大道,魁罡不要做个鸡道主。

他带着温南薰从魁罡身边走过,道:“我非道寂,饶你不死。"

魁罡道人冷汗津津,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没有任何力量,现在动手便是找死,待到许应走后,四周的混沌海碾压过来,沉重无比,他依旧没有任何力量对抗这股压力,只能任由混沌海压来,混沌之炁在侵蚀着他,腐蚀他的大道,要将他也化作混沌,好在他的肉身强大,即便是混沌海一时片刻间也无法将他消融,但换作其他人,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只会在一瞬间便被混沌海碾碎,同化。

渐渐地,魁罡感应到道力在缓缓恢复,放下心来:“许应的确没有赶尽杀绝,还给我留了一线生机。”他的道力渐渐恢复,心中却越来越惶恐,头一次对寂灭大道、对道盟、产生了怀疑。

“道盟看似孜孜不倦的求道,但我们极有可能只是一群鸡,永远也看不到大道之真实,“他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混沌海中一座座仙殿,一艘艘船只、一件件法宝,飞出大空明境,向这边飞来,仙殿、船只、法宝中的是道盟的子弟,前来追杀温南薰。

“不要过去。”

魁罪道人突然惶恐起来,什么所谓的寂灭之心,什么所谓的万古不动,此刻统统化作了恐惧,他向这些道盟师弟师妹大声道:“他的道行太高了,不要过去,有危险,殿主之下,去再多人都是死。”

他的声音被混沌之炁吞噬,变成模湖的杂音,魁罡道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奋力挣扎向这些仙殿、船只飞去,只是混沌海的压力实在太恐怖,压得他行动起来如同蚂蚁,根本无法追上这些仙殿和船只。

“道盟弃子温南薰,必将授首。”

“除掉道盟弃徒,便是为道盟立功了。”“温南薰残杀同门,穷凶极恶,大家一定要当心。”

魁罡道人看着一拨又一拨道盟子弟冲过去,数以百计的道盟高手,其中甚至不乏有不逊于自己的九殿弟子,心中一片冰凉,他的修为又恢复了一些,行动速度越来越快,急忙向这些人追去,但在他后方,还有数以百计的道盟弟子向这边追来,纷纷超越他,追向许应、温南薰离去的方向。

“不要过去。”

魁罡大声劝阻他们,有些道盟子弟认识魁罡,便放慢速度,道:“寂灭观的魁罡师兄?真的是你,怎么了?”

魁罡急切道:“快、快带着我追上前面的道盟弟子,告诉他们许应是大人物,保护着温南薰,一定不能过去,他的道行千百倍于我们,一念可决生死。”

那人连忙将他请到仙殿中,带着他向前疾驰,然而其他道盟子弟因为想要立个大功,速度也并不慢,魁罡努力恢复道力,心中愈发急切,但好在他的道力恢复了不少,帮忙催动仙殿,仙殿在混沌海中的速度更快,这仙殿是道盟制造,专门用来赶路之用,殿中没有半点混沌之炁的侵扰,在混沌海中行进没有半点阻力,他们追上越来越多的道盟子弟,魁罡大喜,喃喃道:还可以救下他们,还可以救下……”

突然,前方浓郁的道光刺破混沌海,照耀在他的脸上,魁罡脸上的笑容僵住,那是道盟子弟向许应、温南薰施展神通形成的绚丽道光,光芒映照,仿佛混沌之炁不存在一般。

每一座仙殿、每一艘仙船、每一件法宝、甚至这些仙殿、仙船和法宝中的人,都清晰可见,仿佛黑白画卷一般充广满了意境,这混沌海中唯一的色彩,便是许应和温南薰,以及一口大钟。

温南薰的红裳在这片黑白画卷中,显得异常惹眼。

突然魁罡感受到自身的道力正在飞速退去,不由脸色剧变,高声道:“许道友,手下留情,你是大人物,何必与晚辈们斤斤计较?

“他的声音突然间便哀落下来,根本传不出仙殿,便被混沌之无吞噬,魁罡神色呆滞,看到一座座仙殿、一艘艘船只、一件件法宝、突然间失去一切威能,仙殿被混沌海的力量碾压得扭曲,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纸,仙船仿佛麻花一样卷曲起来,随即又变得干瘪,而那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宝,此刻也失去了一切威力,各自扭曲变形。

那些道盟叫弟子,一个个突然爆开,像是在海水中爆开的颜料,将四周混沌海染红,但随即,血色又恢复混沌,有些实力较为强大的,被恐怖的压力扭断了身体一切骨骼,还不得死,被混沌之炁侵蚀,肌肤溃烂,血液蒸发,血肉化去。

其人面孔扭曲、张开大口、面目狰狞,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魁罡仿佛听到了声音,如此一幕幕,让他惶恐、让他不知所措,他所在的这座仙殿也在扭曲崩塌,魁罡想要救出另一位道盟弟子,却见仙殿坍塌,将那人压在下面,随即混沌海倒灌,将其人吞没。

魁罡怆然向仙殿后方看去,去只见后方的一座座仙殿、船只和法宝也在扭曲、坍塌、折叠,一个个道盟子弟纷纷爆开、湮灭,混沌海中没有他们的惨叫声,一幕幕都沉默无比,只有充斥整个混沌海的大道杂音在魁罡耳边作响。

“死了好多人,死了好多人”

他瞳孔巨振,失去了一切力气,靠着团成一团的仙殿滑坐下来,混沌海中有些如他一般强大的存在还活着,但是道盟中这等存在并不多,“许应,你这么做比混沌主还甚,难道你便不怕得罪了我道盟?"

这时一个颀苌的身影走到他的身边,魁罡道人抬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面色温润的青年男子,衣着考究,每一根头发都梳得纹丝不乱。

“苌孙圣海”

魁罡道人心中一惊,“他怎么能在混沌海中行走?”

苌孙圣海目光深沉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走来,让四周原本消散了道力的混沌海,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各种道力纷至沓来,魁罡道人终于得以喘息,急忙看去,却是洪武殿的永乐真君,“永乐真君,大道尽头,终于准备出手了。”

魁罡心中一惊,心道:“对付一个道主,需要出动大道尽头么?"

永乐真君面色看不出任何悲熹,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便继续向前走去。“许应,你得到我的道盟令,本应该成为我洪武殿的弟子,然而你实在太能闯祸…因此我不得不将你逐出洪武殿,”永乐真君看向那些死亡的道盟子弟的骸骨,低声道:“你是因我的道盟令来到道盟的,这个因果,须得由我亲自断去。”

许应带着温南薰继续前行,温南薰和大钟早已惊呆了,许应甚至没有出手,没有看到他调运法力,四周的混沌海便将那些道盟强者纷纷压死,这一幕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道盟从前也吃过亏,但从未吃过这么大的。

“此次道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温南薰忧心忡忡道。

许应突然心中微动,回头望向混沌海,道:“道盟的确不会善罢甘休,追兵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无量道光照亮了混沌海,一条由纯粹的大道组成的道路忽然铺开,延伸到许应、温南薰的脚下。

“大道尽头。”

“许应振眉,看向道尽之处的那团朦胧光芒,只见光芒闪动,一个身影自光芒中走来,逐渐清晰。

许应望向来人,只见四周混沌海随着那人的走来而仿佛变成琉璃一般,琉璃中有了光阴,有了时空。

但光阴和空间,又被混沌海影响,变得支离破碎。许应、温南薰和大钟前方的琉璃形态的时空,就此破裂,越是靠近他们,碎裂便越是严重,蛛网一般致密。

奇怪的是,每一个破碎的时空中皆有一口大钟,一个许应和一个温南薰,不同的时空中,两人一钟的动作也各不相同,有的飞来飞去,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却又在说些什么,还有的一脸疑惑,有的伸出双手,像是在触摸时空的截面,待这些破碎的时空来到许应等人身边,已经破碎得如同沙粒,但每一个沙粒中也有一个完整的时空,里面有许应温南薰和大钟。

随即这些时空沙粒,在他们身后化作滚滚而去的飞沙,变得更为纤细,飞沙又破碎成无数微小的微粒,混入混沌海,浑浊迷茫。

这一刻,许应、温南薰和大钟感觉到无数个自己在死去,在化作混沌之炁,这是一种来自大道尽头的攻击、这种攻击并非直接运用强大的神通来抹杀现在的他们,而是在无数个时间截面上,无数个过去未来,将所有的他们,统统混沌化,借助混沌海的力量,将他们抹杀。

大钟铿将作响,自身的道法竟有伴随着那些时空中的自己混沌化,而化作混沌之炁流逝的趋势,它不由惊骇万分。

它这几百年来一直留在道盟之中,向各位殿主求教各种道法的尽头,因为它是“大人物”的关系,它得到了道盟诸多殿主的照顾,任何道法,但凡它想学,这些殿主一定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几百年间,它的修为进境达到从前的望尘莫及的高度,先天九道,已经循证至道主圆满,运行无碍,大有道盟一殿之主的趋势,它也自视极高,以为自己可以与殿主平起平坐,然而这位时空道尽的到来,却让它看到了差距,无限的差距,无限遥远的距离,令人绝望。

温南薰比它还要不堪,那位时空道尽向她走来之时,她便察觉到过去和未来无数个自己纷纷葬身,化作混沌之无,她的过去和未来已死,死亡正在向她靠近,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自己的死亡的到来。就算她已经修成道盟的回照法门,一统了过去未来,就算学会其他的秘法,可以躲避劫运,避开寂灭,然而在这位时空道尽面前,还是错漏百出。

因为当这位时空道尽走来,一切时空中的他们纷纷湮灭,死亡已是必然。

温南薰觉察到此时的自己,大道开始瓦解,她看到自己的双手肌肤之中溢出混沌之炁,向后飘去,不仅她的双手,她的手臂、躯体、双腿、也有混沌之无飞溢,向后流去,她的肌肤像是火烧的纸,从血肉上卷曲起来,逐渐灰烬化,她在死亡。

这时,许应的声音突然清晰无比的传入她的耳中:“洪武殿永乐真君,不愧时空大道尽头。”

这句话说完,温南薰察觉到自身过去未来无数支离破碎的时空,突然停止流逝,无数飞沙和琉璃碎片,静静地飘浮在她的身侧,每一块时空碎片中,所有的温南薰突然间统一,变成同一个温南薰。

她就像是照镜子,镜中的她与她举止合一,温南薰惊讶万分。

大钟也震惊莫名。

此时,这些时空碎片中的它也是举止合一,时空一统。

他们身边,许应的声音响起,笑道:“永乐真君,你我大有渊源,我正是得到你的道盟令才有缘进入道盟,今日不曾想竟要兵戎相见。”

随着他的声音,但见四周飞沙和破碎的逐渐合拢,破镜重圆又恢复成完整的琉璃时空。

时空大道尽头处,永乐真君的惊讶声传来,道:“大人物不愧是大人物,当年你进入道盟已经惊艳了所有殿主,让人甚至怀疑你才是大人物,没想到这才几百年过去,你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温南薰踏前一步,鼓足勇气,大声道:“真君,我背叛寂灭观,这是我一个人的错,与其他人无关,你是殿主,大道尽头,何必为难其他人?放过许道友,我随你回去便是。”

永乐真君自流动的道光中走来,身形越来越清晰,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他身着黄袍头戴金冠,腰系蟒带,在进入道盟之前应该是一位帝王,但现在,他威压比帝王时期更重,仿佛混沌海无数宇宙共同的时空道主,掌握着这些宇宙时空的道力,永恒不灭。

他的目光落在温南薰身上,淡淡道:“你误会了,温南薰你并不重要,死在你手中的那些道盟子弟也不重要,”他的目光移开,落在许应身上:“许道友才重要。”

许应面带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引路人,将我引到道盟。”

永乐真君也露出笑容,道:“许道友的作为,对我道盟有很大危害,我又与许道友有着一层的渊源,因此在许道友叛出道盟之时,我必须前来解决这段因果。”

许应正色道:“你我的因果还不止于此,你还曾派人来接引我,甚至我在前往道盟的途中,你亲自前来掩护我们,前往大空明境。”

永乐真君叹道:“你我之间的因果太重,我是大道尽头,但也担心被你牵连。”

许应笑道:“永乐道兄是否想过你所谓的大道尽头并非真正的大道尽头。”

永乐真君笑道:“许道友莫非要在我面前卖弄道行?你是道主,而我是道尽,你应该知道道主与道尽在道行上的差距。”

许应哈哈笑道:“真君,混沌海中有一世界,名日元狩,有盲人若干,以手摸象,有人说是柱子,有人说是堵墙,还有人说是蟒蛇,他们摸到象的一部分,而误以为摸到了全部,道盟的殿主,有的感应大道感应到了雷霆,于是说道是雷霆,有的感应到火焰,于是说道是火焰,有的感应到星空,便说道是星空,有的感应到先天九道,便说道是先天九道,永乐道兄,你感应到了时空。”

永乐真君含笑道:“你想说的是我也是摸道的瞎子?”

许应轻轻点头,悠悠道:“你以时空大道演化先天九道,以此达到时空范畴内的九道循证,以为高明,然而你资质有限,只在时空上有着过人的天赋,你只能修行到时空的大道尽头,但你所谓的时空大道尽头也并非真正的时空尽头。”

永乐真君哈哈大笑:“一个道主,说我并非真正的时空尽头,真是痴人。”说话之时,他便已经出手,他的衣袖抖动之时,混沌海中无边的混之炁便被他卷起,将许应、温南薰卷入混沌之炁的漩涡之中。

温南薰顿时只觉自己身如浮萍,漂泊无所依,跌入混沌时空之中,那混沌时空顷刻间九道流转,竟然以时空大道演化先天九道的循证变化,从混沌而起,借混沌海的力量进行演变,化作鸿蒙、无极、太一,

顷刻间这股力量便循证到轮回。

温南薰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逃命机会,她在轮回大道上的造诣极高,而永乐真君虽是道尽,但毕竟是时空道尽,他在时空轮回上的领悟虽高,但轮回大道不止时空轮回,温南薰催动轮回大道,形成一道轮回环,正欲切入时空轮回之中逃脱出去。

但与时空轮回相触一瞬间,她顿时只觉一股无边无际的道力反震而来,这股力量是来自混沌海无量宇宙之中的时空轮回的道力,如此磅礴沛然,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抗。

她的轮回大道一触即溃,然而永乐真君并非针对她而来,只是她触碰到永乐真君神通的一部分,才导致她遭到重创,温南薰咬紧牙关,寻找第二个机会。

但下一刻,永乐真君的神通已经演变到时空寂灭,从时空混沌,到时空寂灭,只是短短一瞬,在这股寂灭的道力面前,她哪怕已经领悟出更高层次的轮回寂灭,也寻不到半点生机。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钟响,铛……

钟声悠悠,竟然在时空寂灭之中再演鸿蒙,再辟无极,再开宇宙。

温南薰急忙看去,只见许应手托大钟,钟声震荡,也有先天九道绽放,但这种绽放并非循证,这种九道绽放,是从混沌开始,大钟的钟鼻向下,是混沌大道进发,像是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开天辟地,大钟下一层便是再演鸿蒙,从混沌向鸿蒙演变,再下一层便是鸿蒙向无极演变,接着是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最外层钟口处,则是寂灭天火。如此一来,九道皆在钟内一统,在许应的祭炼下,这口大钟竟然将九道混元,迸发出的威力,直逼永乐真君。

完美的九道循证,是直达大道尽头的条件,如今竟在这口大钟上隐隐现出这种苗头。

“我竟然这么厉害。”大钟不禁又惊又喜,这几百年的时间,我抄录,嗯,感悟道盟诸殿的道法,果然提升到殿主的层次。当然,阿应也是有功劳的,若是没有他将我的实力发挥到这等层次,我也无法将我的实力发挥到这等层次。”

永乐真君袖筒微微抖动,便见许应手托铜钟,带着从他的混沌时空中飞出,钟声接二连三震荡,他的衣袖也自轻轻摆动,让他这一招无法对许应等人形成伤害。

“南薰,你先走。”

许应挥袖一拂,温南薰身不由己被送入混沌之中,待到她恢复行动能力,立刻催动道法向混沌海深处赶去,心道:“许道友的实力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这等程度?他刚来时候虽然很厉害,但还不足以与魁罡师兄抗衡,现在居然能接的下永乐真君一招,此等修为进境着实罕见。

她却不知许应后天大道得道,自此道法小有成就,终于做到修为道力一日千里,再加上他成为混沌主,走上历代混沌主的道尽之路,参悟历代混沌主的大道,在道法广度上,在大道的理念上,他已经超越了道盟太多。

温南薰看向混沌海,茫茫不可测,不知深浅,不知前路,心中忽然一片怆然:“如今,我该何去何从?”

