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凡尘炼心(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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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天军的中军大帐里,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包括平天王李自立在内,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是数万大军的核心重地,在座的除了李自立之外,还有他麾下的多员大将,每一位的实力都不弱于江湖一流高手。
可在内外戒备森严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强者悍将竟然没有觉察到外人的潜入。
这个感觉就像是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
李自立霍然长身而起,凝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帐门前面的布衣男子,眼眸里流露出骇人的精芒:“敢问阁下何人?”
在他左右的几位将官跟着纷纷起身,一只只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了各自随身的武器。
大帐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只见那布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们都在说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李自立呼吸一滞,缓缓问道:“你是清安县丞汪尘?”
汪尘点点头:“没错。”
李自立面沉如水,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愤怒、惊疑、懊恼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当然这位平天王绝不会承认自己怕了,只是意识到事态已经完全失控。
而这种感觉真的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挂在腰侧的囊袋上。
这只囊袋里面装有两张仙符,是李自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宝物,据说其威力能够轻松灭杀宗师,对大宗师也有极大的威胁。
同样的仙符,李自立原本有三张,其中一张用在了一位强敌身上,效果极其显著。
照理说有这样的仙符傍身,李自立应该是极为自信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把握。
甚至感觉自己出手就会后悔!
“原来是汪县丞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了。”
李自立毕竟是枭雄之辈,很快就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冲着汪尘行了一礼:“请上坐。”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近卫战战兢兢地为汪尘端来座椅。
“多谢李天王。”
汪尘笑笑坐了下来。
“大宗师当面,李某可不敢称天王。”
李自立摆出一副羞愧的模样,放弃了动用仙符的念头,想着先探探汪尘的底。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汪尘绝对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
这样的人物在没有表露出敌意之前就动手,绝对是最愚蠢的决定!
而李自立麾下的将领们见到他如此反应,也只能憋着气重新坐了下来。
李自立酝酿了下情绪,试探着询问道:“不知道大宗师莅临,所谓何事?”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汪尘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
李自立瞬间反应过来,一张黝黑的脸庞渗出点点红意。
这句话问得太蠢了!
他亲率数万精兵南下,距离清安县域仅相隔一条小河,意图何其明显。
汪尘的来意还用问吗?
这位枭雄连忙解释道:“本王率军至此,只为扫荡残敌平靖地方,无意染指清安县,还请大宗师放心。”
他很清楚仅仅这几句话的份量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又咬咬牙说道:“本王可以对天起誓,只要大宗师在清安一天,那么平天军一兵一卒都不会踏入!”
如果有选择的话,李自立真不想立下如此屈辱的誓言。
这等于是他自己将自己的脸皮撕下来,送到汪尘的脚下让人踩!
一旦传
扬传去,李自立这位平天王的威望都要削去三成。
但李自立没有选择。
除非他现在跟汪尘翻脸,动用底牌不惜代价跟汪尘死拼到底,否则只有妥协。
可李自立志向远大,本身也是非常惜命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何苦跟汪尘拼命?
要知道当场翻脸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汪尘将在场的人包括他在内杀得干干净净,然后扬长而去。
数万平天军群龙无首不战自乱,宏图霸业成为泡影!
想到后果,李自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看着汪尘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双方是战是和,就在汪尘一念之间。
这位草莽枭雄根本没有觉察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态已经不自觉地屈于下位,他的意志也被汪尘完全压制住了。
汪尘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说道:“本座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跟天王商量。”
而李自立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是当场愣住了。
过了片刻,这位枭雄才不敢置信地问道:“大宗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低头服输的情况下,汪尘竟然表示可以将整个清安县送给平天军,让他完成一统长沂府的大业。
一直以来,李自立将长沂府视为自己的王霸之基,是必须要占领并且巩固的基本盘。
原先在他看来府城已是囊中之物,想要夺下有的是办法手段。
唯独对付清安县没有多少把握,因此这次才亲率主力精锐前来,想要破除这块心病!
上次在清安县城墙下铩羽而归之后,李自立心里就有了份执念。
现在居然能兵不血刃的拿下,真的跟做梦一样。
但李自立并非天真的孩童,当即又问道:“请问需要什么条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汪尘点点头回答道:“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首先是在一年之内,平天军不能踏入清安县半步,留给汪尘足够的时间迁往云泽府。
之后清安县交给平天军。
但以此为界,不管李自立将来能否夺得天下,都不能染指云泽府,也不能封禁正常的贸易和人员往来。
而这份约定的期限是一百年!
汪尘之所以跟李自立立下这份约定,是因为他发现李自立有气运加身,并且呈现出蓬勃向上之势,虽然真龙未显,但已蛟蟒生角,未来无可限量。
如果说有一天这位能够掌握南理国,然后征战天下,一统整个凡俗界……
汪尘也是相信的。
天地气运所钟之辈,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也不想将其扼杀。
反噬的后果极大。
而李自立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答应了汪尘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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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尘悄然返回了清安县。
而平天军在清安县边域驻扎了三天之后拔营而起,北上府城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攻袭战,并在女干细的里应外合之下,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夺下了这座雄城。
除了清安县之外,长沂府完全沦入平天军之手。
雄心勃勃的李自立一方面重整军武,一方面试探着向邻近的府县伸出触手。
南理王朝覆没在即,群雄逐鹿正当时!
而外面的风风雨雨,对近乎封闭的清安县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然而这座县城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向明和汪尘准备举家迁往云泽府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之下,很快成为了街知巷闻的“秘密”,甚至连乡下的农夫都知道了。
这几年来,县令叶向明和县丞汪尘这对翁婿,无疑是整个清安县最具威望的头面人物,得到了上至士绅、下至庶民的一致认同和尊敬。
在两人的合作统治下,清安县黎民百姓的日子可以说越过越好。
没有天灾人祸,没有盗匪强梁,甚至连赋税和徭役都取消了很多,就算是最底层的贱民只要肯卖力,基本上都能吃饱饭。
大家非常清楚,自己能有这般幸福的生活,叶向明和汪尘功不可没!
现在听说两人要举家迁往云泽府,所有人都炸了。
一时间县衙收到的万言书都有厚厚的一叠,很多父老乡亲跑到衙门前面跪地哀求,恳请两位大人不要抛弃清安县的十万百姓。
在这样的情况下,县令叶向明发出了一张《告百姓书》,贴在县城的不同地方。
他告诉所有的士绅和百姓,叶家和汪家迁离清安县并非谣言,而且已经在着手准备。
只要是清安县的人,想要跟着离开的都可以,不想走的也没关系,任由各家自己决定。
这张《告百姓书》一出,整个清安县的舆情沸腾了。
因为信服两位大人,铁了心要一路跟随的人有很多,但故土难离不想走的更多。
还有一些本地的士绅,对叶汪两家离开之后的权力空缺产生了浓厚兴趣。
县城里面暗潮涌动。
不过没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因为一千训练有素的守备军在汪尘的掌控下,能够轻轻松松地扑灭任何的火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向明一边组建迁徙队伍,一边变卖产业。
甚至连县令和县丞的官职,也在他的出售目录上!
虽然大家都知道,两家离开之后,清安县没有了强势人物坐镇,今后的安危很成问题。
可架不住总有些野心勃勃之辈想要火中取栗。
叶向明也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只要出得起价钱,他通通都卖掉卖光。
尽管这样的大甩卖必然要打个狠折,可最后还是回了不少的血。
如此经过差不多三个月时间的纷纷扰扰,总共有五万清安百姓跟随叶向明和汪尘,在一千精兵和两千乡兵的护卫下,踏上了前往云泽府的迁徙之旅。
说实话,有这么多人跟随是两人所没有想到的。
故土难离,对底层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土地和房屋是他们的命根子,很多时候哪怕面临着刀兵之危,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何况这几年清安县风调雨顺,年年都获得丰收,大家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突然间要抛家弃业前往完全陌生的地方,又有几个心甘情愿?
所以叶向明原本估计,能有两三万百姓跟随就很好了。
事实上哪怕他们全都不愿意走,也是无所谓的。
有汪尘这位大宗师在,天下都可去的,普通百姓事实上更多的只是累赘而已。
结果竟然有将近一半的百姓愿意舍弃家业冒险迁徙,只能说两人的威信在民间太大。
这就导致迁移的队伍拉出去数里元,大大增加了管理的难度。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五万百姓里面青壮和儿童占了大半,岁数大的人一方面是故土情结更重,一方面也是吃不消长途跋涉的劳累。
总之叶家和汪家这一走,也带走了清安县的菁华,留下了多是除了土地之外的鸡肋。
长长的队伍一路向南,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进入了云泽府的境内。
“爹爹!”
一道娇小的身影灵活地蹿上了马背,从后面抱住了汪尘的脖颈。
汪尘转身将自家调皮的小棉袄抱在怀里,笑道:“怎么啦?又呆不住了?”
小丫头皱了皱鼻子,撒娇道:“爹爹,车厢里好闷啊,弟弟又是个爱哭鬼,吵死了!”
汪尘莞尔一笑。
他在创立了《九阳神功》之后,就将这套量身打造的功法传授给了自己的爱女。
而汪蓁蓁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入门的速度奇快,跟功法的契合度极高。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就迈入了《九阳神功》的第一层,丹田真气的量级已经不输给江湖上的入流武者。
最重要的是,汪蓁蓁先天百脉俱通,而且蕴有纯阳之气,因此她凝练出的真气品阶极高。
武道远超常人!
而有了先天真气的加持,本来就顽皮的小丫头,除了汪尘之外就真的无人能制了。
叶黛还好几次向汪尘抱怨,说最宠蓁蓁的就是汪尘自己!
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汪尘说道:“弟弟还很小,你当姐姐的,要学会照顾弟弟。”
汪景行在生下来之后,他也为自己这个儿子检查过根骨。
比汪蓁蓁差多了。
汪蓁蓁的上限不止武道大宗师,而汪景行的上弦也就先天宗师,想要再往上突破,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汪尘觉得这样也挺好。
将来汪蓁蓁可以专注于武道修炼,成为汪家的定海神针。
而汪景行可以多学习治家之道,传承家业开枝散叶。
两者完全可以相得益彰。
“爹爹你快看,好美啊!”
汪蓁蓁忽然指着右边方向嚷嚷了起来。
汪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水泽之上烟气弥漫,一座城池隐现其中,无数水禽迎风高飞,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此情此景,让汪尘的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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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无人烟的大泽深处,一只灰獭兔小心翼翼地从巢穴里探出脑袋,竖起两支细长的耳朵聆听来自周围的动静,警惕地防备敌人的偷袭。
忽然间,它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这只胆小如鼠的灰獭兔立刻缩回洞穴,再也不敢冒出头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自灰獭兔的巢穴上方疾掠而过,倏忽之间掠出十几丈远。
出现在这云梦大泽腹地的,赫然是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少女,两人脚不沾地腾跃如飞,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声息。
直至前方出现了这片黑色的深潭,中年男子和少女才停下了脚步。
“爹爹。”
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黑蛟潭?”
中年男子笑笑道:“应该没错了。”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汪尘,而跟随在他身边的是十四岁的女儿汪蓁蓁!
十年之前,汪尘举家迁徙到云泽府,并且在这片辽阔无垠的大泽之地扎下了根基。
十年过去,当时才三四岁的汪蓁蓁,如今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今天汪尘是带她来历练的。
“那就是说这里面藏着一条蛟龙?”
汪蓁蓁的眼睛亮了起来,俏脸上泛起激动兴奋的神色。
她的容貌继承了母亲的七分颜值,并不是那种绝色美人,而且因为常年修习《九阳神功》的缘故,眉目有型气质飒爽,绝非娇滴滴的弱女子。
在汪尘的所有子女里面,汪蓁蓁的武道天赋最高,修为也是最强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女红,练拳习剑才是心头所好,而且长大之后喜欢跟别人切磋,打遍整个天云城没有对手。
天云城里的几十万黎民百姓,就没有不知道蓁蓁大小姐的!
“蛟龙算不上。”
汪尘目光如电,在黑沉沉的水潭上来回扫视,淡淡地说道:“只不过是一条成了气候的蟒蛟,取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
汪蓁蓁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然后蓦地腾身高高跃起,义无反顾地投向前方深潭。
她入水的姿势极为漂亮,而且没有在水面上激起丝毫的水花,仿佛鱼入大海,有着说不出的灵动和优雅。
眨眼间只留下了一圈圈的涟漪。
汪尘在黑蛟潭边负手而立,看起来对汪蓁蓁的安危漠不关心。
然而实际上,他对爱女极有信心。
迁居到云泽府的十年间,汪尘不但建立了天云城,而且还纳了一名新妾,前前后后总共生了包括汪蓁蓁在内的九名子嗣。
九子四女五男,年龄最大的汪蓁蓁十四岁,最小的儿子还未满周岁。
在这所有的后代里面,汪尘对汪蓁蓁倾注了最多的心血,不但为她量身打造了《九阳神功》这样的无上功法,而且还将自己在武道的积累,悉数传授给了这颗掌上明珠。
可以说在武道方面,汪蓁蓁是汪尘真正的继承者,修为境界是弟弟妹妹们望尘莫及的。
早在一年前,汪蓁蓁就迈入了先天境界。
放眼山海界的整个凡俗界,不可能找出比她更天才的武者。
正所谓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躲藏在深潭里面的这条蟒蛟就是她的磨剑石!
仅仅只过了片刻的功法,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间暗流涌动,像是下面有什么巨物在拼命搅动翻滚。
一个巨大的漩涡,很快在水潭之上显现出来。
饶是汪尘对爱女的实力很有信心,见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地产生了一丝担忧。
但他没有任何的动作。
雏鹰只有经历风雨的洗礼才能翱翔天穹之上,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都无法承受风暴的冲击,一位武者如果没有历练生死,就不可能突破极限。
藏在深潭之中的蟒蛟,正是汪尘给汪蓁蓁的一次考验。
这头黑蛟盘踞于大泽深处,吞噬过不少的人命,对正在大力开发云梦大泽资源的天云城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危险。
汪尘一直留着它没有出手,就是等着汪蓁蓁成长起来。
她想要突破武道极境,那必须要闯过这一关。
轰!
正在这个时候,水面突然炸开,无数的水滴四溅飞射,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蛟冲天而起。
这头黑蛟本来是方圆百里范围内的霸主,为祸一方,从来没有任何生灵胆敢挑战。
可现在的它却显得极为狼狈,身上的鳞片剥落了不少,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痕。
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从空中洒落向地面。
下一刻,一道矫健的身影紧随黑蛟冲出水面,一抹凌厉无比的剑光自下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黑蛟的下腹。
正是汪蓁蓁!
昂~
黑蛟顿时昂首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震颤着,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坠落。
在落地的刹那,它奋力扭转头颅,冲着还在空中的汪蓁蓁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水箭。
然而汪蓁蓁眼疾手快,挥剑斩向激射而来的水箭,瞬息之间将其斩破击飞。
没有一滴剧毒的黑水溅落在地上。
黑蛟偷袭无果,顾不得身受重伤,奋力挥出长长的蛟尾,朝着刚刚落下的汪蓁蓁抽去。
这一击的力量何止千钧,破空呼啸摄人心魄。
可汪蓁蓁在落地的刹那再次腾身飞跃,不但避开了黑蛟的反击,而且莅临这头蟒蛟的上空,手里的长剑笔直往下刺落。
噗嗤!
喷吐出赤色剑芒的长剑,毫无凝滞地洞穿了黑蛟的头颅,将其活活地钉在地上。
这一剑,也在瞬间终结了这头怪物的性命。
汪蓁蓁抽回长剑,落在了汪尘的身旁,红彤彤的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
“爹爹,我杀了它了!”
“干得好。”
汪尘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里满满全是老父亲的自豪之情。
他的女儿已经长大,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
汪尘探手凌空抓出,一颗婴拳大小的蛟丹瞬间脱离了蛟身,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爹爹好厉害啊!”
目睹这一幕的汪蓁蓁忍不住拍手叫好,眼眸全是濡慕和敬仰之色。
在她心目中,自己的爹爹是世间无敌的存在。
也是最让自己骄傲的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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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获蛟丹之后,汪尘带着女儿回到了天云城。
天云城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市,但也是整个云梦大泽里面最大的城池。
它初建的时间还不到十年,可占据了云泽府最为肥沃和富饶的一大片土地,又经过了多年的扩建,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事实上在十年前,汪尘率领五万清安百姓南下云梦大泽,仅仅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一统云泽府,并且让云泽府成为了历史的名词。
如今的云梦大泽里,虽然还保留了原来的几座县城,可大部分的人口都汇聚到了天云城。
“娘!”
回到家里的汪蓁蓁,得意洋洋地扑入了叶黛的怀里献宝:“我跟爹爹今天杀了一头黑蛟,驻颜丹的材料快要凑齐了!”
她喜滋滋地说道:“等到丹药练成,娘亲就会永远年轻!”
叶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女儿的青丝秀发,说道:“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永远年轻,其实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非常开心了。”
十年过去,如今的叶黛脸上依然不见多少岁月风霜的痕迹,只是变成了一位雍容的美妇人,透着风韵成熟的气息。
仅仅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出现淡淡的鱼尾纹。
“拿了蛟丹,驻颜丹就只剩最后一道主材了。”
汪尘说道:“我打算去长邑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千年玄参。”
岁月无情,然而这一世的凡尘炼心,汪尘跟叶黛成为真正的夫妻,两人生儿育女,有了极为深厚的感情。
汪尘自己寿元极长,而叶黛终究只是凡人,不可能陪伴他长长久久。
但汪尘可以想办法为她驻留青春,让红颜长存。
这是他的本心所愿。
为此,汪尘寻到了一道驻颜古方,想要炼制传说中的驻颜丹出来。
目前他已经集齐了炼制驻颜丹所需的大部分材料,唯独一道千年玄参还没有下落。
长邑是大魏的帝都,说不定在那里有寻到的机会。
当初汪尘南下云泽府之前,跟当时的平天王李自立约法三章互不侵犯。
而李自立不愧为拥有大气运的草莽龙蛇,他在占据整个长沂府之后,仅仅只用了四年时间就横扫南理国,不但荡平了所有的竞争对手,而且还对外攻城掠地。
打下了一个大大的地盘。
五年前,李自立在南理旧都登基,立国号为“魏”,正式加冕为一代帝王。
南理旧都也改称为长邑。
五年来,大魏在李自立的统治下励精图治,不断地对外扩张,目前疆土面积已经超过了原来的南理国数倍。
由于汪尘跟李自立有着约定,所以已经完全独立出去的天云城,跟大魏之间一直保持着正常的贸易往来。
“爹爹,我要跟您一块儿去!”
