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最佳辅助
第980章 最佳辅助黄总走出包厢，接打电话后，查拉图斯特拉往窗口正中位置探了探身体，似乎想将舞台和对应大屏幕看得更清楚一点。
与此同时，艾总等负责接待的因蒂斯集团员工和查拉图斯特拉的随行人员都听见自己手机发出了振动的声音。
他们下意识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看见了一条弹出式的消息。
这并非短信和微信，也不是接打电话时的某些提醒，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侵占了屏幕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请安静一分钟。”
艾总等因蒂斯集团员工和查拉图斯特拉随行人员注意到这行文字的同时，它们一个接一个蹦了起来，直接钻出手机屏幕，化作携带神秘学力量、无形无色的信息流没入了对应之人的脑袋。
除了包厢外打电话的黄总和看着下方舞台的查拉图斯特拉，在场所有人眼神一下呆滞，目光变得空洞，身体凝固在了刚才的状态里。
他们真的安静了。
查拉图斯特拉有所察觉，收回视线，望向包厢内这些人。
而他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瞄见早已敞开的窗户上隐约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本能地后缩身体，让那扇窗户无法再照出自己。
此时此刻，对应的玻璃镜面后，已显现出“绝望魔女”形态的卢米安披散着黑发，套着深色的t恤，静静注视着查拉图斯特拉的虚幻身影出现于镜上又快速靠向边缘。
他身上那一根根正常看不见的“灵体之线”在触及坚硬的镜面后，没再如往常那样延伸出去，而是受到某种牵引，往上飘起，消失于深沉幽黑的高空。
这是“扭曲”对“灵体之线”延伸方向的改变，这样一来，查拉图斯特拉就无法通过观察“灵体之线”提前发现镜子后面是否有人窥探，是否有人埋伏。
而“扭曲”的效果来自镜后区域的边缘，临近蜘蛛网般虚幻隧道的地方，来自一顶镶嵌着诸多幽暗宝石的皇冠。
那皇冠静静漂浮于半空，后方站着一位个子较为高挑的美丽女郎。
这女郎将微卷的栗色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眉毛挺直，眼眸蔚蓝，穿着短袖的白色t恤和浅色的长裤，俨然便是黄贝贝黄大小姐。
她掌中握着手机，正在和黄涛通话。
按理来说，镜中世界应该没有信号才对，可黄贝贝的话语通过手机后直接变成了无形的信息流，钻出了此地，来自黄涛的回复同样受到类似超凡的影响，以纯粹信息流的方式进入，被手机转化为了声音。
卢米安看了黄大小姐一眼，脑海内闪过了她在行动前说的那些话：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但我没法直接参与战斗。
“我已经被踢出这个梦境两次，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如果被查拉图斯特拉看见我与他为敌，那我很可能第三次被踢出梦境，而我父亲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但想杀死查拉图斯特拉或是将他踢出梦境，只能靠你们自己……
“这件物品不能借给你们，否则查拉图斯特拉还没有死，你们就先死了……”
卢米安没再犹豫，望着还未消失的查拉图斯特拉镜像投影，抬起了左手。
他的腕部戴着一根银制的手链，上面亮起了银白带黑的光泽。
“环中人”！
卢米安抓住机会，对查拉图斯特拉行将消散的镜像投影使用了“环中人”！
当然，这也被压制在了序列7层次，没法让对应的命运重演，而且最多只能触发两次。
“环中人”现在的实现方式是通过命运的扰动让类似的场景在短时间内又出现一次。
包厢内，查拉图斯特拉缩回身体，让玻璃窗未再映出自己身影后，忽然感觉外面刮起了一阵风，从火锅店大门口刮来了一阵风。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同桌之人的状态，就发现窗户被吹动，往合拢的方向奔去。
这也让他的身影再次被对应的玻璃照了出来。
查拉图深蓝至近乎纯黑的眸子内，幽光一闪，已是察觉到了异常的存在，而不只是单纯的警惕。
他右手一抬，利用“奇迹师”的能力对未来施加起影响。
他降低了自己镜像投影被人利用的概率！
镜中世界内，卢米安一手握着缠绕恐怖黑焰的冰晶细剑，一手触碰向查拉图斯特拉镜像投影的命运之河，试图将自身袭击成功的那条命运支流放大。