正在这时前方忽有道光传来,像是有灯从混沌之中射出,光束照耀在她的身上。

“来人是温南薰,温道友么?”

灯光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南薰心中微动,道:“正是…”

光芒下的声音道:“我奉命前来接引你。”

温南薰追着灯光赶去,却见那灯光始终不远不近,引领着她,过了不知多久,忽然灯光止住,温南薰追上前去,看到了一艘破旧的翠岩楼船,楼船上正是道盟的接引者左琏道主。

温南薰怔住:“左琏,你……”

左琏道主背后几个身影走,出屹立在楼船上,其中一人面善,让温南薰见了不由脸色剧变,“混沌海的反王申屠仑。”

申屠仑向她报以微笑,目光幽幽,望向温南薰身后的混沌海,笑道:“今日道盟失其大人物,而我义盟,将得到大人物。”

温南薰回头看去,但见混沌海深处道光若隐若现,将混沌海照亮,忽然间,有庞大无比的巨钟呼啸转动,荡碎混沌海,清出一片海域,显露出许应和永乐真君的身影。

永乐真君已经与许应对上几招,始终不能破他和钟爷,当即从腰间拔出双剑,道:“许应,你是以宝证道的路数,我也不得不动用法宝,这口剑名宙光,是我采时光炼制而成,一名宇清,是我采空间炼制而成,”这口剑交错斩在大钟上,大钟顿时受损。

永乐真君身形晃动。

下一刻,混沌海中寸寸时空之中皆有一个永乐真君走出,也是手持双剑,永乐真君将过去未来时空中的自己请出,霎时间,无数个他形成一道无比庞大的时空轮回,各自祭起宇清、宙光两剑,向许应杀去。

“阿应,我挡不住。”钟爷惊叫。

许应急忙将大钟收起,便见时空轮回中的无数个永乐真君,双剑如同两道苌龙向他交颈剪来,两剑交颈之处,先天九道的道力进发,威力恐怖无比,无数口宇清、宙光双剑,无数个交颈一剪,哪怕许应也同样精通这一招,也必将被他斩杀。

突然,许应手中多出一柄断刀,许应握刀在手,刀光在这一刻进发,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粗大无比的轮回环以许应为中心,四面八方切去,轰隆作响,将混沌海切开,许应如同一尊身纳九道轮回的巨人,双手高举断刀,九道轮回形成的无上道力,化作断刀锋利无比的光芒,迎着永乐真君斩下。

这口刀,正是混沌主泰皇的断刀,许应握持此刀的那一刻,便仿佛将泰皇的修持的大道掌握在手。

只一瞬间,他便仿佛有数以万计的大道在手,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大道在不断变化之中,却又一统在断刀之内!

大道虽断,九道轮回虽不全,但得他大道弥补,九道轮回和断刀的大道,竟在此时补全!

这一刀大气磅礴拥有许应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一刀斩去,霎时间刀光倾泻,四周的混沌海仿佛变得异常清澈起来,这一刻,混沌也仿佛不再是混沌,混沌竟然呈现出清晰的大道,如同霞光,条条道道,异常澄澈。

混沌,本就以浑浊不可预测而著称,一切大道到了这里都变成混沌的一部分,错综复杂,永远无法理顺,永远无法澄清,然而这一刀劈出,混沌海竟然变得清澈,各种奇妙的大道变的清晰可见,着实匪夷所思。这一幕,让许应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抹灵光:“混沌海并非大道不存,而是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大道,只是海中的各种大道保持在混沌的状态,因此造成了混沌海的各种异象,而鸿蒙、无极和太一,是让混沌变得清澈的过程。

所谓的开辟宇宙衍生天地大道,其实并非衍生,而是天地大道一直都在,”他只觉自己抓到了混沌海的一个大秘密,事关道尽的秘密,只是现在正值与永乐真君决战之时,顾不得多想。

永乐真君展现出时空九道循证,强悍无匹,竟在刹那间映照出过去未来无数岁月片段中的自己,共组轮回,他的宇清、宙光双剑交颈一剪,迸发出的威能不可思量。

然而下一刻,在他的大道尽头处的背后,无量刀光升腾而起,永乐真君惊骇欲绝,回头看去,便见许应站在时空的轮回尽头处,双手举刀向自己斩来,那炫目的刀光背后,还有着一尊异常庞大的阴影,立在许应的后方。

这一刀,不是只斩向他的真身,而是出现在他的过去未来的时空轮回中的所有角落,所有的他,都面临着同一刀。

许应未曾去破解他的时空轮回,但刀中蕴藏的道法实在太高深,刀的境界实在太高,让许应出现在比他的道尽更远的地方,直接破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神通。

远处,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温南薰心中有百般困惑,不住的瞥左琏道主一眼,左琏道主明明是道盟的接引人,为何反倒与反贼头子申屠仑等人一起出现?

突然混沌海变得澄澈清明,许应、永乐真君的身影清晰可见,这一刻,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身后的混沌海,宛如一片无比广大的大幕,许应、永乐两人的神通迸发出的道光,将众人的阴影投在混沌海的大幕上,混沌海在这一刻变得清澈无比,他们所在的翠岩楼船,仿佛停留在澄澈的天空中。

申屠仑等人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看向那片迸发的道光中心,他们此来便是得到消息要搭救许应这个大人物,然而现在看来,许应好像并不需要他们搭救。

突然,两人碰撞之地,无比明亮的道光迸发,让他们各自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随即光芒淡去,旋即混沌海由清澈恢复混沌。

“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许应与永乐真君的身影错开,猩红醒目的道血在海中倾泻,染红了混沌海,这道血竟然一时间无法被混沌海同化。

许应哈哈大笑,朗声道:“大道尽头不过如此,许某领教了,钟爷、莲二爷……他笑声未落,突然眼耳口鼻谥血,气息委顿,手中的断刀要拿不住。”

大钟急忙飞出,倒扣下来,同时混沌莲飞出,将许应托在莲花宝座上,一钟一莲,狂飙而去,消失在混沌之中,永乐真君起步欲追,突然铮铮两声,手中的宇清、宙光两口宝剑破碎,化作齑粉,永乐真君双手也被炸得鲜血淋淋,正欲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突然眉心一道血痕浮现,他心中一惊,催动时空大道,却见过去未来无数个时空中的无数个自己,此刻都在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也都在催动时空大道。

“铮……”时空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这一刻,大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刀痕,随时可能断去。

永乐真君脸色大变,只听又是铮一声脆响,他的身体突然浮现出一道刀痕,横七竖八,他像是破碎成无数块的瓷器,又被拼在一起,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爆开,化作无数碎片。

“我是时空的大道尽头,不会被那口断刀斩杀。”

他想到这里,却见时空大道的尽头处,自己的烙印也如同瓷器一般遍布裂痕。

永乐真君稳住心神,只要大道尽头的烙印不曾破碎,他便依旧还是道尽的境界,只要他的大道未曾破碎,过去未来的他便都不会死亡,只要他的身躯还未破碎,他便依旧还在人世。

“返回道盟,请道盟主或者瑾瑜观主出手,还可以救我命。”

永乐真君想到这里,立刻转身,原路返回,向道盟大空明境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催动道力对抗混沌海的碾压,也是恰到好处,不会影响到肉身,大道和道尽烙印的稳定,以他这个状态到达大空明境并非难事。

这时一艘老旧的翠岩楼船出现在他的前方,永乐真君露出笑容:“左琏的船,”他旋即看到船上其他面孔,不由心底一寒,申屠仑站在船上,目光落在永乐真君的身上,轻声道:“道友已死,何必支撑?”

永乐真君面带笑容,脸上的一道道刀痕显得狰狞而恐怖,笑道:“义盟的申道友,好久不见,当年我道盟认为阁下是混沌海中的天才,因此力邀阁下加入道盟,不曾想道友非但拒绝,而且出言不逊广邀反贼,对抗道盟,以至于结下仇怨。”

申屠仑目光中满是寒意,道:“道盟请人,未免霸道,若是进入道盟,未能成为内门弟子,便要收回所学,往往非死即伤,若是成为内门弟子,想要得到真传,往往需要绝情,断去对故土的一切因果和留恋,甚至成为道寂弟子,还需要灭绝故土,做不到的,非死即伤,道盟的作为,与邪道无异,我求道的目的,非自己之苌生,而是要渡故土所有人,岂能拜入道盟?”

永乐真君摇头,失笑:“申道友何其愚也,渡故土所有人?此乃痴人说……”“梦”字还未说出口,申厝仑挥手一拂,永乐真君心中凛然,知道他是可以与道盟混沌殿浑屯生对抗的存在,立刻便要抵挡,但在此时,他猛然记起自己的伤势,若是动手,只怕必死无疑,然而自己若是不出手抵挡,也必死无疑。

他的决断却也果断,当即催动神通迎上申厝仑的这一拂之力,心道:“我可以借他的道力,助我对抗许应那一刀之威,将伤口中蕴藏的道法抹去。

他迎上申屠仑一拂的神通也极为精妙,怡恰可以将申屠仑这一拂中蕴藏的威能送到各个道力时空之中,甚至送到大道尽头的烙印之地,他借申屠仑之力,就算不能完全抹去许应那一刀中带来的道伤,也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还可能。

眼看两人的神通即将碰撞,突然,申屠仑收手,这一拂变得没有半点威力,永乐真君这一招落空,心头一跳,下一刻道尽之处,他的烙印崩塌,过去未来的时空中,无数个永乐真君纷纷破碎,碎成无数尘烟。“道友,我已经告诉过你,你已经死亡,被许应一刀杀了,”申屠仑漠然的看着他,轻声道:“现在,你知道我所言不虚了罢?”

永乐真君心中一片冰凉,他没能借来任何力量,反倒把束缚自己肉身、大道、烙印不碎的最后一分力量使出。

“嘭”

他的身后,轮回时空坍塌,与之同时坍塌的还有混沌时空、鸿蒙时空、无极时空、太一时空、等八道时空,他的肉身炸开,碎成无数碎片,融入到混沌海中。

这一幕,让船上的众人各自凛然,温南薰喃喃道:“许应,斩杀了一位道盟殿主?”

她的身边,一位身着紫色绕襟深衣的女子道:“许应手中的刀,杀了永乐真君。”

另一位头戴法冠,身着黑色直裾袍的老者道:“虽非许应之力,但许应的道法,却容纳那口断刀的道法,因此能够激发断刀的威力,甚至在某一刻,将断刀补全。”

申屠仑微微欠身,道:“两位道兄所言甚是,许应掌握的大道,广度实在太广,以至于那口断刀中断去的大道,在他催动断刀时得到补全。”温南薰疑惑道:“那么许应为何不趁此机会杀掉永乐真君?永乐真君明明只剩下一口气。"

申屠仑道:“因为他也只剩下一口气。”

温南薰颇为惋惜:“当时若是钟老爷和那株混沌莲不跑的话,应该便可以夺得击杀道盟殿主的殊荣了。”

申屠仑摇头道:“"杀不了。"

温南薰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申屠仑道:“那口钟和那株混沌莲,发出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永乐真君转变为消磨断刀威力的工具,它们的攻击,只会让永乐真君的道伤越来越轻。”

那位戴着法冠的老者笑道,“就算是一个垂死的大道尽头,也绝非一个道主能伤及分毫,”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不那么肯定,因为许应就是一位道主,诚然断刀的威力着实大得不可思议,但换作其他任何人,只怕都无法发挥出许应那一刀的威能。

“申道友,如今怎么办?”那紫衣女子询问道。

“我们原本打算搭救许应,邀他进入义盟,反抗道盟,如今他杀了永乐真君逃脱,我们也失去了一个邀请他的机会。”

申屠仑道:“机会处处都有,何必急于一时?”道盟折损了一位殿主,肯定会有其他殿主寻来,“温道友,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义盟?”

温南薰整了整衣衫,便要拜下,那紫衣女子连忙阻拦道:“既是道友,又何必多礼?”

温南薰道:“我如今已经没有栖身之地,若是义盟愿意收留,我自当效犬马之劳。”

申屠仑道:“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么左琏道友,你护送温道友前往义盟,两位道兄,我们去等待机会。”

三人飞出楼船,消失在混沌海中。

左琏道主则驾驶翠岩楼船,楼船平静的驶离此地,度越来越快。

温南薰盯着他,一直盯着,左琏道主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不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一般。

过了良久,温南薰突然忍不住,大声道:“左琏师兄,你一直以来都是道盟的接引人,何时投靠了义盟做了反贼?”

左琏道主面色如常,微笑道:“我一直都是义盟中人。”

温南薰瞪大眼晴,失声道:“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左琏道主催动楼船,目视混沌海,目光幽幽有暗火涌动。

“道不同不相为盟。”

我的道与道盟不同,只是当年义盟上下,都知道必败,所以我决定进入道盟,一是为义盟争取生机,二是为道盟的道法,如今,他的目光中的暗火突然变大变亮,眼中的神光让他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我无须去盗取道盟的道法,道盟道法,已经烙印在钟道友之上。”

左琏道主笑道:“而大人物许应,也是最需要帮助之时,我已经无须继续留在道盟。”

温南薰沉默良久,感慨道:“义盟主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左琏道主笑道:“他自然是算无遗策。”

混沌莲和大钟护持着许应,一路风驰电掣,不辨方向狂飙而去,而在莲座上,莲孔之中,一颗颗莲子飞起,一个身着莲叶莲花裙的小女孩小心翼翼控制着莲子,落入许应的手中。

这莲子乃混沌莲孕育一个完整宇宙,炼先天之精,凝聚而成,许应伤势极重,他那一刀遭遇永乐真君的双剑反击,自身也遭到重创,若非大钟和混沌莲将他及时救走,只怕永乐真君轻易能取他性命。

他不知道永乐真君已经被他一刀断去一切生机, “多谢二爷,”许应悠悠转醒,张开眼晴。

那小女孩见他醒来,很是开心,连忙去通知大钟。

许应依旧坐在莲台上,静静调养,心中暗暗思量:“奇怪,为何我催动这口断刀,补全断刀和九道轮回的大道时,会看到大道尽头的混沌主泰皇,正在向我走来?”

这口刀,正是混沌主泰皇的断刀,许应握持此刀的那一刻,便仿佛将泰皇的修持的大道掌握在手。

只一瞬间,他便仿佛有数以万计的大道在手,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大道在不断变化之中,却又一统在断刀之内!

大道虽断,九道轮回虽不全,但得他大道弥补,九道轮回和断刀的大道,竟在此时补全!

这一刀大气磅礴拥有许应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一刀斩去,霎时间刀光倾泻,四周的混沌海仿佛变得异常清澈起来,这一刻,混沌也仿佛不再是混沌,混沌竟然呈现出清晰的大道,如同霞光,条条道道,异常澄澈。

混沌,本就以浑浊不可预测而著称,一切大道到了这里都变成混沌的一部分,错综复杂,永远无法理顺,永远无法澄清,然而这一刀劈出,混沌海竟然变得清澈,各种奇妙的大道变的清晰可见,着实匪夷所思。这一幕,让许应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抹灵光:“混沌海并非大道不存,而是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大道,只是海中的各种大道保持在混沌的状态,因此造成了混沌海的各种异象,而鸿蒙、无极和太一,是让混沌变得清澈的过程。

所谓的开辟宇宙衍生天地大道,其实并非衍生,而是天地大道一直都在,”他只觉自己抓到了混沌海的一个大秘密,事关道尽的秘密,只是现在正值与永乐真君决战之时,顾不得多想。

永乐真君展现出时空九道循证,强悍无匹,竟在刹那间映照出过去未来无数岁月片段中的自己,共组轮回,他的宇清、宙光双剑交颈一剪,迸发出的威能不可思量。

然而下一刻,在他的大道尽头处的背后,无量刀光升腾而起,永乐真君惊骇欲绝,回头看去,便见许应站在时空的轮回尽头处,双手举刀向自己斩来,那炫目的刀光背后,还有着一尊异常庞大的阴影,立在许应的后方。

这一刀,不是只斩向他的真身,而是出现在他的过去未来的时空轮回中的所有角落,所有的他,都面临着同一刀。

许应未曾去破解他的时空轮回,但刀中蕴藏的道法实在太高深,刀的境界实在太高,让许应出现在比他的道尽更远的地方,直接破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神通。

远处,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温南薰心中有百般困惑,不住的瞥左琏道主一眼,左琏道主明明是道盟的接引人,为何反倒与反贼头子申屠仑等人一起出现?