听到汪尘的话,汪蓁蓁立刻跳了起来:“好不好吗?”
她抱住汪尘的胳膊使劲摇晃,满脸的祈求之色。
“别胡闹!”
叶黛忍不住敲了敲女儿的脑袋:“长邑有多远你知道吗?”
她又对汪尘说道:“夫君,其实妾身也不是非要驻颜丹不可,你还是别去了吧。”
虽然说青春永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可叶黛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无比幸福,她并不贪心奢求太多,所以对驻颜丹并不是特别渴望,不愿意汪尘千里奔波为自己操劳。
天云城距离长邑有三四千里,来回要几个月的时间。
至于汪蓁蓁,那就更舍不得了——虽然这个女儿喜欢舞刀弄枪,可跟她依然
非常亲近。
听到母亲反对,汪蓁蓁委屈地噘了噘嘴。
自从迁徙到云梦大泽之后,十年来她还从未离开过这里,对外面的世界颇为向往。
“蓁儿已经大了。”
汪尘笑笑道:“是时候带她出去涨涨见识,几千里路而已,不算什么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将来景行到了这个年龄,我也会带他出去看看。”
提到自己的长子,汪尘的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今年十一岁的汪景行跟姐姐相反,喜文不喜武,虽然跟着汪尘修习了功法,但对成为武道高手的兴趣不大,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里练字读书。
汪尘都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儿子会变成书呆子!
“太好了!”
汪蓁蓁顿时欢呼雀跃:“爹爹最好啦!”
她的一颗心都飞了起来。
叶黛无奈地冲汪尘抱怨:“你啊你,就是太宠她了”
整个天云城都知道,汪蓁蓁是汪家最得宠的大小姐,汪尘大宗师的掌上明珠,真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汪尘哈哈一笑。
当然,虽然做出了远赴长邑寻宝的决定,汪尘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作为天云城的定海神针,他在离开之前少不得要做些准备。
不过如今的天云城,在叶、汪两家的共同管理下堪称是固若金汤,城主叶向明通过汪尘的帮助,于三年前突破先天境界。
而且天云城还拥有七千精锐兵士,加上汪尘多年来的布置,就算几十万大军来攻,也能抵挡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这次出游还是很放心的。
三天后,汪尘带上汪蓁蓁,两人四骑踏上了前往长邑的漫长旅程。
他和女儿一路北上日夜兼程,很快就进入大魏的疆域之内。
离开了遍地水泊的云梦大泽,来到了丘陵起伏的平原地带,沿途的景象让汪蓁蓁倍感新鲜,一路上左右张望颇为兴奋。
但路途漫长,这种新鲜感很快消失,直到两人抵达了清安县城。
“这里就是外公和娘亲的原籍祖地?”
看着前面的小县城,汪蓁蓁非常的惊讶:“怎么这个样子的啊?”
跟天云城相比,过去十年的清安县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显得更加陈旧破落,看不到多少繁荣的人烟气息。
这让汪蓁蓁非常的失望。
其实她对清安县城是有记忆的,可儿时的记忆是有美化的,如今重归故里,不免有幻想破灭的感觉。
汪尘笑笑道:“走吧。”
他对清安县的情况有相当的了解,也不清楚当年那些选择留下来的人,有没有后悔过。
但不管那些人是否后悔,都跟汪尘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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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就是我们原来的家?”
站在昔日汪府的前面,汪蓁蓁有些茫然的失神。
她在三岁的时候离开了清安县,时隔十年第一次回来,幼时的记忆已经非常少了。
但汪蓁蓁依然清清楚楚记得,门口的大院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每当夏日来临的时候,茂密的树冠遮蔽炙热的阳光,在树下挡着秋千别提有多开心了。
然而昔日的汪家如今改换了门庭,连那棵大树也不见了踪影。
看着门楹上悬挂的“张府”匾额,少女不禁怅然若失。
“是的。”
汪尘轻轻抚了抚女儿的秀发,说道:“十年物是人非啊。”
“你们是干什么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门房出来气势汹汹地赶人:“不要挡着门口,知道我家老爷…”
下一刻,他被汪尘的目光一扫,顿时整个人如坠冰窟之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顶。
竟是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走吧。”
汪尘说道:“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如今的清安县城,跟十年前都没办法相比,显得相当的破落和萧条。
据说汪尘离开之后的几年里爆发过一场动乱,死了不少人,后来才慢慢安定下来。
他带着女儿继续北上,沿途经过了不少的城池和乡村,见识了形形***的人物。
这次长途旅行带给汪蓁蓁的感觉,开始是新鲜和兴奋的,然后渐渐变得麻木。
甚至疲惫。
而这恰恰是汪尘想要让自己的女儿体验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的生活道理和江湖经验,是宅在家里不知晓的,也是别人很难教导指点的。
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才能真正记在心里,然后成为人生重要的一部分。
这天两人正在赶路,忽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汪尘看了眼天色,沉声说道:“要下大雨了,我们找个地方歇脚。”
“嗯。”
汪蓁蓁点点头,一挥马鞭加速向前冲去。
不多时,她大声嚷嚷道:“爹爹,我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栈!”
四野无人,汪蓁蓁发现的是一座路边的野店,看起来规模还不小,旁边停着不少的马车货车,还有圈围了一些马匹牛羊。
同福客栈。
汪尘点点头:“就这里吧。”
天色快要黑了,风雨将至,方圆几十里范围内恐怕仅此一家客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余的房间。
“敢问两位是要住店呢?还是打尖?”
汪尘和汪蓁蓁刚刚策马来到客栈大门前,一名年轻的店伙计就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汪尘跃身而下,将手里的缰绳丢给对方:“打尖住店,你们这里还有上房吗?”
店伙计熟练地接过缰绳,赔笑道:“有的有的,您请里面坐。”
汪蓁蓁也将缰绳交给对方,叮嘱道:“好好照料,用你们店里最好的饲料伺候着。”
说着,她丢了一颗碎银给伙计:“赏你的。”
店伙计顿时大喜,一张脸笑成了话:“女侠请放心,小的一定用心照顾!”
汪蓁蓁虽然年少,但一副江湖打扮,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汪尘和汪蓁蓁刚刚走进这家同福客栈的大堂,就听到外面一声雷响,然后下起了豆粒大的雨滴,打得屋瓦噼里啪啦作响。
客栈的大堂里摆了十几张酒桌,其中大半被人占据,既有江湖客也有行商旅人,看起来还相当的热闹。
两人的出
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汪蓁蓁最为吸引眼球。
汪蓁蓁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身材颀长肤白胜雪,还有着江湖儿女的飒爽之气,最重要的是青春无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有几道目光不是很礼貌,让有所觉察的少女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结果反而透出几分可爱娇萌。
汪尘没有理睬这些异样的目光,找了张空桌坐下,然后招呼伙计:“我们要两间上房,然后有什么好酒好菜看着上吧。”
他一挥手,桌上瞬间多出了一锭雪花白银。
标准五两重的。
大魏的天下日趋平靖,银两的购买力已经恢复到了过去的时候,这五两雪花银足以让普通百姓一家五口的半年温饱。
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暗中窥探汪尘的目光,瞬间又多了几道。
出手大方的豪客在哪里都备受欢迎,店伙计的笑容更加真诚:“您稍等。”
白切的羊肉、卤煮的牛肉、炙烤的河鱼…
一道道菜很快端上了上来。
汪尘尝了尝,味道居然相当出色,尤其是白切羊肉鲜香十足,让人倍感满足。
而酒水则是客栈老板娘亲自送上来的。
这位姿容尚可颇具风韵的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小店十五年陈的女儿红,只用来招待贵客,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她亲自给汪尘倒了满满一碗。
汪尘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说道:“不错。”
这陈酿的黄酒十五年是绝对没有的,但也有个十年左右的窖藏,酒香肆意滋味醇厚,跟白切羊肉更是绝配
老板娘笑得眯起了眼睛:“客人喜欢就好。”
所谓媚眼如丝,大抵就是如此了。
而此时在柜台后面的客栈老板低头盘算账目,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家老婆在卖弄风骚。
一副憨厚老实中年龟男的标准范。
汪尘无视了老板娘的媚眼,又掏出两锭银子拍在桌上:“再来两坛。”
完全是榜一大哥的做派。
老板娘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光芒:“好的,马上送来。”
她娴熟无比地收过银两,又向汪尘抛了记媚眼,然后扭着丰腴的腰肢去张罗酒菜。
汪尘扫了一眼,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结果冷不防地觉察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正是来自女儿的眼神杀!
“爹爹,您好有江湖经验啊!”
少女鼓着腮帮子,哼哼道:“肯定认识很多这样的老板娘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汪尘义正辞严地来了个三连否,然后说道:“快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结果他吃了乖乖女儿老大的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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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雨更急,不时有轰隆隆的雷霆声响起。
汪尘刚刚喝完一坛陈年女儿红,客栈大堂的酒桌已经被人全部占满,在他之后又来了几拨客人,把几名店伙计忙得团团转。
然而这还没完。
咔嚓!
伴随着一声惊雷,客栈的大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一伙江湖客冒雨闯了进来。
来者总共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携剑背刀一身劲装,其中一名白衣少年格外的惹眼。
一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左右护卫着这名少年。
这伙人的突然闯入,让热闹喧嚣的客栈大堂陡然变得安静。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大家一眼就看出这伙人的特殊之处。
他们来势汹汹,人人带着杀气,其中几个应该是受了伤,身上散发出金创药的气味。
而相貌英俊的少年,显然是这伙人里的核心所在。
只见那名神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询问柜台后面的老板:“掌柜的,客房还有吗?”
客栈老板苦笑道:“客人,真是抱歉,已经满了。”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一间都腾不出吗?”
客栈老板赔笑道:“真的没了。”
中年男子当即拍出一大锭银子:“你再仔细想想!”
而就在他跟客栈老板交涉的时候,那名白衣少年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先从汪尘身上掠过,然后定格在汪蓁蓁的身上。
他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
白衣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略微整理了下衣衫,然后大步走到汪尘的面前,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位大叔,晚辈青锋山赵海鸣,请问能否跟您搭个桌?”
他嘴角噙笑,姿态动作颇为潇洒,很有那种江湖贵公子的风范气度。
而在询问汪尘的同时,这名少年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汪蓁蓁。
结果汪蓁蓁埋头吃肉,完全白瞎了他的一番作态。
汪尘淡淡地回答道:“不能。”
白衣少年顿时愣住了。
他都报出了师门字号,没想到汪尘就跟从未听说过一样,丝毫都不给面子。
这赵海鸣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勉强保持着风度:“抱歉,打扰了。”
但是他眼眸里闪过的一抹怨毒之色,却没有逃过汪尘的洞察。
就在赵海鸣转身离开的时候,汪尘忽然对着自己的女儿问道:“蓁儿,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不同意让这个人搭桌吗?”
他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可客栈大堂里的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汪蓁蓁摇摇头:“女儿不知,为什么呀?”
汪尘笑笑道:“因为这个人不怀好意。”
刚刚走出几步的赵海鸣浑身一震,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汪蓁蓁歪了歪脑袋,好奇地再问道:“怎么说?”
她是真没看出来。
汪尘很有耐心地指点道:“你看这伙人来势汹汹,但人人带伤且疲惫不堪,十有八九是被仇敌追杀,正在逃亡途中。”
“如果是良善之辈,那绝不会将无辜旁人牵扯到自己的恩怨当中。”
“所以他现在找我们拼桌,就是不怀好意!”
噗嗤!
客栈大堂里突然响起了某位江湖客忍俊不住的嗤笑声。
赵海鸣的脸色瞬间由红变紫,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的同伴们则勃然大怒,有人甚至当即抽出了武器,让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汪蓁蓁却仿佛没有觉察,就跟一名普通的天真少女一样,睁大眼睛继续问道:“爹爹,那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我们吗?”
“因为别人一看就不好忽悠,而我们就父女两个,你又是初出江湖的新人。”
汪尘解释道:“把我们父女两个拖下水容易,他肯定还想打你的主意。”
汪尘的声音在客栈里回荡,让现场的气氛又多了一丝难堪和尴尬。
不止一个人嘲笑出声。
其实赵海鸣想打什么主意,在场的老江湖基本都能看出来。
但看破不说破是江湖规矩,谁能料到汪尘为了指点女儿,居然公然羞辱赵海鸣。
没错,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海鸣的脸就跟开了酱油铺一样,红了紫了黑了,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的白发老者终于忍不住了,当即怒吼道:“大胆!”
他刚要上前给汪尘一点颜色看看,结果被赵海鸣挡住了。
这位青锋山少侠深吸了一口长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阁下对晚辈误会如此之深,是晚辈冒昧了。”
他忍气吞声的模样,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情。
感觉汪尘这样羞辱实在有些过分。
然而汪尘点评道:“蓁儿你看,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这戏唱得不错吧?”
“哈哈哈!”
这下子很多人都忍不住了,来了个哄堂大笑。
因为那白发老者和赵海鸣的脸色,就跟汪尘说得一模一样,实在是有点搞笑。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这个时候那名中年男子大步走到汪尘前方,挡住赵海鸣视线的同时,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可是跟我们青锋山有恩怨?”
“我没听说过什么青锋山。”
汪尘端起酒碗,淡然回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己找事就别怨丢脸。”
那中年男子眼眸里凶光一闪,当即五指握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汪尘抓来。
结果他的鹰爪还没有碰到汪尘,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向后倒飞了出去。
先是撞上猝不及防的赵海鸣,然后跟一帮随从翻滚成一片!
溃不成军。
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汪蓁蓁之外,没有谁看清楚汪尘是如何出手的。
但他们可以确定,汪尘绝对是自己无法招惹的高手!
那没有被波及的白发老者瞠目结舌,颤声说道:“宗,宗师?”
除了先天宗师,谁还能拥有如此惊人的手段?
汪尘将碗里的黄酒一饮而尽,然后吐出了一个字:“滚。”
白发老者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口鼻眼耳竟然同时溢出殷红的鲜血。
他拉起地上的赵海鸣,低声说道:“我们走。”
一伙人来势汹汹,走的却是狼狈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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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鸣等人离开之后,客栈大堂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大家偷瞄汪尘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敬畏之色,而事实上有很多人根本不敢看他。
这位可是宗师,活生生的先天宗师!
宗师境界的武者,在大魏已经属于最顶层的强者,入朝可受帝王供奉,出野能够自立山门,开创百年武道基业。
等闲的江湖人士,平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一位宗师。
更别说这样的荒野客栈里。
当然也没有人胆敢凑过来套近乎,万一汪尘看着烦了一掌拍死,保证绝对无人喊冤。
谁让你不长眼呢!
汪尘无视了来自周围的异样目光,对汪蓁蓁说道:“蓁儿,吃饱了吗?”
汪蓁蓁掏出锦帕擦了擦嘴,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饱了。”
“嗯。”
汪尘起身说道:“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当他带着女儿去客房之后,客栈大堂里面像是突然解除了封印,一众江湖客吐沫横飞地谈论先前发生的事情,个个都激动得仿佛发现了宝藏。
估计很快江湖上又多出了一段传说。
也许是有汪尘这位宗师入住的缘故,当晚同福客栈里一片安详宁静,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直到外面的风雨停歇。
天刚蒙蒙亮,汪尘就带着汪蓁蓁离开了客栈,继续北上长邑的漫长旅程。
结果两人四骑刚刚跑出一两里路,后面出现了一道穷追不舍的身影。
对方拼命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前辈,前辈请留步!”
汪尘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策骑转身淡然地看着追赶者。
汪蓁蓁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只见对方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汪尘的前方,然后当场扑倒在地行跪拜大礼。
他向着汪尘连连磕头,恳求道:“前辈,晚辈霍无忌,恳请前辈收晚辈为徒,弟子愿当牛做马相报!”
这是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身上的衣衫很是破旧,看起来非常的落魄。
但他容貌刚毅,眼眸里透着倔强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名叫做霍无忌的少年磕得很用力,片刻的功夫已然头破血流。
然而他恍若未觉,继续用力以头抢地。
汪蓁蓁看着都有些不忍,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自己的老爹一眼。
结果汪尘无动于衷,甚至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霍无忌磕得血流满面也没得到汪尘的任何回应,他重新直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跪爬到汪尘的坐骑前面,然后用双手高高举起。
“前辈,这是晚辈的家传宝物,晚辈就是因为这件宝物家破人亡。”
少年泣声说道:“晚辈愿意献给前辈,只求能跟前辈学点本事,为家人报仇雪恨!”
看着眼前这名身躯颤抖的少年,汪尘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探手一抓,将对方手里高捧的布袋摄入掌中。
汪尘扯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了一件巴掌大小的古镜。
这面古镜呈古铜色泽,正面可清晰的映照出人影,反面则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显露出古朴神秘的气息。
汪尘笑了。
他将这面古镜塞回布袋,然后丢还给霍无忌:“你自己留着吧。”
正心痛无比又满怀期待的少年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解释道:“前辈,我家传的这面乾坤镜可是仙家宝物啊,只不过晚辈无能,没有宗师的修为无法驱动。”
“我知道这是一件法器。”
汪尘淡淡地说道:“但它对我没什么作用,更不值得为此担下你的因果。”
乾坤镜?
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真正的乾坤镜那可是无上道器,至少得是大乘圣人才能持有的宝物。
对方手里这件仅仅只是仿制品,而且品阶很低。
只不过这面仿品有个精巧的地方,就是能够借助先天真气激发其内蕴的威能。
使用一次之后,可以通过汲取日月菁华慢慢恢复。
汪尘是何等人物,东西一入手就能明白是什么玩意儿。
对于普通宗师而言,这件东西的确是珍贵的宝物,关键时刻能逆转战局。
可汪尘是大宗师,这面乾坤镜的仿品顶多算个有趣的玩物。
而眼前的少年,分明是凡俗世界里面一个因果深重、应劫而生的气运之子!
昨天晚上在客栈大堂里,汪尘并没有发现这人的存在。
今天突然冒出来持宝拜师,感觉就像是一场安排好的大戏!
这霍无忌肯定是不知情的,身在局中被命运操控。
但汪尘吃饱了撑得,为了一件玩物跟对方牵扯上因果,陪个小孩家家演戏!
霍无忌懵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竟然都无法打动汪尘。
刚才的头也白磕了!