两股力量碰撞在了一起，查拉图斯特拉的更胜一筹，让那条命运支流不仅没有放大，反倒缩小了十分之一。
不过，对卢米安来说，这就够了。
他使用“放大命运”这个能力本身就不是为了提升诅咒成功的概率，而是对冲“奇迹师”对命运的干扰。
他和查拉图斯特拉镜像投影如此近的情况下，只要没有“奇迹师”的干扰，或者说只要“奇迹师”的干扰不够强力，那他达成目的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卢米安的冰晶细剑嗖地刺出，一下命中了再次出现的查拉图斯特拉镜像投影。
冰晶细剑表面缠绕的“毁灭之火”瞬间灌入那投影，从内到外将它点燃，让它置于纯粹的、疯狂的毁灭里。
这是一次诅咒，针对查拉图斯特拉的诅咒！
“魔女”许多诅咒的神秘学原理就是利用镜像投影，这也是一种“镜中人”，临时性的、短暂的“镜中人”，和本人有非常强的神秘学联系！
卢米安的“毁灭之火”点燃查拉图斯特拉的镜像投影时，包厢内的查拉图斯特拉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皮肤毛孔等地方跟着喷薄出了暴戾的黑色火焰。
只是瞬间，这位老者就成了黑色的火炬，他的身体飞快变薄变小，被烧成了灰烬。
“纸人替身”！
对查拉图斯特拉这位天使而言，“纸人替身”早就可以用来转移诅咒，但想以此逃避“魔女”借助镜像投影完成的诅咒，还得让本体及时躲入历史迷雾内。
查拉图斯特拉用“奇迹师”的能力干扰命运的发展后，并没有觉得第一波袭击会就此结束，他迅速使用了“纸人替身”，自己则谨慎地进入历史迷雾，躲到了某个孔隙里。
而他被烧成纸人的画面，未引起同桌之人的注意。
那些人都还处在安静状态。
镜中世界。
临近虚幻幽黑隧道的贝尔纳黛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让面前皇冠上多颗幽暗宝石亮起了奇异的光芒。
“扭曲”！
她再次使用“扭曲”，互换了查拉图斯特拉本体加“纸人替身”和镜像投影的空间位置。
于是，躲入历史迷雾的查拉图斯特拉和被烧成了灰烬的“纸人替身”来到了镜中世界。
这里也连通灵界，这里也有历史迷雾。
而查拉图斯特拉的镜像投影坐到了火锅桌旁边，很快在疯狂滋长的黑色火焰里消失于无形。
它和这些“毁灭之焰”一起泯灭在了虚空内。
完成这件事情的贝尔纳黛迅速收起那顶镶嵌着幽暗宝石的皇冠，退后两步，消失在了虚幻复杂如蜘蛛网的隧道里。
这个过程中，她保持着和黄总的通话。
卢米安对贝尔纳黛的离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按照他们的约定，这位公主负责做的主要是三件事情：
一，将疑似受到镜中罗塞尔影响的黄总调开；
二，利用“窥秘人”途径对信息世界的掌控，给包厢内其他人“推送”一则能让他们“安静”下来的信息，后续的收尾和痕迹的消除由“信息粉碎箱”来进行——卢米安还记得黄大小姐看见“信息粉碎箱”时，表情明显变得复杂了一些，有种看见天敌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感觉；
三，帮卢米安等人隐藏“灵体之线”，让他们不被查拉图斯特拉提前发现，若卢米安未能在最初阶段暗杀成功，则帮忙将查拉图斯特拉弄到镜中世界内，让他们由暗杀变成强杀，后续视情况可能还有一次间接的帮助。
这样一来，卢米安他们暂时就不用担心自己等人和查拉图斯特拉的战斗会引来梦境都市的官方力量，被他们打断，乃至追捕。
而且，查拉图斯特拉也将和他的秘偶分隔开来。
即使查拉图斯特拉能隔着镜子操纵“灵体之线”，那些秘偶若不具备来到镜中世界的力量，也无法参与这场战斗。
翦除秘偶是对付“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第一步。
“纸人替身”彻底烧毁的同时，处在序列7层次、无法在历史迷雾内待太久的查拉图斯特拉回到了现实。
他看见自己正处于虚无深黑的镜后区域，看见镜面附近站着一道连黑暗都无法掩盖她魅力的身影。
卢米安笑了起来，让这片区域就像有皎洁的月光照入。
“魅惑”！
查拉图斯特拉的意识为之一怔，所有“灵之虫”都似乎在感慨那直刺心灵的美丽。
几乎是同时，早已密布此处的无形蛛丝缠绕住了他。
卢米安随即拔出“勇气之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向查拉图斯特拉劈了过去。
那把铁黑色直剑制造出一条高度压缩的火焰巨蛇，隔空落向了那位穿着黑色正装的老者。
镜后区域的边缘，简娜从“隐身”状态脱离，用手中的镜子照出了查拉图斯特拉的身影，并将覆盖着“魔女”黑焰的另外一只手抹了上去。