突然混沌海变得澄澈清明,许应、永乐真君的身影清晰可见,这一刻,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身后的混沌海,宛如一片无比广大的大幕,许应、永乐两人的神通迸发出的道光,将众人的阴影投在混沌海的大幕上,混沌海在这一刻变得清澈无比,他们所在的翠岩楼船,仿佛停留在澄澈的天空中。

申屠仑等人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看向那片迸发的道光中心,他们此来便是得到消息要搭救许应这个大人物,然而现在看来,许应好像并不需要他们搭救。

突然,两人碰撞之地,无比明亮的道光迸发,让他们各自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随即光芒淡去,旋即混沌海由清澈恢复混沌。

“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许应与永乐真君的身影错开,猩红醒目的道血在海中倾泻,染红了混沌海,这道血竟然一时间无法被混沌海同化。

许应哈哈大笑,朗声道:“大道尽头不过如此,许某领教了,钟爷、莲二爷……他笑声未落,突然眼耳口鼻谥血,气息委顿,手中的断刀要拿不住。”

大钟急忙飞出,倒扣下来,同时混沌莲飞出,将许应托在莲花宝座上,一钟一莲,狂飙而去,消失在混沌之中,永乐真君起步欲追,突然铮铮两声,手中的宇清、宙光两口宝剑破碎,化作齑粉,永乐真君双手也被炸得鲜血淋淋,正欲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突然眉心一道血痕浮现,他心中一惊,催动时空大道,却见过去未来无数个时空中的无数个自己,此刻都在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也都在催动时空大道。

“铮……”时空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这一刻,大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刀痕,随时可能断去。

永乐真君脸色大变,只听又是铮一声脆响,他的身体突然浮现出一道刀痕,横七竖八,他像是破碎成无数块的瓷器,又被拼在一起,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爆开,化作无数碎片。

“我是时空的大道尽头,不会被那口断刀斩杀。”

他想到这里,却见时空大道的尽头处,自己的烙印也如同瓷器一般遍布裂痕。

永乐真君稳住心神,只要大道尽头的烙印不曾破碎,他便依旧还是道尽的境界,只要他的大道未曾破碎,过去未来的他便都不会死亡,只要他的身躯还未破碎,他便依旧还在人世。

“返回道盟,请道盟主或者瑾瑜观主出手,还可以救我命。”

永乐真君想到这里,立刻转身,原路返回,向道盟大空明境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催动道力对抗混沌海的碾压,也是恰到好处,不会影响到肉身,大道和道尽烙印的稳定,以他这个状态到达大空明境并非难事。

这时一艘老旧的翠岩楼船出现在他的前方,永乐真君露出笑容:“左琏的船,”他旋即看到船上其他面孔,不由心底一寒,申屠仑站在船上,目光落在永乐真君的身上,轻声道:“道友已死,何必支撑?”

永乐真君面带笑容,脸上的一道道刀痕显得狰狞而恐怖,笑道:“义盟的申道友,好久不见,当年我道盟认为阁下是混沌海中的天才,因此力邀阁下加入道盟,不曾想道友非但拒绝,而且出言不逊广邀反贼,对抗道盟,以至于结下仇怨。”

申屠仑目光中满是寒意,道:“道盟请人,未免霸道,若是进入道盟,未能成为内门弟子,便要收回所学,往往非死即伤,若是成为内门弟子,想要得到真传,往往需要绝情,断去对故土的一切因果和留恋,甚至成为道寂弟子,还需要灭绝故土,做不到的,非死即伤,道盟的作为,与邪道无异,我求道的目的,非自己之苌生,而是要渡故土所有人,岂能拜入道盟?”

永乐真君摇头,失笑:“申道友何其愚也,渡故土所有人?此乃痴人说……”“梦”字还未说出口,申厝仑挥手一拂,永乐真君心中凛然,知道他是可以与道盟混沌殿浑屯生对抗的存在,立刻便要抵挡,但在此时,他猛然记起自己的伤势,若是动手,只怕必死无疑,然而自己若是不出手抵挡,也必死无疑。

他的决断却也果断,当即催动神通迎上申厝仑的这一拂之力,心道:“我可以借他的道力,助我对抗许应那一刀之威,将伤口中蕴藏的道法抹去。

他迎上申屠仑一拂的神通也极为精妙,怡恰可以将申屠仑这一拂中蕴藏的威能送到各个道力时空之中,甚至送到大道尽头的烙印之地,他借申屠仑之力,就算不能完全抹去许应那一刀中带来的道伤,也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还可能。

眼看两人的神通即将碰撞,突然,申屠仑收手,这一拂变得没有半点威力,永乐真君这一招落空,心头一跳,下一刻道尽之处,他的烙印崩塌,过去未来的时空中,无数个永乐真君纷纷破碎,碎成无数尘烟。“道友,我已经告诉过你,你已经死亡,被许应一刀杀了,”申屠仑漠然的看着他,轻声道:“现在,你知道我所言不虚了罢?”

永乐真君心中一片冰凉,他没能借来任何力量,反倒把束缚自己肉身、大道、烙印不碎的最后一分力量使出。

“嘭”

他的身后,轮回时空坍塌,与之同时坍塌的还有混沌时空、鸿蒙时空、无极时空、太一时空、等八道时空,他的肉身炸开,碎成无数碎片,融入到混沌海中。

这一幕,让船上的众人各自凛然,温南薰喃喃道:“许应,斩杀了一位道盟殿主?”

她的身边,一位身着紫色绕襟深衣的女子道:“许应手中的刀,杀了永乐真君。”

另一位头戴法冠,身着黑色直裾袍的老者道:“虽非许应之力,但许应的道法,却容纳那口断刀的道法,因此能够激发断刀的威力,甚至在某一刻,将断刀补全。”

申屠仑微微欠身,道:“两位道兄所言甚是,许应掌握的大道,广度实在太广,以至于那口断刀中断去的大道,在他催动断刀时得到补全。”温南薰疑惑道:“那么许应为何不趁此机会杀掉永乐真君?永乐真君明明只剩下一口气。"

申屠仑道:“因为他也只剩下一口气。”

温南薰颇为惋惜:“当时若是钟老爷和那株混沌莲不跑的话,应该便可以夺得击杀道盟殿主的殊荣了。”

申屠仑摇头道:“"杀不了。"

温南薰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申屠仑道:“那口钟和那株混沌莲,发出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永乐真君转变为消磨断刀威力的工具,它们的攻击,只会让永乐真君的道伤越来越轻。”

那位戴着法冠的老者笑道,“就算是一个垂死的大道尽头,也绝非一个道主能伤及分毫,”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不那么肯定,因为许应就是一位道主,诚然断刀的威力着实大得不可思议,但换作其他任何人,只怕都无法发挥出许应那一刀的威能。

“申道友,如今怎么办?”那紫衣女子询问道。

“我们原本打算搭救许应,邀他进入义盟,反抗道盟,如今他杀了永乐真君逃脱,我们也失去了一个邀请他的机会。”

申屠仑道:“机会处处都有,何必急于一时?”道盟折损了一位殿主,肯定会有其他殿主寻来,“温道友,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义盟?”

温南薰整了整衣衫,便要拜下,那紫衣女子连忙阻拦道:“既是道友,又何必多礼?”

温南薰道:“我如今已经没有栖身之地,若是义盟愿意收留,我自当效犬马之劳。”

申屠仑道:“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么左琏道友,你护送温道友前往义盟,两位道兄,我们去等待机会。”

三人飞出楼船,消失在混沌海中。

左琏道主则驾驶翠岩楼船,楼船平静的驶离此地,度越来越快。

温南薰盯着他,一直盯着,左琏道主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不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一般。

过了良久,温南薰突然忍不住,大声道:“左琏师兄,你一直以来都是道盟的接引人,何时投靠了义盟做了反贼?”

左琏道主面色如常,微笑道:“我一直都是义盟中人。”

温南薰瞪大眼晴,失声道:“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左琏道主催动楼船,目视混沌海,目光幽幽有暗火涌动。

“道不同不相为盟。”

我的道与道盟不同,只是当年义盟上下,都知道必败,所以我决定进入道盟,一是为义盟争取生机,二是为道盟的道法,如今,他的目光中的暗火突然变大变亮,眼中的神光让他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我无须去盗取道盟的道法,道盟道法,已经烙印在钟道友之上。”

左琏道主笑道:“而大人物许应,也是最需要帮助之时,我已经无须继续留在道盟。”

温南薰沉默良久,感慨道:“义盟主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左琏道主笑道:“他自然是算无遗策。”

混沌莲和大钟护持着许应,一路风驰电掣,不辨方向狂飙而去,而在莲座上,莲孔之中,一颗颗莲子飞起,一个身着莲叶莲花裙的小女孩小心翼翼控制着莲子,落入许应的手中。

这莲子乃混沌莲孕育一个完整宇宙,炼先天之精,凝聚而成,许应伤势极重,他那一刀遭遇永乐真君的双剑反击,自身也遭到重创,若非大钟和混沌莲将他及时救走,只怕永乐真君轻易能取他性命。

他不知道永乐真君已经被他一刀断去一切生机, “多谢二爷,”许应悠悠转醒,张开眼晴。

那小女孩见他醒来,很是开心,连忙去通知大钟。

许应依旧坐在莲台上,静静调养,心中暗暗思量:“奇怪,为何我催动这口断刀,补全断刀和九道轮回的大道时,会看到大道尽头的混沌主泰皇,正在向我走来?”

他那一刀施展的途中,看到混沌主泰皇的身影在大道尽头处活动起来。

大道尽头处的是泰皇的烙印,然而那烙印却仿佛要走到现世,重新活过来一般!

只是,许应这一刀使尽,重创永乐真君的同时,也遭到永乐真君的重创,那泰皇便又回归烙印的状态。

“按照混沌钟所说,泰皇应该是与玉虚天尊同归于尽。玉虚天尊同归于尽,玉虚天尊尸身保全,虽然处于死亡状态,但呼唤其名,便可以让他复生。”

许应思索,泰皇的复生方式又是什么呢?他取出断刀,反复打量,这口断刀被他祭起时,得到他修持的大道,得以短暂补全,迸发出九道轮回的形态,极为靓丽炫目,不过现在,它依旧是断刀形态,许应反复打量断刀,他很想再度试一试,但现在他还未恢复,很难再度将它祭起,补全那些断去的大道。

钟爷和莲II爷落下围绕他转来转去,检查他的道伤,与永乐真君一战,非同小可,毕竟对方是大道尽头,虽然只是时空大道的尽头,但其道力也如同汪洋大海无穷无尽,他们很担心许应会重伤不治,一命呜呼。许应笑道:“别看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永乐真君虽是道尽,但他距离九殿那样的存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杀我并不容易,”话虽如此,许应依旧有些心悸,毕竟他差点便死掉了。”

“永乐真君还是了不起,真正交锋,我远非他的对手,”他还不知永乐真君已死,心道:“尤其是他的那一手时空轮回,过去未来的无数个自己一起出手,"威力实在大得不可思议,这一招神通,有些类似母上的过去未来经,但比过去未来经还要强大,永乐真君的不凡之处,还是令许应钦佩不已,仔细揣摩该如何施展这一招,不过他旋即摇了摇头,想要施展出这一招,须得在时空大道上得到更为惊人的进步,修成永乐真君那样的时空道尽,仅仅成为道主可不成。"

大钟见他已经没有大碍,便护持着他继续赶路,此地还是太接近道盟,他们须得尽快离开。

道盟之中,蔽月宫主轻云真君突然睁开眼晴,眼中有道光射出,洞穿道尽之路,过了片刻,她的眼角有泪珠落下,“永乐道友故去了。”

同一时间,悬极殿主妙鉴迈步走出悬极殿,一言不发离开大空明境,进入混沌海中。

另一边,阴阳殿主阴苌藏苌身而起,面色阴晴不定。

神魔殿、太苍殿、太始殿、造化殿、等诸殿的殿主也各自被惊动,道盟中,各种道殿的数量众多数以万计,每一座道殿中皆有一位修持自身大道而走到九道循证,得以到达大道尽头的存在。

现在,这些殿主走出各殿,望向大空明境外的混沌海,先天九道的各位殿主也各自走出道殿。

浑屯生、道寂等人各自默然,永乐真君之死,让他们物伤其类,心中也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流转。

浑屯生看到道盟主元虚,急忙冲过去,怒气冲冲道:盟主,我们道盟为求证大道之真实才聚在一起,永乐道友葬身在半路上,道盟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你我须得让混沌海中人知道,道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

道盟主元虚摇头叹道:“永乐道友是听闻大人物背叛了我道盟,这才前去阻拦,以至于遭人毒手,许道友是混沌海的大人物,将来他的成就不可限量,是元始境的存在,道盟只是求道者之盟,何必去招惹他?”浑屯生本不知永乐真君是死在谁的手中,闻言怒不可遏,当即转身离去,喝道:“我道盟以最大的善意将他迎入道盟,而他枉顾好意,杀我道盟殿主,就算他是大人物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道盟主急忙唤道:“浑屯,不可轻举妄动。”

但浑屯生哪里肯听?他刚刚冲出大空明境,便化作混沌生物扎入混沌海中,又有几位道盟殿主也跟着冲入混沌海,不知所踪。

"道盟主遥遥望向火枣树,火枣树下便是瑾瑜观,“瑾瑜道友你可以阻挡我,难道你还能阻挡其他道友吗?他低声道。

许应伤势好了一些,只见莲爷跪坐在莲座上,一颗一颗的数着自己的莲子,她的莲子得来不易,是她这些年的积累,也是她的道果,此次若非救许应性命,她断不舍得动用。

许应宽慰道:“二爷放心,这些莲子很快便会炼回来,”他努力疗伤,又想起自己催动断刀时的情形,除了见到混沌主泰皇的烙印从大道尽头处走来之外,还看到了混沌海在刀光下变得清澈通透,“那时我竟然看到了混沌海中拥有各种大道。

若是浑屯生在这里,多半能领悟出混沌大道吾性自足,从而一举修成混沌大道的尽头。”许应思忖道:“不过,从此刀造成的情形来看,混沌大道并非是一种大道,而是真正的道的一种状态,称之为混沌状态最合适不过,而其他的,囊括在混沌海之中的大道,也都是真正的道在混沌态时的表现。

当开天辟地时,便是让混沌态消失,变成了正常态,因此道才会表现出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等等形态,他想到这里,取出断刀,仔细打量,他得到此刀之后,还未曾仔细的观察过,但见断刀的把柄有些古怪,不是刀柄而是剑柄的形态,刀与剑因为握持方式不同,发力方式不同,招法不同,因此把柄的构造也有着许多细微差异,许应乃是武道大宗师,轻易便发现这些差异,心中纳闷,不知混沌主泰皇为何要以剑柄为刀柄。

他握住此刀虽是断刃,但刀光潋滟,惊艳无比,许应持刀调运后天大道,顿时万万千千种大道汇聚而来,只见断刀处锋芒渐苌,刀光映照,四周的混沌海再度变得清澈起来,种种大道清晰分明。

不过,刀光映照出的大道,只是刀中蕴藏的大道,并非混沌海中囊括的全部大道。

许应心中微动:“若是能看到混沌海中的全部大道,是否便能见到真正的道?