他失魂落魄地低下脑袋,一时间心灰意冷,感觉天地之大,再无自己的容身之所。
见到对方沮丧的模样,汪尘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打开挂在身旁的囊袋,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然后丢到了霍无忌的面前。
“这是?”
少年愕然抬头。
“刚才受了你这么多个响头,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汪尘淡淡地说道:“这本九阳神功是我自创的功法,能够修炼到先天至境,你拿去自己练吧,能学会多少就看你的机缘和天赋。”
九阳神功?能修炼到先天至境的功法!
霍无忌浑身一震,激动得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猛然再次跪下,用力磕头:“多谢前辈,不,多谢师父!”
“好了,我们的缘分到此而终。”
汪尘说道:“我不是你的师父,也不许你以后打我的名号,江湖路远,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掉转马头继续赶路。
汪蓁蓁好奇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少年一眼,立刻跟上了自己的老爹。
那霍无忌过了良久才重新抬起头来。
血水模糊了少年的双眼,他依稀看到了汪蓁蓁远去的倩影,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下一刻,霍无忌抓起了地上的神功秘籍,用力捂在了自己的胸口。
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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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天黑之前,汪尘和汪蓁蓁来到了一座小镇里。
镇子里面只有一家客栈,幸好两人的运气不错,还有空余的房间可供投宿。
否则就要露宿在外的。
当然现在就算是汪蓁蓁也习惯了野外宿营,可有客栈住的话,就没必要自讨苦吃。
两人的房间相邻,汪尘正要休息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叩响:“爹爹。”
汪尘起身打开门,笑问道:“怎么啦?”
汪蓁蓁皱了皱鼻子:“女儿有点事情想要问您。”
汪尘揉了揉她的脑袋:“进来吧。”
他关上房门,然后拨亮了桌上的蜡烛,说道:“你是不是想问那个霍无忌的事?”
汪蓁蓁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犹豫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路过来到现在,那个少年的音容一直都在她脑海里盘桓。
她鼓起勇气问道:“爹爹,您为什么不愿意收他当徒弟?”
“我为什么要收?”
汪尘反问道:“爹爹跟他无亲无故,又不贪图他的宝物,更没有欠他人情。”
汪蓁蓁被问住了,期期艾艾地说道:“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啊!”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
汪尘说道:“爹爹不可能去帮每一个人的。”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温柔之色:“蓁儿,爹爹知道你对这个霍无忌有好感,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好感从何而来?”
汪蓁蓁愣了。
是啊,她为什么就会对霍无忌产生好感呢?
汪尘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的小棉袄:“爹爹可以告诉你,因为这个霍无忌并不是普通人,他得到了冥冥之中某个存在的青睐。”
“而正是这个存在,在让爹爹和你对他产生好感!”
汪蓁蓁的年龄还太小,所以有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现在还不适合让她了解。
但这并不意味着汪尘就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受命运的摆弄!
“这个霍无忌,身负血海深仇,但又有气运加持,这样的人往往能够逢凶化吉。”
“他遇到爹爹和你并非偶然。”
“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爹爹应该欣然将其收为弟子,将一身所学悉数传授给他,帮他对付强敌,助他报仇雪恨!”
“爹爹甚至还会将你嫁给他,因为你们已经互生情愫,说不定私定终身了。”
汪蓁蓁听到这里,忍不住俏脸羞红:“爹爹,您在说什么呀!”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汪尘认真地说道:“这样直到霍无忌登临巅峰,那爹爹就可以宣告退场,也有可能死于非命,然后把汪家的家业全部交给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蓁儿,你觉得这样的故事怎么样?”
“是不是一段美好的江湖传说?”
汪蓁蓁听着听着,脑海里霍无忌的身影迅速消退。
她冷静了下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的,爹爹,女儿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汪尘欣然说道:“蓁儿,在爹爹的心里,你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需要为任何人付出牺牲,你的极限并不在这个世界,你的未来无可限量。”
“爹爹也不容许任何的存在,干扰和影响你的心神和意志!”
话音未落,汪尘陡然竖掌为刀,然后在汪蓁蓁面前用力斩落。
崩!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斩断,发出了只有神魂才能听见的裂响。
汪蓁蓁浑
身一震,有些迷蒙的眼睛骤然变得清明无比,瞬间恢复了先前的灵动机敏。
少女缩了缩脑袋,然后双手捂脸:“爹爹,女儿是不是很丢脸啊?”
“没有啦。”
汪尘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蓁儿,你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要是汪蓁蓁变成恋爱脑,那才叫丢脸!
汪尘嘴角噙笑,像是对冥冥中的某个存在发出了无声的嘲讽。
次日,两人再次上路。
在汪尘的陪伴下,汪蓁蓁一路行来,见识到了高耸的群山、奔涌的江河、苍茫的平原,也遇到了形形***的人物。
辛劳困苦的农夫,文质彬彬的书生,横行霸道的江湖客,女干猾油腻的商贾,趾高气扬的官吏……
她的人生阅历不断积累丰富。
心志见长。
这天两人正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行进,忽然前面的路上倒着一棵大树,完全阻塞了去路。
汪尘目光一扫,笑笑道:“蓁儿,交给你了。”
“是。”
汪蓁蓁脆生生地答应道。
咻咻咻!
下一刻,十几支羽箭从路边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纷纷射向了马背上的汪尘。
锵!
汪蓁蓁蓦地拔剑出鞘,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跃起,手里的长剑幻化出千百点寒芒,将来袭的箭矢悉数击落。
她在空中转折横掠出数丈距离,旋即连人带剑投入到密林里面。
惨叫声随之响起!
仅仅只不过十几息的时间,汪蓁蓁就从树林之中折返而回。
她手里握着的长剑如一泓秋水,滢滢生辉不染血渍,而身上所穿的衣裙整洁如新,看不出任何打斗搏杀的痕迹。
然而密林深处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汪尘看着安然归来的爱女,柔声问道:“蓁儿,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那就告诉爹爹。”
汪蓁蓁跳上马背,她思索了片刻,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爹爹,女儿很好。”
“嗯。”
汪尘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他的小棉袄,刚刚斩杀了超过十名贼寇!
这不是汪蓁蓁第一次杀人,但上一次才杀了两个,这回的数量翻了好几倍。
见到女儿真的没事,汪尘也就放心了。
所以说江湖历练非常重要,娇生惯养出来的先天宗师甚至大宗师,根本不可能突破极境。
“走!”
汪尘挥掌隔空拍碎前面挡路的树木,带着女儿继续前行。
两人又走了一个月。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无比的城池。
长邑,昔日南理国的旧都,如今大魏的帝京!
也是汪尘此行的目的地。
汪尘从前没有来过,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大魏的核心城池,心里不免有些感概。
希望不要空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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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昔日南理国的故都,今天的大魏帝都,长邑的繁华和热闹是显而易见的。
高大巍峨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建筑,宽敞笔直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铺,熙熙攘攘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声……
初次来到这里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汪蓁蓁眼睛都看花了。
长邑可比天云城大多了,人口数量也不是后者所能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新兴的大魏朝不断地展露出气吞天下的声势,使得越来越多的商贾、士绅、武者和野心家汇聚到长邑。
“爹爹,您看这个!”
一手牵着坐骑,一手拿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少女指着街边正在表演喷火的卖艺人,发出了含糊而兴奋的叫声:“好好玩啊!”
汪尘哑然失笑。
汪蓁蓁虽然已经迈入了先天境界,而且经过这数千里行程的历练,心性成熟了不少。
但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
天真犹在,童心未泯!
当然汪尘不会去打破她的这份快乐,毕竟以后再来长邑的可能性很少。
现在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玩得开心一点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汪尘和汪蓁蓁先住进了一家大型的客栈当中。
接下来的三天,他带着女儿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四处游走,脚步踏遍了长邑不同的角落,还买下了不少的东西。
吃的、穿的、玩的都有。
来到长邑的第五天,汪尘带上女儿去见一位久别的故人。
两人来到的大魏皇宫的前面。
大魏皇宫也是昔日南理王宫改扩建而成的,基本上保留了旧王宫的风貌。
守备格外的森严。
还没等汪尘靠近朱漆宫门,两名气质彪悍的禁宫武士就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沉声喝道:“皇宫重地,禁制闲杂人等靠近,尔等速度离开,否则王法无情!”
汪尘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印玺递给对方:“麻烦将这件信物交给李自立,就说故人来访,有事相商。”
那禁宫武士顿时愣了愣。
下一刻,他突然明白汪尘说的是谁,不由勃然大怒:“大胆!”
李自立正是当今大魏之主,汪尘居然在宫门之前直呼其名,真的是胆大包天。
这名禁宫武士当即要拔出佩剑,将胆敢触犯帝王威严的汪尘拿下。
然而剑还未出鞘,汪尘的目光扫来,他顿时如坠冰窟之中,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心里的恐惧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另外一名武士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的实力其实并不弱,否则不可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可是在汪尘的压制下,两名强悍的禁宫武士就跟见到猛虎的弱鸡一样,差点当场跪了。
幸好汪尘也没有刻意为难他们,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威压气势。
“请,请稍等。”
到了这个地步,两名禁宫武士如何能不明白,汪尘的武道层次之高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而汪尘用一枚印玺来要求面见皇帝陛下,那肯定是有缘由的。
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一人留下陪同,一人入宫紧急向上禀报。
于是汪尘的这件信物,就被层层传递上去,最后被一位老宦官送入了御书房。
“陛下万安。”
老宦官跪拜行礼道:“刚刚禁卫禀告,宫门之外有人想要觐见陛下,并且持有信物。”
说着,他用双手奉上了印玺。
此时此刻的大魏皇帝李自立在批阅奏折,听到
太监的话,他微微抬头扫了一眼。
目光顿时一凝。
李自立沉声问道:“来者可曾自报姓名?”
老宦官诚惶诚恐地回答道:“不曾,他还带着一名女子,看起来像是父女两人。”
李自立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印玺,然后将其拿到手里。
他用拇指轻轻地摩挲这枚材质普通、造型粗糙的印玺,无数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汪尘!
这个封印在李自立记忆最深处的名字,轻易地唤醒了他久违的恐惧和敬畏。
自从登基称帝之后,李自立从未再惧怕过任何人,作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手握百万计的强大军队和亿万黎民的生死,威镇天下无有抗者。
但是这位大魏皇帝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真的无敌无惧了!
沉默了片刻,他将印玺握在掌心,说道:“请他进来。”
老宦官屈膝行礼:“喏!”
老宦官刚刚离开,李自立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他端坐不动,抬手做了个手势。
不多时,一股股隐秘而强大的气息,在这位大魏皇帝的四周悄然显现。
大内皇宫里的防卫力量,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
与此同时,沉重的宫门慢慢打开,老宦官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护卫下,来到了汪尘的面前,行礼道:“圣上召见,阁下请随老奴来。”
汪尘点点头。
他带着汪蓁蓁,跟随对方踏入了皇宫之中。
汪蓁蓁对皇宫很是好奇,左顾右盼看个不停,但没有丝毫的畏怯。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阁,最后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人已带到。”
汪尘牵着女儿的手,在走进房间的刹那,就看到了端坐于书桌后面的李自立。
跟十年前相比,李自立明显苍老了不少,鬓角出现了白发。
但是他的气质远比那时候来得威严深沉,尤其是一对眸子深邃不可测,让人一见之下,不由地产生敬畏之情。
然而李自立的气场再强,对汪尘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他笑笑道:“李天王,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一声“李天王”,李自立的心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这是他当年的名号,当时自称天王的叛军首领有十几位之多,群雄逐鹿天下。
然而昔日的对手早已灰飞烟灭,李自立笑到了最后。
天王也变成了帝王。
这位大魏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大宗师,别来无恙?”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隐藏的那些强者气息忽然出现了一丝丝的紊乱。
带汪尘两人进来的老宦官更是瞠目结舌。
大宗师,世间至强者,放眼整个大魏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位的绝顶高手。
这样的人物,如果要对陛下不利……
老宦官不禁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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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李自立自己反而要镇定得多。
他本身就是一位宗师级的武者,起于草莽成就帝位,心性胆魄都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
如果汪尘真要对李自立不利,那别说他自己了,就算加上潜伏在周围的几名先天宗师,也绝对挡不住。
而汪尘虽然对李自立这位大魏皇帝没有什么恭敬,但显然也不存在任何的恶意。
前者就像是一位相隔多年,突然登门拜访的故人。
汪尘点点头:“还行。”
“蓁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今的大魏天子,你就叫他李伯伯吧。”
汪蓁蓁落落大方地行礼道:“蓁儿见过李伯伯。”
“你好。”
李自立也没有摆皇帝陛下的架子,温言说道:“没想到大宗师之女都这么大了,可曾许配人家?”
汪蓁蓁羞涩地摇了摇头。
李自立哈哈一笑:“也对,这世上又有几人能跟你相配啊!”
他的眼力自然不差,能看出汪蓁蓁虽然年少,也是先天宗师的修为境界。
此时此刻这位皇帝陛下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从容淡定
“来人,赐座!”
李自立毕竟是雄才大略的帝王,当即按捺住了内心的波动,开始以一位主人的身份来款待汪尘和汪蓁蓁两位客人。
他不但吩咐老宦官在御膳房里设宴,而且还让人把皇后、贵妃以及几名皇子和公主喊了过来作陪——相当于家宴的形式。
这也是表示亲近的意思。
李自立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像汪尘这样的绝顶人物,对抗暗算最愚蠢的选择。
这些年来,这位大魏皇帝对云梦大泽一直都有关注,多次派遣密探搜集情报。
起初李自立是担心汪尘盘踞云泽府之后,会对天下产生野心。
后来发现这样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十年来,汪尘虽然很用心地经营建设了天云城,却从未踏出过大泽一步,完全遵守跟他当年所作的约定。
大魏立国之后,李自立的力量空前强大,也曾经想过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但是这样的念头刚刚泛起,就立刻被他自己所摁灭。
想要摧毁天云城很简单,百万大军南下踏平云梦大泽简简单单,可是一位没有了顾忌的大宗师放开手脚,那绝对是最恐怖的刺客。
李自立真要是这么干了,他以后睡觉都别想安稳!
所以这些年,这位大魏皇帝对云梦大泽渐渐没有了想法,就当后者不存在。
这天下极大,还有无数的土地等待着他去征服,何苦将身家性命抛在一个瘴疠之地!
因此现在汪尘来得突然,李自立也没有多少心虚,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想法,跟汪尘拉起了家常。
席间的气氛还非常融洽。
酒过三巡之后,李自立突然反应过来,放下杯子问道:“大宗师,你这是前来长邑,总不是来找朕叙旧的吧?”
汪尘点点头:“确实有点事。”
李自立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只管说,只要朕能办到的,那绝不推辞。”
这一刻,他展露出了属于皇帝的强大自信。
“就算是屠城灭国,也没有问题!”
汪尘哑然失笑:“没有这么严重,我这次来长邑,主要是想寻一道药材,另外还想寻一尊丹鼎,想着陛下富有四海之珍,说不定能有我所需要的东西。”
“药材?丹鼎?”
李自立露出了思索之色:“不知道大宗师想要什么药材,又需何等丹鼎?”
汪尘回答道:“药是千年玄参,丹鼎越珍贵越好。”
“来人。”
李自立当即拍了拍手掌,将老宦官唤了过来:“福贵,你去朕的内库看看,有没有到大宗师所需的玄参和丹鼎。”
“如果没有的话,就派人去城里的商行药铺搜寻,务必要找出来!”
老宦官:“老奴明白,请陛下放心!”
等这老宦官离开之后,李自立有意无意地问道:“大宗师,你这是要炼丹吗?”
“没错。”
汪尘坦然回答道:“红颜易老,青春易逝,我打算为家里的妻妾炼制一炉驻颜丹,现在就差千年玄参这道材料了。”
“驻颜丹?”
李自立还没有开口,坐在他旁边的皇后娘娘就忍不住问道:“大宗师,是那种能够永驻青春容颜的丹药吗?”
汪尘笑笑道:“准确的说,是能恢复青春、永驻容颜的丹药。”
“啊!”
席间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为了表示亲近之意,李自立特意让自己的妻儿过来一同作陪,其中包括皇后和三位贵妃,两名皇子和两名公主。
这正宫娘娘早已青春不再,额头眼角全是皱纹,虽然气度雍容,可昔日的容颜到如今已经所剩不多。
几位贵妃倒是年轻不少,也到了红颜渐逝的年龄。
现在听汪尘说要炼制能够恢复青春、永驻容颜的丹药,她们几个的眼睛全都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其实也不能怪几人失态,因为没有一个成年女子,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李自立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驻颜丹对男儿有效果吗?”
汪尘摇摇头:“男子服之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如果是在修仙界用灵材和灵鼎炼制出的驻颜丹,那么男女都可以服用,具备相同的效果。
但这里是凡俗世界,根本找不到合用的灵材。
汪尘也是研究了多年才有所得,能够适用于女子已经极不容易了。
“原来如此。”
李自立有些遗憾,但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直到皇后娘娘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这位皇帝陛下才恍然醒悟过来:“大宗师,如果找到了材料和丹鼎,炼制成功这驻颜丹的话,能否让给朕几颗?”
“朕可以出高价购买!”
汪尘笑道:“如果能找来千年玄参和炼丹宝鼎,我可以送给陛下三颗。”
一炉丹药炼制成功,保底能出十颗,而他打算给自己的妻子和两名妾室各一颗,其余地留待以后备用。
送给李自立三颗完全不是问题。
李自立哈哈大笑:“那朕就先谢谢大宗师了!”
这位皇帝陛下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自家皇后和三位贵妃此时的眼神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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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大魏皇宫御书房,一只价值百金的前朝天青盏被狠狠地摔落在了地面上,顿时连带着热腾腾的茶水四分五裂地爆开。
李自立的一张脸铁青铁青的,让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都是一群蠹虫,国之蠹虫!”
自登基为帝之后,李自立渐渐洗去了身上的草莽之气,在大魏蓬勃向上的国运加持之下,他的心性城府日益深沉。
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禁卫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这位暴怒的君王。
幸好李自立并没有失去理智,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在对方的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示意禁卫退下。
这位大魏皇帝沉声说道:“福贵,这件事情就全部交给你来处理,一定要为朕将这窝蠹虫全部挖出来,诛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浓烈的煞气:“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侍立于一旁的老宦官当即躬身回答道:“喏!”
李自立平静了下心情,说道:“去吧。”
这位大魏皇帝自己也没想到,起先仅仅只是要在内库里查找一样药材,结果发现账簿跟藏品对不上。
按照账册上的记载,皇宫内库里应该有三根千年玄参。
然而老宦官带着账册去调用的时候,愕然发现库存的千年玄参并没有三根。
仅剩一根!
