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台风

宿命之环爱潜水的乌贼第 1145 / 1156 章37,806 字

第1088章 台风

呜!

狂风呼啸而过,让窗户和门扉哐当作响,树木瑟瑟发抖,枝叶往一侧倒伏。狂暴海沿岸的居民都有丰富的、应对飓风天气的经验,皆紧闭门窗,贴上了交叉的封条,躲于远离阳台和门窗的地方。

可就算如此,听着外面呼啦作响、不时尖利的风声,感受着房屋的轻轻颤抖,他们还是忍不住担忧和害怕,流浪汉们则躲入了教堂或济贫院内。

浪潮高高低低、时而拍向天空的海上,戴着兜帽、穿着黑袍的卢米安身影勾勒在了狂风之间。

他的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兜帽快要戴不住了。

没有飞行和漂浮能力的他,打量起云墙层层环绕的台风核心区域,无法于纷乱的环境内找到最终目的地的灵界坐标,只能所见即所得。

然后,他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传送”至台风的深处。

与此同时,他原本所在的那片区域内,被狂风卷到半空的水滴大量地凝结成冰,温度骤降。

台风的深处,卢米安的身影刚凸显出来,于呜声之中拍向他的风潮就像狂奔的蒸汽列车,凶猛到近乎形成实质。

卢米安顺势被吹飞,于这天昏地暗、世界行将毁灭般的环境里,再次依靠所见即所得的方式往台风更深处“传送”而去。

他所过之处,又是雨水凝冰,密密麻麻。

这么几次之后,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台风的风眼!

狂风似乎一下消失,高处甚至还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卢米安没有时间去欣赏这里的特殊,浅蓝而清澈的眼眸霍然染上了铁黑的颜色。

他于高速下坠间,飞快观察起周围的云墙、台风的核心结构。

“弱点侦察”!

台风也有弱点!

只是几秒的时间,坠落之中的卢米安看见了几大块惨白的颜色。

台风的弱点不止一处。

卢米安再次使用“传送”,来到了最大块的惨白附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它。

到了这一步,换做纯正的“猎人”途径序列3,要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比较困难,就算真能擅用爆破和“收割”,通过针对弱点,破坏了台风的核心结构,台风也不一定就此消散,它有可能重组和加强,到时候,天气并不会于短时间内改变。

但对“不老魔女”来说,为什么要用这么粗暴的办法?而且效果未必好。

开始下落的卢米安拿出了一面镜子,将云墙和飓风之上的那片惨白映照了出来。

这当然不是为了诅咒弱点,完成收割,“魔女”的诅咒是不能针对无灵性之物的。

卢米安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将台风的弱点、核心结构的薄弱处强行转移到镜中世界内。

这也是一种破坏,并且还能于短时间内重复多次。

卢米安抬起了右手,于下落之中,快速抚过了镜面。

喀嚓的声音响起,那面化妆镜似乎不堪重负,行将裂开。

卢米安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灵性灌注了进去,强行拖着那面云墙、那片飓风落入镜中世界。

随着那片区域突然的空白,卢米安手中的镜子裂出了多道缝隙。

与此同时,台风的核心结构开始崩解,云墙一片片散逸。

卢米安使用“传送”和将事物拖入镜中世界的能力,继续破坏起别的结构弱点,不给台风重组的机会。

到了最后,被拖入镜中世界的云墙和飓风越来越多。

距离这台风最近的海岸线上,某些正在房间内观察海面情况的人们突然发现狂风变小了,海浪的起伏减弱了。

远处,环绕的云层和狂风就像进了漏斗,一直往着某个地方倾泻而去,蔚为壮观。

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刚眨了下眼睛,就莫名感觉被飓风席卷的云层又凭空少了一片。

一片一片又一片。

砰,砰,砰!

他们房间内部分镜子霍然破碎,有风吹出,但不算特别猛烈。

这是在镜中世界内,逃过了迷失、长途跋涉而来、随机选择目的地的余风。

又过了十几秒,被台风影响的这片区域,天空逐渐放晴。

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卢米安急速坠向了海面。

他一个“传送”,直接出现于蔚蓝的海上,脚下多了一块厚厚的浮冰。

无形蛛丝灵巧的牵扯下,紫中带青的晶柱、紫焰羽毛、铁骨晶石、颜色深浅有所不同的血液、焦黑的树枝、看起来没什么奇异之处的清水,纷纷从“旅者的行囊”内飞了出来,脱离原本的容器,于一个玻璃杯里交汇。

无声无息间,成形的偏紫色液体燃烧了起来,让玻璃融化,滴往下方。

卢米安捧着这团燃烧的液体,将它凑到嘴边,喝了下去。

他整个人一下被点燃,包括镜中的他。

轰隆隆!

高空乌云层叠,有真实的闪电、冰雹等事物凝聚而出,受卢米安状态的吸引,劈向了他。

此时,这片区域的灵界信息还未完全改变,还部分对应着台风,卢米安仅依靠自身能力就改变这天气的信息正飞快汇入。

这让卢米安与这片区域,与对应的灵界有了极强的联系。

轰隆隆!

闪电劈下,尖锐的冰雹砸落,各种各样的极端天气小范围来袭,皆撕扯和摧毁着还在燃烧的卢米安。

卢米安感受到了身心灵三方面的剧烈疼痛,思绪逐渐模糊,仿佛要飘散入这片区域这片灵界。

这片区域这片灵界抗拒着卢米安精神和意识的融入,因为他是破坏者,是改变者,短时间内必然受到排斥。

这时,卢米安模糊的思绪听见了一道道声音,那来自奥萝尔,来自芙兰卡,来自简娜,来自许许多多的锚。

他的身体撕裂了,粉碎了,变成了灰烬,包括镜中的他和藏在沉睡镜子里的他。

下一秒,这样的残骸余烬里,一朵紫中带青的火焰凭空燃起,摇摇晃晃。

这火焰迅速膨胀和剧烈,内中锻造出了一根根铁黑色的骨头、一片片交织在一起不可名状的复杂符号和纹。

它们逐渐构成了一具五六米高的躯体,宛若传说中的火焰巨人降临于现实。

紧接着,卢米安的脸庞凝聚了出来,虽然成铁黑之色,闪烁着金属光芒,但依旧能看得出容貌的英俊和气质的阳刚。

他还长出了血红色的头发,一根又一根皆粗长如同蟒蛇,顶部或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张开了有毒牙的嘴巴。

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糅合了“魔女”部分特征的神话生物形态!

这一刻,卢米安隐隐约约地感应到了旌旗模样的“0—01”和盘踞在古井深处的那道巨大黑影。

这都是和他有密切联系、站在途径顶端的事物,前者相对更清晰,后者非常模糊,似乎蒙着一层又一层灰白的雾气。

另外,还有三道注视隔空投来,但卢米安发现不了祂们是谁,来自哪里。

这种幻觉般的感应转瞬即逝,卢米安的身体飞快缩小,体表紫中带青的火焰也随之消失。

一秒后,他变回了人类男性模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雄性色彩和阳刚气质:

身高已超过两米,肤色古铜,一块块肌肉不仅鲜明,充满力量感、爆炸感,而且线条流畅,形状优美,宛若雕塑家最杰出的作品。

他的容貌更加英俊更为锋锐,眼眸的浅蓝深了一点,但五官细节非常精致,带着几分柔和,冲淡了少许攻击感。

卢米安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这片海洋已凝出了厚厚的、晶莹的冰层,可以看见蔚蓝的水流在下方汹涌激荡。

“旅者的行囊”在冰层远处,否则即使是“愚者”先生特制的,在这位伟大存在注视过来前,也会于刚才的烈焰焚烧和灾难天气里损毁。

无形的蛛丝一扯,“旅者的行囊”飞回了卢米安的手中,卢米安拿出换洗的衣物,凑合着套上,就像大人在强穿小孩的服装。

他的身影旋即消失,只留下一块块破碎的浮冰。

…………

高温干旱之地。

看到女巫取走死者血液的人们又害怕又好奇地于远处围观,不乏信徒去找教士。

突然,轰隆隆的闷雷声响起。

他们下意识抬起脑袋,望向高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已然堆叠,天空变得颇为阴暗。

啪嗒!

一滴雨水砸在了围观者干裂的嘴唇上。

他惊喜地抬起双手,大声喊道:

“下雨了,要下雨了!”

…………

哈加提王国南部。

于房间内担忧着暴雪继续下去会压垮屋顶的居民们,考虑起要不要冒着风险,先行清理一下。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缕缕澄澈的阳光照透玻璃,照入了房屋。

这……居民们飞快奔到窗口,望向外面。

那一块块统治了天空的铅云皆已消散,不算温暖的太阳重新照耀起大地。

半空飘落的鹅毛大雪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

轰隆隆!

雷暴天气中,很少有人敢于出门,孩子们缩在父母旁边,害怕得不敢睡觉。

他们的父母则担忧起后续会有暴雨和洪水。

这样的情绪里,他们忽然发现,闪电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划过天空,轰隆隆的雷声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

特里尔,豪华别墅内。

一团团紫中带青的火光飞入,于芙兰卡、简娜、安东尼和路德维希的面前凝聚成了英俊挺拔的卢米安。

“又长高了啊……”芙兰卡抬起脑袋,打量了几秒。

第1089章 战争机器(感谢哲学的绅士打赏诡秘之主白银盟)

卢米安耸了下肩膀:“这已经是尽力压缩的结果了。”

当然,不考虑身体平衡性的话,他还能缩到一米九,毕竟他本质上已经是神话生物。

简娜忍着笑意道:

“先换身衣服吧。”

现在这样看起来真别扭,有种故意穿小号衣物以表演小丑的感觉。

等到芙兰卡利用镜中世界,去了趟新白银城,买来了适合卢米安当前身材的衣物,并让卢米安换上,几人才分别坐了下来。

芙兰卡看着卢米安的脸庞,嘟囔着说道:

“坏了,帅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简娜没有开口,但眼神似乎也在赞同芙兰卡的话语,久经考验的安东尼没什么太明显的反应。

卢米安后靠住沙发背:

“这是‘不老魔女’和‘天气术士’魅力融合带来的变化。

“正常的‘猎人’途径非凡者到了序列2,主要是拥有让人想要追随和效忠的魅力,并可能让女性产生爱慕之情,但没有主动的‘魅惑’,现在嘛,不止是爱慕,也不止针对异性。

“嗯,不使用‘魅惑’的情况下,都还可控。”

“哦哦。”芙兰卡一脸好奇,“‘天气术士’拥有什么能力和特质?”

卢米安斟酌着说道:

“这份非凡特性包含序列9到序列2,我之前缺失的‘铁血骑士’和‘战争主教’能力也补上了。

“我随时都充满勇气,不会被恐惧、害怕等情绪较明显地影响到,但不因此而盲目和鲁莽,其实,依旧会恐惧,依旧会害怕,只是会被我的勇气战胜。”

“‘勇气之剑’属于极端版。”芙兰卡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

卢米安从“旅者的行囊”内抽出了那把铁黑色的直剑,将它扔给了芙兰卡:

“它对我已没什么作用,你和简娜谁有需求谁就用。”

芙兰卡伸手接住,“嗯”了一声。

然后,她一边将“勇气之剑”塞入“旅者的行囊”,一边站了起来,走向卢米安和简娜方向。

等她放好“勇气之剑”,她忽然尬在了起居室中间。

短暂的静默后,她干笑着对卢米安道:

“这把剑赋予了我揍你一顿的勇气。”

卢米安嘲笑了一声,将用来封印“勇气之剑”的那堆直剑分成两部分,借助无形的蛛丝递给了简娜和芙兰卡。

他思索着继续说道:

“我还可以让身体钢铁化和火焰化。

“到了序列2层次,前者已经不是普通的钢铁,更接近‘钢铁’这个象征,足以挡住让真正钢铁毁灭或熔化的攻击,后者可以让我分散成多股火焰,每股火焰都能精准操纵,最后聚合在一起,重组出身体,这个过程中,就算分散出去的火焰被敌人弄灭了大半,也不影响我身体的完整,只是气息和灵性会对等衰弱。

“天使层次的火焰化还能让我变成火焰流光、巨大的火焰长枪和恐怖的火流星攻击敌人或赶路,配合上飓风的环绕,最高速度比声音更快,每小时四五千公里,等到魔药有所消化,还能提升。

“‘铁血骑士’和‘战争主教’操纵的最厉害火焰是青色,但‘铁血骑士’在这方面还不纯粹,会带上炽白,到了天使层次,火焰提升为了紫色,‘天气术士’是青中带紫到紫中带青,具体是什么取决于魔药的消化程度,后续的序列1,火焰颜色应该是纯紫。

“嗯,我如果借用‘0—01’的力量,紫色会变淡变透明一些,若是借古井深处的那股力量,紫色会染上深红,这不是‘纵火家’的赤红,而是血色的深红。

“对火焰的掌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相比以往,可以覆盖一个几十公里范围的战场,直接下‘流星火雨’,或让火鸦群攻。

“压缩火球的爆炸威力已不是舰队主炮能够比拟,差得有点多……

“‘铁血骑士’可以和自己的团队建立起神秘学联系,将整个队伍的力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并共享成员视野,将受到的伤害分摊出去,不过,这种集中仅限于力量和灵性等,不包括成员具备的非凡能力。