“这时,他们从一个宇宙的边缘经过,这个宇宙在混沌海中散发出幽幽的道光,朦胧而神秘,它是道盟下辖的一个宇宙,名叫大夏界,许应从混沌莲座上走下,来到大夏界外,向这座宇宙中看去…但见大夏界的天地大道的种类繁多,与其他宇宙的天地大道又有所不同,其中竟有一两种许应所未曾见识过的天地大道。

这一幕让许应陷入沉思:“混沌海中,可能各种混沌物质并不均匀,混沌中蕴藏的大道也并不一致,因些尽可能的开辟混沌,再造宇宙乾坤,可以见到更多的天地大道,也就是说……

阿应我们该走了,大钟催促道。

“此地是道盟的辖地,在大空明境中可以看到各个宇宙的景象,我们出现在大夏界的边陲外,肯定已经引起道盟的注意。”

许应怔怔出神,大钟担心他位置暴露,钟口旋转,一道金光射出,将许应摄入钟内。

莲II爷连忙奔过来也跳入钟内,她见许应问题已经不大,索性便如寻常一般钻入许应的体内宇宙之中,许应的体内宇宙乃混沌开天,开辟而成,极为广大,而且是后天道域各种大道应有尽有,混沌莲在这里极为舒坦。

许应盘膝坐在钟内,任由大钟带着自己在混沌海中穿梭,心道:“道盟的理念可能是对的,”他脑中轰然,混沌海的杂音仿佛都塞入他的脑子里,震耳欲聋,道盟的理念是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

许应以断刀映照混沌海,混沌海清澈,各种大道清晰在目,然而此刀的威能,无法将混沌海完全照亮,更何况,此刀并未包括混沌海中所有的大道,无法将那些未知的大道映照出来,因此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见到这些隐藏的天地大道。

“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化作一个无比庞大的宇宙,混沌海中所有处于混沌态中的大道,都会在天开地辟的那一刻,显现出来。

许应心中默默道:“或许,那是唯一一种见到混沌所有大道的办法,”他见识得越多,便越发觉得所有忙于渡人的修士,只不过是在无用功罢了,不可能渡得了他人,也就是说,混沌海所有宇宙诞生的生灵,皆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想让这种惨剧不再上演,唯有如道盟所说,彻底开辟混沌海。”

许应想到这里慌忙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实在太可怕啊,这种想法,是要湮灭混沌海所有的宇宙,让所有的宇宙都归入混沌的状态,在那时开天辟地,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

然而,混沌海中的宇宙不计其数,每一个宇宙中的生命不计其数,这些人悉数都要死在这场开辟之中。

许应想到三界,推已及人,便只觉这样做不对,但是道盟的方法偏偏又可行。

“阿应,你为何愁眉不展?”大钟询问道。

许应定了定神将自己的困扰向大钟说了一遍,道:我的道心告诉我道盟的方法可行,可以彻底解开混沌海的大道奥妙,但我的良知告诉我,道盟的方法不可行,惨无人道,因此陷入难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大钟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七爷,七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定能讲出许多大道理来为你解惑,不过我知道有一人的确渡了人,"这个人便是道尊。

“道尊?”

许应微微一怔,大钟道:“是的,道尊渡了自己的族人,如今正有一批天境人生活在三界旁边的天境宇宙中,天境宇宙也没有毁灭在寂灭劫和大道潮汐中,反而再度兴盛起来,”它顿了顿,道:“阿应我看不穿混沌海,也不知何谓大道真实,更没有开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和理念来,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惨无人道,既然人道也是道,道盟的作为倘若违背了人道,真的能见到大道之真实么?”

许应闻言,忽然只觉笼罩在道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晴朗透彻,哈哈笑道:“钟爷,你虽说自己不会什么大道理,但你却说出了最根本的道理,人道为何不是道?既然道盟违背人道,必然会偏离大道之真实,他们就算开辟混沌海也不可能得见真正的大道。

“一派胡言。”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许应心头一突,循声看去,但见混沌海中有一人分波走来,其人所过之处混沌海便自分开,混沌之无如波涛,出现在他的脚下,此人身着圆领袍衫,脚踏丝履,衣着色彩明黄,但表情肃穆,给人一种拒人里之外感觉。

大钟连忙悄然道:“阿应,此人便是悬极殿妙鉴殿主。”

“妙鉴殿主?”

许应错愕,目光落在妙鉴的右手上,只见这右手只有四指,少了大拇指,以这等殿主级的存在,怎么么会断了一指而无法复原?

“妙鉴殿主,是道尊在道盟的师父。”

许应露出笑容道:“妙鉴道兄…你为何说我与钟爷的话是一派胡言?”

大钟却在好奇,心道:妙鉴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就算我们在大夏界被道盟的殿主观察到,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我们,我们是在混沌海中,蒙蔽了一切感知,道盟根本不可能一下子便寻到我们。

除非,它心头一突,这些年来,它与各殿殿主“论道”,名为论道,实则是求学,学习这些殿主的大道见解,“若是他们让我学习的大道见解中有一些是他们的大道烙印,那么我就是将他们的烙印主动的印在自己的身上。”大钟暗道。

妙鉴来到他们前方处,面色冷峻,道:“人道?狗屁不通,天地间根本不存在这种大道。”

许应摇头笑道:“妙鉴,你以为混沌之中只有天地大道和先天九道吗?道盟真是坐井观天。

何谓人道?人道是母对子的舐犊之情,是对年迈者的赡养扶持之情,是对年幼者的抚育教育之情,是逞强除恶之情,是匡扶正义之情,是因人而生,人道产生于人,行之于彼此,昌盛于社会,因此方能产生文明,君等大道尽头,也是从人中而生,从人中而崛起,秉承人道方能有今日之地位,若是人道狗屁不通…道盟的诸位殿主从何而来?”

妙鉴摇头道:我道盟的有道之士,回照过去未来早已一统,没有所谓人道,也会存在于混沌海中,许应,你的所谓人道,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会随着寂灭劫的到来,而彻底湮灭。

许应握住断刀,笑道:“宫道川是你的弟子,当年你放走了他,他在天境完成了一个创举,他救了本当寂灭的天境宇宙,救下了自己的族人,我觉得他是在践行人道。

“宫道川?”

妙鉴嘴角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道:“我当年杀不了他,被他逃走,他后来做过了什么,与我无关。”

许应微笑道:“一个大道尽头了,三招杀不了一个道盟外门弟子?妙鉴,你只是动了师徒之情,这也是人道,你无意中践行此道。”

妙鉴摇头道:“许应,你错了。那时我之所以没有留下宫道川,并非不愿,而是不能。那时的我,并没有成为道主,他接下我三招,凭的是真本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右手缺少了拇指。

“那一战中,宫道川斩断了我的拇指。他虽然被我重伤,我却视之为奇耻大辱。我痛定思痛,终于修成大道尽头,成为悬极道殿的殿主,”妙鉴道:“我之所以没有复原自己的手指,并非不能,而是要借这根指头来告诫自己,绝不可再有妇人之仁。”

许应原本打算以人道来劝说他放弃道盟的理念,不再对自己下手,闻言不由面色一沉,而且,宫道川所谓的为天境续命,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妙鉴面色淡漠,摇头道:“宫道川为天境续命,便让天境彻底没有了劫运了吗?天境早晚还会迎来第二场寂灭劫,那时又会有第二个宫道川吗?

不见得,天境还不如混元宇宙,混元宇宙借混元仙帝来转嫁劫运,天境借毁灭彼岸来转嫁劫运,混元宇宙也难逃寂灭,更何况天境?至于阁下所谓的人道,他面色冷峻:“此道不过是人的妄想,便如所谓的后天大道一般,如武道、剑道、刀道、阵道,都只是对天然的大道的运用,实际上,并不存在后天大道。”

许应笑道:“巧得很,我修炼的便是后天大道,我以为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荒谬至极。”

妙鉴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至今为止,人们连真正道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人定胜天,也不过是愚夫鼓舞自己的志气的一句笑谈。

许应笑道:“但我的道,便是后天大道,我初研武道,以武入道,修至证道,明悟一切先天大道,不过是人们领悟的后天大道,于是大彻大悟,我如今已经后天得道,待我后天证先天之时,便两是得证真正的大道之时。”

“荒谬。”

许应,你离经叛道,已经走火入魔,妙鉴摇头道:“你背叛道盟,让我道盟死伤惨重,今日我来送你上路。”

他心念微动,便见无边真火涌来,连混沌海都被点燃,许应握住断刀,断刀的道光映照,顿时看破混沌火的真相,所谓混沌火,只是这片混沌海域所有其他大道被火之道所取代,火之道化作混沌态,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明悟大道,竟是如此简单。

妙鉴走的也是九道循证的路数,以火之道来演变先天九道,相互循证,以此来证大道尽头,他心念微动,便仿佛掌握着混沌海无量宇宙的火焰的道主,四周甚至形成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宇宙。

这个宇宙中的一切大道,金木水土、风雨雷电、阴阳时空、统统都是由火之道来演绎,这个宇宙中的一切星辰,一切生命,皆是火之道构造而成。他的神通,当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许应脚踩混沌莲,头顶大钟,催动后天大道,挥起断刀迎上妙鉴的攻势,妙鉴的神通尽管精妙无双,但是许应却察觉到他虽然同样也是大道尽头,但是修为却远不及永乐真君深厚,大概是因为火之道,品阶不如时空大道的缘故,时空大道分为两种大道,一是时光日宙,二是空间日宇。

这两种大道有回溯宇宙的过去未来之能,极为厉害,可与阴阳大道、造化大道并驾齐驱,火之道尽管不如时空大道,但也是基础大道,威了力也非同小可,混沌火、寂灭天火,也都在火之道之中。

只是如今的许应伤势未曾痊愈,无法发挥出断刀的全部威力,但好在他上有大钟,下有混沌莲,大钟得道盟各殿的道妙,混沌莲则直接背着一个宇宙,有着整个宇宙的道力为其调度。

许应刀光一动,便见九道轮回全开,不由自主便屹立在大道尽头处,刀光潋滟,斩向妙鉴。

“这是什么宝物?”

妙鉴震惊于此刀的威能,但看到许应伤势未曾痊愈,无法发挥此刀威能,这才放下心来,淡淡道:“你借此宝之威,强行立于大道尽头,不过此宝是强弩之末,你也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许应的刀光已经劈开他的神通,来到他的面前,妙鉴心中一惊,急忙躲避,只听刷地一声,混沌海被这一刀劈开亿万万里的天堑,深渊两旁,但见混沌之无陡峭如壁,竟然无法落入深渊之中, “这口刀,是造成混沌海大裂谷的元始至宝。”

妙鉴顿时醒悟,他适才后退亿万万里,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刀的威能,惊魂甫定,却见混沌海中刀芒卷动,许应竟在亿万万里之外挥刀,妙鉴身法如火,此地熄灭,便在另一地点燃,避开许应的第二刀,倏忽间便回到原地,调运所有道力向许应所立之地轰去。

“轰隆”

那片混沌海炸开,霎时间竞然浮现出宇宙开辟的璀璨景象,混沌分开,鸿蒙演进,无极五太变化,太一浑然一体,接着万道生,轮回立,因果生就。

然而妙鉴毕竟不是元始境界的存在,无法做到开辟宇宙,他这一击所造成的宇宙也很快走到劫运、杀伐的截断,随即寂灭,复归混沌,这一幕很是短暂,从开辟到寂灭,只在短短一瞬。

“但爆发出的威力威能,却大得不可思议,甚至让道盟下辖的附近数百座宇宙产生大道波澜,这些宇宙的人们突然间发现各种大道霞光垂挂下来,随着一种莫名的波动而微微动荡,此等异象并非罕有,但所有的天地大道同时浮现,就极为罕有了,因此被记载下来。

而妙鉴发出如此惊人的一击,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察觉到许应并非在此,他这一击落空。

许应应该是在劈出第二刀的同时,逃之夭夭。

“你们逃不掉。”

妙鉴立刻飞身而起,循着一个方向追去,许应被永乐真君重伤,虽然得到混沌莲的治疗,但一直不曾痊愈,修为也未曾恢复到巅峰,挥出两刀便已经是他的极限,因此立刻遁走。

大钟一边带着他冲破重重的混沌海,一边道:“阿应,我须得向你坦白,我觉得妙鉴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我们,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道法烙印。”

许应心头一突,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大钟道:“并非是他在我身上烙印的,而是我学了他的道法,自己烙印在我身上的,我觉得这应该是我的烙印。”

许应问道:“你抄他的东西,自己烙印在自己身上,便觉得是自己的烙印了?”

大钟试探道:“难道不是?”

许应道:“钟爷,你觉得我为何能如此轻易的祭起你?”

大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许应连忙打断它的思考,询问道:“除了妙鉴,你还烙印了哪些道殿的道法?

“这个么,嗯,阿应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所有道殿的道法,你都烙印了对不对?”

“是……”

许应无暇多想,因为他察觉到妙鉴在飞速接近,显然是觉察到大钟身上的烙印,向这边赶来,许应顿住身形,沉声道:“莲爷,还有莲子么?”混沌莲座上那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打个哆嗦,连忙摇头。

大钟劝道:“二爷,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你再分给他几个莲子,让他砍了妙鉴,大家都可以活命,你若是舍不了孩子,大家都得完蛋。”

穿着莲叶莲花裙的小女孩噙着眼泪,又祭起七枚莲子,许应张口服下七枚莲子,只觉永乐真君给自己造成的道伤又降低几分,修为也自节节暴涨,当即挥手一拂,大钟不由自主滴溜溜旋转向前飞去,许应站在莲台上,握住断刀目不转睛的盯着妙鉴追来的方向。

混沌海中一片昏暗不明。

妙鉴追踪大钟而去,速度极快。

突然间,他的右侧处刀光亮起,刹那间便照亮了混沌海,让混沌海变得无比清澈。

妙鉴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清澈的混沌海,接着便见九道轮回嗡嗡旋转,将混沌海束缚形成九个宇宙的奇观,但这一幕只是昙花一现刻,明亮无比的刀光便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将他视野填满,让他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妙鉴顾不得许多,催动火之道的九道循证,不退反进,迎着刀光来源而去,他的掌力蕴藏宇宙寂灭时的恐怖力量,打向隐藏在那里的许应,而许应竟然不躲不避,这一刀还是悍然劈下,两人血涌到头顶,双目瞪圆,这时候谁害怕,谁躲避,便会立刻葬身在对方手中。

然而都不躲的话,很有可能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轰。”

妙鉴的掌力印在许应的身上,同一时间,许应这一刀斩落,锋利明亮的刀光从妙鉴的额头劈过,一直劈到脚底板,许应身躯巨震,气息散乱,突然肉身嘭地一声爆开,元神与大道同灭。

就在他死亡的一瞬间,身后的九道轮回中各自浮现出九尊许应,赫然是过去未来经。

只是许应无法修成永乐真君那般可以借来过去未来无数个自己,共同作战,他只能借断刀的力量,借来九个过去的自己,这九个他便是刚才他将大钟拂去,藏身混沌之时,从自身斩出的儿段光阴中的。

许应死亡的一刹那,妙鉴的力量便侵入九道轮回之中,第二个许应嘭地一声炸开,整个轮回环也随之而爆开,接着是第三个许应,第三道轮回环相继爆开,旋即是第四个许应,第四道轮回环。

“嘭嘭…嘭…”一连串巨响传来,短短一瞬,前后九个许应纷纷爆开死于非命,只剩下最后一个许应倾尽所能,抵挡住妙鉴的一掌之威,总算将之挡下,然而他所在的轮回环也随之而坍塌,即将湮灭。

他本是许应自斩光阴,截断时光,借断刀的九道轮回炼制而成,如果轮回环湮灭,自己也要随之而湮灭,许应纵身一跃,在轮回环湮灭之前从环中跳出,落在混沌莲座上,掩住口鼻,将涌上来的一口道血生生憋回肚子里。

“二爷,走。”

混沌莲立刻载着他,向大钟追去。

许应回头,看到九个自己湮灭的情形,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这九人之中有一个是未来的自己,其他的自己,与他一样,都是未来的自己斩出的光阴片段,自己,只是时光的副本,然而未来的自己却死在与妙鉴的换命之战中,他作为时光的副本,却成为了许应生命的主线延续,许应的生命,许应本应该的主线已经死亡。

“人的生命,也像是这混沌海一样,每一个选择便是一个十字路口,做出不同的选择,便会有不同的未来。”

许应站在莲花宝座上,仿佛看到无数个自己站在茫茫的混沌海中,面对着无数个交叉的路口,“你的所有选择,都存在于你人生的混沌海中,这多少么奇妙。”

他追上大钟,身形摇摇晃晃,终于倒下。

大钟连忙飞来,道:"二爷,救人。”

那小女孩委屈巴巴,颇为不情愿的取出自己剩下的所有莲子,表示自己只有这么多了。

“你放心等阿应好起来了,他一定会百倍报答,让你苌出多多的莲子来。”

妙鉴目送许应仓皇而去,并未阻拦,而是转过身,向最近道盟下辖的宇宙走去,那里是大夏界,倘若他来得及赶到大夏界,道盟的强者便一定会注意到他,他便还有救。

适才他与许应换命,许应中他一掌,他也中了许应一刀,这一刀好生凶狠,将他一切生机斩断,甚至连道尽处的烙印也被刀气所侵。

他的步履沉稳,不紧不慢,心中却有些焦急,然而就在此时,一艘古旧的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驶来,映入他的眼帘,“左琏道主的船?旁边一身红衣的是谁?”

妙鉴心中一喜。

“凭咱们,能撞死他么?”

船上的,自然便是左琏道主,旁边的红衣少女正是温南薰,两人与申屠仑等人分开,前往义盟,没想到在路上却遇到了与许应两败俱伤的妙鉴。

温南薰和左琏道主对妙鉴均不陌生,心中各是一突。

尤其是申屠仑说过,没有道尽的战力,对哪怕是重伤垂死的道尽出手,也只是为其疗伤,伤不到其分毫!