第981章 愿望
轰隆！高度压缩的赤红火蛇爆开，在简娜完成诅咒前，将查拉图斯特拉席卷了进去，撕成了一片片碎纸，让它们同时燃烧了起来。
查拉图斯特拉又一次躲入了历史迷雾内。
等到赤红火蛇带来的爆炸稍有平息，他从镜后区域偏角落的位置回归当前，并从历史孔隙里拖出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身为序列1“诡秘侍者”的自己。
套着黑袍，眼眸纯黑无光的查拉图斯特拉甫一出现，立刻就变为了由无数蠕虫组成的巨大漩涡。
这巨大的漩涡幽深晦暗，伸出了一条条滑腻的、布满邪异纹的触手。
神话生物形态，“占卜家”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
对天使们来说，神话生物形态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所以在梦境都市内不存在用不用得出来变不变得回去的问题，当然，这也被压制在了序列7层次。
看到蠕虫漩涡的瞬间，卢米安即使是“绝望魔女”，即使具备了神性，也不可遏制地感觉思维卡顿，关节僵硬，精神像是正承受一场超强飓风的袭击。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靠近镜中隧道的简娜整个身体都仿佛在扭曲。
抓住这个机会，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许下了愿望：
“我的愿望是：
“我的秘偶回到我身边。”
话音刚落，镜后区域就多了两道身影。
他们都做商务人士打扮，一男一女。
至于别的秘偶，当然是其他“秘偶大师”的，查拉图斯特拉能指挥的是他们的操作者，而不是他们。
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许下离开镜中世界的愿望，是因为他从自己明明躲入了历史迷雾却依旧被换到镜中世界这件事情里察觉到了“扭曲”力量的存在，所以未选择直接脱离当前区域。
他怕再次被“扭曲”位置，那说不定会导致他凭空出现于亚盖慈这位警察厅一号人物的面前。
此时，因为查拉图斯特拉的神话生物形态被限制在了序列7，无论是神性冲击还是精神污染，效果都大打折扣，所以身为“绝望魔女”，又闭上眼睛，保持着距离的卢米安初步缓和了下来，抬起左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镜后区域不同地方，一面面镜子组成的“镜像迷宫”掩盖下，一团团提前预备好的延时爆炸火球接收到了现在就爆炸的命令！
轰隆隆！
它们同时炸开，彼此交织，让赤红凶猛的火焰风暴覆盖了整个镜后区域，将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两个秘偶连同简娜、卢米安一起完全淹没。
这里是“猎人”的主场，是卢米安精心布置过的主场！
至于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又一次藏入了历史迷雾内。
轰隆隆！
查拉图斯特拉的两个秘偶使用了“纸人替身”，在狂暴的冲击风浪里被撕成碎片，遭赤红的火焰点燃。
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保持着神话生物形态，一根根触手伸出，缠住了席卷而来的火焰风暴。
他将自己和火焰“嫁接”在了一起，所以未受伤害，只是随着风暴飘荡向另外一边。
正常来说，被压制在序列7的“嫁接”是无法让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与火焰这个概念重组在一起的，但“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魔术师”可以操纵火焰，本身就与火焰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因此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才能像朵特别的火焰，不断地在风暴里闪现。
卢米安的身体也如镜子一样破碎了。
紧接着，他“传送”至刚浮现出来的女性秘偶附近，用手中的镜子照出了对方的身影，并将蕴藏着“收割”力量的“毁灭之焰”抹向了镜面。
受查拉图斯特拉本体进入历史迷雾和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正化为“火焰”随风暴飘荡的双重影响，那女性秘偶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入历史迷雾，体内就爆发出了一股股极度压抑暗藏毁灭的黑色火焰。