“到了‘战争主教’阶段,不仅可以在3公里范围内使用团队成员的非凡能力,而且还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和力量也分享给他们。

“在这方面,‘天气术士’是10公里,并且分享能力不再有限制,简单来说就是,‘战争主教’将能力分享给某位成员后,除了他自己,其余成员无法再使用,‘天气术士’则可以让团队每个成员都同时使用,并借给他们对应的灵性,当然,团队整体的灵性是不会额外增加的。

“从‘战争主教’阶段开始,团队内部的心意相通变成了直接的‘心灵沟通’,‘战争主教’可以有选择地屏蔽和修改沟通中的某些信息。

“‘战争主教’还可以制造‘战争迷雾’,显著降低雾气内所有生灵的可视范围,影响他们的听力和嗅觉,并将对应的灵界也笼罩起来,通过压制星灵体和灵界的互动,让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都变得迟钝。

“到了‘天气术士’层次,‘战争迷雾’的范围初步扩大到了二十公里,这会随着魔药的消化,继续提升,同时,‘战争迷雾’还将具备干扰外界占卜和预言的特点。

“这到了更高层次,或许还会影响星界。

“在‘战争迷雾’内,我不受任何影响,这种特质在成为‘天气术士’后可以分享给团队成员。

“‘战争主教’还拥有‘战吼’、‘战歌’等能力,它们可以用来提升队伍的士气,短暂增强力量,影响敌人心智,压制目标的发挥。

“每位‘战争主教’在献出足够的祭品后,都能向战争本源或者说战争这个象征祈求,得到一次帮助,一场战争里只能献祭一次,‘天气术士’是七天一次。”

听到这里,芙兰卡“啧啧”说道:

“简直就是战争的利器、收割生命的镰刀。”

“所以这条途径的真神会拥有‘战争之神’和‘战争主宰’等尊名。”卢米安笑着回应了一句。

他转而说道:

“‘天气术士’部分拥有改变区域天气、创造极端天气的权柄,比如雷暴、飓风、暴雨、冰雹、暴风雪、大雾等,我称呼这为‘操纵天气’。”

“在西大陆可能叫‘呼风唤雨’!不,这涵盖的还不够全面。”芙兰卡颇为兴奋地说道。

卢米安“嗯”了一声:

“‘天气术士’主要是操纵天气,陨石、海啸、地震这些不归我们管,但其中部分可以用间接的方式引导制造,比如,用飓风掀起海啸。

“我的‘弱点侦察’也得到了新的提升,看到的目标将是整体意义上的目标,这包括目标的替身、分身和化身,然后,在这个整体上找出弱点,这要是配合上‘收割’和‘全力一击’,而目标的替身、分身不够多的话,可以一次性全部干掉,即使是魔女们,也承受不起几次这样的‘收割’。”

“怎么有种冲着魔女来的感觉……”芙兰卡咕哝道。

“相邻途径就是这样?”简娜若有所思地说道。

卢米安轻轻颔首道:

“我的武器将是我身体的延伸,再普通的物品都可以担当这个职责,只是事后会坏掉。

“力量、体力、灵性、直觉、寻找痕迹、追踪目标等方面也有对应的质变,我还可以借风飞行,悬浮于半空。”

说到这里,卢米安笑了起来:

“最后一点是,我变回了男性。”

简娜眼眸微动道:

“‘猎人’和‘魔女’的融合能力呢?”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卢米安抬起右手,于掌心燃起了一朵束缚着疯狂与毁灭的黑色火焰。

紧接着,他将那朵黑焰拉长成了一把深沉压抑的火焰巨剑。

看到这把黑焰巨剑的瞬间,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都汗毛耸立,身体发冷,仿佛末日已提前来临。

正在吃东西的路德维希本能地往沙发另外一头挪动了两次。

“若是再遇上空间封锁,我可以用‘毁灭之剑’直接在屏障上劈出一道裂口,不需要做更多的打击。”卢米安手腕一抖,让那把静静燃烧的黑焰巨剑消散不见。

他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我可以将极端天气、致命攻击‘塞’入镜子里面,引导它们通过镜中世界,精准地抵达有定位的目标地点,攻击镜子外面的人,影响镜子外面的环境。

“对了,只要尊名满足条件,我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响应祈求。

“嗯,我还可以将‘石化’力量隐藏于火球内,等它发射出去,完成了爆炸,再泄露出来,波及周围,无需一寸寸蔓延过去。

“我的神秘学病原体更耐高温了,还可以借助雨水、狂风、雪等传播,在最短时间内就影响到一片区域,突破本身能力范围的限制。

“我的神话生物形态,除了会将目睹者、靠近者点燃,并制造出多种天气,还能让他们或被石化,或极度欢愉,或立刻重病,或遭受诅咒,或深度痴迷于我……”

卢米安讲完了自己的能力,最后说道:

“我如果不压制自己,收敛住精神,那我所在的地区,天气将逐渐多变而极端,爆发战争或杀戮事件的可能性也将不断提高。”

听着卢米安讲述,芙兰卡等人的脑海内霍然闪过了一个词语:

“灾祸。”

各种意义上的天灾与人祸。

ps:感谢哲学的绅士打赏诡秘之主白银盟~

过了一阵,简娜回想了下卢米安刚才的介绍:

「到了天使层次,也得靠飞行赶路吗?」

「每条途径都不一样,至少『猎人』没那些更偏神秘学的方式,等到序列1,

我的速度也许能让我飞出当前星球,或者更快。」卢米安想了下道,「其实吧,

我现在就可以利用火焰爆发和喷薄的力量,不断地加速,不断地加速,直至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但我的身体在此之前很久就会承受不住。」

「人形火箭对吧——.—」芙兰卡调侃了一句。

卢米安接着说道:

「我还能藉助信徒的祈祷,直接降临,也能不依靠别的能力进入灵界,但无法辨别方向,完成定位,只能前往原本于现实世界做好的标记处。」

「这样啊:「猎人」高位者是靠团队成员来获得能力的多样性。」芙兰卡对这些知识的获得相当满足。

卢米安脸带微笑地轻轻点头:

「是的。」

说话间,他蔚蓝的眼眸竖了起来,染上了金色。

看到这一幕,安东尼不自觉坐直了一些。

卢米安旋即解释道:

「现在,你们都是我的团队成员,10公里内有效。

「我使用你们的非凡能力不需要你们同意,而你们用我的,得我允许。」

「这就团队成员了?」芙兰卡愣然脱口,「不需要有什麽仪式?」

「心意相通,范围之内,你们潜意识不抗拒,就可以纳入我的团队。」卢米安嘴巴未动,但声音在芙兰卡丶简娜丶安东尼和路德维希的心灵内响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也能过一把天使的瘾?借用你的非凡能力和特质——.」一下兴奋的芙兰卡忽然闭上了嘴巴。

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猎人」途径半神必然为男性也算特质之一。

卢米安看破了她的心思,「呵呵」笑道:

「晋升时对自身的改造是无法共享的,就像你们没法借用我的神话生物形态一样。」

「好吧————」芙兰卡略感失望。

她转而问道:

「你之前说过,等你跳转回『猎人』途径,更贴近了密契仪式的对象,应该就可以不用尸油蜡烛,不举行相应的仪式或不在特殊环境下,也能完成密契,现在是这样吗?」

「是。」卢米安点了下头,「这和向战争本源丶战争象徵祈求帮助的能力结合在了一起,且有所深化:

「普通的『天气术士』是七天一次,我是一天一次,不是不能更频繁,真正限制次数的是我的身体和精神。

「还有,普通的『天气术士』祈求,仅能得到对应的丶有一定扭曲的帮助,

而我还可以获得密契体验,具体能密契到什麽,取决于我是向「0一01』还是古井深处那道黑影祈求,取决于我祈求的是什麽和密契对象当时的状态。

「嗯,别的『天气术士』需要准备祭品,完成仪式,才能祈求,我不用,当然,有祭品的话,效果会更好,而且,总是不用祭品,也许会惹怒密契对象。」

「好强——--」-这就是战争代行者丶灾祸之子的含金量吗?」芙兰卡听得「嘶」了一声。

「所有的馈赠都已标注好了价格,只是还没到我必须支付的时候。」卢米安平静地回应道。

就在这时,大家的心灵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好饿!」

刷地一下,卢米安等人将目光投向了路德维希。

「我带他去海上。」卢米安站了起来。

芙兰卡想了一下道:

「顺便给『奥秘的脸孔』带点食物。」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当着路德维希的面道:

「可以在心灵频道内把路德维希屏蔽了吗,有突发情况的时候才解除?要不然,我们晚上肯定睡不好觉,每隔一会儿就会听见『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的声音。」

「好」卢米安也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等到他带着饱餐了一顿的路德维希从海上回来,起居室内只剩下简娜。

「他们呢?」卢米安随口问道。

坐在沙发上的简娜笑道:

「芙兰卡继续去做她想要的那种机器人了,安东尼你也知道的,他最近一直在忙碌着消化「操纵师」魔药,挖掘潜藏邪教的线索。

「我本来也打算去联络主教们,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去别的省份别的地区,

甚至别的国度,找教会力量薄弱的偏远乡村传教,你现在是天使了,能全世界回应祈祷,也需要更多的信徒,我们是时候扩大传教范围了,但——」

「但什麽?」卢米安问道。

简娜站了起来:

「你还没设计好满足条件的尊名。

「另外———」

简娜用晶莹的蓝色眼眸打量起卢米安的脸庞:

「我感觉你晋升之后并不是太高兴,情绪一直不高。」

卢米安笑了笑道:

「其实,我很高兴,成为天使意味着距离复活奥萝尔又实质性地近了一步,我也有更强的力量来保护想保护的,而潜藏的问题大概率会在末日来临前爆发, 不需要考虑绝大部分邪神的干扰。」

他顿了一下又道:

「主要是刚晋升,神性增强,状态也不稳定,我得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来维持和压制,日常的表现自然会变淡。

「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初步消化了,会正常不少。」

简娜抿了下嘴唇,轻轻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

她沉默了两秒,突然向卢米安走去。

她停在了卢米安面前,展开双臂,脸上绽放出明澈的笑容。

然后,她主动抱住了卢米安,声音从拥抱之间传出:

「好久不见,卢米安.李。」

卢米安缓慢抬起双手,回抱住了简娜。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身体似乎也放松了少许。

拥抱了好一阵,简娜和卢米安忽然觉得不对。

他们重新站直身体,将目光投向了旁边。

路德维希吃着一根棒棒糖,正略显不解地看着他们。

「我去联络主教们,让他们做好去外地传教的准备。」简娜指了指一楼某个房间。

那是专用的教宗办公室,两位「神灵」没有。

「我也得去向『愚者』先生祷告,我刚完成晋升时,他给予了启示,让我状态稳定后去一下灰雾之上。」卢米安点头回应,「应该是有些事情,到了天使层次,就可以了解了。」

和简娜分开,沿楼梯往上,卢米安听见二楼走廊的尽头,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出。

他走了过去,发现芙兰卡的工作室房门虚掩,动静不小。

卢米安推开了那扇门,看见芙兰卡左脸覆盖着那张由铆钉丶弹簧丶发条丶齿轮和各种机械零件组成的面具,正尝试完成一只机械手臂的组装。

她的全自动治疗机早就已经发明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特殊神秘学病原体。

现在,那个被她利用「奥秘的脸孔」注入灵魂碎片丶赋予了生命力的机器已搬到了镜中,和镜中的她待在一起,全自动响应一一这无需镜中的她做更多的操作,只用进行祈求的分类,毕竟那是有活着特性和基本智慧的丶真正意义上的全自动机器。

芙兰卡站直身体,摘下「奥秘的脸孔」,走到门口,边递给卢米安,边开起玩笑:

「到奥秘师傅的用餐时间了。」

卢米安拿出了一面镜子,将「奥秘的脸孔」塞了进去。

那镜子后有海水有大量的鱼虾生物。

芙兰卡望向走廊,看了一眼道:

「简娜呢?」

「去给主教们安排外地传教任务了。」卢米安简单回答道。

「哦哦,是该去外地传教了。」芙兰卡回了一句,又沉默了下来。

卢米安看着她,忽然笑道:

「你之前不是说偶尔还是想看一看卢米安.李,抱一抱卢米安.李吗?

「现在,可以来抱了。」

芙兰卡顿时膛目结舌。

我说没问题,你自己说算什麽事?

不要脸!