而对于这件事情,上至司库下到守卫,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
李自立知道之后勃然大怒,下令对内库进行全部盘查。
结果越查问题越大,很多珍贵的藏品不翼而飞,或者直接在账册上涂抹掉了。
李自立这才意识到,原来在自己的身边竟然隐藏着一窝蠹虫。
大魏立国才多少年啊!
李自立连连调运内息,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和羞恼。
因为负责管理内库的官员,基本上都是他和皇后的亲族,本来想着自家人可靠,结果监守自盗的恰恰就是这些亲人。
压下了愤怒,李自立的杀意却是有增无减!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再次失控,他沉声问道:“大宗师这两天都在做些什么?”
汪尘父女两人跟李自立会面之后,就被这位大魏皇帝安排入住了皇宫里的百香园。
旁边的一名禁卫立刻回答:“回禀陛下,大宗师一直都在研究那尊九州鼎。”
李自立点点头:“朕知道了。”
九州鼎是多年之前,他为了筹措军费挖掘了一座帝王陵寝,然后在里面发现的。
这尊大鼎重达三千斤,造型古朴工艺精湛,鼎身上铸有“九州”两个古篆文,后来经人鉴定为炼制丹药的丹鼎。
虽然其来历已经无从考究,但李自立在建立皇宫内库之后,就将这尊丹鼎移到宝库里面,作为镇库之物。
先前汪尘提出需要一尊丹鼎来炼制驻颜丹,因此李自立就想到了九州鼎,然后让人送到百香园里供这位大宗师使用。
说起驻颜丹,李自立最近这两天也是头疼得很。
因为汪尘在席间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之后,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结果除了皇后和三位贵妃之外,其他的嫔妃也想着分上一杯羹,然后还有诸多的皇女,甚至连他最信重的几位大臣、军将,也腆着脸来求赏赐。
这就搞得李自立非常头大。
正所谓僧多粥少,汪尘说了只开一炉驻颜丹,送给他三颗。
现在的需求三十颗都打不住!
李自立这才
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驻颜丹对女人的诱惑力——搞不好要出事的!
这位大魏皇帝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将问题抛给汪尘来解决。
条件完全可以商量的!
而这个时候的汪尘,正如禁卫向李自立禀告的那样,在研究九州鼎。
汪尘并不是没有见过宝鼎,他的生生造化鼎放在昊天界,都是顶级的炼器之鼎。
照理说凡俗界里面的丹鼎就算再好,撑死也就灵器的阶位,而且在凡俗界特殊的环境之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出现退化的迹象。
对于汪尘而言,这样的鼎也就是临时用用的工具而已。
可这尊九州鼎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
虽然丹鼎本身没有灵性的存在,也就是说并非灵器或者法器之属。
然而在它的内部却蕴含着一丝奇异的力量。
让汪尘都感觉到忌惮的力量!
他怀疑九州鼎跟一国气运有着牵连,虽然这尊丹鼎先前被封存在库房里,没有用于祭祀或者供奉,导致这种联系非常的微弱。
但九州鼎绝不是普通的丹鼎。
为了挖掘出它的秘密,汪尘一连三天开鼎炼丹。
尽管汪尘并不是炼丹师,没有多少炼丹的经验,可作为登临元婴巅峰的大修士,炼制凡俗的丹药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在李自立的许可之下,皇宫内库和药库里的一应药材都对他敞开供应。
汪尘想要多少都行,不够还可以去民间采购,完全没有上限。
因此汪尘也没有客气,用这些珍贵的药材来练手,倒是成功地炼制出了诸如龙虎丹、清灵丹、养气丹之类的丹药。
虽然跟真正的仙丹相比,这些丹药连渣滓都算不上。
可搁在凡俗界,绝对是顶尖的灵丹妙药!
积累出足够的炼丹经验之后,汪尘才开始着手炼制驻颜丹。事实上就驻颜丹的功效来说,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仙丹,凡人里的药师技艺再强,也断然不可能炼制成功。
哪怕丹方、丹鼎和材料全部齐备!
汪尘以自身先天真炁为薪柴,点燃九州鼎火,然后依次投入各种价值万金的材料。
结果第一炉驻颜丹以失败告终。
包括半株千年玄参在内的诸多材料白白浪费。
但汪尘并没有在意,继续炼制第二炉。
又经过一天一夜的炼制,百香园内忽然飘起了浓浓的药香。
这股香味吸引来无数的蝴蝶和小鸟,甚至让那些未至花期的花枝提前绽放!
而这样的异相,不可避免地惊动了李自立。
这位大魏皇帝匆匆赶到了百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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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先生,可是练成驻颜丹了?”
因为拉近了关系,现在的李自立改换了对汪尘的称呼,多了几分敬重和诚挚。
但这无法掩盖他内心的焦灼。
没办法,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汪尘在百香园里不问世事,而李自立这位皇帝却因为驻颜丹的分配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别看他是一位威严的帝王,可涉及到枕边人、儿女、亲族,以及一帮跟随他出死入生的老兄弟,情况就变得异常复杂。
尽管如此,这位大魏皇帝也不敢向汪尘施加压力。
“侥幸。”
汪尘笑笑送上一只白玉丹瓶:“陛下,这里面有五颗驻颜丹,你我互不相欠了。”
他原先答应给李自立三颗驻颜丹,但是今天这第二炉驻颜丹炼制得非常成功,最后总共出了十三颗成丹。
因此汪尘才决定分给对方五颗。
毕竟没有这位大魏皇帝提供的千年玄参和九州鼎,他也炼制不出来。
然而让汪尘没有想到的是,当李自立喜形于色地接过丹瓶之后,又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汪先生,其实朕还想再请你炼制一炉驻颜丹,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汪尘惊讶:“五颗都不够吗?这驻颜丹对男子是无效的。”
“朕无所谓。”
李自立苦笑道:“但是朕的皇后、贵妃、女儿,还有……”
他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
汪尘恍然。
李自立又说道:“汪先生,朕知道你神通无量,所以烦请你帮帮忙吧。”
“这样好了,你可以去朕的皇库里随便看,看上什么就通通拿走如何?”
其实这位大魏皇帝的宝库,对汪尘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来凡俗红尘炼心,又不是寻宝觅珍。
再说凡俗界又能有什么宝物?
也不对,至少九州鼎真的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汪尘心念一动,说道:“这样吧,只要能够凑齐全部药材,我可以再为陛下炼制两炉驻颜丹。”
“至于条件,首先是这尊九州鼎归我,其次我再去宝库里选两件物品。”
前者是汪尘自己有意留下,后者是他打算给女儿挑选。
相信大魏的皇室内库里面不会缺少神兵利器,肯定有适合汪蓁蓁使用的。
“一言为定!”
李自立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其实也知道九州鼎非同小可,是真正的宝物。
可除了汪尘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能够使用这尊大鼎,留着也是压仓库。
这点胸怀气度,作为大魏皇帝的李自立还是有的。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又过了三天,两株千年玄参连同诸多珍贵的药材,一同送入了百香园。
事实上围绕着这两株玄参,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条人命,它们的背后可以说铺着一条厚厚的血路,甚至对大魏的朝野格局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汪尘当然不会管这些,就算李自立屠尽亿万子民,他也不会沾到丝毫因果。
汪尘用这两株千年玄参总共炼制出了二十二颗驻颜丹。
每一颗的品质都完美无缺!
将驻颜丹交给李自立之后,依照双方的约定,汪尘去皇宫内库里选了两件物品。
他选的是一把长剑和一件内甲。
虽然从修仙者的角度来说,这把剑和护甲根本不算什么,但放在凡俗界绝对是神兵利器的范畴,能让汪蓁蓁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最贵重的还是
九州鼎。
九州鼎重达三千斤,尺寸也非常的大,搬运起来无疑很不方便。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借助先天真炁不断的炼化,汪尘已经解开这尊宝鼎的部分秘密,也掌握了它的正确使用方法。
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禁器。
禁器是极为特殊的器物,它往往牵扯到因果和气运,九州鼎本身跟大魏国有着一丝气运牵连,但现在已经被汪尘消磨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以自身真炁加以炼化,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再没有丝毫的障碍。
汪尘将这尊宝鼎直接缩小到巴掌大小,揣在衣袖里就能带走。
此间事毕,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也许是心有所感,李自立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诚挚。
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李自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其实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大魏皇帝也曾经动过彻底留下汪尘的念头。
因为汪尘的存在,对于大魏来说是个无法掌握的巨大隐患。
现在汪尘“自投罗网”,带着女儿住在皇宫里面,那就有了围杀的机会。
可这样的念头几次出现,又几次被李自立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计划失败,那么自己跟大魏朝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值得吗?
李自立不觉得,所以保持住了理智。
过了良久,他长叹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寂寥。
而汪尘和汪蓁蓁离开了长邑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云梦大泽。
他带着女儿去了极北,见识过巍峨壮观的雪山和冰川,又跑到了东海观潮,然后再往草原大漠前行,游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行程超过万里。
在这样的游历过程中,汪蓁蓁不断地成长成熟起来。
她见识了诸多的鬼魅人心,也看到了世间的艰辛困苦,有时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有时长歌吟啸于山野之间。
等两人回到天云城,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时间!
这三年来,天云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由于地处大泽深处,周围不存在任何的外敌,民众安居乐业,城池繁荣兴盛。
而汪尘的妻妾们看到他安然归来,无不喜极而泣。
不过她们并没有白白等待,每一位都分到了一颗能够恢复青春的驻颜丹。
同时回到天云城的汪蓁蓁则宣布闭关。
因为她要冲击大宗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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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的是一把长剑和一件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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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鼎。
九州鼎重达三千斤,尺寸也非常的大,搬运起来无疑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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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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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毕,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也许是心有所感,李自立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诚挚。
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李自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其实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大魏皇帝也曾经动过彻底留下汪尘的念头。
因为汪尘的存在,对于大魏来说是个无法掌握的巨大隐患。
现在汪尘“自投罗网”,带着女儿住在皇宫里面,那就有了围杀的机会。
可这样的念头几次出现,又几次被李自立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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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立不觉得,所以保持住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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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女儿去了极北,见识过巍峨壮观的雪山和冰川,又跑到了东海观潮,然后再往草原大漠前行,游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行程超过万里。
在这样的游历过程中,汪蓁蓁不断地成长成熟起来。
她见识了诸多的鬼魅人心,也看到了世间的艰辛困苦,有时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有时长歌吟啸于山野之间。
等两人回到天云城,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时间!
这三年来,天云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由于地处大泽深处,周围不存在任何的外敌,民众安居乐业,城池繁荣兴盛。
而汪尘的妻妾们看到他安然归来,无不喜极而泣。
不过她们并没有白白等待,每一位都分到了一颗能够恢复青春的驻颜丹。
同时回到天云城的汪蓁蓁则宣布闭关。
因为她要冲击大宗师境界!
第二更送上。
免费阅读.
他选的是一把长剑和一件内甲。
虽然从修仙者的角度来说,这把剑和护甲根本不算什么,但放在凡俗界绝对是神兵利器的范畴,能让汪蓁蓁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最贵重的还是
九州鼎。
九州鼎重达三千斤,尺寸也非常的大,搬运起来无疑很不方便。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借助先天真炁不断的炼化,汪尘已经解开这尊宝鼎的部分秘密,也掌握了它的正确使用方法。
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禁器。
禁器是极为特殊的器物,它往往牵扯到因果和气运,九州鼎本身跟大魏国有着一丝气运牵连,但现在已经被汪尘消磨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以自身真炁加以炼化,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再没有丝毫的障碍。
汪尘将这尊宝鼎直接缩小到巴掌大小,揣在衣袖里就能带走。
此间事毕,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也许是心有所感,李自立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诚挚。
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李自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其实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大魏皇帝也曾经动过彻底留下汪尘的念头。
因为汪尘的存在,对于大魏来说是个无法掌握的巨大隐患。
现在汪尘“自投罗网”,带着女儿住在皇宫里面,那就有了围杀的机会。
可这样的念头几次出现,又几次被李自立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计划失败,那么自己跟大魏朝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值得吗?
李自立不觉得,所以保持住了理智。
过了良久,他长叹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寂寥。
而汪尘和汪蓁蓁离开了长邑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云梦大泽。
他带着女儿去了极北,见识过巍峨壮观的雪山和冰川,又跑到了东海观潮,然后再往草原大漠前行,游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行程超过万里。
在这样的游历过程中,汪蓁蓁不断地成长成熟起来。
她见识了诸多的鬼魅人心,也看到了世间的艰辛困苦,有时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有时长歌吟啸于山野之间。
等两人回到天云城,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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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修仙者的角度来说,这把剑和护甲根本不算什么,但放在凡俗界绝对是神兵利器的范畴,能让汪蓁蓁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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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鼎重达三千斤,尺寸也非常的大,搬运起来无疑很不方便。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借助先天真炁不断的炼化,汪尘已经解开这尊宝鼎的部分秘密,也掌握了它的正确使用方法。
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禁器。
禁器是极为特殊的器物,它往往牵扯到因果和气运,九州鼎本身跟大魏国有着一丝气运牵连,但现在已经被汪尘消磨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以自身真炁加以炼化,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再没有丝毫的障碍。
汪尘将这尊宝鼎直接缩小到巴掌大小,揣在衣袖里就能带走。
此间事毕,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也许是心有所感,李自立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诚挚。
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李自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其实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大魏皇帝也曾经动过彻底留下汪尘的念头。
因为汪尘的存在,对于大魏来说是个无法掌握的巨大隐患。
现在汪尘“自投罗网”,带着女儿住在皇宫里面,那就有了围杀的机会。
可这样的念头几次出现,又几次被李自立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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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汪尘和汪蓁蓁离开了长邑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云梦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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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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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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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鼎重达三千斤,尺寸也非常的大,搬运起来无疑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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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禁器。
禁器是极为特殊的器物,它往往牵扯到因果和气运,九州鼎本身跟大魏国有着一丝气运牵连,但现在已经被汪尘消磨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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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毕,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自立没有阻拦,甚至亲自将汪尘父女两人送到皇宫门口。
临别的时候,这位大魏皇帝感概地说道:“汪先生,这一别,不知下次何时再会。”
也许是心有所感,李自立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诚挚。
但汪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是有缘,自会再见。”
事实上汪尘不觉得,自己跟这位皇帝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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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又是十年过去。
这一年天底下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大魏皇帝李自立的驾崩!
李自立当年在一乡之地起势,然后起起落落,最后击败了各路诸侯,建立了以南理国为核心的大魏皇朝。
是当之无愧的一代枭雄,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子。
他在位二十年期间,大魏的版图不断向外扩张,国势日益强大,其威望无人能及。
这位大魏的开国皇帝岁数其实并不是很大,而且本身又是先天武者,他的突然陨落震惊了无数人。
远在云梦大泽天云城的汪尘,是在李自立驾崩后的第七天才得到的消息。
没办法,凡俗界的通讯体系很原始,哪怕通过鹞鹰传讯,南北几千里也得好几天才能送达——其实已经算是极快了。
汪尘也有点意外。
上次他在长邑见到这位大魏皇帝的时候,没看出对方有衰亡之相,估计李自立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而今只过了十年,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多的消息从长邑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天云城。
李自立的突然驾崩,对大魏原本稳定繁荣的局面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由于李自立一直没有设立储君,因此几位实力旗鼓相当的皇子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连带着长邑都被战火波及,死伤极为惨重。
结果这些皇子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时候,远在西域征伐异族的九皇子李元浩突然秘密返回长邑,率领着五千铁骑碾碎了全部的对手。
最后这位骁勇善战的年轻皇子,在一众老臣和诸多将领的拥戴下登基称帝。
立国号:宏武。
大魏朝野局势因此得以平定。
汪尘对谁当皇帝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很好奇李自立驾崩的原因。
而谜底直到一年后才被知情人透露出来。
李自立是在冲击大宗师境界的时候,不慎走火入魔导致丹田自毁经脉寸断,最后痛苦地挣扎了三天才咽了气。
据说这位大魏皇帝在临终前立了储君,奈何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掌握大局。
汪尘在知道答案之后很是无语。
李自立是一国之君,他是大魏的龙气所在,承载了庞大的国运,迈入先天境界就已经是极限,根本不可能再往上突破。
李自立冲击大宗师无疑是在逆天行事,遭到反噬也是必然的
只能说不受限制的权势蒙蔽了他的理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也算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了。
到了宏武三年,汪尘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孙辈。
汪尘总共娶了一妻二妾,生了五儿四女总共九个孩子,之后就再没有生过新的子嗣。
并非不能,而是感觉够了。
接下来的十年,汪尘的子女们除了汪蓁蓁之外,纷纷男婚女嫁开枝散叶,家族规模和势力因此不断扩张。
至于他最疼爱的长女汪蓁蓁,早在第一次冲击大宗师境界失败之后,就向天道立誓永不嫁人,而后独自外出游历,寻觅破境的灵机。
宏武十五年,汪蓁蓁回到了天云城。
已是无上大宗师!
然后跟着汪尘继续潜修。
同一年,汪尘送走了自己的岳父叶向明。
叶向明出殡的那一天,举城缟素极尽哀荣,宏武帝都派了特使前来送别。
而从宏武十五年开始,大魏朝停止了扩张的步伐。
由于多年来持续的对外攻掠,大魏的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而吞下()
的地盘是当年南理国的几十倍,疆土之辽阔可谓是史无前例。
在这样的情况下,宏武帝很明智地压下了对疆土的野心,转而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到了宏武二十年,大魏基本上解决了内患的问题,进入到了全面发展的时期。
宏武二十一年,汪尘忽然接到了来自长邑的密报。
大魏朝拥有了一位大宗师!
他的名字叫做霍无忌。
这个名字唤起了汪尘的记忆,让他想起当年自己曾经把《九阳神功》秘籍送给一名少年。
没想到这名少年竟然迈入了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不愧为因果深重、应劫而生的气运之子,居然靠着一本删减版的功法突破极境。
虽然汪尘对此并不在意,但他感觉这个家伙还会跟自己产生牵连。
而汪尘的直觉并没有出错,三年之后也就是宏武二十四年,他再次接到长邑的密报。
宏武帝决意派遣三十万精兵征伐云梦大泽,其委任的统帅正是霍无忌。
另外霍无忌已经不是大魏唯一的大宗师,另外一位大宗师出自皇宫大内,将一同参与对云梦大泽的征讨。
至于宏武帝征伐云梦大泽的原因,据说是当年李自立的遗愿!