她迅速退化成了纸人，可她浮现于镜后区域另外一个地方时，身上的“毁灭之焰”并未熄灭。
连续使用两次“纸人替身”后，这秘偶的本体也化为了灰烬。
这时，那一团团延时爆炸火球制造出的恐怖场景终于平息，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伸出右手，轻轻一抓。
周围时空随之扭曲，让整个镜后区域仿佛被盖上了巨大的幕布，形成了一个与四周隔绝开来的隐秘区域。
“诡秘之境”！
确认卢米安、简娜都被自己的历史投影拉入“诡秘之境”，短时间内无法再阻止自己后，查拉图斯特拉从历史迷雾内回归，落在了幽黑虚无的镜后区域边缘。
他没去管自己的历史投影，也没管同样陷入“诡秘之境”的剩余秘偶，径直走向了通往火锅店包厢的玻璃镜面。
现在，他有余力去警惕和规避“扭曲”力量的影响了。
查拉图斯特拉刚靠近玻璃镜面，突然听见了“砰”的一声枪响。
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带着难以言喻的衰败感觉，从蛛网般隧道的其中一条飞了出来，直奔他的背心。
穿着廉价黑t恤、剃着板寸的安东尼跟着子弹从隧道内闪现了出来。
他利用“冰镜符咒”的力量一直潜伏在那里，并没有涉足镜后区域，所以未被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制造的“诡秘之境”囊括入内。
查拉图斯特拉本体避开那枚子弹的同时，安东尼借助残余的“镜中穿梭”力量，一下来到了这位白发老者的身旁。
他一边扬起提前画好的一幅画，一边让眼眸染上金色，竖了起来。
“狂乱”！
安东尼觉得查拉图斯特拉是通过夺取“洛基”的身体来完成复活的，双方现在说不定还有一点拉扯，所以用“狂乱”针对查拉图斯特拉的精神状态可能会有奇效。
他手中那幅画则是用空白画集画出来的，上面是一扇门、一把锁和一根根将门扉彻底封住的木条。
这画自行燃烧起来，化作虚影，贴到了通往外界的玻璃镜面上，让它也被一根根木条封住，并且加了一把锁。
被“狂乱”直接影响到的查拉图斯特拉忽然淡化，变成了虚影。
这是“魔术师”制造幻觉的能力。
查拉图斯特拉从历史迷雾回归后，最先做的事情其实是制造幻象，而不是直接靠近出口。
他借此让安东尼判断错了自己的位置，只命中了幻影。
查拉图斯特拉真正的身影飞快勾勒于不远之处，用巨龙语淡漠说道：
“我的愿望是：
“放逐这里的敌人。”
安东尼还未来得及使用范围型的“震慑”，整个人就眼前一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扔到了空中。
等他恢复知觉，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座监牢里，周围没有类镜物品可供利用——所有的铁栏都包裹着布。
查拉图斯特拉选择放逐安东尼，而不是许愿杀死他，是因为这天使相信和“魔女”混在一起的敌人很可能也有一到两次“镜子替身”，那会导致愿望的短暂落空和时间的浪费。
不过，这样一来，“诡秘之境”内的卢米安就未受到奇迹的影响，依旧留在里面。
查拉图斯特拉的愿望是放逐“这里”的敌人，而“诡秘之境”已不属于这里！
不再受安东尼干扰的查拉图斯特拉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玻璃镜面。
他已实现了两个愿望，创造了两次奇迹，对本身的消耗不小，所以只是张开嘴巴，准备用“空气炮”来轰击木条和门锁，解除它们对出口的封闭。
“诡秘之境”内。
简娜已消失不见，而卢米安稍有缓和，就“传送”到了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的背后。
他一边抬起脑袋，望向高处，让刚才因直视神话生物形态而破碎了不少毛细血管的眼睛染上铁黑之色，一边“哼”出了声音。
两道白光从他鼻端喷向蠕虫组成的幽暗漩涡时，他将手中的“勇气之剑”扔了出去，扔向高空某处。
那个地方在他的眼睛里呈惨白之色。
那是“诡秘之境”的弱点！
而“诡秘之境”即使是序列1才能使用的能力，当前也只有序列7的强度！
“诡秘之境”外。
查拉图斯特拉发出“砰”的声音，打出一团空气炮，让玻璃镜面上画出来的那些木条和铁锁寸寸崩裂。
就在这时，从另外一条隧道穿梭过来好几道人影。
那有穿着儿童正装的路德维希，也有身材略显丰腴，气质足够成熟，容貌还算姣好的女版安东尼和长相俊秀，亚麻色头发梳成帅气造型的男版简娜。
真正的简娜依旧藏在隧道里面，没有进入这处镜后区域。