她「呵」了两声,还是上前一步,抱住了卢米安,并嘟囊着说道:

「我开始怀念卢米安娜,怀念奥萝尔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闷闷说道:

「欢迎回来,卢米安.李。」

卢米安回抱住芙兰卡,静静相拥起来。

过了一阵,卢米安松开手臂道:

「我得去灰雾之上了。」

他将饱餐了一顿的「奥秘脸孔」从镜子后面拿了出来。

「嗯嗯,我继续,我就不信造不出来!」芙兰卡情绪高涨地接过了「奥秘的脸孔」。

灰雾之上,雄伟宫殿内。

卢米安身影浮现于青铜长桌旁,看见这里只有「愚者」先生和「魔术师」女士。

果然,接下来要聊的事情是天使才能接触的-—--」-卢米安站起身来,向「愚者」先生问了一声好。

「隐者」女士和「审判」女士碍于魔药的消化程度和晋升所需的仪式,

尚未能成为天使。

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望向卢米安,嗓音温和地说道:

「你现在状态怎麽样?」

卢米安未做任何隐瞒:

「充满杀戮和毁灭的冲动,也有强烈的交渴望,尤其是对魔女,想要和她们身心交融,直至吃掉她们,吞下她们,真正地合为一体,另外,还想要征服周围的一切。」

「愚者」先生轻轻颌首道:

「这就是神性的体现。」

坐在卢米安斜对面的「魔术师」女士连忙请教道:

「『愚者』先生,您能具体讲一讲神性和人性的分别吗?我自己分得也不是太清楚。」

她之前没这个烦恼,「愚者」先生也未特意去讲,等她成了天使,「愚者」先生早就沉睡,没法解答她的疑问。

被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先生看了「战车」卢米安和「魔术师」佛尔思一眼道:

「好。」

「愚者」先生用手指轻敲了几下青铜长桌的边缘:

「要弄清楚神性和人性的分别,就得明白什麽是神性,什麽是人性。

「何为神性?」

听到「愚者」先生的问题,「魔术师」女士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万物皆有神性的那个神性?」

「疯狂、混乱、充满破坏欲望的精神?」卢米安结合自己的情况,也尝试着回答。

「愚者」先生轻笑了一声:

「这分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性丶表现上的神性和许多人模糊认知里的神性。

「真正意义上的神性自然来源于真正意义上的神,在狭义的认知里,只有最初那位造物主丶分裂出来的不同人格丶直接诞下的孩子和那位『伟大母亲』孕育的第一批生灵,才能称之为神。

「他们在自身源质和对应非凡特性内遗留的精神永不磨灭,这就是每一位后来者需要对抗的神性,实质的神性。」

源质-··分裂出来的不同人格·-卢米安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最终还是在这一刻选择了最重要的:

「服食魔药,于神之途径上前行的我们要对抗的神性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遗留于非凡特性内丶永不磨灭丶无法清除的精神?」

「大部分『神之途径』是这样,至少你是,她是,我也是。」「愚者」先生看了眼「魔术师」女士,话语带上了几分笑意,「但这不完全。」

没给「战车」卢米安和「魔术师」佛尔思提问的机会,笼罩着灰雾的「愚者」先生略有些感慨地说道:

「最初那位造物主是所有的集合体,疯狂,也理智,混乱,也清醒,

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爱万物,也憎恨万物,拥有最强烈的各种欲望,

又冷漠无情不被任何事物影响,所有的行为都是随机的,连弛自己都无法预料。

「创造了整个世界,创造了万物,最终分裂成了六种源质丶十六份唯一性和数不清的非凡特性,从这个角度讲,万物皆有神性。

「大部分非凡者失控的极致,就是神性取得了绝对上风,自身变成了我刚才描述的那个样子,完全失去自我。

「但这不是我们要对抗的全部神性。」

卢米安回想起自己在梦境都市和「愚者」先生的对话,大概明白了还要对抗什麽:

「最初那位造物主分裂出来的不同人格,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们遗留于对应非凡特性,唯一性,,源质内的精神同样是我们需要对抗的神性,比如,那位天尊的?」

「愚者」先生轻轻颌首道:

「对,最初那位造物主醒来之后,就自然地分解了,而在此之前,的精神和意识已经彻底分裂,不同的精神掌控不同的源质丶唯一性和非凡特性。

「其中,『占卜家』丶『学徒』和『偷盗者』途径归属那位天尊,『观众』丶『水手』丶『阅读者』丶『秘祈人』和『歌颂者』途径属于原初那位上帝,们都是最初造物主的一个人格,至于其他人格对应的伟大存在叫什麽,我并不知晓。

「我只能告诉你,天尊是『源堡』的化身,原初那位上帝是『混沌海』的象徵,另外的源质还有『猎人』和『魔女』途径的『灾祸之城』,『不眠者』丶『战士』和「收尸人』途径的『永暗之河』,『窥秘人』和『通识者』途径的『知识荒野』,『命运』途径的『光之钥』,这些都来自于最初那位造物主。

「也就是说,『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需要对抗的神性是最初造物主遗留精神和天尊遗留意识丶精神的混合。

「同样的,归属于不同源质的非凡者对抗的神性是有所区别的,各有侧重,

会体现自身途径丶对应源质的特点。」

「灾祸之城」————-为什麽是古井和孽龙?而且,「愚者」先生只提了六种源质丶十六条途径—-卢米安听到这里,按捺住疑惑,确认般问道:

「我需要对抗的神性以疯狂混乱为基调,偏毁灭丶征服和阴阳交合?『伟大母亲』下属非凡者需要对抗的神性可能有疯狂的生育?」

「这样啊——」「魔术师」女士也大致弄清楚了自身的状况。

「愚者」先生点了下头,回答了卢米安的问题:

「是的。

「这是大体上的,落到细节处还有一些问题。

「比如,『永暗之河』对应那三条途径的非凡者,到了高位,需要对抗的神性里其实有混合一些天尊的精神烙印,这是因为在古老年代,在第一纪时,天尊容纳过『永暗之河』,也容纳过『失序之国』。」

「能容纳多份源质?」刚晋升的卢米安在情绪上自控能力较弱,愣然脱口道「对天尊来说,显然是不能的。」「愚者」先生仿佛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这方面的知识等下再讲。」

「是,『愚者』先生。」卢米安控制住了自己。

「其他源质被谁容纳过,我目前看不到,我只能推测出,『灾祸之城』曾经被原初那位上帝容纳过。」「愚者」先生继续说道,「你需要对抗的自然也包含那位的部分精神。」

「灾祸之城」被原初那位上帝容纳过?卢米安霍然想起了梦境都市的格里沙和彭登等形象,想起了透过魔镜阿罗德斯看见的那个安排,想起了「血皇帝」和「原初魔女」是在「空想天使」亚当引导下交合,才创造出那个特殊镜中世界,想起了自己同样受到亚当的安排,而亚当目前在对抗的神性显然以原初那位上帝遗留的意识和精神为主!

想到这里,卢米安突然有种头皮发麻丶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快被「天气术士」的勇气压制了。

「愚者」先生的嗓音重归温和:

「刚才讲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性。

「当我们必须用绝大部分精力丶情绪丶感情去对抗并压制真正意义上的神性时,外在就会有不同的表现:

「有的是冷漠,有的是温和,有的是遵循着一个意念一个目标,排除任何阻碍地坚定执行,当然,也有其他的表现。

「这就是我说的表现上的神性。」

表现上的神性-.·-卢米安内心忽然有些空,就像蓄起了势丶等待将来挥出去的拳头,很大可能落到空处一样。

「那什麽是一般人模糊认知里的神性?」「魔术师」女士好奇请教道。

她似乎很习惯这种和「愚者」先生聊天交流的场景。

「愚者」先生叹了口气道:

「我先讲什麽是人性。」

这和模糊认知里的神性有关系?「战车」卢米安暗自猜测道。

「愚者」先生继续说道:

「在我的理解里,人性分为两层。

「第一层是最基本的,是一个生灵核心的自我认知和各种本能,自私,贪婪,求生,冷漠,只重视自己,只做有利于自身的事情,不会被群体道德丶群体互动丶群体认知影响和束缚。

「这一层,其实天尊等伟大存在也具备,但既然把们定义成了真正的神,

那就不用放在这里。

「像阿蒙丶『隐匿贤者』丶『红天使』梅迪奇这些天生的神话生物,同样具备人性,具备的就是第一层人性,如果们连自我的认知都没有,又怎麽对抗真正意义上的神性?早就变得混乱丶疯狂丶极端,被天尊等伟大存在于体内复活,彻底占据了。

「许多人模糊认知里的神性就是第一层人性,冷漠,自私,功利,以自身的延续和强大为主要目标,当真神们在序列0这个位置待得足够久,受漫长时光的冲刷,看着过去那些强烈感情丶重要经历对应的锚一个个消失,人性也会慢慢退化到这一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也是我们需要对抗的「神性」。

「而只剩这一层人性的高位者在对抗真正神性上很可能逐渐被动,直至被打败,从长远来看,这是必然的事情。

「在这方面,阿蒙丶『红天使』梅迪奇等天生的神话生物受诞生方式丶成长经历丶强关系互动和本身非凡特性带来的团队需求丶征服渴望影响,或多或少会有超出第一层人性的地方,比如说,「红天使」有骄傲丶不低头的一面。

「与此相对,「隐匿贤者」活化的突然,和其他生灵的互动就是灌输知识和接受祈求,因此基本还停留在第一层人性上,不会觉得求饶是丢脸的事情,

甚至不会有体面和骄傲这个概念,这是人类或者说类似人类的族群丶社会才会有的,他只有求生和延续的本能。

「因为我们很多时候在和天生的神话生物丶一定程度上已退化至第一层人性的高位者战斗丶博弈,所以会模糊地认为这是神性。

「战车」卢米安和「魔术师」佛尔思都理解和认同了「愚者」先生刚才的话语。

「愚者」先生又笑了一声,语气仿佛轻快了少许:

「第二层人性就是广泛认知里的人性,是我们曾经那短暂生命里学会的爱、仁慈、勇气、牺牲、怜悯、公义、重视他人等美好的词语。

「当然,在这一层也有不好的人性。」

「我明白了,『愚者』先生。」「魔术师」佛尔思和「战车」卢米安齐声回应道。

「愚者」先生后靠住椅背,转而对「战车」卢米安道:

「你是不是还想问什麽是源质,为什麽我刚才只提了十六条神之途径?」

「是的,『愚者』先生,请您解答。」卢米安直觉地认为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才是「愚者」先生让自己来灰雾之上的目的。

「愚者」先生将目光投向了「魔术师」佛尔思。

「魔术师」佛尔思习惯性清了清喉咙,对「战车」卢米安道:

「你应该早就猜到在序列0之上还有一个层次,对吧?」

「那些伟大存在们?」卢米安一点也不意外地反问道。

「对,序列之上的伟大存在们。」「魔术师」女士点了下头,「们容纳了源质和源质对应的全部唯一性丶相应途径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又被称为「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精神永不磨灭。」

「「日日支配者」

....

「外神」—..」卢米安咀嚼起这两个名词。

「魔术师」女士笑着说道:

「我个人是这麽理解的,当前所有序列之上的伟大存在都是『愚者」先生定义的真正神灵,们不是最初那位造物主分裂出来的人格丶直接诞下的孩子,就是「伟大母亲』生下的第一批生灵,在最初那位造物主醒来并彻底自毁前,就已经实质上出现于这个宇宙,位格来源于旧时代。

「这是后续晋升者永远无法达成的条件,即使真的成了伟大存在,也只是新生的序列之上—.··

说着说着,「魔术师」女士有种自己在当面议论「愚者」先生的感觉,声音逐渐变小。

她停顿了一下道:

「所以,那些伟大存在喜欢自称「旧日支配者』,某些真神则称呼们「旧日』。

「而当前还活着的「日日支配者」,都在屏障之外,有的想要入侵我们世界,因此又被称为『外神』。」

「这样啊—唯一性对应序列真神,源质对应序列之上.」卢米安用自己的方式做了总结。

「魔术师」女士快速看了「愚者」先生一眼,见这位伟大存在没别的反应,

才继续说道:

「源质是象徵的集合,是权柄的源泉,是力量的本源。

「当初,最初那位造物主醒来,造成旧时代毁灭时,总共分裂出了六种源质,十六份唯一性和十六条神之途径的所有非凡特性。

旧时代的毁灭?「愚者」先生丶奥萝尔丶芙兰卡他们这些穿越者来自因最初造物主醒来而毁灭的日时代?卢米安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魔术师」佛尔思斟酌了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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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前,在我们世界的源质不止六种,有九种。」

九种?卢米安愣然问道:

「原本就有的?」

在「源堡」丶「混沌海」丶「灾祸之城」丶「永暗之河」丶「知识荒野」和「光之钥」外,还有三种源质?

「魔术师」女士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的。

「最初那位造物主的苏醒和自毁对整个宇宙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这个过程中,直接生下的三个孩子,『堕落母神』,嗯,就是那位『伟大母亲』,还有『欲望母树』丶『混沌之子』受到的影响最大,自身源质皆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带着对应唯一性和非凡特性被吸引到了『最初造物主』自毁之处,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或者说星球。

「从那之后,屏障内共有九种源质丶二十二份唯一性和二十二条神之途径。

「为什麽最终是九和二十二?也许得用『摩斯苦修会』的万物皆数丶数有灵性理论来解释,九和二十二有特别的神秘学意义。」

听「魔术师」女士提及「堕落母神」等名词时,卢米安忽然有种大量视线投来,却穿透不了灰白雾气的感觉。

这时,「愚者」先生轻敲了下青铜长桌的边缘,补充说道:

「正常而言,源质和唯一性一样,不可分割,不能复制,永不损毁,只有一种情况能造成它们的撕裂,那就是遇上最初那位造物主时。

「是「例外』,是「不可思议』,是『无法理解』,是「难以描述』,所有不会发生的事情遇到都可能发生,不可知,不可论,不可名状。

「而就是这唯一一次源质撕裂,让「旧日支配者』们发现被撕裂的源质能自我补完:

「堕落母神』被撕裂到我们星球的源质自我补完成了『母巢』,『欲望母树』失去了『恶魔之父丶诅咒之源』等尊名,它们完善成了『暗影世界』。

「其中,『混沌之子」的遭遇相对不同,不知是的主意识在被撕裂的源质上,跟着进了屏障,还是后续利用自己的特殊象徵,将主意识投射了进来,试图收回被撕裂的源质,总之,的主意识被天尊击败或者欺诈,封印到了由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形成的神灯内,这就是『0-05』这件『0』级封印物的来历。

『混沌之子』的主意识成了『灯神』,被撕裂到屏障内的源质自我补完为『失序之国』,留在屏障外面的则叫『不定之雾』,也就是『客』们信仰的那位,『不定之雾』有一定的意识。」

听完「愚者」先生对「混沌之子」遭遇的讲述,卢米安忽然觉得「真理学派」那些「客」寻找「0一05」这件封印物的事情有些可笑:

这就像在说「我们神的脑子丢了,麻烦帮我们找一下」。

好笑之馀,卢米安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母巢」———它在西大陆?

