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0.第1540章 “十灾”（9）

第1540章 “十灾”（9）

“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久久地在艾拉的耳边回荡。望着女孩一步一步离去的背影，艾拉竟微微感到有些迷茫：对蒙图萨的滥杀无辜，她很气愤；对万王之王的置之不理，她大声斥责；待在蒙图萨的身边，她时时刻刻都感到有危机感，为此她多次想着要从蒙图萨身边逃离。出于心中的那份最朴素的善良，她也一直在配合女孩拯救村民的行动。

但是她从来没有主动想过怎么去救这群村民，一次也没有。在女孩身边，她唯一出过的主意，无非就是劝女孩跟着自己逃走而已。原因很简单——这片土地是天方帝国的领土，这些村民是天方帝国的子民。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粮食会被运送到前线，喂饱入侵七丘帝国的战士；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男人也会被征召，成为天方帝国的兵员。她大可大义凛然地去斥责万王之王的不作为，但说到拯救，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了。

女孩是万王之王的使者。而她艾拉，是天方帝国的宿敌。

蒙图萨倒是完全不理会艾拉的情绪。也许在他看来，没有魔力的艾拉不管做些什么，都威胁不到他吧。当天晚上，他又让艾拉值夜，当然，艾拉也不想理会他的命令，在营地旁布置了几个起到惊醒作用的陷阱后，就自顾自地睡了。

不过，有一点没睡好。

隔天，蒙图萨并没有如先前那样前往村子。倒是有个村民几个村民挥着火把驱逐着沿路的苍蝇，一路跑到了蒙图萨的面前。还不等蒙图萨说话，他们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爷，你的要求我们全都答应！”他们哀求道，“请把这群苍蝇赶走，然后解除我们身上的苦厄吧！”

蒙图萨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上一次艾拉见他笑的那么开心，还是他夺走女孩的加护、死而复生的时候。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他说道，“早知有今日，何必苦撑那么多天呢？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灾厄。”

对于村民们的妥协，艾拉丝毫不感到意外。在近在咫尺的生命危机前，所谓的信仰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即便是在经书中，梅瑟带领族人逃离特普伊后，一路上他的族人也因为生存的危机而背叛、置疑过“神”很多次。如果不是天方帝国一直有使徒的庇护，他们恐怕还坚持不了那么多天。而使徒，这一次是明显不会出现了。

好在蒙图萨似乎只是想争一口气，报复梅瑟对特普伊所做的事情而已。村民们愿意改信，他也就同意了村民们的请求。在蒙图萨的笑声中，他们回到了村庄口。却见蒙图萨把手杖一挥，那成群结队的苍蝇就散了开来，围绕着村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行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艾拉看到到处都有苍蝇的卵，此后收拾起来，免不了鸡飞狗跳。最关键的是粮食，很多都已经被苍蝇所污染，恐怕村民们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艰难。

村民们默默地垂着头等候在教堂前方。教堂里面的那些神职人员都被他们用绳子捆了，摆放在他们的中间。蒙图萨用严厉的目光扫过几个村民脖子上佩戴的十字架，那几个村民浑身一凛，慌忙将十字架解了下来丢到了地上。

“回头吧，不要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有一名教士在地上大喊着，“抛弃信仰是重罪！祭祀邪神更是重罪中的重罪！你们不害怕那末日的审判吗！”

但那教士很快就被村民们用布条捂住了嘴。

对此，蒙图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年老的、像是族长的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以极低的姿态哀求道：“老爷，教士我们都给你绑起来了，教堂的门开着，里面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请你治愈我们身上的病痛吧，已经有很多人昏迷不醒，再晚点，他们就要死了！”

“等主教们知道这件事，你们也会死！”又有教士在地上骂了起来，“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这几天是谁收留了你们，又是谁在庇护你们！”

于是，这名教士的嘴上很快也被蒙上了布条。

艾拉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切。既然村民们已经决定答应蒙图萨的要求，而蒙图萨也答应了为他们治疗，那她也就没必要为这件事情而费心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天方帝国内部的事情了。

却听那老人继续哀求道：“老爷，如你刚刚听到的那样，我们现在做的是要掉脑袋的买卖。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们就没法在帝国境内待着了。我们现在要的只是能够远走他乡的体力，求求你，解除我们身上的苦厄吧。”

蒙图萨的目光逐一扫过那群心怀畏惧、却又满怀期待的村民。然后，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我提的条件你们还没全部达成呢。现在就来求我，是不是太早了些？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是糊涂鬼，会忘了我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那老头的身体抖了一下。

“老爷……究竟还有什么要求……请明示……”

“我应该说过，要你们祭祀特普伊的神明。”蒙图萨又扫了一眼那群村民，“那神像呢？在哪里？祭品呢？又在哪里？”

“神像……老爷，我们现在哪有时间捏神像，”那老头欲哭无泪，“等神像造完，我们恐怕都要病死了。”

“好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神像的事情就先缓一缓，”蒙图萨出乎意料地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计较，“但是，祭品呢？你们也拿不出来？”

那老头慌忙点头：“能……我们现在就去准备祭品！”

“等一下，”蒙图萨叫住了正准备去准备祭品的村民，“你们准备用什么东西去祭祀我们特普伊的神？”

“我们有一些羊，”老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蒙图萨脸上的表情，“可能是不太够，那我们再去海里抓一些鱼……”

蒙图萨接连摇着头。

老头的声音有些呜咽：“老爷，我们就只有这么些东西了。”

“这和数量无关，只是，特普伊的神不太喜欢你们的这些祭品。”蒙图萨脸上挂起了微笑，“作为第一次皈依的证明，我要你们献祭你们儿子——听好了，我只要长子。要得到我的治疗，你们就要把长子送上祭坛！谁最先办妥，我就先治谁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