他们能看得出妙鉴殿主身上遍布刀痕,伤势之重,只怕比永乐真君还要严重,但是,他们依旧不敢动手。

对面的妙鉴停下脚步。

左链道主迟疑一下,顿住翠岩楼船,双方僵持不动。

温南薰不由得紧张起来,面对妙鉴这等存在,她的修为实力远远不够看,她只做到从轮回循证寂灭,距离九道循证尚远。

左琏的九道循证修炼到哪一步了?她心中暗道。

左琏道主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妙身上,不急于出手,妙鉴的状态极为不妙,拖延的时间越长,妙鉴便越有可能自我崩溃。

妙鉴也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一步跨出,来到翠岩楼船上,调运残存的一丝力量,化作一指,向左琏道主点来,他必须速战速决,先除掉左琏,左琏只要一死,剩下的温南薰对他便没有任何威胁。

道尽的存在,想要杀一个道主,还是极为简单,哪怕这位道尽已经油尽灯枯。

但就在此时,左琏道主突然周身浮现出从混沌到寂灭九种先天大道,大道相互循证,霎时间便仿佛拥有整个宇宙握在手中,迎上妙鉴的这一指。

这一刻,左琏的身后道光经地而起,照耀混沌海,竟然展现出大九道循证的奥妙来。

他的九道循证,走的路数不是妙鉴、永乐等殿主,以某一种天地大道为基,演化先天九道的路数,也不是九殿殿主修炼某一种先天大道以此循证的路数,他走的路数,反倒有些像是混元仙朝的混元不二法门的路数,修炼每一种先天大道,将之修炼到道主圆满的层次,然后以此为基础,不断循证补漏补缺,从而做到九道循证。

这一刻,左琏的身后隐约浮现出大道尽头,竟然比九殿殿主的道尽还要遥远,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到达大道尽头,但他已经可以勉强调动一部分道尽的力量。

双方的拳指碰撞,妙鉴指头尽碎,再难控制自己的道伤,“唰,”刀光自他体内,自他的过去和未来,自他的大道尽头处传来,霎时间便将他淹没,潋滟刀光一晃即逝,消失无踪。

船上的温南薰惊魂甫定,看向左琏,只见左琏神色如常并未受伤。

“左琏道主,你还是混元仙朝的"奸细?”温南薰问道。

左琏道主摇头道:“我走的路数的融合了混元仙朝的不二法门和道盟的九道循证,这两种法门配合,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走的更远。

温南薰难以置信,道:“你杀了妙鉴殿主,一位大道尽头。”

左琏道主摇头,道:“妙鉴不是死在我手中,我交手之前,他便已经死了,温姑娘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这时,左琏道主突然心中微动,向混沌中看去,只见混沌海中一个修长的身姿走来。

“恩师……”

那个身影来到他们的楼船边,躬身见礼。

左琏道主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叹道:"为师已经叛出道门,再见时,形同陌路即可。”

那人欠身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左琏道主挥手道:“你去吧。”说罢催动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中,不知所踪。

许应服下最后的莲子,伤势稍稍平复一些,回忆起自己先前施展的那一刀,他事先截断自己的九段光阴,利用光阴中的自己来抵抗妙鉴的神通,固然巧妙,但这种战斗方式,并非完美的状态,因为会损失九段光阴,他险些死亡,最后利用回照才让最后一段光阴中的自己活下来。

“结合回照轮回一统过去未来,那么就有无数个自己可以同时出现,每一个自己都有着一种未来,此为混沌轮回,比永乐真君的过去未来经还要更胜一筹。”

许应心道:“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力量,直达元始,拥有可以在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开辟宇宙乾坤的威能。他眼睛越来越亮,立刻尝试将这种神通实现,“我虽然不是轮回的道尽,但断刀是,因此这一招须得借助断刀的力量才能施展出来。”

许应兴致勃勃沉寂在琢磨新神通之中,心道:“我适才刀斩妙鉴,看到混沌主泰皇的身影更近了,看来只要催动此刀,施展神通便可以让泰皇从烙印变成真实。若是我能将这一招混沌轮回施展出来,只怕泰皇便会直接复生。”

他全神贯注,参悟自身的混沌海,结合轮回大道的回照法门,但见莲花宝座上,许应起身,右手捏着下巴皱眉思索,然而他原来坐下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许应坐在那里,混沌莲所化的小女孩元神见到这一幕,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又有一个许应从沉思的许应体内走出,仰头望向上空,不知在思考什么,突然用力的敲了敲脑袋,又有一个许应被他敲了出来,这个许应蹲下来写写画画;还有一个许应走出来,当空模拟神通;莲花宝座上的许应越来越多,有的自言自语、有的疯疯癫癫、有的比比划划,很快,许应的数量便超过了莲座所能容纳的极限,这些许应便跑到了钟内,在大钟的一重重大道形成的空间中走来走去。

“是道身?”

大钟好奇万分,观察这些许应,随即摇头,这些许应竟然都是真身,没有一个道身,只是这些许应都是过去状态中的许应,每一个都是真身,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未来,如此多的许应组合在作一起,竟然让许应的未来形成了混沌态,根本不知他的未来到底会是什的么结果。“难道这就是阿应,回照神通也无法照见他的未来的原因?”大钟心中骇然。

但在下一刻,所有的许应突然收缩合而为一,许应惋惜的叹了口气,这门神通只是堪用,但是持续时间太短,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道行,无法一举召来无量个自己,发挥出元始一击。

不知道我握住断刀之时,能够出现多少个自己?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神情微动,笑道:“圣海师兄,你也来了。”

这时,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混沌海中走来,风姿卓著,超凡不群,正是长孙圣海。

许应走出莲座,大钟要倒扣下来,许应抬手,笑道:“钟爷,不用,圣海师兄不会伤我。”

大钟只好由他,悄悄传音道:“阿应,长孙圣海未必可信,他追踪你这么久…难保不是拿你回去换取荣华富贵。”

长孙圣海来到许应身边,打量许应,道:“许师叔到底还是许师叔,你此番刀斩道盟大殿主,己然有了道尽般的实力,我虽然自认为进入道盟后,收获良多,但自忖远不能做到这一步。”

许应上下打量他,笑道:“圣海不用妄自菲薄,你的九道内证外证,胜过其他道盟强者太多,就算是九殿殿主,穷其毕生精力,也未必能追得上你将来的成就。”

长孙圣海祭起一艘翠楼船,邀请他登船,道:“如今有不少殿主级的存在追踪你的下落,更有九殿之中的混沌殿主浑屯生也在追来,钟爷的身上,有着各位殿主的烙印,若是带着钟爷,你定难逃脱。

他微微一顿,道:“不如抛下钟爷,让钟爷自行离去,你方能保全性命。”许应笑道:“我岂是卖友求生之人?”

长孙圣海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劝说,翠岩楼船上有桌椅有茶酒,两人落座,长孙圣海催动楼船,信马由缰,让这艘船漫无目的行驶,两人很久不见,此刻再见时,许应已经是反出道盟的大人物,令人有颇多感慨。

“许师叔为何反出道盟?”长孙圣海问道。

道盟主乃混元仙朝的帝曌,帝曌诈死脱身,托名自己为混元仙朝应劫而去,留下至宝混元道天玺,让继任者也要代替混元仙朝应劫。

许应不紧不慢道,然而他实为收割历代的混元仙帝,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窥大道真实,帝宸识破了他,我也识破了他,因此道盟不是我的归宿,我只能离开。”

长孙圣海摇头道:“你离开便是,何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许应笑道:“受人所托,不得不为。”他将温南薰拜托自己为她护法一事说了一遍。

长孙圣海摇头道:“温南薰所说的护法,并没有说是帮她摧毁生养她的宇宙,还是保她周全,你大可以摧毁生养她的宇宙,让她领悟完美的寂灭。”

许应抬眼与长孙圣海的目光对视,道:“良知不许我这么做,道盟视宇宙苍生若无物,它才是我要铲除的东西。”

长孙圣海道:“许师叔,无论是彼岸还是天境,或者是帝界、三界,其实都是受道盟的道法影响,发展出的文明,混沌海中无数个宇宙得到了道盟的恩惠,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

许应轻轻点头,道:“因此我对道盟也是颇为感激,我离开三界来到混沌海后,便视道盟为另一个家乡。”

长孙圣海道:“道盟的理念,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是唯一可以见到真正的道的办法,许师叔,我辈修士,难道不该为众生寻找一个脱劫的办法么?”

许应面色肃然,道:“自然要寻出一个办法来,只是道盟的作为,并非正道,为了让弟子领悟真正的寂灭劫,便蛊惑弟子去毁灭诞生自己的宇宙,这样的人岂会得到真的大道?这样的人得到真正的大道,难道不会感到恐怖么?

长孙圣海道:“混沌海一日不开辟,混沌海中所有的众生,存在便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没有意义,毁灭何妨?”

许应闻言,有些失望道:“凡人寿命不过百岁,”百岁之后往往死亡,那么在他们一岁的时候杀掉他们何妨?反正他们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圣海你已经不是那个帝界的遗孤了,因为当年的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辈所要守护的不是凡人的百年寿命,我辈要守护的,其实是这百年中,有些人会成长为下一个长孙圣海。

他肃然道:“修行者要给予生命以无限可能,而不是剥夺他们,"道盟的作为,其实剥夺了生命的无限可能,他们的作为已经违背了道,就算真的能开辟混沌海,也无法见大道之真实。”

长孙圣海摇头道:“你是从人的角度出发,认为道盟违背了道,但道本无情,何来违背之说?”

许应沉默片刻,道:“你变了很多。”

长孙圣海道:“我去寻找灵界因此而变,灵界的悲剧不能再度重演,不彻底开辟混沌海,灵界的悲剧,时时刻刻都会在混沌海中上演,他面带戾气,道:“所谓混沌主,所谓混元仙朝,都是混沌海混乱不堪的助力,道盟若要达成目的,便须得铲除他们。”

许应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萧索道:“圣海,你我已经不是同道中人了。”长孙圣海也端起酒杯,感慨道:“没想到会与许师叔走上陌路,”两人举杯相敬,一饮而尽。

许应站起身来,来到船头,望着苍莽的混沌海,长孙圣海站在他身边,混沌海中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宇宙诞生、湮灭,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演绎着一个个修士的传奇故事。

两人各有心思。

过了片刻,许应走出翠岩楼船,向长孙圣海挥了挥手,转身走入混沌之中,长孙圣海目送他远去,停下楼船折向返航。

这时一只巨大无比混沌生物险些撞翻楼船,从楼船一侧游过,那混沌生物的背上,一尊尊道盟殿主面无表情,看向远方的混沌海。

申屠仑等人望着浑屯生等道盟高手追踪许应而去的身影,目光闪动。

“许道友能对付得了永乐真君和妙鉴殿主,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但现在浑屯生亲自出手,他便无可奈何了。"

申屠仑身后的黑袍老者道:“浑屯生乃九殿中的混沌殿主,实力强大,他虽然不是混沌道尽,但其实力足以比肩其他七殿,仅次于道寂。"

上次温南薰护送许应前往道盟,申屠仑与浑屯生有过一次交锋,义盟上下这才知道浑屯生的强大与可怕,申屠仑是义盟中的领袖之一,其实力在义盟中可以位列前五,然而那次与浑屯生一战,却险些落败,“浑屯生出手之时,是我义盟与许道友结下情谊之时。”

紫衣女子道:“大人物入我义盟,可以壮大我义盟的实力与声威。”

申屠仑迈开脚步向前赶去,淡淡道:“我们走快些,不能让浑屯生杀了许道友。

他们匆匆追去,许应与苌孙圣海分开之后,还是有些伤怀,长孙圣海是他在彼岸遇到的道友,在彼岸许应很少有朋友,也很少有人能在资质悟性和天分上追上他,甚至超越他,苌孙圣海却是不可多得的例外,II人亦师亦友,相互扶持,可惜, 因为际遇不同,II人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大钟瓮声瓮气道:“苌孙圣海选择了道盟,"必然终将会发现他这个选择是何等错误,将来终有一天,他会后悔。

许应摇头道:“钟爷,苌孙圣海并非选择道盟,而是选择开辟混沌海,我若是苌孙圣海,有他那样的遭遇,只怕也会走上极端,他说到这里,有些恻然,当年他与苌孙圣海一起前往灵界,苌孙圣海在灵界成为左琏道主的弟子,与尹娆结为道侣,生活在灵界很苌一段时间,因为要为帝界报仇这才辞别妻子和弟子到彼岸。

然而,彼岸就是在灵界的残骸上开辟而成,苌孙圣海在彼岸覆灭后,去寻灵界,这才知道灵界,已经毁灭了五十多亿年了,他是灵界的道祖,他的道统在灵界,他的妻儿,也都在灵界,苌孙圣海报仇归来,道统和妻儿便是他心灵的支撑,这一切却都像是混沌海的玩笑一样破灭了,他虽然是个极具才华的人,但难免会对这不可捉摸的混沌海心生僧恨。

许应继续道:“况且,苌孙圣海的道路并不能说一定就是错的,或许也是一个窥见大道真实的途径,毕竟,许应自己也曾经犹疑过是否道盟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他只是后来领悟出何谓人道,这时才改变自己的看法,苌孙圣海因为选择了与道盟同样的道路,所以是同道中人,与许应分道扬镳是必然的事情,并无可以指摘的地方。”

大钟询问道:“道不同,必然见真章,倘若将来道盟要开辟混沌海呢?你这個混沌主,是否要阻拦,到那时,只怕你的对手便是苌孙圣海了。”许应笑道:“道盟?凭道盟这些鸡狗道尽,也能开辟混沌海?”他摇了摇头:“道盟中,甚至连一个元始境界的存在都没有,拿头来开辟混沌海?就算是元始境界的存在,也没有这个实力。

那混沌生物轻轻一蹭,大钟便自失控,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被蹭飞出去。

许应原本坐在莲台上,笼罩在大钟之下,此刻,大钟被蹭飞,他顿时暴露在混沌海中。

混沌莲的小女孩灵神见状,知道许应伤势未愈,没有抵抗之力,当即赤脚站在莲台上,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宇宙,那宇宙初开,未曾有生命,正是混沌莲所孕育的宇宙洪源,因为混沌莲常年在许应的体内宇宙中修炼的缘故,宇宙洪源成熟的速度也大大提升,以至于洪源自然开辟,形成一个完整的宇宙,混沌莲也是法宝修真,于是便将这座完整的宇宙,当做自己的法力源泉。

此刻小女孩将这座宇宙祭起,尽情调动宇宙中的道力,这一刻的法力波动,甚至连那混屯生物背上的一众殿主也不禁脸色顿变,他们也可以调动宇宙中的大道,但只能调动自己所修持的大道,其他的大道因为不曾涉猎,便难以调动,而这个看似只有三五岁的小女孩,竟然将整个宇宙的所有大道悉数调动,“若是她懂得调动过去未来一切时空中的道力,她便是元始了,好在她不懂。”

众殿主中,阴阳殿主阴苌慧伸手一指,阴阳道尽的威力爆发,混沌莲所化的小女孩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无法接下其力量,许应站在原地未曾动弹,但大钟和混沌莲已经被这些道盟殿主先后逐出。

轻云真君祭起一块玉台,抛在混沌海中,混沌生物登陆玉台,身形顿时变化,不过片刻,浑屯生便出现在玉台上,转头向许应看来,目光凶恶。

许应面带笑容,向他轻轻点头道:浑屯殿主,又见面了。

浑屯生大步走来,怒不可遏,喝道:“许应,你第一次入道盟是我一路护送,将你平安送到大空明境,你在混元仙朝遇险,也是我拼死搏杀,力敌帝宸,这才救你逃脱,你陷落在混沌海大裂谷,为混沌主所搞,也是我不顾危险潜入谷中,将你救出,你竟然背叛道盟,我道盟哪里亏待过你?”

许应摇头道:“道盟未曾亏待我,我在道盟学到了海量的道法,因此突飞猛进。”

浑屯生冷冷道:你为何还要背叛道盟?

“因为道不同,”应正色道:“道盟要毁灭混沌海中一切宇宙,毁掉一切生命,开辟混沌海,与我道路不同,既然道不同,那么叛出道盟也在情理之中。”

浑屯生怒道:“你是大人物,若要走径自离开便是,为何杀我道盟的殿主?”

许应叹道:“若非他们前来杀我…我也不会反击,我为了保命,必然要动用一切手段,他心中微动,道:“哪位殿主死了?”