「『愚者』先生您之前没有明说的事情是,活化『隐匿贤者』的很可能是『母巢」?」

「对,这些事情对没有天使位格的人来说是危险,是污染,难以承受。」「愚者」先生轻轻颌首道,「第一纪中后期,天尊陨落前,将『母巢』丶『失序之国』丶『暗影世界』丶『灾祸之城』丶『永暗之河』丶『知识荒野』和『光之钥』这七份源质封印到了西大陆,由蓬莱看守。

「这样一来,面对末日的临近,所有想要突破序列限制丶以应对外神入侵的真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扶持一位『诡秘之主」出来,以解除封印,而天尊就可以在新的『诡秘之主』体内复活了。」

原来「愚者」先生和我的遭遇是一样的-他是天尊为了复活自己「逼」着众神培养出来的,而我是「血皇帝」为了复活和「极光会」信仰那位想达成某个目的强行造就出来的··.-卢米安一时有些曦嘘和感怀。

「愚者」先生继续说道:

「天尊的陨落来自于那位同样容纳了多份源质的『原初上帝』,们近乎同归于尽。

「天尊留下的布置有的是为了复活自己,有的是想干扰『原初上帝』复活,

那位也同样如此。

「总之,天尊这次被我压制有很多原因,一是『原初上帝』的帮助,二是「堕落母神」另有谋划,并未发力,三是天尊将大部分源质封印在西大陆这个布置出现了他预言之外的发展。

「西大陆的非凡者们靠着一代代人的牺牲,在没有魔药体系和多少非凡特性的情况下,竟然摸索出了一条新的道路,成长了起来,比如『天师』,比如『冥道人』,们都有接近神灵的位格和力量,如果不顾自身地拼命,还能再强一些,蓬莱因此而隐藏。

「这样的高位者又怎麽会看着天尊复活,任由蓬莱发挥作用?」

这样啊,天尊的后手被「天师」们按住了?天尊为了让大家必须培养出一位「诡秘之主」的布置反倒破坏了的复活?命运真是奇妙啊—也是,大家要的只是「诡秘之主」,至于「诡秘之主」是不是「福生玄黄天尊」并不重要—」

卢米安望着「愚者」先生面前的青铜长桌,知道这位伟大存在的话语还未说完。

「愚者」先生看着他和「魔术师」佛尔思道:

「我初步醒来后,虽然还无法解除西大陆的封印,但已能透过封印,和『天师」做一定的沟通。

「『天师』告诉我,他们教派的祖庭曾经被罗教攻破过,占据过,而历代『天师』里有不少位和罗教圣女发生过感情纠葛,有了孩子。」

「罗教————」「战车」卢米安和「魔术师」佛尔思都有点茫然。

「愚者」先生笑了笑:

「罗教有一句话叫『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真空家乡——·彼岸世界?卢米安霍然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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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信仰『母巢』的一个教派?『无生老母』是『母巢』」的一个称呼?」

「愚者」先生点了下头:

「结合『天师』讲述的那些事情,有理由相信『知识荒野』在过去某个时候,被『母巢』污染过,影响过。

「『隐匿贤者』或许就是因此活化。」

这样啊··「战车」卢米安终于将整件事情贯通了起来。

他再次提出了问题:

「『堕落母神』丶『欲望母树』和『不定之雾』想入侵我们世界,是为了收回被撕裂的源质?

「屏障外还有哪些「日日支配者』?们的目的又是什麽?」

「魔术师」女士略显头疼地说道:

「除了那三位,想入侵我们世界的还有病教原本信仰的『衰败君王』丶路德维希曾经效忠的『原初饥饿』丶『第一哲学』信仰的『不熄的语』丶祈海仪式那艘宇宙飞船原本的主人『超星主宰』丶你最熟悉的『宿命之环』丶『画家』途径的『高维俯视者』和腓力将军信仰的『命运女神』。」

这......这会不会太多了?都比屏障内的真神数量多了,而且还高一个层次,越了序列本身.卢米安有点惊到,恐惧短暂涌现又被勇气压制。

「魔术师」女士似乎能体会到「战车」卢米安现在的心情,笑了一声道:

「最初那位造物主自我分裂的同时又想要重聚,完成复活,为此,留下了屏障,将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保护了起来。

「如果没有这层屏障,那些「旧日支配者』早就毁灭了我们连同整个世界,

对了,尽量不要对没有天使位格的人提「星空』,或者说不要让他们了解「星空』的真实情况,「外神」们就来自星空。

「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意志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消退,而没有了意志的精神和力量将变得混乱,充满问题,由此形成的屏障会越来越无法对抗伟大存在们,直至达到临界点,在恐怖压迫下彻底碎掉。

「根据不同的预言和之前的规律,这个临界点将在1368年到来,这就是末日的本质。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末日未必会等到临界点出现才来临,屏障内部的问题有可能导致通道被提前打开。」

「战车」卢米安轻轻点头,总算彻底弄清楚了为什麽会有末日,末日时的危险主要源于什麽。

等到屏障破碎,哪怕「愚者」先生完全苏醒,取代「福生玄黄天尊」成为伟大存在,自身所在星球也只有这麽一位可以和「旧日」们对抗的序列之上,而星空里的「外神」足足十位!

剩下的九位,真神们拿什麽去阻挡?

即使把「天师」等西大陆的高位者算上,且大家真能齐心协力,屏障内也才十几位真神。

这就相当于十几位序列1的天使试图阻挡九位序列0真神一样,能于短时间内拦住两位就算非常非常不错了,另外的将无人可挡。

「漩涡事件里,『极光会』信仰的那位藉助阿蒙吞掉忒尔弥波洛斯这件事情丶『灯神』的特殊和别的布置,重创『不定之雾』,杀掉了所有的『客』,

这是一件好事,盘踞在太阳系不同星球上丶等待着入侵的「旧日』因此少了一位,且让剩下那些再无法有效地联合在一起。」「魔术师」女士忽然笑了笑,「坏消息是,苦心布置这麽久,费了如此大力气后,剩下的『外神』还有九位。」

漩涡事件最终的结果和大概的发展,卢米安之前就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但不算非常清晰。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些布置究竟是为了什麽。

他沉默了几秒,重复起之前的一个问题:

「除了「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另外七位「日日』想达成什麽目的?

「愚者」先生刚才说过,容纳多份源质对天尊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天尊确实这麽做过,但从后续的讲述里可以听出,天尊最终的陨落似乎就与此有关。

「魔术师」女士望了「愚者」先生面前的青铜长桌一眼,见这位伟大存在没有反对,才斟酌了一下道:

「序列之上其实也分层次。

「『欲望母树』丶『衰败君王』这些「旧日支配者』在第一层,除了们几位,星空深处还有一些『外神』,但们实力上更弱,或者对屏障内这些源质的象徵没有渴求,因此并未参与这件事情。

「最初那位造物主在第三层,代表着终极,代表着混沌丶开始和结束,代表着不可知不可论,不会有超越这个层次的存在出现,这个层次仅会有一位,且非常不稳定,因为聚合是的本能,分裂也是。

「在第一层和第三层之间还有一层,也就是第二层。

「第二层的伟大存在从力量上来说不会比『欲望母树』丶『混沌之子』丶『衰败君王』等最强大的第一层「旧日』厉害多少,但具备特殊的象徵,

是整个宇宙能维系和发展的基础,各自支撑着一界,被称为『支柱」。」

「支柱—————」卢米安想到了「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

「魔术师」佛尔思难掩笑意地说道:

「这属于知道了『支柱』这个名词,但不清楚真正的象徵意义,觉得听起来很高档,于是就乱用了,在真正明白『支柱』重量的人眼中,简直是在胡闹。」

说到这里,「魔术师」女士惬了一下:

「从『摩斯苦修会』建立到『愚者』先生初步苏醒,三位支柱里,两位只在象徵层面存在,还未复活,一位进不了屏障,所以,「摩斯苦修会』一直没事,

活得好好的,等到『愚者』先生初步醒来,一位支柱开始回归,『摩斯苦修会』就彻底覆灭了·—·

「这就是宿命啊—

「当初将高层称号定义为『支柱」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命运———」

「战车」卢米安比「魔术师」女士想得更深一层:

「让「隐匿贤者』活化,暗中污染了的,是『母巢』。

「如果我没有猜错,分裂出母巢的『堕落母神』是真正的支柱之一,对吧?」

「啊,对———」「魔术师」佛尔思又愣了愣,「命运还真是奇妙啊—」

「战车」卢米安望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收回视线,询问起「魔术师」女士:

「支柱只有三位?」

「魔术师」佛尔思点了下头:

「从现实的角度看,宇宙中有无数星球,每颗星球都相当于一个世界,同时,还存在大量的异度空间,纷繁众多,难以尽数。

「但在神秘学里,世界只有三层,现实世界丶灵界和星界。

「不少神秘学流派对此会有不同的解释,但最终划分出来的世界,还是只有三层。

「回到常规概念,『原初上帝』是星界的支配者,『愚者』先生是灵界之主,「堕落母神」是现实世界的主宰,嗯,虽然被撕裂了部分源质出去,但依旧拥有支柱的象徵和位格。

「你要知道,除了『堕落母神』自己丶『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直接诞下的,其馀「日日』都是「堕落母神』和『最初造物主』交合生下的,是创造的第一批生灵,是实质意义上的「衰败君王』丶「超星主宰』等「旧日』的母亲,真正的万物之母。

「各自掌控一界,但不是完全掌控,彼此间权柄会有所交叉,就是支柱。

「完整的支柱在序列之上的第二层,位格高于别的旧日,力量上也会强一些,但不至于有本质的差别,完整的支柱可以击败一位「旧日』,却无法真正杀死他,且最多能同时对抗两位「旧日』,大概————」

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魔术师」女士明显不太确定,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先生未肯定她的说法,也未否定。

「魔术师」女士收回视线,对卢米安道:

「完整的支柱再容纳多一种源质,就会控制不住自身的聚合本能,会主动地去吞下更多的源质,直至聚合出最初那位造物主,让复活。

「这个进程一旦开始,就只有本身彻底陨落和分裂才能打断。

「而对序列之上第一层的「日日支配者」来说,还可以再容纳一种和自身象徵相似丶接近或相邻的源质,这会让们在力量上和支柱们平齐,当然,们依旧不会因此具备支柱这个象徵。

「也就是说,这是自身能稳定存在丶压制住聚合本能的极限。」

「这样啊—.」「战车」卢米安说起了这次小聚会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末日看来是必然来临,无法躲避,因为矛盾不可调和!