之前出现的她是她用特殊镜中世界碎片制造出来的浅层镜像人，这可以维持更久的时间，用来迷惑查拉图斯特拉，但在刚才卢米安制造的区域爆炸和“诡秘之境”的影响下，那个弱小的浅层镜像人已被摧毁。
现在的男版简娜和女版安东尼则是利用芙兰卡、卢米安手中的特殊镜中世界碎片提前制造出来的深度镜像人，仅能维持三分钟，它们在能力上近乎完美复刻本体，同时还能于一定程度内借取特殊镜中世界的力量。
和复活女尸大战之后，卢米安等人就开始重视起特殊镜中世界碎片附带的能力。
这在现实世界，效果还不明显，但于大家都被压制到序列7的梦境都市里，镜像帮手当然是多多益善！
简娜之前没让男版自己、女版安东尼和路德维希跟随安东尼一起袭击查拉图斯特拉，是谨记着卢米安事前的叮嘱：
“若没能成功暗杀，之后的袭击要分批次来，不能一拥而上，免得被查拉图斯特拉的特殊能力一下全部带走，这还能消耗他的灵性和特殊能力的使用次数……”
在“猎人”的主场，虽然不能说可以将敌人从头安排到尾，但至少前面几波攻击还是能体现出自身意图的！
面对路德维希、男版简娜和女版安东尼的袭击，查拉图斯特拉没有任何的诧异。
他黑色正装内的躯体忽然崩解，连带着脸庞也内缩成了一个幽暗的漩涡。
这漩涡若是细看，会有密密麻麻全是透明虫豸在疯狂蠕动的感觉，它们似乎还会爬进目睹者的脑海和身体里，吞吃思绪和神经。
黑色正装的袖管和裤管内，一条条布满邪异花纹的滑腻触手随之延伸而出。
查拉图斯特拉也展现出了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
而和祂的历史孔隙影像不同，祂的衣物是真实的，不是历史投影的一部分，没有跟着变成神话生物，依旧套于蠕虫漩涡的表面。
这让祂看起来更加恐怖。
查拉图斯特拉展现出神话生物形态时，不管是男版的简娜，还是女版的安东尼，都瞬间出现了卡顿。
他们一个头发飞快长粗变长，皮肤不再有润泽之感，一个脸庞上凸显出了一片又一片灰白色的龙鳞。
无声无息间，他们两个的身体同时垮塌，前者变成了蠕动的肉块，长满了粗如小蛇、滑腻邪异的黑发，这些头发的顶端还在努力地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或吐出蛇一样的信子，后者则崩解为了一条又一条长满灰白龙鳞的蜥蜴。
他们失控了。
虽然查拉图斯特拉的神话生物形态被压制在了序列7层次，但作为深度镜像人，他们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情绪更是偏向极端，自然不可遏制地走向了失控的结局。
而伴随着这样的发展，路德维希的动作缓慢了一点，精神也在承受女版安东尼无差别“狂乱”的冲击。
就在他抗拒不住男版简娜的“魅惑”，想侧过身体，吃掉那堆肉块时，两个失控的深度镜像人开始变淡、透明，很快消失不见。
他们本来就是虚幻的。
路德维希只好一下张大了嘴巴，让嘴角咧到了脑后。
接着，他跳向了套着黑色正装的查拉图斯特拉神话生物形态，一口就咬住了延伸过来的邪异触手。
他要借此“剥夺”查拉图斯特拉的“纸人替身”能力。
喀嚓！
路德维希一口咬下，却只咬碎了一个纸人。
变成神话生物的查拉图斯特拉浮现在了半空，脸部那由无数蠕虫构成的幽暗漩涡内仿佛有几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同时亮起。
嘴巴还叼着纸人的路德维希周围顿时出现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这些虚幻之门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对开，有的单向，有的隐约露出一道缝隙，有的布满神秘花纹……它们密密麻麻，数量极多，将路德维希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随着查拉图斯特拉滑腻触手的挥动，其中一扇虚幻之门骤然打开，迎接着被丢向自己的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的身影一下消失在了门后的深邃黑暗里。
“放逐”！
这是查拉图斯特拉借助某件封印物使用出的“秘法师”能力，它能将目标丢入对应的时空乱流中，五秒之后才能回归，当然，完整回归的前提是被丢入时空乱流的人或物能承受住时空乱流的冲击。
而这结合“奇迹师”对命运的影响，可以做到放逐路德维希整整十秒钟。
只是两三秒的时间，查拉图斯特拉就将第三批来袭的敌人永久或暂时性解决了。
祂再次用巨龙语说道：
“我的愿望是：
“接下来不再有人干扰我。”