汪尘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将这份情报交给了汪蓁蓁:“蓁儿,你怎么看?”
虽然过去了三十年,如今的汪蓁蓁已经四十多岁,可她的容貌依旧是青春少女的模样,只不过气质变得清冷,没有了当初的天真和娇憨。
面对大魏三十万精兵和两位大宗师的威胁,汪蓁蓁淡淡地说道:“爹爹,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李家一点教训,以免他们总是贼心不死。”
汪尘呵呵一笑:“这件事情交给你的话,你打算怎么解决?”
汪蓁蓁想了想回答道:“女儿去长邑一次,把罪魁祸首解决了,问题自然就没了。”
“不妥。”
汪尘摇摇头:“你还要冲击武道最后的极限,如果斩杀了李元浩,必然会遭到大魏国运的反击,得不偿失了。”
“那就杀了霍无忌和另外那名大宗师。”
汪蓁蓁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能直接杀,那就斩断他的手脚”
她当然没有忘记霍无忌,毕竟昔日的这个少年曾经在她心里留下过影子。
但这个影子当时就很快消散,到现在也就只剩一个名字而已。
“很好。”
汪尘问道:“要不要爹爹陪你一起去。”
“不用。”
汪蓁蓁昂起头,璨若星尘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女儿一个人就够了。”
此时此刻的汪蓁蓁,就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突然间展露出了凌厉无匹的锋芒。
第一更送上。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又是十年过去。
这一年天底下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大魏皇帝李自立的驾崩!
李自立当年在一乡之地起势,然后起起落落,最后击败了各路诸侯,建立了以南理国为核心的大魏皇朝。
是当之无愧的一代枭雄,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子。
他在位二十年期间,大魏的版图不断向外扩张,国势日益强大,其威望无人能及。
这位大魏的开国皇帝岁数其实并不是很大,而且本身又是先天武者,他的突然陨落震惊了无数人。
远在云梦大泽天云城的汪尘,是在李自立驾崩后的第七天才得到的消息。
没办法,凡俗界的通讯体系很原始,哪怕通过鹞鹰传讯,南北几千里也得好几天才能送达——其实已经算是极快了。
汪尘也有点意外。
上次他在长邑见到这位大魏皇帝的时候,没看出对方有衰亡之相,估计李自立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而今只过了十年,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多的消息从长邑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天云城。
李自立的突然驾崩,对大魏原本稳定繁荣的局面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由于李自立一直没有设立储君,因此几位实力旗鼓相当的皇子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连带着长邑都被战火波及,死伤极为惨重。
结果这些皇子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时候,远在西域征伐异族的九皇子李元浩突然秘密返回长邑,率领着五千铁骑碾碎了全部的对手。
最后这位骁勇善战的年轻皇子,在一众老臣和诸多将领的拥戴下登基称帝。
立国号:宏武。
大魏朝野局势因此得以平定。
汪尘对谁当皇帝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很好奇李自立驾崩的原因。
而谜底直到一年后才被知情人透露出来。
李自立是在冲击大宗师境界的时候,不慎走火入魔导致丹田自毁经脉寸断,最后痛苦地挣扎了三天才咽了气。
据说这位大魏皇帝在临终前立了储君,奈何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掌握大局。
汪尘在知道答案之后很是无语。
李自立是一国之君,他是大魏的龙气所在,承载了庞大的国运,迈入先天境界就已经是极限,根本不可能再往上突破。
李自立冲击大宗师无疑是在逆天行事,遭到反噬也是必然的
只能说不受限制的权势蒙蔽了他的理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也算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了。
到了宏武三年,汪尘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孙辈。
汪尘总共娶了一妻二妾,生了五儿四女总共九个孩子,之后就再没有生过新的子嗣。
并非不能,而是感觉够了。
接下来的十年,汪尘的子女们除了汪蓁蓁之外,纷纷男婚女嫁开枝散叶,家族规模和势力因此不断扩张。
至于他最疼爱的长女汪蓁蓁,早在第一次冲击大宗师境界失败之后,就向天道立誓永不嫁人,而后独自外出游历,寻觅破境的灵机。
宏武十五年,汪蓁蓁回到了天云城。
已是无上大宗师!
然后跟着汪尘继续潜修。
同一年,汪尘送走了自己的岳父叶向明。
叶向明出殡的那一天,举城缟素极尽哀荣,宏武帝都派了特使前来送别。
而从宏武十五年开始,大魏朝停止了扩张的步伐。
由于多年来持续的对外攻掠,大魏的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而吞下()
的地盘是当年南理国的几十倍,疆土之辽阔可谓是史无前例。
在这样的情况下,宏武帝很明智地压下了对疆土的野心,转而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到了宏武二十年,大魏基本上解决了内患的问题,进入到了全面发展的时期。
宏武二十一年,汪尘忽然接到了来自长邑的密报。
大魏朝拥有了一位大宗师!
他的名字叫做霍无忌。
这个名字唤起了汪尘的记忆,让他想起当年自己曾经把《九阳神功》秘籍送给一名少年。
没想到这名少年竟然迈入了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不愧为因果深重、应劫而生的气运之子,居然靠着一本删减版的功法突破极境。
虽然汪尘对此并不在意,但他感觉这个家伙还会跟自己产生牵连。
而汪尘的直觉并没有出错,三年之后也就是宏武二十四年,他再次接到长邑的密报。
宏武帝决意派遣三十万精兵征伐云梦大泽,其委任的统帅正是霍无忌。
另外霍无忌已经不是大魏唯一的大宗师,另外一位大宗师出自皇宫大内,将一同参与对云梦大泽的征讨。
至于宏武帝征伐云梦大泽的原因,据说是当年李自立的遗愿!
汪尘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将这份情报交给了汪蓁蓁:“蓁儿,你怎么看?”
虽然过去了三十年,如今的汪蓁蓁已经四十多岁,可她的容貌依旧是青春少女的模样,只不过气质变得清冷,没有了当初的天真和娇憨。
面对大魏三十万精兵和两位大宗师的威胁,汪蓁蓁淡淡地说道:“爹爹,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李家一点教训,以免他们总是贼心不死。”
汪尘呵呵一笑:“这件事情交给你的话,你打算怎么解决?”
汪蓁蓁想了想回答道:“女儿去长邑一次,把罪魁祸首解决了,问题自然就没了。”
“不妥。”
汪尘摇摇头:“你还要冲击武道最后的极限,如果斩杀了李元浩,必然会遭到大魏国运的反击,得不偿失了。”
“那就杀了霍无忌和另外那名大宗师。”
汪蓁蓁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能直接杀,那就斩断他的手脚”
她当然没有忘记霍无忌,毕竟昔日的这个少年曾经在她心里留下过影子。
但这个影子当时就很快消散,到现在也就只剩一个名字而已。
“很好。”
汪尘问道:“要不要爹爹陪你一起去。”
“不用。”
汪蓁蓁昂起头,璨若星尘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女儿一个人就够了。”
此时此刻的汪蓁蓁,就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突然间展露出了凌厉无匹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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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县。
一名中年男子牵着马匹,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了县城之中。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的样子,穿着打扮虽然普通,但是剑眉朗目神容坚毅,气度俨然深不可测。
然而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仿佛根本觉察不到他的存在,只是出于本能在进行避让,也没有谁会阻挡在他的前面。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名中年男子住进了一家客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离开客栈出城往南前行。
可这名中年男子骑着马才刚刚走出三里地,前面的道路上就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眼眸里流露出复杂无比的神色。
犹豫了一下,他翻身下马,然后迎向了对方。
“蓁蓁小姐,好久不见了。”
拦路的人正是汪蓁蓁。
她笑笑道:“霍无忌,你不在长邑好好呆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说起来两人其实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在几十年前。
霍无忌凝视着汪蓁蓁,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缅怀之色:“我是来见汪师的,想要劝他离开云梦大泽。”
汪蓁蓁淡淡地说道:“听说你奉了李元浩之命,要率军来征讨云梦大泽,现在一个人跑来这里,不怕被我爹爹一巴掌拍死?”
霍无忌苦笑道:“汪师于我有传道之恩,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不想跟汪师为敌。”
其实相比汪尘,他更想见的正是眼前这位女子。
几十年来,霍无忌从未忘记过汪蓁蓁。
哪怕这些年他娶妻生子,武道迈入大宗师境界,也无法消磨掉记忆深处的这道倩影!
可霍无忌很清楚,自己跟汪蓁蓁是不可能的。
汪蓁蓁皱了皱眉头:“你已是堂堂大宗师,为什么还要当李元浩这小子的狗?”
她跟霍无忌只见过一面,但跟宏武帝李元浩却有三面之缘。
这个问题直刺霍无忌的灵魂,让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回答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陛下的厚待,所以……”
然而汪蓁蓁对他的苦衷完全不在意,冷笑道:“霍无忌,我和我爹,还有我的家人都不会离开云梦大泽,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看在你也算是我爹半个弟子的份上,只要你以后永远不要再来云梦大泽,那我就放你一马。”
“你?”
霍无忌的心情虽然低落,可听到汪蓁蓁大言不惭的话,以他的城府也忍不住发笑:“蓁蓁小姐,你……”
下一刻,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无比:“你也是大宗师!?”
此时此刻的霍无忌,心情极为糟糕。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汪蓁蓁。
或者更准确的说,一开始他就没有看出汪蓁蓁的实力修为。
而且现在也看不出!
要知道霍无忌已经迈入无上大宗师的境界,他的眼力也足以匹配自己的修为,结果愣是无法窥破对方的底细。
这意味着什么?
汪蓁蓁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霍无忌。
她冷蔑的眼神就仿佛重重扇在霍无忌脸上的一巴掌,让后者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痛和强烈的羞耻,原本坚毅无比的心志骤然出现了裂缝。
霍无忌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羞愤。
这位大宗师沉声说道:“就算你也是大宗师,加上汪师也没用的,因为大魏已经掌()
握了培养和克制大宗师的手段!”
“我可以告诉你,大魏目前的大宗师除了我之外,另外还有三位!”
“这一次征伐云梦大泽,除了三十万精兵之外,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大宗师都将参战。”
“蓁蓁小姐,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锵!
霍无忌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剑鸣骤然在耳边响起。
他心中警兆陡生,只觉眉心一凉,一股寒意瞬间入脑,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之中。
霍无忌的双眼瞳孔蓦地一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心中的震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部位,结果发现上面多了一道剑痕。
指尖已然染血!
只见对面的汪蓁蓁手持长剑,不屑地说道:“大宗师?就你这样的水货也敢称大宗师?我爹爹还说你是应劫而生的气运之子,也不过如此。”
霍无忌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自从武道大成以来,他还从未遭遇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
然而让霍无忌感觉到无比悲哀的是,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更别说反击了。
因为汪蓁蓁的这一剑虽然是偷袭,却实实在在属于碾压的层次,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识到了自己跟对方的差距。
汪蓁蓁尚且如此的强大,那汪尘又是何等的境界?
霍无忌以为自己突破大宗师之境后,这世间已经没有多少能够匹敌的存在。
结果汪蓁蓁告诉他,他就是个水货!
霍无忌以前没听过“水货”这个词,可他完全能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你走吧。”
汪蓁蓁淡淡地说道:“不要再来了,我会在清安等大魏的三十万精兵和大宗师,如果到时候你还在,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霍无忌走了。
他走得失魂落魄,连坐骑都丢弃了。
至此,无论是大魏朝廷还是霍无忌的亲家人和亲族,就再没有见过这位大宗师。
甚至连他的消息都没有了。
霍无忌的下落,也成为了永远的迷案。
一个月后,大魏的飞虎、青翼、雄威三大军团总共三十万人马,在三位大宗师的统帅下齐聚清安县,准备对云梦大泽展开征伐。
结果三军汇聚的第二天,三颗脑袋被悬挂在大营前面的旗杆上。
这三颗脑袋正是三位大宗师的头颅!
三十万大军的军心瞬间崩塌,虽然因为有诸多将领约束的缘故,没有到溃散的地步,可征伐云梦大泽显然已经不现实。
十天之后,三大军团灰溜溜地撤出了清安县。
而这一次的失败,让大魏朝再没有兴兵征讨云梦大泽,天云城得以安享几百年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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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大泽,天云城,汪家。
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然而站在听雨轩庭院里的所有人,全都无视了落在脸上和身上的雨丝。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神色凝重,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主卧房间里,汪尘坐在床榻旁边,紧握着叶黛的手。
这只手曾经纤细白皙温润如玉,而今枯瘦如柴皮肤皱褶,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点。
躺在床上的叶黛满头白发,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美丽温婉,而且气色虚弱到了极点。
任谁都能看出,她已经灯枯油尽,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叶黛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她看向汪尘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温柔、幸福的爱意。
“夫君。”
叶黛轻轻唤了一声,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挽起汪尘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刻,她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原本混浊不堪的眼睛陡然变得明亮,甚至连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一股难以言述的哀伤,瞬间涌上了汪尘的心头。
他低头凑近自己的妻子,轻声问道:“黛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叶黛摇摇头,微笑道:“这辈子有夫君相伴,妾身没有任何的遗憾,如果有来生的话…”
说到这里,她的气息渐渐微弱,但仍旧说出了最后的遗言:“希望还,还能跟你在一起!”
下一刻,这位活到百岁的女子溘然长逝。
汪尘蓦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利刃狠狠挖去了一大块,突然间变得空落落的。
八十多年前,汪尘跟叶黛结为夫妻。
成亲之后,两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真正做到了相敬如宾白头到老。
几十年来,叶黛一直都是他最好的贤内助,为他操持家业管理内宅,生儿育女贤惠大气,成为天云城近百万人心目中,最值得敬重的主母。
汪尘和她相伴了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了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也是想尽了办法为叶黛延寿,奈何凡人的极限远远低于修仙者,能够活到百岁已经是饶天之幸,不可能再强求更多。
事实上早几年前,汪尘就知道了她的归期。
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然而再充分的准备,也抵挡不住这刹那间的心灵冲击
“太奶奶去了…”
当不幸的消息从房间里传到外面,汪家的子子孙孙们纷纷悲恸跪地,一个个泪如雨下。
叶黛掌管家宅这么多年,仁慈公正有口皆碑,无论嫡庶都能得到应有的待遇。
汪家子孙就没有不感念其恩、其德的。
有,那就是狼心狗肺之辈!
“娘!”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闪入了房间里。
正是汪蓁蓁!
见到躺在床榻上已经闭目的叶黛,她先是愣了愣,身形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旋即泪流满面地在汪尘身旁跪了下来:“娘,对不起,女儿来迟了!”
两年之前,汪蓁蓁就在自己的别院里闭关修炼。
她虽然是顶尖的大宗师,可不具备汪尘这般的灵觉,看到老太太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丝毫问题,所以压根就没有准备。
谁曾想到,叶黛去得如此突然。
刚才汪蓁蓁是在静室中突然心生感应,立刻破关而出赶来听雨轩。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尽管汪蓁蓁已经是当奶奶的年龄,心志早已磨砺()
得坚如磐石,可此刻依然忍不住落下了热泪,感觉到无比的愧疚。
直到汪尘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爹爹。”
“没事的。”
汪尘柔声说道:“你娘去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的苦痛,凡人终有一死,你无须歉疚。”
汪蓁蓁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天云城里响起了低沉的钟声,一下接着一下,回响着所有人的耳边。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知道,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位最值得尊敬的主母。
而对于汪尘来说,一场绵绵不绝的生离死别才刚刚开始。
其实在叶黛之前,他的一名妾室已经离世,在叶黛之后,叶钰也紧随自家小姐而去。
第二年,汪尘的长子汪景行辞世。
往后十几年间,他的儿女甚至孙辈,或老、或病或者其它的意外一一凋零。
但汪家并没有因此衰落,因为新生的数量要多得多。
这十几年,汪尘再没有闭关修炼过一天时间。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城外的一条小河旁,一根竹竿一条丝线一只鱼钩,坐着就能钓一天的鱼。
另外当家族里有新生儿诞生,汪尘也会亲自去看上一眼。
感受一下生命独有的那份活力。
他日益苍老,眼神变得浑浊,甚至坐在河边钓着钓着就睡了过去,良久才会醒来。
为此,汪家的子孙们都开始暗作准备。
但汪尘并不孤单。
虽然他的妻妾都已亡故,但最疼爱的女儿汪蓁蓁经常陪在他的身边。
陪他钓一天的鱼。
忽然有一天,汪尘收起了鱼竿,对着汪蓁蓁微笑道:“蓁儿,爹爹想去外面看看,你陪我一起好吗?”
汪蓁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爹去哪里,女儿就去哪里!”
汪尘笑道:“好女儿。”
父女两人说走就走,只给家族里的人留了几句话。
汪家子孙们自然大惊失色,感觉汪尘老糊涂了瞎折腾——都这样了,出去还能再回来?
可他们谁也没有勇气阻挡。
于是汪尘和汪蓁蓁最后一次踏上了外出游历之路。
父女两人重走了一遍当年的路,而且还走得更远,天南海北雪域高原,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身影。
也在凡俗的江湖上留下了许许多多新的传说!
直到有一天,汪尘带着汪蓁蓁来到一座极高的山峰之上。
他在山顶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真正的身份以及来到凡俗界的原因,一五一十、源源本本地告诉了女儿。
汪蓁蓁听完之后,久久不能言语。
她泪流满面:“爹爹,您要回去了吗?”
“是的。”
汪尘点点头:“蓁儿,爹爹要离开了。”
今天,距离他来到山海凡俗界刚刚满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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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汪蓁蓁哽咽着几乎失声。
自懂事以来,汪尘在她心目中就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份量超过世间的一切。
而汪尘陪伴了她几十年。
直到今天汪蓁蓁才知道,原来汪尘竟然是一位谪仙人,来自天界降落凡尘,才有了自己跟他的一段父女缘分
可是汪尘要回归天界了。
这一刻她心中的哀恸,差点摧毁了心灵。
“不要哭。”
汪尘温柔地轻抚着女儿的长发,一如后者小时候的宠爱:“蓁儿,爹爹会在昊天界等你的,等你飞升!”
汪蓁蓁顿时眼睛一亮。
她感觉一股暖流瞬间填入了心房,驱散哀伤填补了空洞,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其实你就差最后一步。”
汪尘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灵机,就能突破极限破碎虚空,飞升进入昊天界,成为修仙者!”