「魔术师」女士提醒道:

「不要以为将源质送出去就不会有末日了。

「先不提源质现在的拥有者愿不愿意,那些『外神』容纳对应源质的同时还需要相应途径的所有唯一性丶每条途径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让那些真神和大天使自杀或想办法自降位格吗?」

序列1常被称为大天使。

听到「魔术师」女士这番话,卢米安忽然有了些想法。

「魔术师」女士继续说道:

「真排除万难在类似事情上达成了一致,且这个世界未因内订而自毁,末日也还是会来临。

「你要知道,神性基调是疯狂丶混乱丶充满毁灭和创造欲望的,那些『外神』已经等了几千几万年,们不会放过我们这颗星球。

「一旦屏障破损,即使们的注意力放在源质和唯一性丶序列1非凡特性上,

对别的非凡者丶对普通人和我们这颗星球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们就是类似象徵的具现。

「比如,『衰败君王』会自然地让整颗星球和所有生灵都开始衰败,最终或腐烂死去,或成为效忠的恶心生物,而若没有必要的阻挡,『超星主宰』只是临近,星球就会被撕碎。

「到时候,序列2之上的都会被盯住,序列2之下的没多少非凡者拥有宇宙生存能力,序列2算是最有可能逃过末日的一个序列,不过,大部分序列2的天使想横渡宇宙,对抗种种危险,找到适合后续生存的星球,很难很难。」

「魔术师」女士说这些的意思就是告诉卢米安,房屋一旦倒塌,里面的人基本都会死,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战车」卢米安若有所思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找到多位『外神』渴求的共同点,将满足最多『外神』需求的源质丢出屏障,挑动那部分『外神』内订,让们自己先重创彼此,让受创者躲回星空深处,以此降低末日来临时入侵外神的数量?」

说着,卢米安自己先皱起了眉头:

「可获胜的『外神』会变得更为强大,无法评估这是否能等同于被打走的「外神」—」

他自言自语中,许久没有说话的「愚者」先生忽然开口:

「其实,还有隐藏的第四支柱。」

「隐藏的第四支柱?」「魔术师」女士愣然脱口。

她明显也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战车」卢米安同样惊讶。

他还忍不住看了「魔术师」女士一眼,在心里咕嘧了一句:

人性保持得很好啊.—···

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先生嗓音平和地解释道:

「这个世界已经从混沌中诞生,最重要的象徵除了星界支配者丶灵界之主丶

现实统治者,还有一个,那象徵着命运的终点丶宇宙的毁灭丶万物的结局,这样的象徵下,即使是『福生玄黄天尊』和『堕落母神』,也将彻底陨落,精神不复存在,一切都回归混沌,当然,隐藏的第四支柱自身同样会有这样的结局,不会比我们迟多少。

「或者说,的自毁带来了所有的终结。」

「『愚者』先生,这对应的是哪种源质?」「魔术师」女士抢在「战车」卢米安之前好奇问道。

「愚者」先生的手指在青铜长桌边缘轻轻跳动:

「两种源质聚合而成,一是『灾祸之城』,一是『永暗之河』。」

「魔术师」女士刷地就望向了斜对面的「战车」卢米安。

「战车」卢米安则心中一动,抬起右手,望向掌心那个漆黑死寂的「针孔」

「愚者」先生继续说道:

「超越序列的最好办法是先成为一条途径的序列0真神,然后容纳对应的源质,接着才是源质之下其他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没有仪式可以辅助。

「这是总体上的,一些途径在细节处会有自身的特色,比如『魔女』和『猎人』途径,但最终还是要先成为一条途径的序列0真神去容纳源质,而不是变成了双途径真神再尝试,后者有成功的希望,但不是那麽大。

「当『红祭司』或者『原初魔女』容纳了『灾祸之城』,并继续占据了相邻途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成为「根源之祸』丶「毁灭天灾」后,再容纳『永暗之河』与对应途径的唯一性丶序列1非凡特性,就能成为隐藏的第四支柱,成为命运的终点丶宇宙的毁灭者。

「反过来,『黑暗』丶『死神』丶『黄昏巨人』对应的序列0真神从容纳『永暗之河』开始,也能成为隐藏的第四支柱。

「现在,『黑夜女神』已经获得了『黄昏巨人』和『死神』的唯一性,并掌握了所需的序列1非凡特性,正在通过「冥道人』和「永暗之河」泄露出封印的支流,与那源质加深联系。」

通过「冥道人」.—.—·卢米安忽然明白了黑夜教会对阿芒迪娜的重视。

这小半年里,他们和阿芒迪娜的联系不多,但知道对方大致的情况:

「黑夜女神」教会已经和这位「冥道人」的学生直接建立起了联系,由「星星」先生亲自负责,现在的阿芒迪娜获得了序列5「灵巫」对应的非凡材料,正在消化「安魂师」魔药,准备晋升仪式,然后等着年底的「梦节」接受新一轮恩赐。

她和「黑夜女神」教会的关系变得非常紧密。

就在卢米安忽然泛起一个担忧时,「愚者」先生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也听出来了,隐藏的第四支柱与宇宙的毁灭丶万物的终结有关,

正常不会出现。

「至于是要等到宇宙走至生命的尽头,『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才能融合重聚,诞生第四支柱,还是第四支柱可以通过聚合强行诞生,但会随之带来宇宙和万物的毁灭,除非立刻沉眠,或被动分裂,否则一切都将消亡,我暂时还看不清楚,『极光会』信仰的那位目前更偏向于后面那种情况。」

也就是说,隐藏的第四支柱要麽很长时间内都无法诞生,要麽只能作为同归于尽或恐吓敌人的最后选择?「战车」卢米安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他思考起「愚者」先生讲隐藏的第四支柱有什麽用意,带有什麽启示「对我来说,这方面的知识暂时没什麽意义啊·

「或者,我可以先跳到『死神』或者『黄昏巨人』的序列1,以更好地借用『0一01』的力量,拉近自身与「红天使」梅迪奇的差距?

「要是能击败这位天使之王,获得了袍那里的两份「猎人』途径序列1非凡特性,再想办法自降位格,排出原本的序列1非凡特性,回到『天气术士』层次,重新普升,成为「猎人』途径的天使之王,容纳「0一01」—

「自降位格和重新晋升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和一定的隐患,但比让我以序列2层次和『红天使」梅迪奇竞争要好不少---不过,我也不会和『红天使」单挑,我是『塔罗会』的大阿卡那牌,愚者教会的主保圣人,不,主保天使,「猎人』都是集众之力,为什麽要单挑?

「芙兰卡和简娜之后晋升,若是仪式艰难,或非凡特性无从获得,也可以考虑转到『黑暗』丶『死神」和『黄昏巨人』三途径之一—————」

「战车」卢米安思考之中,「愚者」先生望向他道:

「转至隐藏的相邻途径之后,若是不排出对应的非凡特性,那将来会无法容纳源质,会被所属源质排斥。

「还有,成为「天气术士』后,你的命运已变得混沌,充满变化,我并非全知,也不全能,无法再看得较为清楚,只能提醒你,接下来,需要非常小心。」

晋升「天气术士」时,卢米安就确定「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残馀的精神烙印并没有在自己体内增强或复活。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血皇帝」的复活布置将在后续的某些事件里到来并爆发,而这暂时无法预知是什麽,「愚者」先生的提醒加深了他在这方面的警惕:

能让「愚者」先生这位伟大存在都做不出有效启示的布置绝对不简单!

和「愚者」先生聊过很多次天的「魔术师」佛尔思听完「愚者」先生刚才那句话,就知道今天的小聚会或者说对「塔罗会」新晋天使的「常识」教导该收尾了。

她望向「战车」卢米安道:

「你现在应该已经清楚了当前的局势和末日的根源,之后再分析一些事情就能直接看到本质了。

「我作为比你资深好几年的天使,最后再分享三个经验:

「一是之前的序列得重新扮演,因为你服食的魔药包含了前面所有序列的非凡特性,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补上『铁血骑士』和『战争主教』的扮演,『猎人』丶「挑畔者』丶『纵火家』丶「阴谋家」和「收割者』这些都能在你日后的一场场战斗或发起的一场场战争中得到自然且有效的消化。

「二是多去不同地区改善当地天气,留下传说,这既是消化『天气术士』魔药的需要,也是你传播信仰,获得更多锚点必须做的事情。

「三嘛,『愚者」先生刚才讲神性和人性的分别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结合自己的经验,有一点体会,那就是分清楚第二层人性带来的正常欲望丶第一层人性和神性制造的不正常欲望,对抗后者,疏导前者,不要太过压抑和节制,也不能贪婪和放纵。」

「战车」卢米安认真听完,思索着说道:

「谢谢您,『魔术师』女士。」

「魔术师」佛尔思自嘲一笑道:

「你之后在这方面要是有什麽新的体会,也可以告诉我。

「我得准备晋升序列1的事情了。』

「「门』途径序列1?」「战车」卢米安略感异地问道。

在他看来,「门」途径序列2「旅法师」是末日来临时存活机率最高的一个序列,没有之一:

首先,未到序列1,不会被「外神」们重点关注,其次,具备星空旅行的能力,还可以携带一批人,之后,完全可以找颗位于宇宙「偏远」地带丶条件相对合适的星球,藉助自身记录的能力或携带的不同途径非凡者,将那里变得宜居,

重新发展文明。

「魔术师」女士点了下头:

「对,『星之匙』,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都不缺,亚伯拉罕家族早就想给我,代价嘛就是,庇护他们一族,让亚伯拉罕之名不断绝,让他们之中至少诞生一位序列1的天使,之后,末日若是来临,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得把他们转移走。

「好消息是,他们现在已经有好几位圣者,坏消息是,距离消化都比较远,

序列3「漫游者」还是得去星空旅行,消化才快。

「仪式其实也不麻烦,找到一颗不断旋转丶发出信号的沉重星球,靠近它,

登上它,然后想办法和它建立起足够的神秘学联系。

「这仪式前面部分很危险,后面部分非常困难,但如果有『愚者』先生的帮助,都不算是大问题,直接将我和对应星球『嫁接』在一起就满足条件了,嗯,前提是我能承受得住那种压力。

「现在麻烦的是「旅法师」魔药还没彻底消化,这些年我到处闪现,次数是够了,法师这个名词也满足了,但都不算是旅行————..」

说到这里,「魔术师」女士一下闭上了嘴巴。

她感觉自己是在抱怨工作,而顶头上司丶轻松可以捏死自己之人就在长桌上首。

听着「魔术师」女士的话语,卢米安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愚者」先生其实不是必须去应对之后的星球末日,因为没有哪位「外神」会抢夺「源堡」一一容纳这具备支柱象徵的源质只会让们走向自毁-—」

「魔术师」女士强行改变了话题:

「如果末日真像预言的那样在1368年到来,我倒不用急着晋升,再过几年,「愚者』先生应该就能完全醒来,然后解开西大陆的封印,让更多的序列之上诞生,那样,等末日来临,我们就算还处于弱势,也不至于没有自保的力量。

「没有了『不定之雾』居中协调,那些『外神』不可能很好合作的,必须防备自身受创后变成其他「外神」的猎物。

「可惜,没那麽多时间了,只能尽快提升到序列1,作为『门』途径的大天使,末日时存活下来的机会将比其他途径的大很多,毕竟那些『外神』应该没有把目标定在『源堡』上的,嫌自毁得不够快吗?」

她的想法和卢米安的差不多,认为「源堡」和下属三条途径大概率不是「旧日」们的目标,即使自己成为了序列1的「星之匙」,也不至于被盯上。

卢米安听出了「魔术师」女士的言不由衷。

不管怎麽样,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自保和保护最亲近的几个人,序列2的「旅法师」肯定要比序列1的「星之匙」好,更不会被注意到,可以趁着混乱,偷偷摸摸地溜走。

选择尽快消化魔药,晋升序列1,是为了在末日来临时做更多的事情?「战车」卢米安隐约能把握到那种心态和想法。

这时,笼罩着灰雾的「愚者」先生对「魔术师」佛尔思道:

「『星之匙」同样会成为目标。

「在我彻底醒来前,若末日到来,没有哪位『外神』会愿意看到「诡秘之主』真正诞生,们会封印源质,拿走对应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灭绝灵界之主回归的可能性。

「们虽然没法再容纳『源堡』,但再占据一到两份唯一性和对应序列1非凡特性,还是没有问题的,力量也会增长一点,能力将更多样。

「而且,不能容纳『源堡』不代表就没有合适自身的办法使用『源堡』。」

「魔术师」女士沉默了。

她没有说再考虑考虑,也未当场表态自己的目标是末日来临前成为大天使。

卢米安则在想另一件事情:

即使末日只剩一两年,以大阿卡那牌们的努力和「愚者」先生当前的苏醒速度,到时候他就算还未完全醒来,应该也没差多少了,只要他不主动阻止「外神」们入侵,那些「外神」大概率也不会闲着没事招惹他。

但,他明显是准备对抗末日的·

「战车」卢米安望了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一眼,没再提问。

特里尔,豪华别墅内。

躺在安乐椅上的卢米安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摸了下血红色的长发,准备把它弄短,可想了想后,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卢米安站了起来,于房间内来回步,脑海内尽是在灰雾之上获得的那些知识。

他已明白自己成为序列0真神,尝试容纳「灾祸之城」的自标,不仅是复活奥萝尔所需,也是超越序列,应对末日的要求。

「也就一两年的时间,需要消化完『天气术士』魔药,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

再消化完对应的序列1魔药,然后想办法战胜『红天使』梅迪奇,举行成神仪式,

最后压制住「灾祸之城」的意识,将它容纳,中间可能还得与「原初魔女』分出胜负·———·

「这时间也太紧迫了吧?

「运气不好,连消化完『天气术士」魔药这第一步都完成不了————·

卢米安仅是想像了下之后要完成的事情,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认为这几乎不可能有成功的希望。

不提那些步骤是否能成功,时间上也来不及!

半神层次的魔药消化本身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卢米安之前能快速消化完「绝望」魔药和「不老」魔药,一是靠着「极光会」信仰的那位主动暴露,让之前所有的安排都转化成了「绝望」,二是藉助了奥萝尔是旧日穿越者的特殊,而奥萝尔的灵魂碎片还能保持一定的活性,被封印到他的体内,是「极光会」信仰的那位安排的。

现在,卢米安看不出自己有快速消化完「天气术士」魔药的契机,那位在这方面似乎也未做安排。

作为「猎人」途径的天使,卢米安已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火一样的勇气,他飞快收敛住下意识的退缩和畏惧,先从第一步,也就是消化「天气术士」魔药之事思考起:

「根据我前面的经验,要想快速消化魔药,思路主要有两条,一是通过特殊的际遇让身心灵的状态提前就调整到无比贴近魔药名称的真实含义,二是以更高层次的非凡者为扮演对象,获得更好的消化速度。

「前面那个思路已经没可能了-—----比我层次更高的只有大天使丶真神和伟大存在们,并且『天气术士』不是以人为扮演对象——----请们做观众,旁观我改变天气,给予反馈?