他虽然动用全力,但并不知道自己催动断刀的全力一击到底有何等威力,因此与永乐真君和妙鉴一战之后,他都是趁着对方受伤,第一时间遁走。

浑屯生身后,轻云真君走出,怒声道:“永乐与妙鉴II位道友,都是葬身在你的刀下。”

许应心中一惊:“这两位殿主死了?我杀了他们?他脑中轰然,堂堂的大道尽头,竟会死在他的手中?”

阴苌藏走上前来,森然道:“大人物既然不是我们的道友,那么我们也不勉强,但大人物既然要与我道盟为敌,那么我道盟也不得不送大人物上路。”

许应心中一沉,诸多道尽前来围追堵截,如今他可谓是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大人物与道盟的道不同,道盟便要来杀人家,人家反抗杀了道盟中人,你们又不依不饶,岂不是可笑?”浑沌生面色一沉,循声看去,面色更是阴沉,申屠仑与紫衣女子、黑袍老者联袂走来,出现在许应背后。

“反贼申屠仑。”

“反贼戚幼华。”

轻云真君、阴苌藏等人勃然大怒,纷纷呵斥道:“许应,你果然阴险狡诈,竟然早早的便与义盟的反贼勾结。”

许应叹了口气,没有辩解,现在他即便辩解也是无用,道盟的众人根本不会信他,申屠仑等人的到来,反倒让他多出了一线生机。

浑屯生目光落在申屠仑身上,轻声道:“上次交锋让你逃脱劫,这次你便没有那么走运了。”

申属仑祭起道树,淡淡道:“浑屯生,你未曾证得混沌道尽,进步始终有限,而我却已经修成大道尽头,你故步自封,而我却精勇猛进…如今的你未必是我的……

双方气息顷刻间提升到极致,混沌海顿时变得无比汹涌,暗流激荡澎拜,眼看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忽然一艘船打破僵局,静静地从汹涌激荡的混沌海中驶来。

那艘船不大,便如同普通的渔船,船上站着一个青年,青蓝色的衣袍背负双手,尽显酒脱,他目光温润,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感觉,但他的气息却是深不可测,浑屯生和申屠仑等人立刻向他看去,只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的那一瞬间,耀眼的道光便照耀而来,竟是如此辉煌夺目,他们纷纷看到了自己修持的大道,看到了自己的大道尽头,然后,便看到这条道路竟然向前无限延伸、再延伸。

众人心中的惊骇和失落可想而知,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大道的尽头,可以笑傲混沌海,然而看到此人,他们这才惊觉大道可能有尽头,但他们绝对没有站在尽头处,他们所站在的,只是他们所能达到的尽头。

尤其是浑屯生,更是失魂落魄,他的混沌大道尚未修成大道尽头,就算修成九道循证,他还是无法证得混沌尽头,然而现在,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青衣男子身上,便看到了他无法突破的境界,竟然出现在别人的道尽处。

那艘小船载着这个青衣男子,径自驶到众人之间,向许应驶去。

“玉虚!!!!”

浑屯生声音沙哑道,浑屯生汗出如浆,僵立在原地,只觉无法动弹,那玉虚天尊的目光扫来之时,他只觉自己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黑暗中,双眼眸在幽幽的注视着自己,他已经是道盟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但突然间发现,世上还有未知,而且这未知,竟是如此恐怖。

玉虚天尊的小船行驶到许应面前,其他人一个个僵立不动,在他们脚下各有一条道尽之路,通向远方,他们的道,在玉虚天尊的道之中,死皆在玉虚天尊的一念之间。

“许道友……”

船头,玉虚天尊见礼。

“多谢道友的一声道喝,让我得以复生。”

许应连忙还礼,道:“玉虚道兄客气,道兄的大道已经是我无法揣度,即便没有我呼唤,道兄也可以复生,道兄与混沌主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为何竟会同归于尽?”

玉虚天尊叹了口气,颇为兼索道:“也是常年打雁,竟被雀儿啄瞎了眼,八十老娘倒棚了,孩儿阴沟里翻了一个大船,我与他并无恩怨,实乃道友,名为论道,实为相互学习借鉴,怎得论道的次数多了,便被人惦记上了。”

许应眨眨眼睛,道:“何人惦记了你们?”

玉虑天尊笑道:“只是宇宙坟场的遗留罢了,我先前只恢复元神,无暇与他们计较,现在恢复了肉身和道行,再去将他们打杀了,许道友是否要与我同去?

许应警觉,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随道兄同去,能够与玉虚天尊相争斗的,必然是相差不多的存在,自己这等修为,贸然前去,只怕很难活命。”

玉虚天尊没有勉强,道:“你将刀取来。”

许应取出断刀,玉虚天尊持刀在手,猛然催动,顿时九道轮回,嗡嗡旋转,断刀得以补全。

“钟道友,最了解你的,莫过于你的对手,可惜,我未曾将你的易之道学全。”

断刀化作苌刃,但依旧有些锋刃未曾显现出来。

许应见状,心中微动,他学过混沌主泰皇的各种道法,倒是可以将断刀补全。

玉虚天尊叹了口气,散去自身的道力,将断刀还给许应,摇头道:“你以为能复生泰皇的人是我,所以将我唤醒,但这个人其实是你。”

许应摇头道:“以我的修为无法将泰皇唤回现世中来,我须得拥有大道的尽头。”

“大道尽头?”

玉虚天尊失声笑道:“大道何来尽头?只不过是你所能达到的尽头罢了,你修炼的大道、创造的大道、前无古人,那么你就是大道的尽头,你的后天大道,难道便不是尽头么?

“以有形的境界去束缚无形的大道,岂不是愚昧?"

玉虚天尊摇头道,“我与君皆非愚昧之人,切不可做愚昧之事。"

“道兄,应受教了!”许应只觉茅塞顿开,由衷拜道。

浑屯生、申屠仑等人各自站在不同的道尽之路上,明明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却眼不见,耳不闻,看不到许应和玉虚天尊,也听不到两人的声音。

众人惶恐不安,这是一种他们到达大道尽头无法领会的境界,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道盟主是否达到了这个境界?”

浑屯生心中暗自揣度,“道盟主一定也到了这个境界,他九道循证都已经大圆满,从混沌循证到寂灭、从鸿蒙循证到混沌、从无极循证到鸿蒙,他甚至可以逆反循证,全无涩滞,他一定也……他想到这里,却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就算道盟主的九道循证再正宗,只怕也没有这个玉虚天尊的境界高,深始终还差一点火候。

此时的玉虚天尊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而道盟主却还在他的认知之中,高下立判。

“道兄前往宇宙坟场报仇之后呢?”许应询问道!

玉虚天尊笑道:“此间事了之后,自然是回大虚空,”去寻找我那敌人,我有一强敌,藏身在大虚空之中,其人境界高远,我原本不是其对手,但此次死而复生,让我领悟出易与同的映照之道,这次再去寻他,多少让他付出点代价。”

许应不知他的敌人是谁,目光闪动道:“道兄何必急于离开混沌海?这混沌海如今并不太平,有道盟作祟,道盟主便是混元仙朝的帝曌,收割历代仙帝,又要灭绝其他宇宙,彻底开辟混沌海,道兄既然是混沌主泰皇的道友,岂能坐视不理?”

玉虚天尊悠然道:“当然坐视不理,我还能出手帮道盟不成?”

许应瞪圆了眼睛。

玉虚天尊笑道:“道盟的宗旨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这一点很对我胃口,当年还没有道盟时,我便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验证种种可能的不可能的大道,以求证大道真实,若非泰皇阻挠,我肯定会亲自把混沌海开辟了。

他言语之中有着对道的狂热,那是一种求解的精神,让人钦佩,但同时又让人恐惧。

许应中凛然,于是不再提对付道盟一事,道:“道兄,有何以教我?”

玉虚天尊哑然,过了片刻笑道:“修为和道行到了你这一步,何用人教?许道友你修成道主,这一步跨出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我虽然懂得教你多一些,但你若是想得真正的大道之妙,还需来一趟虚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应退而求其次,道:“道兄若是不能教我,是否有什么法宝之类可以相赠?"

他目光炯炯,不觉想起玉虚天尊身后浮现出的,一座笼罩整个多层宇宙的门户的场景,那座门户显然是一件广大到不可思议的法宝。

“我有一座门户,借你倒是无妨,但那座门户中装着生养我的宇宙,暂时不能借你。”

玉虚天尊面露难色,道:“要不我开辟一个宇宙赠给你,让你炼成法宝?或者帮你炼成法宝?不对,你已经有了,或者,我把这片海域压缩成混沌石,给你炼宝?不过,你也不稀罕,你是混沌主,混沌山都不在少数。”

他着实犯难,突然眼前一亮,道:或者我帮你把这些人都干掉,你觉得如何?

许应笑道:“道兄无须为难,区区小事我还能应付。”

“那就好。”

玉虚天尊突然驾船远去,笑道:“我走了,该是去宇宙坟场,解决一下恩怨,许道友若是有缘,将来大虚空再见。”

小船破浪,倏忽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许应依旧站在申屠仑、浑屯生等人中间。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我还有话没有说完,他怎么就走了?好歹把我送回混沌仙殿。”

玉虚天尊远去,这才苌舒了口气,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常厚着脸皮向别人讨要宝物,没想到今日被别人厚着脸皮向我讨要宝物了,哈哈…报应不爽。

他驾驭小船呼啸而去,混沌中不计日月,过了不知多少年,玉虚天尊终于来到混沌海的最内层,传说中的宇宙坟场,这里飘荡着无数宇宙的残骸,连寂灭劫也无法化去的宇宙尸骨,随着混沌海的运行而逐渐沉淀在这里,这里仿佛混沌海的墓地,暮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无数个宇宙的劫运纠缠不去,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坟场。

令人不悦的气息,哪怕是大道尽头来到这里,也会被这股奇异的气息入侵,大道逐渐腐朽,烙印不存。

玉虚天尊打量四周,诧异道:“自第一代混沌主在此一战,将坟场升华化解了此地的劫运,至今竟然又积累了厚重的劫运,以至于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潜居在此。”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暮色沉沉的,宇宙坟场中一尊尊高大伟岸的身影或坐或站,出现在一座座宇宙的废墟之上,那是一尊尊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们周身散发的道光,甚至驱散宇宙坟场的那种令人不悦的灭绝气息。

距离最近的便是一尊元始境存在的元神,身躯盘坐,如同整个混沌海的中心,诸般宇宙环绕他运转。

距离稍远的是一尊元始境的肉身,只是身躯残破,头顿消失了半边,头顿破损处有着寂灭天火燃烧,但他的肉身依旧无比强大,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有着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整个混沌海都在围绕他旋转。玉虚天尊向更深处看去,但见这里的存在都是残缺不全,有的只保留元神、有的只保留肉身、还有的只剩下大道留存,更有的甚至连肉身或者元神都残缺不全。

“玉虚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寻到这里。”

宇宙坟场的深处传来一个笑声,清晰的传来:“令我也不得不软佩阁下的勇气,道友不妨进来说话。”

那一尊尊元神境的存在纷纷抬手,道:“请……”

玉虚天尊展颜一笑,悠悠道:“我会进去,不过不是被你们请进去,而是打进去。”

他身形起落,冲至那尊元始元神面前,一印盖下。

玉虚天尊离去之后,浑屯生、申屠仑等人终于压力顿去,行动自如,众人心有余悸,各自目视对方,战意再起。

申屠仑吐出一口浊气,道:“浑屯道兄,许道友是我义盟主邀请的大人物,你道盟既然留不住,何必赶尽杀绝?”

浑屯生森然道:道盟得不到大人物,但也绝不会让他落到反贼手里。

紫衣女子戚幼华笑道:“既然如此,何不让许道友自己决断?他若是想回道盟便随你们回去,若是想去我义盟,便随我们走,如此不伤和气,岂不是II全其美?”

轻云真君冷笑道:“许应犯了我道盟的规矩,杀我道盟殿主,回去必死,他岂会随我们回道盟?道友打得好算盘。”

双方战意越来越高,杀气越来越浓,眼看便要大打出手,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接近,申屠仑和浑屯生各自防备,只见游来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混沌生物,众人这才舒一口气。

适才玉虚天尊到来,着实把他们吓得够呛,不过混沌生物对他们没有半点威胁,这些混沌生物生性和善,从不主动伤人,它们懵懂无知,只是好奇心重,多半是被众人的动静吸引过来。

阴苌藏森然道:义盟本来就是反贼联盟,以为自己占据义字,却为祸混沌海,阻挠我等探寻大道,今日索性便在此地,送他们去见大道。”

双方杀气腾腾,突然,又有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混沌海的深处游来,却是另一只混沌生物,围绕着的他们四周游动来去。

黑袍老者巫胤魔君战意大炽,目露凶光,正欲动手,这时又有几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巫胤魔君心头一突:“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混沌生物?”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四周的混沌海中,一只又一只混沌生物挥动船桨般的四肢,在海中游动来去,穿梭不停,短短片刻,便已经有上百只混沌生物聚集在他们的周围。

如此情形,饶是申屠仑和浑屯生的修为实力已经是殿主级,此刻也不禁有些凛然,四周的混沌生物越来越多,很快便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此等场面令浑屯生心中不禁凛然,猛然间想起朝觐混沌主的场景。

“不好,混沌主来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上次大裂谷朝觐混沌主,他也过去了,见识到了万千混沌生物朝觐混沌主的壮观场面,混沌主与我道盟素有恩怨,此次只怕我们在劫难逃。”

申屠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动了退却之意,义盟除了反抗道盟之外,另一个便是反抗混沌主,认为混沌主是统治混沌海的暴君,此刻这些混沌生物纷纷赶到此地,分明是混沌主即将降临。

短短片刻,四周的混沌生物便数以百计,这时一只混沌生物忽然停顿下来,另一只混沌生物向它背上落去,前脚刚刚落地,便见这混沌生物身躯飞速变化,化作一个容貌和衣着都十分高古的瘦高老者,脑后道光成晕,立在大道尽头,其他混沌生物纷纷向这只混沌生物的背上落去,但见一个又一个容貌奇特的修士纷纷上岸,高矮胖瘦,男女老幼,身形错落。

这些修士赫然都是大道尽头,其中不乏有修为强大之辈,比浑屯生、申屠仑这等殿主级的存在,竟也不弱分毫。

前后不过数息,那混沌生物的背上便站着数百位殿主级的存在,还有混沌生物源源不断的赶来,相继登陆现出真身。

不知不觉间,申屠仑三人已经并肩站在一起,警惕的面向这些混沌奇人,浑屯生、阴苌藏等人也聚在一起,隐隐布下九道循证的阵势,严阵以待。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就在此时,那数百位混沌奇人突然齐齐躬身见礼,异口同声道:“参见混沌主。”

众人心中一突,“果然是混沌主降临,这下完了,只怕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时,他们身边传来一声叹息:“诸位道友免礼。”

申屠仑、浑屯生等人愕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面带淡淡的微笑,迈步走上前去,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这时大钟排开混沌海的混沌之炁,径自飞来,悬在许应的头顶,此钟不是钟爷,而是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混沌钟,钟壁上坑坑洼洼有着各种伤痕印记。

许应来到那混沌生物的头顶,转身看向浑屯生、申屠仑等人。

浑屯生愈发绝望:“许应竟是混沌主?是了,他是大人物,这混沌海中还有谁配得上大人物的称呼?”