昊天界是山海界的上界,所以汪蓁蓁一旦飞升功成,那必然会进入昊天界。
而依靠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以及巨大的因果,届时汪尘完全可以接引她踏入全新的修行道路,未来无可限量。
所以眼下只是短暂的分离,而非永远的告别!
汪蓁蓁了解了前因后果,心志变得更加稳固坚实:“爹爹,女儿一定会来找你的,哪怕付出生命!”
“这就对了。”
汪尘微笑道:“我的女儿,就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和决心!”
飞升上界,是有很大概率陨落的。
但苟且凡俗,永远都是凡人!
他很高兴自己的女儿,拥有着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
这些年的教导没有白费。
“蓁儿。”
汪尘沉声说道:“你看好了,爹爹再给你上最后一堂课。”
他一挥袍袖,将汪蓁蓁推到了山顶下方——能够看到自己,但又保持足够的距离。
下一刻,汪尘仰头望向天穹,压抑了百年的气息陡然爆发。
刹那之间,天机感应风卷云涌,轰隆隆的雷声自九天之上传来。
震慑四方!
而屹立于山巅的汪尘衣袍迎风猎猎作响,他的头发眉毛由白转黑,整个人仿佛时光倒流,迅速从老迈变得年轻,完全恢复到了百年之前的模样。
咔嚓!
一道紫色的雷霆骤然从天而降,正正劈落在汪尘的身上!
见到这样的情景,汪蓁蓁的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汪尘的声音:“蓁儿,用心参悟,不要错过机会!”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雷霆接踵而至,漫天的雷光将汪尘彻底吞没。
而在电闪雷鸣之间,汪蓁蓁依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雷光中的汪尘。
他正在不慌不忙地演练功法,一举一动从容不迫,恍如仙人超凡脱俗。
不知不觉间,汪蓁蓁的心神完全被吸引了进去。
无数的灵机在她的脑海里闪耀。
只是她想要抓住点什么,结果总是抓不住,一次次的错过让她渐渐生出了焦躁之意。
“蓁儿!”
汪尘的声音让汪蓁蓁猛然警醒过来:“我们昊天再见!”
下一刻,汪尘迎着漫天雷光冲天而起。
然后消失在九天之上!
“爹爹!”
目睹这一幕的汪蓁蓁泪眼朦胧:“您一定要在天界等我啊”
虽然热泪无法抑制,可她的心里再无丝毫的()
哀伤,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信心。
而汪蓁蓁的声音,汪尘肯定是听不到了。
他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两个世界之间的巨大隔膜,像是进入了光阴隧洞之中,过去百年的记忆以一幅幅画面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汪尘尘封已久的一颗道心从僵硬变得活泼,他的修为随之慢慢恢复。
倏忽之间,汪尘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回来了!
周围的天地灵气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激涌而来,争先恐后地渗入他的穴窍之中。
时隔百年,汪尘再一次体验到了灵气的美妙。
他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间数道流光划过长空,朝着汪尘所在的方向飞掠而至。
过了片刻,三名修士几乎同时降落在汪尘的附近,对他形成包围之势。
“咦?”
一名紫府女修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异宝出世,没想到……”
他们显然是被汪尘飞升回昊天界所引发的异相吸引过来的,以为撞到了天大的机缘,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宝物的存在。
大活人倒有一个!
“等等!”
另外一名同样是紫府修为的中年修士目光闪动,沉声问道:“阁下可是刚刚飞升上界?”
他的阅历可比同伴丰富多了,因此猜测得极为准确。
汪尘点点头:“是的。”
“很好。”
那中年修士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本座孤山派的长老秦慕阳,你飞升到本派的管辖范围也是缘分,现在就跟我们来吧,本座愿接引你入道途。”
他的言语虽然客气,但是态度相当的高傲。
就差让汪尘跪地谢恩了。
而另外两名紫府明知道他是在忽悠,却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一名刚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而且是低阶的修士,虽然价值比不上天材地宝,但也能卖出不少的灵石。
通常来说,下界飞升上界,是因为自身修为达到了本界的极限,天地无法容纳,只有突破天地屏障,进入更高层次的世界才能继续道途。
这样的人物,区区三名紫府是绝对不敢招惹的!
层次差了太多。
但也有一些新人,是因为撞到了天大的机缘,比如误入上古位面传送大阵,然后来到了上界,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在三名紫府看来,汪尘就属于这样的状况。
有些高阶修士,专门拿这些没有背景的低阶飞升者当材料,炼制法器、符箓甚至丹药!
因为他们的身上往往带有界域之力。
昊天界,可从来不是世外桃源般的仙界。
汪尘怎么可能不懂其中的猫腻,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撞见这样的事情,不由地叹息道:“你们现在离开的话,我就不计较了。”
三名紫府面面相觑,同时哈哈大笑!
新人就是新人,哪怕是飞升上来的新人,在常识方面也是非常的贫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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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给他废话了。”
那名中年修士笑够了,陡然沉下脸来,抬手祭出了一件钟型法器。
他出手极为突然,而两名同伴配合得非常默契,齐齐朝汪尘打出了数道符箓。
迟缓、束缚、禁空…
三人显然经常干类似的勾当,并没有因为汪尘孤身一人而掉以轻心,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拿出了各自的绝招来。
中年修士祭出的法器迎风暴涨,瞬间飞掠到汪尘的头顶上方,化为一口古铜色的大钟照落下来。
而朝着汪尘打来的四道符箓纷纷炸开一团团灵光,顷刻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然而让三名紫府修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灵符激发出的灵光刚刚靠近汪尘,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湮灭,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就仿佛是给汪尘放了几颗烟花!
与此同时,在汪尘头顶上方的大钟像是落在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之中,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将汪尘笼罩住。
钟身剧烈颤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噗!
那名操控铜钟的中年修士忍不住张口喷出殷红的鲜血,脸上全是骇人之色。
他震惊的发现,汪尘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从紫府直冲金丹层次,接着不停歇地晋入元婴层次,依然没有停滞的迹象。
元婴真仙!
三名紫府修士这才意识到,他们自以为的飞升新人根本不是什么撞了大运的幸运儿,而是一位真正的得道大修。
是依靠自身力量突破界域屏障飞升上来的强者!
可这样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人当真是欲哭无泪。
那名中年修士突然放开对铜钟的控制,双膝跪地朝着汪尘拼命磕头:“前辈饶命,下修罪该万死,只求前辈看在…”
汪尘懒得听对方啰嗦,直接一掌拍出,隔空将其拍成了肉酱。
另外两名紫府本来都快瘫软在地,其中一人见到这样的情景,当即嚎叫了一声,激发出丝丝血光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汪尘很欣赏此人为博取一丝生机而付出的努力,因此就赏了对方一记庚金指。
隔着一里地点爆了这个家伙的头颅!
最后一个家伙瘫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眼神溃散,完全失去了反抗或者逃跑的勇气。
汪尘没有立刻出手将其解决,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抓我是打算卖给谁啊?”
他以前也是偶尔听别人说过,由于昊天界是上界,关联着成千上万的下界和小世界,每天都有一些下界修士飞升上来。
其中大部分的飞升修士要么在昊天界有根脚,上来就有人负责接引,要么自身实力非常强悍,没有谁会打他们的主意。
但有些是依靠机缘上来的修士,修为又不高,一旦被人发现就会被抓去当材料。
汪尘这次从山海界的凡俗飞升上来,依靠的是绝顶的武道修为,所以先前才会被三名紫府视为鱼肉,以为可任由他们宰割。
而仅仅只干掉这三个家伙,汪尘并不是很满足——斩获的天功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是,是计泰平计真仙。”
那名紫府已经吓破了胆子,在汪尘巅峰元婴的威势镇压下,别说吐露真言,当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给他看。
原来距离这里三百多里之外的地方有座泰平仙城,创立者正是这位计真仙。
计真仙是散修出身,虽然挂了某个宗门的长老职衔,但他基本上都在这座仙城里潜修,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在方圆千里之内都算是最大的势力。
另外这位真仙还()
是一名炼器大师,因此人脉相当的广,跟不少真仙有着长期往来。
汪尘听完之后,不由地问道:“你们小小几个紫府,还能给一位真仙搭上关系?”
紫府跟元婴可是差了两个大境界,除非是亲传弟子,否则像他们这样的散修,连面见计泰平的资格都没有。
那紫府少不得又详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计泰平的门下总共有七位金丹弟子,他们巴结上了其中一位,勉强算是门下走狗,经常为其办事效力。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才知道计真仙一直在搜寻跟“位面之力”相关的物品。
据说是为了炼制灵宝。
“原来如此。”
汪尘听完点点头,抬手将这名紫府拍死。
下一刻,他纵起一道剑光直冲天穹。
不多时,汪尘就找到了泰平仙城的所在——三百里其实很近。
从空中高处俯瞰,这座仙城属于玄武格局,整体类似于一只庞大的缩头乌龟,法度森严防卫周全,达到了玄级仙城的层次。
汪尘莅临泰平仙城的上空,展开神识往下罩落,立刻触发了这座仙城的防御系统。
一道道灵光直冲天穹,刹那间形成严密的屏障,将泰平仙城笼罩在内。
“是哪位道友造访?”
一个悠然的声音自城中传出,飘飘荡荡地传入汪尘的耳朵里:“在跟计某开玩笑?”
汪尘冷笑道:“计泰平,你的事犯了,赶紧滚出来受死,免得牵连城中无辜修士”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了护城大阵的阻隔,传入城中数十万修士的耳朵里。
这座仙城顿时一片大乱!
来人光明正大地跟计泰平叫板,那事情肯定非同小可,而两位元婴大打出手,赤地千里也是等闲,没有人想遭池鱼之殃。
只是此时此刻的泰平仙城已经完全封锁,想要逃出去都做不到。
过了片刻,计泰平才回答道:“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不再淡定,充满了凝重和警惕之意:“本座为元明宗长老,这百年来一直在此地潜修,不曾跟他人结怨,不知道友究竟所为何事。”
汪尘说道:“你出来就知道了。”
然而计泰平哪里敢离开自己苦心经营的泰平仙城,叹了口气说道:“道友如此不讲道理,那就别怪本座不给面子了。”
他其实觉得非常冤枉,有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
但计泰平晋升元婴多年,又在自家老巢里,不至于就这样怕了汪尘。
他当即全力激发护城大阵,作为对汪尘的回应!
这两天都在外面奔忙,明天恢复正常更新到完本。
傲立于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的玄武大阵,汪尘冷冷一笑。
他蓦地昂首张口吐出一道流光,瞬息之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龙渊剑迎风暴涨,在极短的时间里化为一柄煌煌擎天巨剑,同时放射出万千道凌厉的剑光,然后居高临下地朝着泰平仙城斩落。
一剑凝聚了汪尘七成的法力,也完全激发了这把四阶飞剑的威能,隔着数百里都能看到它刹那斩下的光芒。
轰!
下一刻,龙渊飞剑跟泰平仙城的护城大阵发生了最猛烈的碰撞,后者的防护屏障被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激起无数破碎的灵光。
这座雄伟的玄级仙城也为之剧震,引得城中很多修士哭爹喊娘,恍如末日降临。
汪尘一击未能破城,当即手掐剑诀朝着龙渊飞剑遥遥一指。
这把灵宝飞剑重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光轨迹,准备再施攻击。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计泰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奈和愤恨:“这城中还有数十万无辜修士,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难道不怕天谴?”
“天谴?”
汪尘正要发动第二剑,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笑了:“计泰平,你干了什么事情自己没数吗?居然好意思装无辜?”
掳掠飞升者作为炼器材料,百分百的魔修行径,现在又拿几十万修士进行道德绑架,这位元婴真仙就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汪尘怎么可能会吃他这一套!
“斩!”
龙渊剑第二次斩落,并且斩击在了相同的位置上,再度斩出漫天飞舞的灵光。
虽然泰平仙城的护城大阵的阶位很高,防御力非常的惊人,可是汪尘的修为实力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的层次,一身法力雄厚到了极点。
再加上他御使的四阶龙渊剑本身就拥有破法之能,因此任谁都能看出,在这样的连续打击之下,护城大阵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罢罢罢,这是你逼我的!”
坐镇城中的计泰平终于忍耐不住了,他的声音变得怨毒无比:“血海大阵,起!”
这位元婴真仙的话音刚落,一道道赤红血光自泰平仙城不同的位置冲天而起,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城中弥漫开来。
很多城中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被血光吞没,顿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旋即整个人化为一团污血,成为了血光的一部分。
呼吸之间,数以千计的修士当场殒命,壮大了血光的威能!
只有少数修为高的紫府以及金丹反应及时,或者催动自身法力,或者激发护身法器以及符箓,死死抵挡住血光的侵袭。
“血祭!”
有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计泰平,你真的是魔修,魔修啊!”
更多人则陷入了最深的绝望当中。
谁能想到建立了泰平仙城,又是元明宗长老的计泰平,竟然是一位邪恶的魔修
现在数十万修士被困在城中,眼看着都要沦为牺牲品,一股股怨气直冲云霄。
事实上汪尘自己也预料不到,计泰平竟然真的是魔修。
他找上计泰平,一方面是为了念头通达,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剑试锋芒,顺带着捞一笔天功回去以备化神之用。
本以为计泰平有着魔修行径,自己讨伐名正言顺,结果碰到的居然是真魔修
计泰平显然以为身份败露,因此不顾一切地激发了血海大阵,要拿城中数十万修士进行血祭,提升力量来对抗汪尘。
因此汪尘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对方的图谋得逞。
()
“妖邪受死!”
他当即沉喝一声,又祭出了七把飞剑。
手掐法诀,雄浑绝伦的法力汹涌而出,汪尘在瞬息之间勾连这七把极品法宝飞剑,于泰平仙城上空布下了七绝剑阵。
下一刻,七把飞剑同时绽放出璀璨无比的光芒,挟带着天、地、人、风、雷、火、雨七种不同的自然威能,在空中交织出一张巨大的剑网!
相比龙渊飞剑,这七把飞剑的品阶虽然差了一筹,可组成剑阵的攻击力却超过前者。
“破!”
伴随着汪尘的一声怒喝,七剑合一朝着泰平仙城刺落。
这一击凝聚了汪尘十成的力量,借助合体的七绝剑爆发出了半步化神的威能。
泰平仙城的防护大阵尽管得到了血祭力量的加持,依然挡不住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其屏障瞬间破碎,撞击的余波甚至荡平了在城中肆虐的血海。
不少城中的建筑物纷纷崩溃倒塌!
一头巨大的血色玄龟随之漂浮而起,昂首向空中的汪尘发出无声的嚎叫,龟眼滴落点点殷红的鲜血,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汪尘的这一剑,直接斩灭了阵灵,可以说摧毁得极为彻底!
然而大部分的仙城修士却因此获得了一线生机,没有了大阵束缚和血海侵袭的他们如梦初醒,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外遁逃。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数以万计的流光四散流窜。
汪尘按剑不动。
他的第四剑要是立刻斩下,还在城里的修士必然要死伤惨重。
计泰平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泰平仙城里的数十万修士是无辜的——至少大部分是。
刚才汪尘的七绝剑一击斩落,在破开泰平仙城防护大阵的同时,也制造了一些伤亡。
虽然说这是无法避免的牺牲,可汪尘从来都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之辈,因此在这个时候缓了一声,为更多人争取生机。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今天的意外出手,逼得计泰平暴露身份,那么泰平仙城里的数十万修士迟早都会沦为这名高阶魔修的资粮。
因此汪尘救下的人要远远超过因他而死的!
半盏茶过后,还留在城里的修士已经所剩不多,估计也是计泰平的亲族死忠。
至于这名元婴真仙,却非常奇怪的没有了动静。
仿佛认命了一样,又不再有任何的反抗。
但汪尘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假象,这名元婴魔修不可能坐以待毙,事实上正龟缩在仙城地下酝酿着什么。
他的存在,根本无法逃过汪尘的神识锁定!
抱歉,这两天感冒严重,怨念了。
“斩!”
在确定泰平仙城该跑的人都已经跑光之后,汪尘不假思索地再次发动了七绝剑阵,对着这座仙城正中央的阵眼施加攻击。
悬浮于仙城之上的七把极品法宝飞剑瞬间合体,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笔直刺落。
轰!
剑芒落处,仙城中央的大片建筑瞬间化为了齑粉,周围的房屋在剑气的扫荡下齐齐倒塌,无数的碎石四溅飞射。
【天功+800】、【天功+2000】、【天功+1500】……
他的视界骤然刷出了大量的信息,斩获了数量相当惊人的天功。
这些天功无疑是来自被殃及的城中修士。
但汪尘的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因为汪尘已经给了这些修士足够的逃跑时间,而且没有他出手击破护城大阵,那城的数十万人都得跟着陪葬。
这些留下来不走的修士,不管是出于什原因,汪尘都问心无愧!
而七绝剑阵激发的煌煌剑气在摧毁地面的建筑之后,笔直地贯入厚厚的地层之中,然后仿佛刺破了一个巨大的脓包,骤然喷出一股黑红的浆液。
这股浆液直冲天穹,顷刻间显化成为一条黑色的毒蛟,张牙舞爪口喷毒雾,朝着屹立于高空之中的汪尘扑来。
汪尘目光一凝,手掐剑诀朝着这头毒蛟指落。
锵!
七绝剑骤然四散分离,在汪尘一心多用的操控下,于高空之上划出一道道炫目的轨迹,从不同的范围飞斩这头毒蛟。
咻!咻!咻!
那间七把飞剑围绕着毒蛟缠住了缠斗,一抹抹流光纵横飞掠,不断地切削着后者庞大的躯体,泯灭其内蕴的邪恶法力。
然而汪尘对于七绝剑的操控仅仅只用了三分心神,他最大的注意力依然在下方的泰平仙城,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计泰平这名元婴魔修。
在汪尘的神识感知中,此时此刻这座仙城面已经再没有一名活着的修士。
除了少数被他斩杀的人之外,大部分留下来的修士爆成了一团团的血雾,然后迅速被吸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泰平仙城地下的邪气浓烈至极,甚至隔绝了汪尘的神识探查。
让汪尘失去了对计泰平的准确锁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汪尘猛地撤回七绝飞剑,探手朝着还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毒蛟虚抓而出,固化在他手臂上的天罗诛邪网随之撒出。
天罗诛邪网是完全超越了四阶灵宝甚至五阶元器的存在,汪尘拥有这件宝物已经很多年,依然无法搞清楚它的品阶。
不客气的说,像天罗诛邪网这样的宝物,别说元婴、化神,就算是合道真尊见到了也会心动,珍贵程度毋庸置疑!