「再进一步,改变真神神国的天气?下次聚会时,徵得『愚者』先生的同意,为大阿卡那牌们的讨论添加特效,改变『源堡」的天气?

「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有效果————-等下次祷告的时候寻求『愚者」先生的启示初步思路逐渐成型的卢米安忽然自嘲一笑。

有个办法能让他于最短时间内消化完「天气术士」魔药:

那就是让「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在他体内复苏,之后,他也无需再消化别的魔药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会死亡,奥萝尔也无法复活。

「也不知道亚利斯塔.图铎有什麽布置,有没有办法利用这种布置快速消化完「天气术士』魔药?」卢米安想了一会儿,没有思路。

他转而思考起「魔术师」女士的建议:

「壮大人性,对抗神性,分清楚正常的情绪丶欲望丶行为和不正常的情绪丶欲望丶行为·——·

「锚点带来的是他人的认知,每个人对我的认知都和真正的我有一定不同,

这同样也是一种污染,容易让我的思维丶精神和人性混乱,但可以用来平衡和对抗神性,让真实的自我和人性有喘息的机会—

「如果是正常的丶自身人性也会带来的情绪反应,即使和神性的有重叠,也不需要太压制,可以正常地表现出来?

「这算不算是一种融合?

「『愚者』先生在梦境都市说过既对抗又融合--天使阶段,融合是浅层次的,不明显的,主要是对抗和压制?」

卢米安审视起自身,梳理起不同的情绪和欲望。

过了一阵,他已大致知道自己哪些能做,做到什麽程度,哪些必须死死压住,一有徵兆就得赶紧控制。

当然,他目前刚普升,还未适应魔药,状态不够稳定,很多可以做的事情现在要是做了,过程中容易控制不住,被神性驱动,出现可怕的发展,所以,得先初步消化魔药。

想到这里,卢米安立刻通过「猎人」途径的「心灵沟通」对同在别墅内的芙兰卡丶简娜丶路德维希和尚未走出10公里范围的安东尼道:

「我成为「天气术士』后,亚利斯塔.图铎的布置可能就会开始显现,你们得更加警惕和注意,尤其是在涉及魔女教派的事情上。」

「心灵沟通」并不会把内心想的事情丶闪过的念头都传递给同伴们,必须有「说出去」这个想法才能让相应的信息在大家心灵内回荡一一卢米安若是共享来「操纵师」的非凡能力,并附加在「心灵沟通」上,倒是可以达到弱化版「诚实大厅」的效果。

说完,卢米安拿出镜子,占下起哪个地区有极端天气。

获得答案后,他就要「传送」过去。

还未激发右肩的黑色印记,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有些保持和壮大人性的事情是现在就可以做的!

一阵风刮起,吹开了卧室的窗户。

接着,卢米安一边感应目标区域的灵界坐标,一边拿起房间内的衣帽架,猛地将它掷向了天空。

那衣帽架迅速燃起青中带紫的火焰,飞速奔向天边,

卢米安轻轻一跃,跳出窗户,准确落在了这燃烧的衣帽架上。

然后,他双脚略分,将两只手负于背后,在衣角的猎猎作响里,踩着速度越来越快丶已高于音速丶并且还在加快的火焰衣帽架飞向目标区域。

二楼工作室内,因卢米安提醒,已暂时从创造中回神的芙兰卡听见高空传来轰的声音。

戴着「奥秘脸孔」的她一步来到窗边,望向蔚蓝的天空,正好看见卢米安脚踩火焰「巨剑」,背负双手,飞速消失于自身视界内,只留下新的音爆。

芙兰卡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同时,她也悄然松了口气。

一楼的教宗办公室里,简娜原本正在头疼芙兰卡那全自动治疗机的负面影响这会让每一位被治疗者在痊愈的同时,充满繁衍的渴望,想要生一个孩子。

她解决的思路是普通疾病由主教丶神甫们治疗,重症再向伟大的「疾病之神」祈祷,后续,有家庭有伴侣的那种,由病教负责生孩子带来的经济损失,没伴侣的,考虑介绍对象,若介绍对象没成功,再找安东尼去处理一一觉得自己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生了!

听见音爆声后,她也来到窗边,眺望外面,看见了以奇异又嚣张方式出行的卢米安。

简娜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她感觉卢米安的状态好了一点。

高空云层间,卢米安脚下踩着的那根燃烧青中带紫火焰的木制衣帽架并没有很快变成灰,它就像真正的丶不惧高温的神奇金属,保持着基本的丶坚硬的状态。

这是「猎人」们从「铁血骑士」阶段就开始拥有的能力,将普通物品「武器化」,于短时间内变成杀人的利器。

到了天使层次,卢米安已能让木头丶纸张等临时达到「勇气之剑」的强度,

保证它们不在附加的火焰和内藏的爆炸下瞬间消解,维持住最基本的稳定。

这样一来,「猎人」的火球就能获得载体,并分出一定的力量不断加速,最终以超越音速几倍的状态远程轰炸目标区域。

在「铁血骑士」阶段,这个远程是5到10公里,于「天气术士」而言则是几百,甚至几千公里。

不过,这在实际战斗中用处并不大,承载火球的武器就算飞得再快,叠加上超远距离后,也得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抵达目标区域,不说天使和圣者,就算是中序列非凡者,只要灵性直觉较强,也能提前察觉到,及时逃离出可能被覆盖的地方。

当前层次的「战争迷雾」无法附加并跟随。

卢米安是可以分出少许精神,融合入火球或武器内,让它们能改变方向,但这种操作隔得太远后,始终无法精细,也就打击不到超过一定层次的敌人。

这种攻击最大的作用只是摧毁固定目标,对卢米安来说,根本比不上通过镜中世界送达的神秘学远程袭击。

但··

卢米安低头望了眼被自己踩在脚下丶熊熊燃烧着丶宛若巨剑的青紫衣帽架,

看了看被吹开的白云和下方仿佛一粒粒尘埃组成的都市,听了听无法追赶上自己的音爆,在心里笑了一声:

「帅啊!」

不考虑阴谋的情况下,「猎人」就是得嚣张!

要不然,怎麽挑畔?

轰!

一道被人影踩在脚下的青紫流光急速飞跃天空,留下了让房屋和玻璃猛然颤抖的炸响声。

暴雨哗啦而下的靠山乡村旁。

河道已是漫出了泛黄的水流,涌向远处那座不大的城市。

城市里的居民忧心,担心山洪将会爆发,影响到自身居住的地方,而村民们已有不少上至二楼或爬到了屋顶,因为涨起来的水漫过了膝盖,试图冲开他们的房门。

望着颜色越来越黄的洪水,经验丰富的部分村民愈发担忧,但又无处可逃。

突然,他们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下意识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他们随即看见一道青中带紫丶类似火流星的光芒在层叠的乌云间盘旋着停了下来,上方似乎站着一个人,披着血红色长发丶虽然很远但感觉很高大的人。

那人驾驭着脚下的火焰巨剑,在升腾的白色水汽和周围密集的雨水里动了起来,动作铿锵有力,节奏高亢癫狂,姿势扭曲神异。

忽有神人当空舞!

目睹这一幕的近处村民和远处市民都霍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是一种祭祀。

向某位存在祈求的祭祀!

祭祀之舞越发激烈,每一位看到这一幕的人类皆仿佛听见了咚咚咚的鼓声。

而随着神人之舞的渐进,雨水逐渐变小,高空的乌云一朵朵散去。

到了最后,暴雨彻底停息,一缕缕灿烂的阳光照在了躲到二楼和屋顶上的村民们身上,照在了担忧望向山边的市民们脸上。

那神人停止了祭祀之舞,脚下的火焰巨剑也消失不见。

施用恢弘层叠的嗓音向下方的人类做起宣告:

「吾之名:黄黑之王的眷属,天气与瘟疫的祭司,散播战争和纷乱的双身之人!」

出生并成长于宗教社会的目睹者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本能地低下了脑袋,齐声喊道:

「赞美您,天气与瘟疫的祭司!

「赞美您送走了天灾!」

等到这些人抬起脑袋,半空的神灵已消失不见。

特里尔,豪华别墅内。

卢米安的身影飞快勾勒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明显地感觉自己的「天气术士」魔药消化了一点。

这次扮演的效果比刚普升时连续改变三个地区的极端天气要强很多!

「之前是默默做好事,不为人所知,缺乏有明确指向性的反馈?

「嗯,『天气术士』就得让人知道是『术士』,得被看见,或被了解到,否则就不算是成功的扮演之前那三个地区的人大概率会觉得是当地信仰之神庇护,赞美的是那些神,而不是我,只有少部分人会将天气改变之事和之前有女巫出现联系在一起.···—·

「也不能很简单就把天气改变掉,哪怕实质上没发挥作用,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得让观众们觉得我用了很大力气才让天气发生改变,否则扮演的就是『天气之神」而不是『天气术士」——··

「将『天气术士』定位成天气的祭司应该是没问题的-———

「还有,『猎人』代表最初的男性一面,阳刚丶攻击性强,这往往和张扬关联在一起。

「这麽看来,「猎人』的嚣张和显眼有时候是阴谋,有时候则是扮演的需要·——.」

结合两次扮演不同的反馈效果,卢米安隐约把握到了一个关键点:

「天气术士」的扮演不能低调!

藏在幕后做好事不是「猎人」的风格!

而且,「天气术士」这个序列名称虽然没有明确的好坏指向,但根据「猎人」途径代表战争丶是灾祸的两大组成部分之一这些事实和先前几个序列的扮演经验,卢米安怀疑暗藏的扮演守则有「改变天气以带来灾难」。

「通过改变天气给敌人带来灾难将是之后扮演的一个重点。」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同时略感失望。

他无声自语道:没有意外,也没有异常———他这次以如此张扬的方式出行,一方面是满足内心正常的欲望,保持和壮大人性,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诱导出「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暗藏的布置或那位「红天使」梅迪奇。

可惜,在他有「愚者」先生注视丶局势又不混乱的情况下,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每位成功的「猎人」都是合格的阴谋家,不可能这麽轻易就上当。

遗憾之中,状态好了不少的卢米安走出卧室,打算去一楼给自己倒杯苦艾酒芙兰卡听到动静,从自己那间工作室里走了出来。

她已让「奥秘的脸孔」重新陷入沉睡,躺回了「旅者的行囊」内。

看了卢米安一眼,芙兰卡异常期待地问道:

「那个那个,你之前那个御剑飞行的能力是可以共享的吗?」

「御剑飞行?」卢米安虽然在梦境都市待了大半个月,但毕竟为时不长,能接触到的信息不可能太全面,对这种比较「冷僻小众」的词语没什麽了解。

不过,他很快就从字面意思和自己脚踩衣帽架飞行之事产生了联想,好笑说道:

「我明白了,可以共享。

「这是由将任何物品『武器化』的能力和对火球的操纵能力组合形成的。

「虽然我一次只能共享给你一个能力,但又不是必须同时使用才能完成组合芙兰卡的眼晴愈发晶亮:

「我现在可以试一下吗?」

卢米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但记住,只能在10公里范围内。

「『武器化』的物品是没那麽快恢复普通并损坏,可一旦超出团队有效距离,你就会失去对附着火焰的掌控能力。」

芙兰卡有点失望,但又觉得可以接受:

「也行,10公里就10公里吧。」

她想了想,补充问道:

「要想超过10公里,就得你始终跟着我,不拉开距离?嗯,你可以站我飞剑的后半截——..」

「猎人」团队的首领必然是「猎人」,10公里范围是以他为圆心来计算的。

若一个团队内有多于一名「猎人」,则只有一位主导者,序列最高的那个要是序列最高的不止一位,彼此通过战斗来分出高下。

「是这样的。」卢米安肯定了芙兰卡的说法。

芙兰卡顿时眉开眼笑:

「那我们开始吧,先在10公里范围内溜达一下。

「之后再御剑遨游,嗯,叫上简娜一起——」

刚说到这里,芙兰卡忽然有所感应,从衣物暗袋内拿出了一面化妆镜。

她一边拿,一边对卢米安道:

「我唯一那个手下发信息来了。」

虽然病教有多位神甫丶主教,市场区也有供芙兰卡驱使的黑帮头目,但实际领导他们并分派任务丶接受汇报的,主要是简娜。

芙兰卡真正意义上的手下只有一位,那就是她在魔女教派的下属,于皇帝党卧底的「女巫」妮塞娅。

当然,妮塞娅现在已经是「欢愉魔女」

「提高警惕。」卢米安叮嘱了一句。

这是魔女教派相关之事,并且涉及特殊镜中世界,从现在开始得加倍小心。

「嗯嗯。」芙兰卡点头的同时,看见镜子表面有一道流光展开为因蒂斯文:

「路易斯.古斯塔夫神秘失踪了。」

路易斯.古斯塔夫神秘失踪了?芙兰卡眸光一凝。

那位皇帝党的首领丶秘密谋划推翻当前政府之人丶与镜中罗塞尔有某种联系的男子,路易斯.古斯塔夫,神秘失踪了?