话音刚落，查拉图斯特拉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受这方面能力被压制到序列7的影响，祂愿望的实现有着明显的边界——只未来三十秒内有效，对具备神性的敌人效果较差，神性越强，越有可能突破限制，干扰到祂。
此时此刻，隐藏在某条隧道内的简娜霍然发现自己无法“穿梭”向对应的镜后区域了。
查拉图斯特拉保持着神话生物形态，从半空落下，飘向了通往火锅店包厢的那个玻璃镜面。
轰隆隆！
祂听见了轻微的爆炸声，看见镜后区域某个地方似有虚幻幕布被顶起，但又未被彻底顶开。
“诡秘之境”内。
卢米安丢出“勇气之剑”，并使用“哼哈之术”时，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投影一下和自己的秘偶互换了位置。
被两道白光喷中的秘偶只晃动了一下。
他的灵本质上已经死去。
轰隆隆！
“勇气之剑”击中了“诡秘之境”的弱点，制造出了恐怖的爆炸，但未能穿透出去。
这样的混乱中，卢米安身影消失，“闪现”到了查拉图斯特拉历史孔隙影像的侧面。
他的左手早已抬起，腕部戴着的银制手链亮起了银白带黑的光芒。
“环中人”！
卢米安再次使用了“环中人”，针对查拉图斯特拉历史孔隙影像的位置使用了“环中人”！
当然，这样的尝试也让他直面了对方的神话生物形态，思绪和关节又被灌入了胶水，精神状态出现了一定的混乱迹象。
也就是仗着自己有神性，对方的神话生物形态也被限制在了序列7层次，否则他即使没当场失控，也会处在精神被风暴席卷，难以接续后续动作的状态里。
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刚要继续互换自己和秘偶的位置，忽然发现尝试失败了。
祂留在了原地。
抓住这个机会，眼睛呈现出银黑之色的卢米安右掌猛然往前一推。
他剩余的所有灵性都向着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的命运长河涌了过去。
“推动命运”！
他要推动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的命运向预想的支流奔腾而去！
受查拉图斯特拉历史投影本身位格的影响，他这么做的成功概率其实并不高，但作为历史投影，命运方面有天然的缺陷、问题和弱点，那就是他们有维持时间这个限制。
卢米安若是想推动命运，让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投影陷入绝境，被自己后续的攻击干掉，那只能看“愚者”先生是否会提供庇佑，但要是他选择的是“历史投影受意外影响提前中止”这条命运支流，还是有不小希望达成目的！
一瞬之间，卢米安的灵性被完全抽空，逼得他释放了提前积压的那部分才支撑了下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明艳脸孔上，一道道血水从眼睛、鼻子、嘴角处流了出来，黑色长发则仿佛有了自己生命力般飘荡往上，变粗了少许。
这是直视神话生物命运的反噬。
他不仅一只眼睛直接瞎掉，而且整个人就像成了秘偶，短暂难以思考无法动弹。
?Λ n?￠ ○
几乎是同时，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变得半透明，体表出现了水波状的涟漪。
这就仿佛某个意外让查拉图斯特拉本体维持历史投影存在的灵性无法再穿透“诡秘之境”，延伸进来。
只是眨眼的工夫，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淡化到无形，彻底消散一空。
没有了祂的存在，卢米安终于缓了过来。
他蒙着血雾的蓝色独眼看见笼罩这片区域的黑色幕布在飞快崩解，看见那个男性秘偶因为失去了查拉图斯特拉历史孔隙影像的操纵，又被“诡秘之境”将自身与查拉图斯特拉本体隔离开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卢米安趁着“诡秘之境”还没有彻底瓦解，拿出一面镜子，照出那个秘偶，用“毁灭之火”给予了诅咒。
那男性秘偶顿时从内到外喷薄出压抑着疯狂和毁灭的黑色火焰，身体开始如钢铁一样融化。
卢米安没再看他，在“诡秘之境”进一步垮塌后，用“镜中穿梭”的能力，回到了镜后区域。
查拉图斯特拉刚临近玻璃镜面，就感觉身后有了动静。
这套着黑色正装、延伸出一根根邪异触手的蠕虫漩涡猛地转身，看见了一只眼睛蒙着血色，一只眼睛失去焦距，流淌血水的卢米安。
卢米安虽然没有直视这完整的神话生物，只是望向了隐约有东西爬出的黑色皮鞋，但依旧陷入了思维的间歇卡顿和精神的轻微混乱里。