他万念俱灰:“我此来追杀他,只怕要被他送去见大道了。”

许应面色和善,笑道:“多谢申道友援手。”

申屠仑等着他说出赏你一具全尸,然而等了片刻,许应却没有说下去,他心中微动,道:“不敢,混沌主法力无边,在下并未帮上什么忙。”许应哈哈笑道:“若是没有道友拖延时间,我也不能坚持到此刻,”他目光落在浑屯生身上,笑道:“浑屯道友,你们可以回去了,你曾三次救我,虽说你救与不救…我都无碍,但你毕竟好意出手,我也饶你一次。”

浑屯生仰起头来,道:“你不杀我,将来我也要为道盟同道报仇。”

许应笑道:“你的混沌大道没有领悟到万道混沌的程度,始终无法证得混沌尽头,此次杀不了我,将来更加不成。”

许应这句话中的万道混沌,却也是指点浑屯生报答他相救之恩,但浑屯生此时已经化作混沌生物,载着阴苌藏、轻云真君等人远去,也不知是否将这句话听清。

许应正欲唤来钟爷和混沌莲,忽然混沌钟猛地扬起,铛的一声巨响,向一侧的混沌海中轰去。

只见那片海域重重道力扭曲,接着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掌拍出,层层光晕爆发,竟然将混沌钟的威能悉数挡下,许应这才注意到那片海域中有一个强大的身影,在钟声的冲击下身躯晃动了一下。

“在下武徽忝,为义盟盟主,参见混沌海新一代混沌主。”

那个身影走来,苌声笑道:“恳请混沌主赏个薄面,移步义盟。”

那个身影走来,许应看得仔细,只见这位义盟主的气质与道盟主元虚截然不同。

道盟主元虚有一种高贵平和的气质,其貌不扬,处事也不张扬,但是行走在混沌海中,却神采飞扬,大道与之共舞,即便是混沌海也无法遮掩住他的光彩。

而义盟主武徵则给人一种质朴的感觉,他的容貌并不出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普普普通通的容貌,普普通通的身高,他普通到一眼看过去便忘记他的容貌,忘记他的衣着,他普通到,接触到混沌海便与混沌海融为一体,接触到其他大道,便与其他大道融为一体,和光同尘。

先前他能够抵挡混沌钟的沛然一击,靠的便是混沌海的力量,将混沌钟的威能弥散在混沌海中,随之化去,“两个截然相反的人,难怪一个成立道盟,一个成立义盟。

许应想到这里,笑道:“该多谢道兄的美意,既然道兄盛情相邀,我岂敢推辞?”

有混沌钟和这么多的混沌奇人在,他倒是不惧,若是义盟有什么恶意,推平了便是。

义盟主武徵笑道:“多谢许道友赏脸。”

巫胤魔君悄声提醒道:“盟主,他是混沌主,咱们义盟不正是要反抗道盟和混沌主的压迫么?”

义盟主武徵微微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巫胤魔君不解其意。

许应唤来大钟和混沌莲,大钟见到混沌钟紧张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混沌莲也不善于交际,急忙钻入许应的体内宇宙之中藏身。

众人启程!

义盟与道盟对立,但势力远不如道盟,义盟中人往往是道盟的弃徒弃子,又或者是某些宇宙之中,不愿受道盟摆布之人,他们结为联盟,在大流光境设下总盟,以示与道盟分庭抗礼。

许应等人来到大流光境,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无比巨大的先天不灭灵光巨树,这株巨树飘浮在混沌海中,流光溢彩,环绕在它枝叶间的,是一个个盘绕着的银河星系,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这株是一株混沌灵根,但这株灵根的庞大程度却超乎想象,竟然将宇宙笼罩于枝冠之下。

许应见此情形也不禁惊叹,喃喃道:“这株混沌灵根,只怕才是混沌海第一灵根。”

义盟武徵笑道:“混沌海太大了,无奇不有,说不定混沌海中还有先天

灵宝的威力在这株混沌道树之上,但这株混沌灵根极为特殊,它是一位前辈的道树炼制而成灵根!”

许应随着他们飞近,进入混沌道树的宇宙之中,这片宇宙天生道法昌隆,大道数量惊人,达到八万种天地大道,只是未曾达到混元宇宙那般恐怖的程度,即便如此,也非同小可,远超其他宇宙。

义盟在这里有着诸多仙殿,仙殿的上空,各种大道霞光缥缈不定,有着许多修士在旁边修行,参悟大道霞光中的奥妙,义盟与道盟最大的区别,便是义盟中人认为求道的目的并非为大道之真实,我义盟求道的目的,是为了生养我们的宇宙,为我们宇宙中的众生。

义盟主武徽道:“道盟什么都可以抛弃,亲情、友情、师徒之情、传道之情、对他们来说皆是虚妄,是他们求道途中的累赘,但对我义盟来说,正是人世间的情感,才让我们修士孜孜不倦的探索大道的奥妙,期望能借道法的力量,让真情常驻世间。”

他颇为殷切引领许应参观这株古老而壮阔的混沌道树,道:“这株道树的主人名叫丹霞,是位修炼混沌大道的奇女子,她也是义盟的创始人,第一代义盟主。

丹霞盟主在混沌大道的造诣极高,醉心于道法的研究,对外界的事充耳不闻,渐渐地她修至混沌大道的尽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宇宙处在寂灭之中,丹霞仙子想搭救自己的宇宙,却发现已经不可能,她千百般努力,却未能救下任何人,“自那之后丹霞仙子便觉得道并非修士终极目标,其实家人、亲人、友人、族人才是她在混沌海中的意义,她组建义盟便是希望后来人不会像她那样误入求道,而忽视身边人的歧途。”

义盟主武徵感慨万千,过了片刻,道:“我遇到丹霞仙子时,义是盟已经初具规模,但她无法承受道心的煎熬,最终还是决定要以自身的无上道行,与混沌海换取一个可能,她留下了这株道树,是其大道所化,在她化道之后,混沌海以此道树为根基,衍生出这片宇宙,她生前遗愿,便是以自身道行换取她的故土现。

许应打量这座被混沌道树笼罩的宇宙,道:“她心心念念的故土重现了吗?”

武徽摇头:“重现了。”

许应怔住向他看来,有些难以置信,武徵道:“真的重现了,新诞生的宇宙星系数量、布局、形态,与当年的丹霞界一模一样。”

他面色古怪,道:“甚至这里诞生的文明,诞生的人也一模一样,但是,就是没有诞生一个丹霞仙子。”

许应沉默片刻,望向这座宇宙外的混沌海,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这片海域还真是神秘莫测。”

两人观览这株神奇的道树,突然一个声音又惊又喜:“许应、许应……真的是你。”

许应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姿,也不由愕然,一段记忆涌上心头,笑道:“黎筱,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奔来的女子正是彼岸宇宙华道主的弟子黎筱,当年华道主命黎筱监视许应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暗算许应,取他性命,不料黎筱却带着华道主的棂星门,逃之夭夭,许应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泼辣女子。

黎筱冲到跟前便要提拳打他,武徵咳嗽一声威严的瞪了她一眼,黎筱这才收起拳头,笑嘻嘻道:“许应你怎么会来到义盟?你来晚了,今后要叫我师姐。”

武徵微微有些尴尬,道:“这位是混沌主。”

盟主你不要被他骗了,黎筱瞪大眼睛,道:“他是许应,我们彼岸的祸根,才不是混沌主。”

武徵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先下去。”

黎筱恋恋不舍的离开,一步三回头,向许应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若是敢欺骗盟主,待会我把你们吊死在棂星门下。

许应称是。

武徵在前面引路,引领着他来到丹霞仙子的故居,这里有着这位奇女子生前留下的各种感悟,许应一路观览丹霞仙子对于混沌大道的领悟,的确远超他人,难怪能臻至混沌大道的尽头。

她想来领悟出万道混沌的道理,能够辨认出混沌海中各种各样混沌的大道,那么她化道融入混沌海,重现当年的丹霞宇宙,是将如此海量的大道重现出来吗?”将日月星辰复原或者不难,难的是将芸芸众生复原,那就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混沌道尽,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道盟主武徵笑道:“丹霞仙子故去后,我义盟留守此地,与道盟屡次冲突,但好在有仙子庇佑,还算平安。”

许应心中微动,求教道:“武盟主,恕我直言,义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道门相争,义盟是靠什么存活到现在?不会是丹霞仙子的道树吧?丹露仙子虽是混沌道尽,但其实力,未必便比得上道盟的盟主和瑾瑜观主?这混沌海,毕竟还是混沌主的领地,道盟与义盟之战,哪个敢倾巢而出?

道盟主武徵深深看了许应一眼,道:“混沌主的名字可止婴儿夜啼,可吓死不朽强者,混沌主冷酷无情,大道为公,铲除混沌海中的劫运残留,谁又敢在混沌主面前放肆呢?”

许应满面笑容,道:“道友所言甚是。”

武徵道:“道盟、义盟之间,始终是小打小闹,小辈们相争罢了,虽然积怨已深,但有混沌主在,双方都不敢决战,但好在这一代的混沌主现身了,他的实力并不怎么高明。”

许应脸上的笑容僵住,悻悻道:“也就是说前代混沌主死了,这代混沌主无能,道盟和义盟便可以生死对决了。”

武徵笑道:“这也要看当今的混沌主是否愿意赏义盟这个脸面。”

许应笑容可掬:“混沌主就算不愿赏这个脸面,他也无可奈何,他的实力,毕竟不及义盟和道盟。”

这时,混沌钟发出铛的一声,极具威严,似乎不满许应落了混沌主的脸面。

武徵面色严肃道:“但我义盟,绝对没有不尊重混沌主的意思,我义盟上下承认混沌主对混沌海的统治。”

许应打个哈哈,笑道:“道盟、义盟之战,我绝不会插手,道兄尽管放心。”

武徵松了口气。

“道盟主即将与混元仙帝决战,想来道兄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他们两败俱伤,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的目标不止道盟,还有混元仙朝。”许应悠悠道:“道兄打得好算盘,只是这一战,帝宸的目标是元始境,而道盟主的目标又何尝不是这个境界?若是在决战中,他们两人中有谁突破,义盟都将必败无疑。

武徵面带微笑,道:“这一战无论他们谁胜谁败,我义盟都绝不会败。”许应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只觉他目光坚定,道心稳固,不知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要在丹霞仙子的居所借宿几日,”许应道。

武徵会意,告辞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笑道:“许道友,阁下如今虽然贵为混沌主,又有混沌钟守护,麾下混沌奇人不计其数,但阁下还有一个弱点,只怕极为致命。”

许应求教道:“道兄请讲。”

混沌海中的修士遇到两难之境,往往需要起誓,于是有人便向混沌主起誓,若是从前,那位混沌主在世时,其大道实在太强,一道波动便可以将违誓之人抹杀,”武徵道:“但是现在,混沌主是阁下,若是有人存心暗算阁下,只需安排一些大道尽头,向阁下起誓,然后违背誓言,以阁下的大道波动来回溯,确定阁下的方位,将阁下斩杀,再不济心,让众多道主向阁下起誓,在与阁下生死对决时,让一众道主齐齐违背誓言,阁下自身的大道波动,有如潮水,在生死对决时,便可以趁机取你性命。”

许应毛骨悚然,躬身相谢。

义盟主武徵还礼,转身离开。

许应落座下来,定了定神,义盟主武徵所说的方法的确可以用来对付他,而且绝对有效。

“成为混沌主,麻烦事真不少。”

许应思索该如何解决此事,便在此时,他竟然觉察到自己大道有了些许轻微的波动,他洞察因果,立刻觉察到是混沌海中有人向混沌主起誓,结果因果落在他的身上,引起他的大道涟漪,许应细细查看这些因果,才发觉此等因果的数量居然已经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他顺着这些因果线,神识可以延伸到混沌海的角角落落,看到每一个向他起誓的人,他们的誓约化作因果线与自己的大道相连,而且居然已经有不少人被自己的大道波动抹杀。

“幸好这段时间向我起誓的高手不算多,许应舒了口气,立刻取出断刀,将自身的誓约因果与断刀相连,低声道:“我虽然不够强,但我加上刀爷,便足够强了。”

之后的很以苌一段时间,混沌海的芸芸宇宙之中,但凡有人违反混沌主誓约,往往不再是钟声一震化作灰灰,而是一道刀光飞来,一刀两断,颇为血腥。

大钟飞出,询问道:“阿应,义盟主武徵真有胜算么?”

许应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义盟主精通算计,说不得他真的有把握胜过道盟主和帝宸。”

大钟询问道:“钟老爷”,这位丹霞仙子的混沌造诣高,还是你老的混沌造诣高?

混沌钟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尽显轻蔑。

大钟向许应道:“钟老爷说,丹露仙子远不及它,阿应,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许应笑道:“钟爷说得有理,只是钟老爷的混沌道法太高深,我一时间看不懂,但是丹霞仙子留下的东西,却可以看懂,丹霞仙子的领悟,便是登上高峰的台阶,到了峰顶,可研究钟老爷的混沌道法。”

大钟恍然大悟,这时黎筱的声意传入许应耳中:“许应我来寻你了。”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许应起身相迎,道:“师姐,好久不见,华道主已经死了,彼岸也已经寂灭。”

黎筱道:“我修成道主时,也觉察到了彼岸的寂灭,我以棂星门抵抗寂灭劫运,并未遭到牵连,对了,义盟中还有你一位故人。”

许应诧异道:“谁……”

“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也在义盟大流光境?”

许应又惊又喜,黎筱和通天道人这两位故人,竟然都在此地!

他当即与黎筱一起离开丹霞仙子故居,前去寻找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古怪得很,来到义盟这么多年,很少与人说话,也没有多少朋友。"

黎筱带着他沿着这株混沌道树,向下飞去,道:我偶尔去探望他,他

他还不乐意见我,总是死板着脸。”

许应笑道:“他醉心于道,心无旁骛,不过,他是至情至圣的人,情感最是丰富。

黎筱瞪圆眼睛,想起通天道人那古板的模样,又想到许应至情至圣的描述,似乎怎么都对不到一起。

黎筱师姐,你这些年的修为实力进境不慢呢?”许应打量黎筱,笑道。黎筱得意洋洋:“我自然厉害得很,"我离开彼岸的这七千多年,在混沌海中吃过不少苦头,但幸好找到了义盟,一举修成道主,现在我师尊华道主我也打得死。”她兴奋的挥舞拳头,恨不得把华道主拎过来,当场打死。

“在义盟中我才有回家的感觉,错了不是回家。”她咯咯笑道:“我在彼岸,尔虞我诈,没有一个好人,哪里有义盟自在?这里的修士都是性情中人、同道中人,我一开始来到这里还对他们耍心机,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可怕。”

她说到这里不觉想起当初的荒唐事,那时她刚刚来到义盟大流光境,满肚子心眼,骗来许多道友的法宝,欺走他们的功法神通,以为得计。后来他才发现,这些道友道心一片纯粹,对她毫无设防,黎筱这才大彻大悟,向那些道友低头认错。

她突然又警觉起来,道:“许师弟,你来到义盟,该不会有什么邪恶目的吧?”

许应摇头道:“我能有什么邪恶目的?我只是被义盟主邀请前来做客。”黎筱冷笑道:“是了,你是混沌主,义盟主当然要毕恭毕敬的邀请你做客,姓许的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休想在我义盟坑蒙拐骗,你改悔罢。

许应指了指头顶的混沌钟,认认真真道:“看见这口钟没?此乃混沌主的象征,混沌钟。我是扎扎实实的混沌主,你们义盟主也须得对我礼让三分。”

黎筱娇喝一声,一跃而起一掌拍在混沌钟上,喝道:“当我眼瞎?这明明是钟爷,钟爷你现出原形罢。”

许应吓了一跳,混沌钟被她拍得嗡嗡作响,却未曾反击伤到她,许应这才松了口气。

黎筱落下见混沌钟没有现出原形,轻咦一声:“你把钟爷炼到这等程度了,竟能承受我一击,着实不弱,许师弟,你和钟爷在外面冒充混沌钟和混沌主我不管,但你到了义盟,便不能这样坑蒙拐骗了,念在咱们是同乡,我不为难你,见过通天道人后,你便走吧,我不揭穿你。”她迟疑一下,悄声道:“我传你一些义盟的功法,这些年我还积累了点财富,待会给你带回去,回家好好修行,修养道心做个好人。”她打量许应,觉得许应应该还有救。

许应知道她素来心狠手辣,却不曾想她还有善良的一面,笑道:“黎筱,我若是混沌主你便不要投靠义盟了,跟随我修行吧。”

黎筱狠狠挖他一眼:“让我给你做妾?想得到美。”

许应连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拜入我门下,我势力很大,遍布混沌海。”

“呸,给你做弟子?还不如做妾,好歹地位高一些。”黎筱啐了一口。

许应迟疑道:“你若是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黎筱笑道:“等你真的成为混沌主再说。”

说话之间他们来到混沌道树上的一座仙城,这里定居的多是义盟的高手,义盟与道盟不同,义盟没有道盟的虚空火枣树,无法连接万千宇宙,但义盟中人实力高强,时不时可以看到有人以莫大法力,洞现本土宇宙的场景,这种宇宙中出现其他宇宙的奇观,只有在义盟才可以看到。

“此乃大神通者。”

义盟中的大道尽头远不及道盟,但中层力量却要远比道盟多。”

许应四下打量,对义盟的实力也有了初步了解,这里聚集的道主实在太多了,比道盟的道主数量还要多出数倍。

他走过去,沿途发现许许多多道主开坛布道,讲授为本生宇宙续命的种种法门,有些道主开坛讲法,也多是研究避劫之法,其中甚至有转嫁劫运给其他宇宙的法门。

许应微微皱眉,向黎筱道:“义盟对各自的本土宇宙执念太深,做法未免偏激,将来他们若是失败,只怕会成为另一个道盟。

黎筱笑道:“义盟中人都是性情中人,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变成道盟那些只知道求道,而没有人味的怪物,还有一事,你的混沌主名头只能蒙一蒙武老头,在这里你可不要提你是混沌主,义盟中混沌主的名头不好。”

许应诧异,悄声询问:“混沌主维护混沌海的秩序,可以说占据了最大的道义,为何义盟反而敌视混沌主?”