歌剧院区,黑帽街,拉上了窗帘的公寓内。

挽起褐色微卷长发丶套着露肩黑裙丶盖着薄纱披肩的妮塞娅将顶头上司给予的那面化妆镜摆放于面前的橱柜上,耐心等待着反馈。

也就是二三十秒的时间,她看见镜子内一道人影飞快勾勒而成,走了出来。

那人染黑少许般的偏亚麻色长发扎成了很有精神的马尾,眉毛神采飞扬地延伸入鬓角,湖水蓝色的眼眸比以往深了一点,明亮晶莹间多了几分能吸引人类灵魂般的深邃。

「路易斯.古斯塔夫是什麽时候失踪的?」芙兰卡红润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

虽然已经成为「欢愉魔女」,但妮塞娅还是被自己上司的美貌丶气质和魅力晃得花了眼睛,心神不由自主就荡漾了起来。

她下意识将芙兰卡女士和以前见过的「黑之魔女」做起比较,发现她不太爱变幻气质,试图找出最能吸引交谈者的那一面,总是坦坦荡荡地做着自己。

而就是这样随性自然的状态,让芙兰卡女士别有魅力,配合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和处于高位的身份,让妮塞娅觉得自己时不时就想拜倒在对方脚下,身心都奉献过去。

花费了点时间控制住内心的涟漪后,妮塞娅详细汇报导:

「路易斯.古斯塔夫昨天约格鲁埃他们几个皇帝党的核心成员在地下特里尔一个秘密矿洞见面,商讨在军队中隐秘发展成员之事,结果,所有人都到了,只有他未出现。

「从昨天到现在,格鲁埃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联络他,始终没有回应。」

妮塞娅现在不仅是格鲁埃的情妇,而且还因为展露了教唆丶挑拨丶色诱等方面的天赋,逐渐成为了皇帝党内相当靠近核心层的人员。

这麽看来,路易斯.古斯塔夫真的是出意外了,不是单纯的有事耽搁,被当成失踪·—.芙兰卡想了下道:

「皇帝党内部最近有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妮塞娅摇了摇脑袋:

「最近这几个月,不管是『永恒烈阳』教会丶『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还是第八局和军方,都大量增加了驻守特里尔的官方非凡者,女士,你或许不敢相信,带队巡逻地下特里尔的都是序列5的非凡者了,而且,一队又一队。

「刚开始那两个月,皇帝党还在搞一些小动作,结果不少秘密成员因此被揪了出来,损失不小,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安分,只隐蔽地发展和壮大。

「以前,路易斯.古斯塔夫和格鲁埃他们经常见面,彼此都知道对方住在哪里,时不时还会去固定的咖啡馆商量事情,但在差点被第八局官方非凡者抓住后,路易斯.古斯塔夫搬离了原本的住处,非常小心地隔空指挥核心成员们。

原来是这样-难怪听起来和以前不同,以前格鲁埃他们是知道路易斯.古斯塔夫日常状态的·芙兰卡轻轻颌首,对妮塞娅道: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先向『黑之魔女」汇报。

「你随时等候新的命令。」

「是,芙兰卡女士!」妮塞娅话音刚落,就看见顶头上司的身影逐渐淡化,

由实转虚,飞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空气里弥漫的淡淡幽香和一点疑似机油的味道说明曾经有谁降临过。

豪华别墅内。

芙兰卡结束了对镜像投影的维持,转而对身旁的卢米安道:

「自从你晋升『天气术士』,我现在看什麽都是陷阱,妮塞娅的汇报可能是魔女教派的陷阱,路易斯.古斯塔夫的失踪可能是『镜中人』的陷阱。

「不管了,汇报给『黑之魔女』,就说事情重大,请女士您亲自处理。

「我不参与就不会掉进陷阱!」

在魔女教派,芙兰卡明面上还是「绝望魔女」,还是「黑之魔女」的下属,

当然,实情肯定瞒不过「原初魔女」。

「这就是你说的向上管理吗?」卢米安笑了一声道,「如果是陷阱,『黑之魔女」必然不会让你甩手不干,若不是陷阱,她应该也会让你做同步的调查。」

「哎,我知道。」芙兰卡叹了口气,「刚才只是发泄下情绪,万一『黑之魔女』真就自己去调查了呢?人嘛,总要抱着希望丶带着念想去活。」

卢米安看了芙兰卡一眼:

「我觉得,你以后,人性会保持得很好。」

「为什麽突然说起人性的事情?你被神性困扰了?」芙兰卡敏锐反问道。

说完,她拿出一面化妆镜,将路易斯.古斯塔夫失踪之事和妮塞娅的详细汇报用口述的方式形成信息,通过镜中世界,传递给了「黑之魔女」指定的那面镜子能不去见「黑之魔女」,她都尽量不去,以免踩中陷阱。

等芙兰卡忙完这件事情,卢米安简单讲了讲「愚者」先生对神性和人性的诠释,以及自身的状态问题。

芙兰卡顿时恍然大悟:

「我就说你怎麽突然提出拥抱,原来当时有点控制不住聚合本能和毁灭欲望?」

「不是,因为先和简娜拥抱过了,我觉得应该公平。」卢米安低声笑道。

177

」芙兰卡嘴角抽动了一下。

卢米安状似随意地又补了一句:

「你说的那些也有点影响。」

芙兰卡「嗯」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麽?」卢米安有点奇怪。

芙兰卡清了清喉咙道:

「作为老乡,我一向很支持你姐姐的创作事业,看过她不少小说,里面很多描述真的很肉麻,其中有一句大概是: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非常用力,像是害怕失去,想把我揉碎了,塞进他的身体里。

「妈呀,这哪里是肉麻描述,明明是惊悚描述,太写实了!」

见芙兰卡不是太恐惧,甚至开起了玩笑,卢米安内心的压力似乎小了一点,

他顺势和对方讨论起姐姐的作品:

「奥萝尔是特意加重肉麻程度的,她说因蒂斯人就爱这个风格。

「对了,她那些作品都是旧时代有的吗?」

芙兰卡摇了摇头:

「只能说故事梗和创意有类似的,但实际创作中,又不是『通识者』,哪能还原得出来?而且,你姐姐还融入了当前社会的流行趋势和民俗文化,早就是不一样的作品了,总不能前面有人写过穿越,我再写穿越就是抄袭吧?」

「这样啊—」卢米安非常满意这个答案。

这时,「黑之魔女」通过镜中传信回应了芙兰卡:

「尽快找到有效线索。」

「是,女士。」芙兰卡一边回应,一边对卢米安撇了撇嘴巴。

她斟酌了几秒,给妮塞娅传递起新的命令:

「寻找线索,争取找到路易斯.古斯塔夫当前的住处。

「最好能拿到与路易斯.古斯塔夫密切相关的一些物品,交给我。」

这样,芙兰卡就可以做「魔镜占卜」,甚至向「愚者」先生寻求启示了。

等她下达完命令,卢米安笑着问道:

「还做,那个什麽御剑飞行吗?」

芙兰卡精神一振:

「当然!」

她随即有所感怀,自言自语般道:

「快末日了,要珍惜日常的快乐和满足。

「不能因为之后要做什麽危险的事情,就放弃今天的生活。」

「嗯————」卢米安缓慢点了下头。

一周后,半夜。

妮塞娅悄无声息地从睡床上滑落,站直身体,融入了黑暗。

她望了床上那名赤裸着身体丶只用被子一角遮住胸腹的壮年男子几秒,没发出任何动静地离开这间卧室,来到了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接着,她拿出特殊的化妆镜,使用顶头上司给的符咒,将信息发送给了固定的那面镜子。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汇报任务会打扰到芙兰卡女士的休息,但情况紧迫,等到天亮,那两件物品就会被格鲁埃拿回去,所以只能这麽做。

没多久,芙兰卡的身影从化妆镜内投射了出来。

她穿着丝绸睡袍,套了件遮挡用的单薄小外套,偏黑的亚麻色长发披了下来,神情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慵懒和困顿,深了一点的湖水色眼眸迷迷蒙蒙。

妮塞娅看得呆住,直到芙兰卡发出声音才将她唤醒:

「有什麽事情?」

妮塞娅回过神来:

「女士,我拿到了两件和路易斯.古斯塔夫密切相关的物品。

「这都是从他之前一个隐秘藏身处内找到的。」

说话的同时,妮塞娅抬起了双手。

她一只手拿着由两条蛇互相缠绕而成的银色胸针,一只手托着枚暗金色的钱币。

看到后者,芙兰卡霍然精神。

她利用无形的蛛丝,将那枚钱币拉到了面前。

那金币一面颇为简洁,凸起的纹路组成了一辆战车,战车上有「2」这个数字,另一面则有相当复杂的图案:

主体是垂下披风的皇冠,皇冠左侧是简笔画出的层叠之门,右侧是只有一根指针的钟表盘,钟表盘的每个格子大小都不等,明暗交错。

与皇冠平行的下面一层,还有细小花纹组成的竖瞳丶五根长短不一的手指和被竖直长剑分开的门。

图铎金币-—-芙兰卡瞳孔略有放大,认出了这玩意儿这和他们从病教手里得到的图铎金币很相似,但面额为「2」。

图案与花纹上,两枚金币本质一样,表现却有较大不同。

确认手中这暗金色钱币真是面额为「2」的图铎金币后,芙兰卡再次于心里氓毁起那位「血皇帝」对强迫症患者的迫害:

只是面额不一样,图案差别怎麽就这麽大?

明明表达的是差不多同样的象徵意义!

妮塞娅未察觉到顶头上司的异常,继续讲述着两件物品的来历:

「这根胸针是古斯塔夫家族的物品,根据他们的家族纹章制成,是路易斯.古斯塔夫最重视的东西之一,是他身份的象徵。

「平时,他都随身携带这根胸针,但这次将它留在了原本的藏身处。

「这枚古代金币和胸针是放在一起的,似乎也很受重视。」

在无形蛛丝的拉扯下,那根双蛇缠绕而成般的胸针也飞向了芙兰卡。

芙兰卡对古斯塔夫家族的纹章并不陌生,仅是瞄了一眼,就确定了真假,暗笑了起来:

「dna双螺旋结构是吧?」

很显然,古斯塔夫家族当前的纹章来源于罗塞尔大帝晚期的「杰作」,而不是更早的先祖。

妮塞娅抬头望向自己美艳大气又随性自然的顶头上司,恳求道:

「女士,您做完『魔镜占卜』,可以把这两件物品还给我吗?

「它们是我从格鲁埃那里偷来的,如果不及时还回去,肯定会被怀疑。」

「没问题。」芙兰卡的镜像投影拿着胸针和金币,缩回了化妆镜内。

妮塞娅就在当前房间里耐心做起等待。

「路易斯.古斯塔夫的神秘失踪和图铎金币有关。」芙兰卡将古斯塔夫家族胸针和图铎金币从镜中拿出来后,依靠「说出」这个意念,通过连接所有团队成员的心灵频道,把事情告诉了疑似还在睡觉的卢米安。

几秒之后,卢米安打开自己卧室的木门,走到了芙兰卡的房间内。

这栋豪华别墅里居住的都是半神,灵性直觉不可谓不强,皆察觉到了动静,

披上外套,来到芙兰卡这里。

唯一没有反应的是路德维希,他正在附楼厨房内给自己做第二顿夜宵。

芙兰卡简单讲了下妮塞娅的反馈后,表情颇为郑重地说道:

「我打算先向「愚者」先生祷告,接着才做「魔镜占卜』,看能不能以这两件物品为媒介确定路易斯.古斯塔夫当前的下落。」

「我来吧。」卢米安伸手接过了胸针和金币,「我准备先徵得『愚者』先生同意,然后以他为对象,做『魔镜占卜』,这样能排除绝大部分干扰和危险。」

「这样最好。」简娜赞同卢米安的选择。

卢米安以手按胸,当场做起祷告,将自身的祈求告知了「愚者」先生。

得到同意后,他立刻拿出一面镜子,将古斯塔夫家族胸针和图铎金币压到了玻璃镜面上。

紧接着,他虚抚镜面,用赫密斯语诵念起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卢米安语速不快不慢地念完了全部咒文,提出了「路易斯.古斯塔夫当前下落」这个问题,耐心等待起「愚者」先生给予启示。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镜子表面浮动波光,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材高大,模仿罗塞尔大帝披着栗色长发,留着两撇漂亮的胡须,眼眸蔚蓝,嘴唇偏薄,正是皇帝党的首领路易斯.古斯塔夫。

这位据称有古斯塔夫家族血脉的男子站在疑似废弃矿洞的某个地方,向着被幽暗笼罩着的出口走去。

画面忽有模糊,路易斯.古斯塔夫一下被幽暗包裹,四周仿佛有一道道人影藏于深处,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路易斯.古斯塔夫目不斜视丶脚步不停地向前方行走着,完全不在意来自暗处的那一道道注视。

他越走,幽暗越是深邃。

到了后来,侧前方似乎有些许光芒亮起,画面变得异常模糊。

路易斯.古斯塔夫没靠近光亮处,继续笔直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了一扇由纯粹光芒勾勒而成的门扉,这很像是椭圆形的镜面。

路易斯.古斯塔夫来到光门前,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他穿透了光门,来到了一片雾气浓郁丶可见度不超过十米丶四周塌建筑或呈现不对称状态或染着鲜血的区域。

这是-—----第四纪特里尔!卢米安丶芙兰卡丶简娜和安东尼都去过第四纪特里尔,对类似的场景并不陌生。

唯一让他们觉得存在不同之处的地方是,那雾气太过浓郁,非常压抑。

「这是第四纪特里尔深处?「血皇帝』的神尸影响此地,带来了大范围的『

战争迷雾」?」卢米安迅速做出了猜测芙兰卡回忆了下道:

「可我们当时能眺望到有『血皇帝』神尸的塌宫殿,雾气没这麽浓——」

「经过旅舍事件,第四纪特里尔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者,这是因为路易斯.古斯塔夫靠近,才应激出现的?」简娜提出了可能的解释。

就在这时,镜中的路易斯.古斯塔夫停下了脚步。

他前方,不到十米处,一道属于人类的影子被映在了泼洒着鲜血的街道石板上。

那黑色的影子被光芒拉得很长,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婴儿。

几乎是同时,画面骤然崩溃,水波荡起,「愚者」先生给予的启示到此为止。

卢米安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般道:

「普阿利斯夫人和婴儿欧弥贝拉?