所以以往为了避免暴露,汪尘极少在人前使用诛邪网,只拿来对付邪祟妖异之物。
这一次他感觉有点不对,所以当即祭出了这件无上至宝。
呼吸之间,天罗诛邪网化为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瞬间将躲闪不及的毒蛟笼罩在内!
正如汪尘所判断的那样,这头毒蛟是彻彻底底的妖邪邪物,天罗诛邪网猛然收拢将其牢牢地束缚在面,无情地吞噬着后者的邪力。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毒蛟顿时陷入了最窘迫的境地,它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诛邪网的束缚,口中不断喷吐出毒火试图污染和消融缠在身上的网绳。
然而天罗诛邪网是一切邪祟妖异的克星,毒蛟反抗得越是激烈,诛邪网的镇压和吸噬之力就越强,把后者吃得死死的。
但这头毒蛟根本不是汪尘的主要目标。
汪尘用天罗诛邪网取代七绝剑阵来对付它,仅仅只()
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腾出手来。
他再次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龙潜深渊,一飞冲天!
这一次,汪尘借助龙渊剑施展出了《太乙剑诀》!
《太乙剑诀》是汪尘所掌握的最高剑法,以《太乙混元正法》为核心驱动,为七阶的大乘剑术,理论上修炼到渡劫境都没问题。
这是真正的无上剑法,汪尘当时耗尽了自己的人德点数才将其完全推演出来,而且入门就需要一百万天功才能晋级。
阶位之高达到了极其惊人的地步!
虽然汪尘在《太乙剑诀》上浸yin多年,截至目前也仅仅只是精通的层次,主要是后面需要的天功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根本支撑不起。
可尽管是精通级别的《太乙剑诀》,以汪尘现在的修为境界,也仅仅只能勉强发出三剑。
下一刻,一股浩然正气陡然贯穿天地。
正中正是散发出无尽光芒的龙渊剑!
这把四阶飞剑的剑身微微颤动,已经达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下一刻,它如流星般朝着下方的仙城坠落,那间绽放的光芒照亮了方圆千!
轰!
这一击的威能,比之先前的七绝剑强出了何止十倍!
整座仙城瞬间被夷为平地,其中央部分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洞,就像是刚刚引爆了一颗百万当量的氢弹,威力之大简直令人发指。
“啊!”
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骤然响起。
一直躲藏在地下的计泰平虽然躲过了汪尘的神识探查,可在这样层次的威能打击下,他再也无法借助血海大阵来实施自己的阴谋诡计。
不仅仅如此,这位元婴魔修苦心经营了百年的血海大阵被摧毁了大半,连带着他的肉身和神魂都遭到重创,输得不能再输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计泰平不是一般的倒霉,换成别的元婴巅峰修士,想要破开血海大阵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旦计泰平将这座大阵的威能彻底激发出来,逆境斩半步化神都未必是痴人说梦。
结果偏偏撞上了汪尘,被后者的《太乙剑诀》降维打击,所有的图谋全都化为泡影!
“我跟你誓不两立!”
这位元婴魔修再也藏身不住,在发出恶毒咒怨的同时,身为血光朝着远处遁去。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可是汪尘早有防备,原本捆缚住毒蛟的天罗诛邪网骤然重新展开,朝着计泰平追袭而去。
计泰平为真仙级的魔修,虽然修为境界只达到了元婴中期,可他潜修多年法力极其深厚,为了保命施展出的血遁大法当然非同小可。
倏忽之间,已然在数十之外!
然而天罗诛邪网在汪尘的手全力展开,如离弦之箭,又仿佛附骨之蛆,顷刻就追上了飞遁的血光。
正在逃命的计泰平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元婴魔修在仓促间抬头看去,就见到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朝着自己罩落下来。
他顿时亡魂大冒,当即狠心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了一股真血!
元婴修士的真血为本源所寄,凝于心脏珍贵无比,使用一次固然可以大大提升施法的效果,但对本源的消耗极大,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而连续的使用,消耗的不但是本源,更是自己的寿数!
连续激发两次本源真血,计泰平的须发瞬间全白,脸上多出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这名元婴魔修也在心将汪尘恨毒到了极点。
他在泰平仙城潜修了百年,眼看着大计将成,万万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自天上来,被打上门来的汪尘逼入了绝境。
百年筹谋毁于一旦!
事实上直到现在,计泰平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得罪了汪尘这名煞星。
他跟汪尘素昧平生,连后者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何其冤枉!!
但纵有万般的怨愤不甘,此时此刻这位元婴魔修心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逃出九州仙盟的势力范围,逃到蛮荒角落最好!
然而这样的念头在计泰平的脑海刚刚转了一圈,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一张巨网罩了个严严实实。
怎可能!
计泰平大惊失色,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血遁大法号称是元婴阶位最强遁术,虽然对自身的消耗极大,可是遁速之快无有匹敌者,就算是四阶飞剑都追不上。
在计泰平的道途之中,他曾经遭遇过的两次生死危机,都是靠血遁大法摆脱的。
而今的计泰平在这门法术的造诣只有更强。
居然没能摆脱汪尘的法宝的追袭?
“破!”
计泰平毕竟是多年的元婴修士,尽管心惊骇无比,但他并没有因此乱了方寸,在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那,他不假思索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下一刻,一把散发出妖异血光的飞刀骤然在计泰平的身前显现,狠狠地斩向阻挡在前面的网绳。
这把赤血飞刀是计泰平祭炼了上百年的极品法宝,本来通过血海大阵能够提升到四阶灵宝的层次,结果被汪尘坏了好事。
尽管如此,赤血飞刀也是同阶法宝面最顶尖的存在。
可是让计泰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凝聚了他十成法力的这一刀斩中网绳之后,不但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直接破穿出去,居然反弹了回来。
这一次,这位元婴魔修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仿佛沉入到无底深渊之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散修出身的计泰平,这一生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危险和磨难,但每一次都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头脑闯过了一道道难关,然后一步一步迈入如今的境界。
他的意志无疑是非常强大的,正常情况下哪怕遇到再大的危险,也不会丧失斗志。
可现在的计泰平,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滋味。
将他笼罩在内的这张大网也不知道是用什材料炼制的()
,赤血飞刀不但无法撼动分毫,而且这件本命法宝的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在流失。
包括计泰平自身的法力,也在被天罗诛邪网贪婪地汲取、吞噬!
这让计泰平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蛾,任凭他如何的挣扎反抗,不断地祭出各种法宝和符箓来脱困,结果全都以失败告终。
束缚计泰平的网绳越收越紧,计泰平的法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反抗迅速变得无力,很快失去了对法宝的控制。
这位魔修惊恐无比地发现,自己甚至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了!
“饶,饶命啊!”
他绝望无比地发出了最后的喊,然而声音已经微弱无比,像是垂死的梦呓。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黑暗吞没了计泰平。
这位元婴魔修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而后什都不知道了。
汪尘手腕一抖,将天罗诛邪网收了回来。
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的计泰平,陡然间掉了出来。
这名元婴魔修还没有死,但也仅仅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他的躯体缩小了一圈,看起来苍老无比,就差一点被诛邪网活活吸干!
汪尘一指戳出,激发出一道庚金剑气洞穿了对方的头颅。
【天功+6000000】
整整六百万点天功就这样轻轻松松入手。
这是汪尘刻意控制的结果,否则计泰平要是被诛邪网杀死的话,那一点天功都没有。
现在是最好的结果。
解决了这名实力相当强大的魔修,汪尘将龙渊飞剑和七绝剑全部召了回来。
想了想,他一挥袍修,抖落点点真火落在计泰平的尸身上。
将这名魔修的尸体连同其身上的装备烧得干干净净!
其实像计泰平这样的魔修,完全可以作为战利品送去九州仙盟领赏——赏金还不低。
可是汪尘不想暴露天罗诛邪网的秘密,为了避免有人发现端倪引来麻烦,索性就干脆利落地烧成灰,彻底解决了潜在的隐患。
要知道九州仙盟不但拥有多位化神真尊,而且化神之上也极有可能存在。
汪尘可不敢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赌。
真的没必要!
完事之后,他祭出法宝飞舰,朝着玄幽仙府飞去。
离家已经百年光阴,不知道家人是否安好,此时此刻的汪尘归心如箭。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晋升化神的契机到来。
而玄幽仙府是最好的晋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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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立于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的玄武大阵,汪尘冷冷一笑。
他蓦地昂首张口吐出一道流光,瞬息之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龙渊剑迎风暴涨,在极短的时间里化为一柄煌煌擎天巨剑,同时放射出万千道凌厉的剑光,然后居高临下地朝着泰平仙城斩落。
一剑凝聚了汪尘七成的法力,也完全激发了这把四阶飞剑的威能,隔着数百里都能看到它刹那斩下的光芒。
轰!
下一刻,龙渊飞剑跟泰平仙城的护城大阵发生了最猛烈的碰撞,后者的防护屏障被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激起无数破碎的灵光。
这座雄伟的玄级仙城也为之剧震,引得城中很多修士哭爹喊娘,恍如末日降临。
汪尘一击未能破城,当即手掐剑诀朝着龙渊飞剑遥遥一指。
这把灵宝飞剑重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光轨迹,准备再施攻击。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计泰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奈和愤恨:“这城中还有数十万无辜修士,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难道不怕天谴?”
“天谴?”
汪尘正要发动第二剑,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笑了:“计泰平,你干了什么事情自己没数吗?居然好意思装无辜?”
掳掠飞升者作为炼器材料,百分百的魔修行径,现在又拿几十万修士进行道德绑架,这位元婴真仙就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汪尘怎么可能会吃他这一套!
“斩!”
龙渊剑第二次斩落,并且斩击在了相同的位置上,再度斩出漫天飞舞的灵光。
虽然泰平仙城的护城大阵的阶位很高,防御力非常的惊人,可是汪尘的修为实力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的层次,一身法力雄厚到了极点。
再加上他御使的四阶龙渊剑本身就拥有破法之能,因此任谁都看出
车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要不要
我把礼物
来找找看
藏身上了
你逼我的!”
终于忍耐不住了,他的声音变得怨毒无比:
活音刚落,一道道赤红血光自泰平仙城不同的
尔漫开来。
碎不及防之下被血光吞没,顿时发出了凄厉无无聊玩这游戏为了血光的一部分。
无聊玩这游戏真的过瘾!
真的过瘾
于计的修士当场殒命,壮大了血光的威能!
《开始游戏》
《开始游戏》
只有少数修为高的紫府以及金丹反应及时,或者催动自身法力,或者激发护身法器以及符篆,死死抵挡住血光的侵袭。
“血祭!”
有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计泰平,你真的是魔修,魔修啊!”
更多人则陷入了最深的绝望当中。
谁能想到建立了泰平仙城,又是元明宗长老的计泰平,竟然是一位邪恶的魔修
现在数十万修士被困在城中,眼看着都要沦为牺牲品,一股股怨气直冲云霄。
事实上汪尘自己也预料不到,计泰平竟然真的是魔修。
他找上计泰平,一方面是为了念头通达,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剑试锋芒,顺带着捞一笔天功回去以备化神之用。
本以为计泰平有着魔修行径,自己讨伐名正言顺,结果碰到的居然是真魔修
计泰平显然以为身份败露,因此不顾一切地激发了血海大阵,要拿城中数十万修士进行血祭,提升力量()
来对抗汪尘。
因此汪尘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对方的图谋得逞。
“妖邪受死!”
他当即沉喝一声,又祭出了七把飞剑。
手掐法诀,雄浑绝伦的法力汹涌而出,汪尘在瞬息之间勾连这七把极品法宝飞剑,于泰平仙城上空布下了七绝剑阵。
下一刻,七把飞剑同时绽放出璀璨无比的光芒,挟带着天、地、人、风、雷、火、雨七种不同的自然威能,在空中交织出一张巨大的剑网!
相比龙渊飞剑,这七把飞剑的品阶虽然差了一筹,可组成剑阵的攻击力却超过前者。
“破!”
伴随着汪尘的一声怒喝,七剑合一朝着泰平仙城刺落。
这一击凝聚了汪尘十成的力量,借助合体的七绝剑爆发出了半步化神的威能。
泰平仙城的防护大阵尽管得到了血祭力量的加持,依然挡不住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其屏障瞬间破碎,撞击的余波甚至荡平了在城中肆虐的血海。
不少城中的建筑物纷纷崩溃倒塌!
一头巨大的血色玄龟随之漂浮而起,昂首向空中的汪尘发出无声的嚎叫,龟眼滴落点点殷红的鲜血,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汪尘的这一剑,直接斩灭了阵灵,可以说摧毁得极为彻底!
然而大部分的仙城修士却因此获得了一线生机,没有了大阵束缚和血海侵袭的他们如梦初醒,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外遁逃。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数以万计的流光四散流窜。
汪尘按剑不动。
他的第四剑要是立刻斩下,还在城里的修士必然要死伤惨重。
计泰平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泰平仙城里的数十万修士是无辜的——至少大部分是。
刚才汪尘的七绝剑一击斩落,在破开泰平仙城防护大阵的同时,也制造了一些伤亡。
虽然说这是无法避免的牺牲,可汪尘从来都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之辈,因此在这个时候缓了一声,为更多人争取生机。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今天的意外出手,逼得计泰平暴露身份,那么泰平仙城里的数十万修士迟早都会沦为这名高阶魔修的资粮。
因此汪尘救下的人要远远超过因他而死的!
半盏茶过后,还留在城里的修士已经所剩不多,估计也是计泰平的亲族死忠。
至于这名元婴真仙,却非常奇怪的没有了动静。
仿佛认命了一样,又不再有任何的反抗。
但汪尘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假象,这名元婴魔修不可能坐以待毙,事实上正龟缩在仙城地下酝酿着什么。
他的存在,根本无法逃过汪尘的神识锁定!
抱歉,这两天感冒严重,怨念了。
黑暗之中,汪尘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里绽放出湛然神采,刹那间闪耀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白驹塔。
下一刻,汪尘的天顶骤开,一尊金灿灿的元婴跃然而出,悬浮于他的头顶之上。
这尊元婴的容貌跟汪尘一模一样,只是神情凝重显得宝相威严。
弹指之间,元婴忽然展颜一笑,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这道元光毫无凝滞地突破了白驹塔甚至玄幽仙府的阻隔和遮蔽,冲出地面冲向天穹,直入虚空引发了天地共鸣!
轰~
方圆万里之内的修士无不心中一悸,感知到了这份源自天地的颤栗。
只有极少数大修士瞬间产生明悟——同道化神!
一南一北,遥远的深处,突然纵起两道流光,朝着玄幽仙府所在的区域飞掠而来。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而正全力突破的汪尘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于离体入虚空的元婴之中。
无所不在的虚空气息,正围绕着汪尘的元婴形成了无形的旋流。
这是应劫而生的虚空风暴,是所有想要突破化神大境界的元婴修士必须要经历的风劫!
这也是化神最凶险的一道难关,千万年来不知道多少元婴大修因此陨落。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汪尘依然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风劫的威能,无形的虚空气息飞旋着仿佛一把把看不见的利刃,以极高的速度切削刮磨着他的元婴真体。
而汪尘的元婴透射出金色的光芒,死死抵挡着虚空气息的消磨。
丹分九品,婴凝七色,汪尘当年凝结的元婴金紫带蓝为最高级别,并且具有超品之相。
而今他元婴圆满,早已化紫为金,真正迈入了超品的层次,可谓是冠绝同侪。
元婴的品色越高,对风劫的抵挡能力就越强,而元婴在虚空坚持得时间越长,那么化神道基越是坚实,收益自然越大!
然而就在他苦苦抵挡风劫的时候,两道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迅速靠近了玄幽仙府。
这是两名被天地异象惊动的化神真君!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十里之外,并没有贸然靠近通天金光柱,其中一名化神真君出沉声问道:“九州仙盟费仲烁,敢问是哪位同道在此历劫?”
这位化神大修一开口,其声音刹那间传遍四面八方,隔着数百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听起来是关切的语气,但绝不能说是善意的。
任谁都知道,一位修士在突破境界的时候最忌讳外界的影响和干扰。
这名化神真君自己就经历过风劫,完全明白自己开口说话的后果,然而他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口味。
但他也是师出有名,毕竟这里是九州仙盟的势力范围,一名身份不明的修士突然要历劫化神,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事实上在九州仙盟的内部,还存在着所谓的化神名额,需要申请才能得到准许。
所以汪尘的这次突破,无疑触犯了仙盟的忌讳!
“滚!”
正在这个时候,深潭水面陡然炸开亿万点水花,一条银白巨龙随之腾空而起,雷霆般的咆哮震憾四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笼罩天地!
两位化神真君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尊天妖守护,不由心胆俱裂。
“不知前辈在此,还请恕罪!”
两名真君的反应也是极快,当即闪身后退数百里,同时躬身行礼赔罪。
银色巨龙庞大()
的躯体缠绕着通天金光柱,龙眸里闪动着森冷无比的光芒,鼻孔喷出点点冰霜气息:“哼。”
就这一声轻哼,让两名化神真君齐齐一震。
他们再次闪身退避,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色巨龙扭头遥遥看向东方,然后退回入深潭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只留下一道金光柱,依然屹立于天地之间,勾连着玄幽仙府和无尽虚空。
汪尘的元婴,在虚空之中坚持了整整三个时辰。
它的体积不断缩小,到最后仅仅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
但经过虚空风劫的洗礼和磨砺,汪尘的这尊元婴已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它的躯体变得凝实无比,而五官透着无比的灵动,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并且呈现出琉璃质感。
下一刻,这尊元婴化为七彩琉璃宝光,瞬间脱离虚空遁回玄幽仙府。
汪尘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左手佩戴的苍青、星海和血月三戒同时放射出亿万毫光,源自三个世界的源力倾泻而出。
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是汪尘为自己准备的立道之基,是突破化神大境不可或缺的一步。
其中很大一部分世界源力散逸而出,为这方天地所吸收融合。
就在这一刻,汪尘感知到了天地欢喜之意。
一股浩渺无尽的伟力骤然降临,为他伐骨洗髓易筋固体——这是昊天世界的回馈。
借助这股天地伟力,汪尘一举突破最后的瓶颈,迈入化神境界!
他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意识深深地融入周围的天地,感知着世界的律动和自然的气息,神魂力量不断攀升。
忽然间,汪尘心中一动,神念瞬间回归自身。
他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巨碑。
太古道碑!
汪尘立刻意识到,自己进入的是自身的识海。
可他这个念头刚刚泛起,就看到在太古道碑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道!