黎筱冷笑道:“谁需要他维护混沌海的秩序?他维护混沌海的秩序,岂不是让那些该寂灭的宇宙寂灭,该死亡的人死亡?我义盟中人,哪个放得下本士宇宙?哪个放得下亲友?混沌主岂不是要与我们作对?”

许应醒悟,笑道:“原来如此,义盟与混沌主之间有着原侧性的冲突,道盟要开辟混沌海,与混沌主之间也有着原则性的冲突,混沌主两边都难做好人。”

他们来到通天道主所居的仙宫前,这座仙宫还叫做碧游宫,格局与三界、彼岸的碧游宫一模一样,许应和黎筱敲门求见,过了半响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通天道人开启门户见到许应,古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难得的笑道:“原来是故人,许道友,好久不见了。”

“通天道兄,你我已经是七千年未见了。”

许应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便要迎上前去,却听铮的一声诛仙剑出鞘,架在他的脖子上,通天道人一手持剑,他并不习惯如此亲近,同一时间混沌钟一缕威能溢出,压制住诛仙剑,让通天道人无法动弹,混沌钟也绝不容许混沌主受伤。

许应面带笑容,缓缓推开诛仙剑,笑道:“剑爷好久不见,上来就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钟爷…你来陪陪剑爷,我与通天道兄说几句话。

“大钟欢天喜地,立刻从他体内宇宙飞出,混沌莲也跟着飞了出来,两件法宝一左一右,将诛仙剑夹在中央,飞入碧游宫中。

通天道人松手任由诛仙剑飞去。

黎筱看到又有一口钟飞出,不由呆住,看了看大钟又看了看混沌钟,脑中突然轰隆作响:“难道这口钟真的是混沌主的混沌钟?不对,不对,它若是混沌钟,刚才给它一巴掌它还不轰碎我?这口钟一定是许应为了骗人仿出的钟”,她反复打量混沌钟,心道:“真像。”

许应走入碧游宫,通天道人看了看他头顶的混沌钟,适才就是这口钟将他镇压住,让他动弹不得,因此多看了几眼,许应询问通天道人这些年的遭遇,通天道人道:“离开彼岸后,我便在混沌海中漂流,探寻九道循证之妙,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此地有九道循证的修炼法诀,人还不错,我就留下了。

他并无对义盟的认同,只是觉得自己修炼九道循证义盟能够提供给他功法,仅此而已。

许应打量通天道人,但见他七千年间居然将九种先天大道完全循证,不禁动容道:“道兄的修为精进如斯,令人钦佩,假以时日道兄必能臻至大道尽头。”

九道循证,许应属于无师自通,自己摸索出九道循证的雏形,后来遇到苌孙圣海,才在苌孙圣海身上悟出九道循证的道理,从而突飞猛进,而苌孙圣海的九道循证,得自通天道人,通天道人无师自通,自悟九道循证,而且并非普通的九道循证,而是先天九道相互循证,以此来达到大道尽头。

许应自觉自己所遇到的人中悟性最高的人,不是吴熠,而是眼前这个古板的老者,通天道人的悟性,甚至远在道尊之上,在许应心中,可以与道盟主这等存在并列。”

通天道人打量他,道:“你的修为进境,我已经看不懂了。”

许应笑道:“我的道,已经在境界之外,我的境界也在传统的境界之外。”通天道人听懂了,向他求教道:“如何道在其外?又如何境界在其外?”

许应道:“九道循证自成一体,我跳出九道循证,自然道在其外,我自创后天大道,自身便是后天大道的尽头,我的境界是道主境界,这便是境界在其外,我以后天大道一统先天大道,以此来求证大道真实。”通天道人询问道:“在九道之外的道有哪些?”

许应道:“目前只有虚空和异道。”

通天道人道:“也就是说,九道循证依旧大有可为?

许应点头:“大有可为,我以断刀观混沌海,只觉还有诸般大道未曾被开辟出来,我遭遇追杀,遇到其他宇宙,亦发现还有新的天地大道,”他向通天道人说起自己的种种发现,讲述混沌海中的万道混沌的异象,通天道人静静聆听,时不时出言相询,黎筱听得云里雾里,逐渐听不懂了,只好去寻大钟、诛仙剑和混沌莲,却见诛仙剑和混沌莲居然也飘浮在空中全神贯注的听着大钟传道。

黎筱摇头:“连法宝也如此努力么?”

许应与通天道人钻研混沌大道之奥妙,两人说得兴起,不知不觉间便各自施展绝学,许应博学,学识渊博如浩瀚混沌海,出手之时法力雄浑至极,浑然不似道主境的存在。

通天道人七千年修行,再加上吴熠的吾性自足,让他在先天道上的造诣齐头并进,修为达到巅峰道主,但自身道力,即便是大圆满境界的道主也望尘莫及,尤其是许应这次与他论道,更是让他触类旁通,在混沌大道有着惊人的领悟,以至于其他八门先天大道也跟着齐头并进。两人既是论道,也是斗法,动起手来,当真是惊艳了义盟。

义盟主武徵远远张望,诧异道:“我道盟中何时竟多出了这样一位强者?”申屠仑望了一眼,道:“是从彼岸来的,叫做通天道人,与黎筱是故人。”武徵惊讶万分:“彼岸何其多才?这位混沌主便是来自彼岸,通天道人也是来自彼岸。”

申屠仑道:“还有左琏道主,他已经接近大道尽头,也是来自彼岸,不过是彼岸的前身,灵界宇宙。”

“武徵轻轻点头,看向碧游宫,轻声道:“一个地方如果突然多出了许多杰出的天才,并非因为那里的气运好,也不是有人暗中谋划布置,而是那里诞生了一位大人物,大人物改变了那里的环境,以至于人们的潜能得以超常发挥,以至于很多人有了绽放的机会,因此给人以人才辈出的错觉,但其实,人才处处都是,只是寻常时期被埋没了而已。”申屠仑心有同感,道:“开国之天子,同乡非常人,这位许道友他的同乡必定人才辈出。"

武徵悠悠道:“但愿对我义盟是好事。”

许应和通天道人论道一番,各自落地,他们并非真正交手,但神通的动静却着实惊天动地,待到他们落下,这才发现碧游宫外人山人海,都是听讲的人们。

“道兄。”

他们向许应和通天道人见礼,这些日子许应和通天道人论道,深入浅出,引人入胜,阐释混沌以及九道循证的奥妙,吸引来他们,尤其是许应和通天的问答,尽显Ⅱ大天才的聪敏和才华,让众人各自大有收获。

通天道人性情孤僻,原本在义盟没有多少人脉和根基,现在突然间便多出了许多追随者。

许应见到这一幕,心道:“通天道兄可以在义盟中立足了,苌孙圣海将来也必会在道盟有所成就,不知道他们师徒遭遇,会是怎样的情形?”他辞别通天道人,回到丹霞仙子的故居,有了与通天道主论道的底子,他再看丹霞仙子对混沌的领悟,便一眼分明,轻松掌握。

他的混沌大道造诣提升,万般大道也随之而提升,万般大道提升,其他先天八道也随之而水涨船高,虚空大道和异道也随之而突飞猛进,大有后天大道,吾性自足的架势。

不知不觉间过了些许年,距离道盟主、帝宸一战渐近,许应坐在丹霞故居中,万千霞光从故居中喷涌而出,形成混沌道树的形态,这些年来,他的大道霞光已经与混道树相连,合而为一的架势。

突然许应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从混沌海中飞来,落入混沌道树的某一处宫阙之中,许应自身的大道与混沌道树融为一体,突然听到了那宫阙中传来的晦涩道音:“武徽,设法坛接旨。”

许应心头微震。

让义盟主武徵设坛,迎接法旨?

义盟主武徵,已经是纵横驰骋混沌海的大势力,只有混元仙朝、道盟才能与之并驾齐驱,谁能凌驾在武徵之上,让武徵以臣下的身份迎接法旨?

“而且,义盟不是丹霞仙子所开创的么?丹霞仙子难道也是某人的臣下?"

他只觉不太可能。

似丹霞仙子对故土的眷恋极深,故土寂灭后她已经无可留恋,无可留恋的人,不会去做别人的臣子,“武徵有问题”,一直以来,无论道盟还是混元仙朝或者义盟,都不知混沌主到底是谁,更不知混沌主是否换过人,而他却知道我是这一代混沌主,而且知道混沌主代代相传,这些不应该被他知道的信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许应思忖道:“而且义盟明明比道盟弱了这么多,怎么会与道盟对抗这么多年?可能让义盟和道盟没有鱼死网破的不是混沌主,而是另有其人,义盟和道盟多半是某些存在操控的工具,”他眨眨眼晴,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义盟便要“变天了”。

不过变天之前武徵肯定会除掉泄密的那个人,许应心道,他虽然明知凶险,但好奇心使然让他继续听下去,此刻他的混沌大道与混沌道树相容,完全分不出彼此,即便是武徵也没有察觉到他居然在偷听。

过了片刻,武徵准备妥当,开始迎接法旨,许应顿时只觉一股神妙莫测力量穿越混沌海,开始降临,只听一个充满大道律动的声音传来:“武徵,大人物迎到了么?

许应心头微动:“与我有关?”

武徵道:“已经迎到,天尊,许应虽然是混沌主,但修为实力远未达到令人敬畏的程度,天尊何必对他念念不忘?”

许应精神一振,他自从踏足混沌海后,便被人标为大人物,无论道盟还是义盟或者是混元仙朝、混沌主一脉都很想得到他,他一直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现在看来武徵这等存在也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因此要求教这位“天尊”。

天尊声音厚重,清晰无比的传来,道:“许应并非成了混沌主,才被称作大人物,相反,因为他是大人物,才成为了混沌主。”

武徵不解道:“请天尊赐教。”

天尊道:“许应的未来混沌苍茫,很难看清,但我看到过他的未来一角,深知他的强大,如同混沌海中的神龙,搅动整个混沌海,因此认定他是大人物,混沌钟或者上一代混沌主,应该也看到了许应的一角未来,因此断定许应未来成就非凡,所以让他成为自己的继任者,是因为他是大人物,所以他才成为混沌主,不是因为他是混沌主,所以他才是大人物,你明白了么?

武徵躬身道:“弟子还是有些不懂?”

天尊道:“许应的未来混沌,无论我看到的他的未来,还是他人看到的未来,都是混沌态中的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有可能成为现实,也有可能不会发生。”

武徵终于明白过来,道:“所以将许应拉到我们这一边,大人物便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大人物。”

天尊笑道:“正是如此,他的未来混沌,那么便将他的未来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这才是大人物最好的用法。”

许应征然,他也明白过来,为何各方势力都要拉拢自己,他原本以为这些势力算出他是未来的混沌主所以百般拉拢,现在看来,他成为混沌主也是一种拉拢他的方式。

天尊继续道:“混沌海中已有重大变故,玉虚前往宇宙坟场血洗坟场,与那里的老怪冲突,此消彼苌正是我们壮大之时。”

许应精神大振:“玉虚天尊?他不是去寻仇了么?难道义盟背后的存在,是暗算玉虚和泰皇的那些人?”玉虚天尊与混沌主泰皇论道,被人暗算双双陨落,这次玉虚复生也遭人阻挠,他恢复之后,便说要去打杀宵小之辈……

突然,天尊声音顿住,许应心生警觉,立刻收回依附在混沌道树上的大道,他刚刚收回大道,便觉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侵袭而来,顷刻间便弥漫混沌道树,以极快的速度将道树笼罩。

许应心中凛然,知道天尊非同小可,立刻从丹霞仙子的故居平平飞出,下一刻,那股奇异的力量侵入丹霞仙子的故居,显然,天尊觉察到有人在窥探,将混沌道树搜寻一遍,没有发现窥探者,便意识到此人必定擅苌混沌大道,而丹霞仙子故居恰恰是大流光境的混沌圣地,所以立刻探寻而来。

许应从丹霞仙子故居中飞出也是意识到这一点,那股奇异力量逆转丹霞仙子故居中的时空,试图重现这里发生的一切,然而就算他将此地的时光回溯也没有任何发现,许应在此地修行混沌大道,自身便是混沌,哪怕有人回溯时光看到的也不是许应,而是一団模糊的混沌之炁。'“许道友?”

那股奇异力量中传来一个笑声,道:“莫非适才许道友在暗中窥探?

许道友当知我并无恶意。”

许应在故居之外,听到天尊的话却没有应声,心道:“并无恶意?想要操控我的人生,让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还是并无恶意?”

天尊的声音传来:“许道友不要有什么误会”,那股力量从混沌道树上逆流而回,又回到祭坛。

义盟主武徵询问道:“天尊,发生了什么事?”

天尊的声音传来,道:“适才我察觉有人窥探,但仔细探查,却毫无所觉,因此猜测,适才定然是许应混沌入道,潜伏在附近窃听。”

武徵心中微动,有些难以置信,道:“许应还不是大道尽头,境界岂能躲过天尊的感知?”

天尊道:“他的混沌大道道行提升极快,此人的确是奇才,玉虚血洗宇宙坟场,定能惊动几个老怪物与他拼命,你稳住大人物,这段时间我无暇分心,说不定有我出手解决旧怨的机会。”

武徵躬身道:“天尊放心,我定能让他变成我们想要的大人物。”

天尊的力量收回,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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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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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海外飞棺第935章 元始道炁第936章 虚空无敌第937章 道本无情第938章 混元仙帝第939章 鸿蒙无量劫经第940章 元爱节第941章 混元诸帝,不过如此第942章 如意小郎君第943章 不过如此第944章 元爱节之战第945章 积重难返第946章 果然如此第947章 颂吾之名第948章 混元宇宙与坟第949章 棺中人声第950章 雌雄之争第951章 争夺大人物第952章 鸿蒙公子第953章 混沌海裂痕源头第954章 混沌主现身第955章 大虚空来客第956章 道号:泰皇第957章 混沌主传承第958章 天尊复生第959章 道盟主第960章 朝闻道第961章 道盟宗旨第962章 反出道盟第963章 我已得道第964章 九道轮回,惊天一斩第965章 九道轮回,惊天一斩第九百五十九章 刀断大道尽头第九百六十章 人道第九百六十一章 人生的混沌海第九百六十二章 陌路第九百六十三章 玉虚天尊第九百六十四章 混沌海之主第九百六十五章 义盟故人第九百六十六章 道兄第九百六十七章 天尊第九百六十八章 元始道第九百六十九章 中庭界墟第九百七十章 开天一击第九百七十一章 帝宸之死第九百七十二章 混沌海不需要公道第九百七十三章 牺牲又如何第九百七十四章 愚弄混沌海第九百七十五章 刀尖所指,见寂灭真实第九百七十六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第九百七十七章 混沌了因果第九百七十八章 信守承诺第九百七十九章 你我皆偶然第九百八十章 打了个样第九百八十一章 混沌海第一灵第九百八十二章 你们都得死第九百八十三章 灭门之战第九百八十四章 目聚双光剪道盟第九百八十五章 混沌非道第九百八十六章 人劫第九百八十七章 生性多疑第九百八十八章 诛杀义盟主第九百八十九章 暗算元始第九百九十章 元始劫数第九百九十一章 海中重灵根第九百九十二章 元始截杀第九百一十三章 道力一统第九百九十四章 最强至宝第九百九十五章 元始人劫第九百九十六章 道皇第九百九十七章 毫不受力,无懈可击第九百九十八章 同流合污第九百九十九章 同盟第一千章 有何以教我?第一千零一章 大道宝匣第一千零二章 施德上人第一千零三章 神秘圣祖第一千零四章 许应,一点也不硬第一千零五章 大虚空,一片紫第一千零六章 鸿蒙道海,吾道大成第一千零七章 宝匣之威第一千零八章 决裂第一千零九章 道不同第一千零一十章 后天道海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象帝论道篇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苌孙圣海与通天道人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混沌道场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决战玄元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师徒之战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证道原始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没有例外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横推坟场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营救圣祖,幕后黑手第一千零二十章 圣祖的收藏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后天道妙,幻化无极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偿还因果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坟场覆灭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道海回波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见大道真实,唯死以报之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所谓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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