「她们在第四纪特里尔?

「路易斯.古斯塔夫进入第四纪特里尔,是为了见她们?

「路易斯.古斯塔夫是通过特殊镜中世界进的第四纪特里尔?之前于黑暗里注视他的是『镜中人』们?他没靠近的丶有些许光亮的地方,藏着特殊镜中世界的大恐怖?」

没人能回答卢米安的问题,

过了几秒,简娜组织了下语言道:

「这件事情不能由我们处理。

「既然可能涉及普阿利斯夫人和婴儿欧弥贝拉,那就得严格遵守『愚者』先生的启示:灾祸需要远离母亲。」

「嗯,我把结论汇报给『黑之魔女』,让她们去调查,她再怎麽催我,我都不动,就说自己没这个能力!」芙兰卡嘟嘟囊曦地说道,「还有,给『007」也通报一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官方非凡者处理,他们掌握着第四纪特里尔不少秘密,也许能派出强者,在不藉助特殊镜中世界的情况下,进入那里,清理掉路易斯.古斯塔夫和普阿利斯夫人丶婴儿欧弥贝拉。」

卢米安点了下头道:

「好。」

他随即提醒芙兰卡:

「去第四纪特里尔清除目标的行动最好不要让『永恒烈阳』教会的非凡者主导,你们忘了吗?婴儿欧弥贝拉神秘学上的父亲是『永恒烈阳」。」

「这种事怎麽可能忘得掉?」芙兰卡示意卢米安等人先离开自己的卧室。

然后,她拿出镜子,将「魔镜占卜」的结果和胸针丶金币一起「发送」给了对应「黑之魔女」的那面镜子,并叮嘱对方记得归还媒介,否则妮塞娅将有麻烦。

没多久,「黑之魔女」回应了芙兰卡:

「如果路易斯.古斯塔夫返回,第一时间告知我。」

伴随这回答的是自行飞出镜面的胸针和金币。

没让我深入调查,只是等待路易斯.古斯塔夫返回?奇了怪了,这事和魔女教派没有关系,不是她们的陷阱?芙兰卡一阵疑惑,再次通过镜中世界,投影去了妮塞娅所在的房间。

她把「黑之魔女」那句话转告给了妮塞娅,并归还了古斯塔夫家族胸针和图铎金币。

妮塞娅悄然松了口气。

她这才有心情闲聊几句:

「女士,我前段时间去了次拉维尼码头,发现那里的『愚者』教会教堂有了主保圣人,叫芙兰卡.罗兰。

「她和您的名字一样埃。」

妮塞娅原本不觉得这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什麽关系,整个特里尔,叫芙兰卡的女性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但那位主保圣人的尊名里有一句「纷争与灾难相随的魔女」。

芙兰卡顿时有点尴尬,这倒不是尊名被下属知晓的尴尬,而是在其他组织「兼职」被下属发现的尴尬。

她故作高深地回答道: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因为一定的目的具备多重身份。

总之,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妮塞娅没敢再问,认真考虑起自己是不是要在明面上改信那位「愚者」先生,以向顶头上司靠拢。

至于私底下,大家还是原初的孩子。

等到芙兰卡的镜像投影消失,妮塞娅收起化妆镜和胸针丶金币,融入黑暗,

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主卧。

她没急着躺回床上,先将胸针和金币放入了书桌的暗格内。

做完这件事情,她才宛若黑夜中的影子,游走回床边,没带来任何动静地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上。

突然,她耳畔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刚才去了哪里?」

妮塞娅下意识侧过脑袋,看见之前一直在酣睡的格鲁埃不知什麽时候已睁开眼睛,蓝眸幽深地看着自己。

妮塞娅心头一紧,但表面还是非常镇定。

溜出去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应对类似情况的准备。

她拍了下胸口,用抱怨的口吻道:

「你想吓死我吗?突然冒出一句话!」

「平静」了几秒,妮塞娅才一脸无所谓地回答起格鲁埃的问题:

「睡不着,有点闷,去露台上吹了下风。」

不给格鲁埃追问的机会,她抿了抿嘴巴,展现出了自身的压抑:

「你说,路易斯不会真出什麽意外了吧?」

这是皇帝党的首领,他的神秘失踪必然会给下属们带来焦虑丶紧张和压力,

出现失眠情况再正常不过。

格鲁埃凝视了妮塞娅几秒,缓和了表情道:

「谁知道呢?

「也许过两天,他就突然出现了。」

豪华别墅内,芙兰卡那间工作室里,卢米安等人的身前漂浮着一面又一面镜子,每一面镜子映照出的场景各不相同。

其中几面镜子从不同角度照出了正在对话的妮塞娅和格鲁埃。

之前藉助镜中世界投影过去时,芙兰卡顺手标记了那栋房屋内的所有镜面物品。

这是为了保障自己唯一的下属安全,确保她不会因为偷出古斯塔夫家族胸针和图铎金币这件事情暴露身份,遭受袭击。

后续的发展证明了芙兰卡的智慧和直觉一一格鲁埃确实察觉到了妮塞娅悄然离开房间。

这两人交流间,芙兰卡做好了将力量藉助镜中世界投射过去的准备。

过了一阵,芙兰卡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不是,你们怎麽突然亲起来了?

这麽多人看着呢!

她的目的只是给妮塞娅的安全加一层保险,没想到心怀鬼胎的妮塞娅和开始怀疑妮塞娅的格鲁埃聊着聊着就亲上了!

这是要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吗?

如果只有芙兰卡自己在看「监控」,那她会觉得这种事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没什麽大不了,而且还挺好玩的,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快感,但现在,她旁边就坐着简娜,斜后方还有安东尼和正在吃夜宵的路德维希。

她开始尴尬。

这时,专注看着镜面场景的安东尼说道:

「两个人的肢体语言都表现出了一定的抗拒,亲吻是欺骗性和敷衍性的。」

专业···芙兰卡在心里咕嘧了一句。

如安东尼预料,妮塞娅和格鲁埃吻了一阵后,再次互道晚安,重新睡下。

芙兰卡松了口气,对同伴们道:

「留一个人看监控就行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简娜,过一个半小时来接替我,卢米安,三个小时后接替简娜,安东尼,

你和路德维希就没必要熬夜了。」

看「监控」必须有半神魔女提供支持。

而且,真要出什麽意外,也只有魔女们才能第一时间投影或穿梭过去,提供帮助。

「好。」安东尼没做任何坚持,等到路德维希享用完了夜宵,就带着他离开了这个房间。

卢米安和简娜叮嘱了芙兰卡几句后,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芙兰卡彻底放松了下来,优哉游哉地看起「监控』」。

时间缓慢流逝中,背靠一堆枕头翻看起小说的她灵性忽有预感,抬起脑袋将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个「监控」镜面:

格鲁埃无声无息翻身下床,绕到书桌旁边,打开了暗格。

确认古斯塔夫家族胸针和图铎金币都还在之后,这位皇帝党的核心成员去了主卧附带的盥洗室,让抽水马桶发出哗啦的声音。

看到格鲁埃出了盥洗室就躺回床上,芙兰卡撇了下嘴巴道:

「就这?」

她还以为对方会突然暴起,袭杀妮塞娅,或是藉助胸针和金币之一联络路易斯.古斯塔夫,或别的什麽人。

结果,格鲁埃安分得让她失望。

就这样,轮流监控中,天色逐渐亮起,高空有明媚的阳光洒下。

换上带蕾丝花朵女士衬衫和米白色宽松长裤的芙兰卡伸手捂住嘴巴,边打哈欠,边走入工作室,询问起认真看着「监控」的卢米安:

「没什麽异常吧?」

「有一点。」卢米安一条腿立起,一条腿自然伸展,背后靠着那堆枕头。

「什麽异常?」芙兰卡一下精神了。

卢米安笑道:

「和『欢愉魔女」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后,格鲁埃竟然没来一场晨练,这说明他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心里藏着事情,等下可能会做点什麽。」

「有道理。」芙兰卡对「欢愉魔女」的魅力还是很清楚的。

她坐到了卢米安旁边,回想了下道:

「我将格鲁埃某些衣服的金属纽扣也标记过,等下只要运气不差,我们应该能看到他前往哪里,做什麽事情。」

「运气?运气肯定不会差。」卢米安笑着拍了下自己的「旅者行囊」,那里面封印着「后启示书」。

这件「0」级封印物最终没能派上用场,格鲁埃用过早餐后,换上的那套正装上有两颗亮如镜的金属扣子是被芙兰卡标记过的。

「监控」画面顿时有了改变,呈现出的主要是格鲁埃身前的场景,摇摇晃晃接下来的时间里,格鲁埃吻别妮塞娅,乘坐两轮两座的马车到了4区,也就是监狱区的某条街道。

他走至一扇暗红色的房门前,拉响了门铃。

房门自行打开了。

格鲁埃刚通过门口,

,「监控」画面突然模糊,显现出大量的白色噪点。

这些噪点只维持了两秒钟,就消失不见,卢米安和芙兰卡身前那一扇扇镜子再没有任何画面呈现。

「被发现了?或者说,那栋房屋本身就有影响镜中世界的异常?」芙兰卡侧头望向卢米安。

「再等等吧。」卢米安一脸平静地说道。

大概三四分钟后,镜子上又有了画面,格鲁埃离开了那栋房屋。

芙兰卡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整个上午,格鲁埃作为一家兵工厂的副经理拜访了位于埃拉托区的大量军营,于牛餐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已轮换休息过的卢米安站了起来:

「没什麽看的价值了。」

「嗯嗯。」芙兰卡跟随站起。

她望了卢米安一眼,忽然面露疑惑:

「我怎麽觉得你矮了一点?」

「我『天气术士」魔药有了一定程度的消化,状态完全稳定了下来,对身体的掌控更强了,可以将身高控制在1米95左右,随着消化进度的加深,还可以继续压缩,等到彻底消化完魔药,我平时应该可以维持在1米85,战斗中,即使不展露神话生物形态,也能膨胀到两米七八,像个小巨人。」卢米安情绪不错地回答道。

「这麽快就有了一定程度的消化?」芙兰卡惊讶反问。

卢米安笑道:

「因为找到了扮演『天气术士』的要点,前几天还发现了一个位于南大陆原始丛林内丶保持着血祭传统的部族,我给他们带去了不同的极端天气,他们在坚持了三天后,被恐惧击垮,臣服于我,彻底放弃了血祭的习惯。

「这让我总结出了一条扮演守则,魔药因此有了较大幅度的消化。」

芙兰卡想了几秒,好奇问道:

「操纵天气是为了带来灾难,让目标臣服?」

这和「猎人」途径的内在含义是一致的。

「差不多。」卢米安望了那些悬浮的镜子一眼,微笑说道,「该去拜访一下那栋有异常的房屋了。」

「你去?」芙兰卡皱起了眉头,「交给魔女教派或者官方非凡者就行了,你现在做什麽事情,我都觉得前面可能藏着陷阱。」

卢米安笑了笑道:

「这是在地上,不是地下,在「愚者」先生和正神们注视中。

「这样我都不敢去处理异常事件,还怎麽扮演『铁血骑士』?』

「也是。」芙兰卡「嗯」了一声。

她犹豫了两秒道:

「那你带上简娜一起去。」

卢米安笑了,向芙兰卡发出了邀请:

「你也一起。」

「好吧——.—」芙兰卡从善如流。

位于监狱区圣弗雷德街20号的那栋房屋门口。

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白色衬衫丶黑色马甲和长裤的卢米安打开了暗红色的大门。

他走了进去,没察觉有任何异常。

门外的芙兰卡和简娜则通过他手里拿着的化妆镜,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沙发丶橱柜等盖着白布,防止尘埃堆积,地面清扫得很乾净。

「没问题,没受任何干扰。」简娜也通过了门口,对卢米安说道。

卢米安环顾了一圈道:

「这里很久没人居住过,但会有女佣定期来打扫。」

这是「天气术士」对环境信息的提取和还原。

卢米安话音刚落,也进了房屋的芙兰卡看见楼梯口缓慢走下来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瘦,似乎风一吹就会摔倒。

他头发多有花白之处,已是上了年纪,脸上棕褐色的胡须仿佛许久未曾修剪过,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黑色正装。

在他出现之前,作为天使的卢米安并没有发现他,当前也未嗅到他的气息。

卢米安据此认为,对方实际并不存在。

那老者望向卢米安,露出笑容道:

「你终于来取信了。」

「信?」卢米安挑了下眉毛。

那老者笑着回答道:

「我是『神之信使」,其中一个作用是替伟大存在们送信。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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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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