汪尘双眸瞳孔蓦地一缩,心里面竟然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汪尘做梦都没想到,在自己的识海里面竟然隐藏着一名完全陌生的修士。
这名老道显然跟太古道碑有着极大的关系,十有八九就躲在道碑里面,直到此刻他刚刚突破化神就现身出来!
只见那老道微微一笑,稽首行礼道:“贫道玄元,又名多宝道人,见过道友。”
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
汪尘对于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哪怕在他几百年的道途里面仅仅只出现过寥寥几次,但却牢牢印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当年汪尘还是云阳派练气小修的时候奇遇连连,得到了天罗诛邪网、千机变以及太古道碑等至宝,进而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人生。
没有这些宝物,他也走不到今天。
而太古道碑和天罗诛邪网等等,跟多宝道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汪尘当年只知道是多宝道人元婴真仙,而且还是炼器方面的宗师人物。
除了自己炼制法宝之外,多宝道人还喜欢搜集各种灵器法宝,甚至为此不择手段地强取豪夺,最后全部藏在碧落天秘境里面。
后来多宝道人不再现世,也不知道是飞升了还是坐化。
而没有了主人的碧落天秘境时隐时现,每次出现的地方都是不同的。
当这座秘境出现的时候,它的门户同时对外打开。
那些机缘巧合发现秘境门户的修士,就能进去探索寻宝。
天罗诛邪网、千机变以及太古道碑就是这样流散出来,机缘巧合之下落在汪尘手里。
汪尘掌控了这些宝物几百年,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它们的原主竟然就藏身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不,准确的说是太古道碑里面!!
以汪尘心志之坚毅,此时此刻也不觉浑身发凉,感觉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难受。
要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已经成功晋升化神真君,完成了前所未有的梦想。
现在就像是被猛然打落深渊,落差之大真的能让人意志崩溃!
“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多宝道人的笑容越发的和蔼慈祥——在汪尘眼里却是透着无比的恶毒和阴险。
“三千年啊!”
他也没等汪尘回答,自顾自地感叹道:“自从被人从荒古界打落下界,渡厄之舟湮灭,本尊整整用了三千年时间,才找到你这位能够豁免古咒的异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荒古界?古咒?异人?
汪尘知道“渡厄之舟”指的是道体,道体一旦被灭,那就永绝道途,不可能有窥见大道的丝毫可能。
可荒古界是哪里?古咒又是什么意思?异人算什么说法?
汪尘一无所知!
尽管他的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可没有因此乱了方寸,拼命思索摆脱困境的办法。
然而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任凭汪尘如何努力,他的所有手段全都失效,就像是将一粒粒沙子投入大海,无法掀起丝毫的波澜。
“没有用的。”
多宝道人拍了拍身旁的太古道碑,说道:“这座太古道碑是本尊的本命至宝,虽然本尊耗费了万年光阴也仅仅只是掌握了它极小部分的威能,可也比你强多了。”
他看着汪尘,就像是看着一只落入掌心的小虫,脸上的笑容让人绝望:“你放心吧,虽然本尊将要取代你的真魂,占据你的躯壳,但你的妻妾道侣,本尊都会好好照顾的。”
“哈哈哈!”
多宝道人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疯狂。
那是淤积了三千年的憋屈和郁闷!
“行了。”
多宝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随之收敛:“就说到这里吧,本尊也不想听你的遗言。”
他蓦地抬起右手,五指掐出法诀对准了汪尘,厉声喝道:“天命玄易,乾坤借法!”
多宝道人的话音未落,旁边的太古道碑骤然透射出万千道光芒。
()
汪尘顿时感觉一股绝大的吸力在瞬间将自己摄住,拉扯着他往道碑投去。
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汪尘,一旦自己的意识被扯入太古道碑,他将永无翻身的可能。
但问题是在这里,汪尘无法祭出任何的法宝,也不能施展任何的法术,他的法力荡然无存,又如何对抗多宝道人的手段?
毫无疑问,这是汪尘修道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危劫。
他从未如此刻般孱弱和无助,找不到任何反击或者对抗的办法。
而来自多宝道人的威压和太古道碑的吸噬之力却越来越强,强到让汪尘绝望的地步!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哈哈哈!”
彻底陷入迷茫和绝望的汪尘,再次听到了多宝道人的笑声。
如此的得意猖狂!
不!
汪尘在心底发出了不甘的怒火。
前世今生,无数的记忆在他在脑海里闪掠而过,一张张熟悉的画面浮现又湮灭。
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一步步走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卑劣无耻的家伙做嫁衣?
不!
汪尘猛然握紧了拳头,发出了此生最震耳欲聋的吼声:“修仙面板!”
他的视界里瞬间闪过一道光,撕开黑暗呈现出来。
在最危险的时刻,汪尘成功地唤出了修仙面板。
虽然此时此刻的汪尘,已经看不清面板上显示的文字和数字,然而在神魂最深处闪过的一点灵光指引下,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毁灭!”
就算是玉石俱焚,也绝不允许敌人鸠占鹊巢!
事实上汪尘根本不知道,自己针对修仙面板的这道指令是否有效,他更像是一个绝望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赌注,根本不管庄家同意不同意。
反正都是死!
然而下一刻,视界里的修仙面板猛然一震,竟然化为无数的“0”和“1”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浩浩荡荡势如江海。
而汪尘的身上陡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升腾向上光辉万丈!
“功德圣火!”
胜券在握的多宝道人目睹这一幕,顿时发出了肝胆俱裂的嘶吼:“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区区化神怎么可能有功德圣火,啊~”
在他绝望的哀嚎之中,汪尘身上燃烧的金焰已然席卷四方,将整个识海包括太古道碑和多宝道人全都覆盖笼罩在内。
多宝道人在金焰的灼烧下鬼哭狼嚎,身上不断冒出黑色的烟气。
他试图想要遁回太古道碑,结果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真魂被功德圣火一点点焚烧毁灭。
这位来自荒古界的大能拼命地想要逃跑,哀嚎着求饶……
而旁边的太古道碑屹立不动,在功德圣火的煅烧下熠熠生辉,越发的灿烂夺目!
ps还有最后一两章结束。
汪尘蓦地睁开了眼睛。
幽暗的白驹塔内,刹那间虚空生电,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无声激荡!
“面板?”
脱离了意识空间的汪尘在第一时间召唤修仙面板。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熟悉无比的系统视界没有出现,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寂,无论汪尘如何呼唤,再也无法被激活。
汪尘心中一片黯然。
自从穿越到仙界,修仙面板一直默默地伴随着汪尘的成长,让他从一个资质低弱的练气小修成为如今的化神大佬。
在汪尘的心里,修仙面板的重要性胜过一切的宝物。
无论是太古道碑,还是天罗诛邪网、生生造化鼎、本命飞剑……
都无法代替!
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外挂。
事实上修仙面板不仅仅只是外挂,更是汪尘跟前世仅剩的羁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没有修仙面板的最后爆发,汪尘不但要被多宝道人炼化意识神魂俱灭,甚至连躯壳都将落入他人掌控。
多宝道人的境界太高了。
而正是面板的牺牲,换来了汪尘道途生涯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一场胜利
只是汪尘的心里没有丝毫战胜强敌的喜悦,他的失落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汪尘重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过去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将所有的伤感、失落和不舍封印于神魂的最深处,汪尘重新内视自己的识海。
炼婴化神功成,汪尘的识海已然浩如烟海,容积之大胜过原先的百倍。
虽然没有了面板的直观可视,但神魂和神识方面的极大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而在他的识海中央,赫然屹立着一座熠熠生辉的巨碑。
太古道碑!
当汪尘的意识进入这座古朴的道碑,后者立刻向他反馈回来无数的信息。
如果不是汪尘的神魂远比以前强大,真有可能被直接冲溃!
这些信息不仅仅来自太古道碑本身,更多的是多宝道人上万年的记忆。
多宝道人的真名叫做玄元,原本是荒古界的合道真尊,并且还是半步大乘的修为。
只是这位玄元真尊对炼器极为痴迷,为了得到炼器所需要的材料,完全不顾合道大修的体面,各种坑蒙拐骗,为达目的常常不择手段。
这让他在荒古界的名声极臭。
荒古界又被称为天外天,属于至高仙界,能够容纳渡劫道祖存在的无垠空间。
由于玄元真尊缺德事干得太多,没有意外的得罪了一位大乘圣人,结果被后者联合几十位多宝道人的仇家,对其展开来了围剿。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下来,玄元真尊被打碎了躯壳,重创了真魂。
无奈之下,他只能借助太古道碑遁入下界,潜伏起来以图东山再起重回荒古。
结果这一躲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来,玄元真尊时不时以“多宝道人”的形象出世,寻找新的渡厄之舟
也就是道体。
但一直都没能如愿。
后来因为天地法则的影响,他不得不躲入太古道碑苟延残喘。
而汪尘当初所得到了诸如天罗诛邪网、千机变甚至包括太古道碑,其实都是这位合道真尊布下的局中棋子。
到最后正是汪尘成为了他的最终目标!
玄元真尊本来已经算尽一切,就等着汪尘化神功成的时候炼魂夺壳。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汪尘居然还有()
一个修仙面板外挂。
结果落得同归于尽、魂飞魄散的下场。
尽管玄元真尊已经彻底消亡,可包含了他万年记忆的神魂残片被太古道碑吞噬炼化,现在全都便宜了汪尘。
玄元真尊的万年记忆非同小可,不但包括了他的修道和战斗经验,更有着数以百计高深玄奥的法门秘诀,以及无与伦比的炼器知识。
这位大佬在炼器方面的造诣和成就,可谓是冠绝拥有着诸多大能之士的荒古界。
如今被汪尘全盘接受!
另外玄元真尊湮灭之后,汪尘就成为了太古道碑唯一,而且是真正的主人。
尽管他拥有的权限不会比玄元真尊更高,可这件据说是跟荒古界同时诞生的至宝,哪怕仅仅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横扫同境修士!
因此虽然汪尘失去了修仙面板,但他拥有了至强的宝物。
哪怕是修炼到渡劫境界,依然至强的存在!
当汪尘试着激发一丝太古道碑的威能,然后加持己身再施展法术或者操控法宝,感觉跟以前已是天壤之别。
他在白驹塔里又潜修了三年,彻底稳固了境界才出关。
汪尘的真身重回仙府的刹那,白素素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天妖嫣然一笑:“恭喜夫君,化神得道!”
汪尘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感激地说道:“辛苦你了。”
他这一次的闭关破境,前前后后用了七年时间。
虽然汪尘身在白驹塔内,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很清楚如果没有白素素的护持,自己绝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晋升化神。
白素素将俏脸轻轻地贴在汪尘的胸膛上,柔声说道:“你我夫妻一体,都是应该的。”
两人相偎相依,只觉喜乐安平。
而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苏紫菱、徐馨兰还有圆圆,也都赶了过来跟两人一起相拥。
她们喜极而泣。
欢聚过后,白素素跟汪尘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三年前,汪尘破境制造的动静引来了九州仙盟的注意,结果导致有两位化神真君跑过来查探,但被白素素给打发掉了。
不过玄幽仙府也因此彻底暴露了。
而过去的三年里,九州仙盟的化神真君又来了两次。
但跟第一次不同,他们是抱着善意来的。
只不过汪尘一直都没有出关,所以白素素只是让他们留下了信物以待后观。
现在汪尘出关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要优先解决的。
毕竟这里也属于九州仙盟的势力范围,仙盟方面不大可能容忍一位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化神真君存在——当然武力是排在最后的选择。
这就需要双方好好谈谈了!
明天完本。
三天后,汪尘在玄幽仙府里接待了来自九州仙盟的特使。
由于汪尘在化神过程中制造出了巨大的动静,因此玄幽仙府的存在早就不是秘密,而今已被他撤去了法阵遮蔽,完全显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一次跟九州仙盟方面的谈判,正式而隆重!
九州仙盟派出了一支拥有全套仪仗的使团,由两位化神真君带领,在规格仪程上可谓是给足了汪尘的面子。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给了站在汪尘身后的白素素最大的尊敬。
事实上汪尘在化神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旦成就真君,就在九州仙盟的体系内谋求一个相应的位置。
而不是当一个散修真君。
因为一位修士越是向上,所需要的资源越是庞大。
散修受到的限制太大,除非道途彻底断绝,否则非智者所为。
正是有了这样的前提,双方之间的谈判非常的融洽和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波折。
九州仙盟首先给了汪尘一个仙盟长老的职位,并且享受一应的福利待遇,主要是修炼资源方面的配给。
九州仙盟掌握着大量已开发和待探索的小世界,所能调用的资源是极其庞大的。
靠着这座大山,汪尘在化神境界之内需要的资源都能得到满足。
当然,仙盟长老的地位和福利可不是白得的,他也需要定期去镇守界关,抵御域外天魔的袭扰。
但这些并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九州仙盟划拨了一座地级仙城给汪尘掌管!
这就非同小可了。
九州仙盟的特使之一,林贤真君羡慕地说道:“汪道友,九州仙盟自建立以来,万年之内直接授予新晋长老地级仙城的事例仅有两次,你是第三位!”
天、地、玄、黄为仙城的四个级别,九州仙盟里的天级仙城仅有一座。
那就是九州仙城。
而九州仙城。
正常情况下,像汪尘这样的新晋长老,就算拥有化神的修为境界,想要掌控一座地级仙城也需要满足对应的条件。
首先是为仙盟立下了足够的功劳,拥有对应的功勋。
其次得排队等待。
等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一位化神真君的寿命非常悠长。
因此这样直接赐予地级仙城的例子少之又少,林贤真君感到羡慕太过正常。
但这位化神大修心里很清楚,这可不仅仅只是给汪尘,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白素素。
一位天妖!
林贤真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汪尘身旁,气质娴雅温婉的白素素,实在无法想象这位看起来很柔顺的美丽女子,竟然是一位堪比合道真尊的天妖。
九州仙盟无法无视她的存在,因此就算没有空余名额,也要强行挤出一个给他。
“这座仙城名叫东朔……”
林贤真君徐徐展开了一卷画轴,只见画面熠熠生辉,一座迷你仙城随之凝现,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东朔仙城拥有数百万修士,下辖七座玄级和近百座黄级仙城,其规模在九州仙盟的地级仙城里稳居前十,真正的膏腴之地。
另外东朔仙城里的元婴家族数量过百,金丹数不胜数,有需要的话随时都能征召起一支强大的修士军团。
现在这座价值无可估量的仙城,就归汪尘所有了!
当晚,汪尘在玄幽仙府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仙宴,款待九州仙盟特使团。
宾主皆欢。
次日,特使团返回九州仙城。
又过了十天,一支庞大的仪仗队出现在()
了玄幽仙府之前。
迎接汪尘前往东朔,入主这座地级仙城。
这支仪仗队由三千修士组成,实力最次的也是紫府修为,其中金丹数量过百,负责为汪尘驾驭天马云辇的车夫,赫然是一位元婴真仙!
另外还有两位真仙随从,充当向导和仪仗。
汪尘带上白素素、苏紫菱、徐馨兰和圆圆,一同坐上了象征真君身份的天马云辇。
这架豪奢到无以复加的云辇由七匹四阶的天马拉动,能够在九天之上腾云驾雾,出入虚空纵横自如,也就是九州仙盟这样的庞然大物才有能力打造。
“收!”
这一次的离开,以后肯定不会再来,因此汪尘手掐法诀,将整座玄幽仙府直接装入了自己新炼制的万界指环之中。
万界指环由苍青、星海和血月三戒,经生生造化鼎铸炼而成,内蕴庞大灵机空间,汇聚了来自三个世界的源力。
这是汪尘在获得了多宝道人,也就是玄元真尊的全部记忆,并且掌控了太古道碑的部分威能之后,才铸炼成功的世界之宝!
其实玄幽仙府本身的阶位并不是很高,跟汪尘的化神身份已经无法匹配。
但里面的白驹塔是一等一的宝物,断然没有舍弃的道理。
收起了玄幽仙府之后,汪尘下令仪仗队开拔。
在元婴车夫的驾御下,七匹白色的天马蹄生烟气腾空而起,卷裹着整支仪仗队数千修士直冲云霄,朝着东朔仙城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经过五天五夜的行程,一座雄伟庞大的仙城出现在了汪尘的视线里。
“上君,前面就是东朔仙城!”
一路随侍的一位元婴真仙恭恭敬敬地说道:“城中数十万修士已在道左等候,准备瞻昂上君威仪,您看?”
他摸不准汪尘的脾气,不知道后者是否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因此问得小心翼翼。
汪尘微微一笑道:“就按照仪程来吧。”
虽然汪尘并不喜欢这样兴师动众,可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在城外等候了多长时间,完全弃之不顾也不合适。
于是仪仗队就降落在距离仙城百里之外的地方。
天马云辇刚刚落下,立刻有数百名修士齐齐上前,躬身行礼道:“恭迎上君!”
这些修士赫然全部都是元婴真仙,修为最高的已经迈入巅峰的层次!
与此同时,汇聚于城外道路两侧的数十万东朔修士跟着行礼:“恭迎上君!”
声如雷霆席卷四方,上冲云霄千里皆闻!
汪尘高踞于云辇之上一眼扫过,抬手示意道:“免礼。”
包括数百元婴在内的修士们再次施礼:“多谢上君”
就在这个时候,汪尘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看到迎接自己的元婴队伍最边缘的位置,站着一名面带苦相、神容憔悴的修士。
季观涛!
云阳派掌门季观涛!!
对方就算化成灰,汪尘也不会认错。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位昔日的掌门。
无数的记忆,瞬间涌上了汪尘的心头。
那年的自己,道边站如喽啰!
由于汪尘凝视季观涛的时间有点长,旁边的元婴真仙察言观色,立刻轻声说道:“上君,此人是来自下界山海界的季观涛,据说是用了特殊手段举派飞升上来的。”
“结果刚刚上来就遭遇元婴魔修,一战之下伤亡惨重…”
“这季观涛虽然成就元婴,但道途已绝,目前在城里跟他的妻子一起开了家店铺…”
“膝下无子无女,勉()
强维持生计吧…”
汪尘微微一笑,将目光从季观涛身上收了回来。
过往的记忆,瞬间在心中泯灭。
而今他才是大佬!
汪尘伸出手,握住了跟自己同座的白素素的柔荑。
两人相视一笑。
“入城!”
汪尘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东朔仙城,他的神识迅速覆盖了这座地级仙城。
而后冲向九天云霄,直入虚空,投往遥远的荒古界。
这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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