他的疯狂倾向更严重了。
此时，他已用无形蛛丝收回了“勇气之剑”，双手持握着这把燃烧赤红火焰的铁黑直剑，就要隔空劈向查拉图斯特拉。
历经艰难，用出了几批次进攻后，他和他的队友们终于干掉了查拉图斯特拉的秘偶和历史孔隙影像，可以挑战祂本体了！
组成查拉图斯特拉头部的幽暗漩涡内，每一只蠕虫都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它们说的单词汇聚在一起，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组成了回荡的话语：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终结我的历史孔隙影像，确实让我有点诧异。
“但没关系，我再召唤一个就是。”
说话的同时，查拉图斯特拉伸出一条邪异滑腻的触手，从历史迷雾内又拖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依然是身为序列1“诡秘侍者”的祂。
如果不是顾忌暗中隐藏的、使用“扭曲”力量将自己转移到镜中世界的那个敌人，查拉图斯特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这伙人全部杀掉，而不是只想着脱离此地。
这一刻，卢米安不可遏制地有点绝望。
查拉图斯特拉还有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的灵性？
这就是天使吗？哪怕被压制在了序列7，我们那么多人也只是打掉了祂的秘偶，连祂的皮都没有伤到！
勇气和疯狂占据着卢米安的身体，他没有畏惧，向着查拉图斯特拉和祂的历史孔隙影像隔空劈出了一道高度压缩的赤红火蛇。
面对卢米安劈出的火焰巨蛇，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还未完全脱离历史迷雾，无法做出有效应对，而查拉图斯特拉本体那幽暗漩涡内的无数只透明蠕虫只是看着，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高度压缩的赤红火蛇还未真正临近查拉图斯特拉本体，霍然改变了方向，绕往侧面，似乎不愿意和这完整的神话生物发生冲突。
这是“奇迹”的力量。
查拉图斯特拉之前许的“不再有人干扰他”的愿望还在有效期内，还在发挥作用！
虽然卢米安具备一定的神性，愿望之力未能阻止他脱离“诡秘之境”，返回这片镜后区域，但还是可以让他无法直接影响到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让他的攻击全部绕过目标。
就在这时，卢米安突然抬起了脑袋。
可他看的不是查拉图斯特拉的神话生物形态，而是距离查拉图斯特拉不远的玻璃镜面。
他那只因毛细血管碎裂而蒙上血雾的眼睛变得一片铁黑，映出了代表出入口的玻璃镜面，映出了上面的惨白之处。
这是镜子本身的弱点。
紧接着，左耳戴着银白耳夹、黑发轻轻飘荡的卢米安露出笑容，抬了下手中的“勇气之剑”。
绕过查拉图斯特拉本体的火焰巨蛇随之改变方向，凶猛地扑往玻璃镜面上的惨白之处。
双方间的距离极短，在查拉图斯特拉本体反应过来前，高度压缩的赤红火蛇就命中了目标区域。
查拉图斯特拉由无数蠕虫组成的漩涡脑袋随之转向那里，对卢米安的选择似乎有些错愕。
镜面一旦破碎，对应的镜后区域会跟着瓦解，在该处的人和物若没能及时借助镜中隧道脱离，将会被镜中世界的乱流吞没，拖入深处，那里的危险对没有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非凡者，也就是卢米安来说，是致命的！
于有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天使而言，若非“门”途径或者“魔女”途径的，镜中世界深处也是轻易不愿意涉足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笑得愈发疯狂：
我根本没想过要攻击你！
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打碎对应这片区域的镜子，拖着你坠入镜中世界的深处，坠入危险的时空乱流！
而为了不被你察觉我的真实意图，我才假装要直接攻击你，而那奇怪的干扰帮我节省了不少的灵性，否则即使是“纵火家”，又戴着“谎言”耳夹，想中途改变火蛇的方向，也会非常吃力，消耗很大！
轰隆！
附带了“收割”和“全力一击”效果的赤红巨蛇在镜子内侧的弱点位置轰然炸开，掀起了狂暴的风浪。
风浪里，喀嚓的声音被淹没，那面镜子瞬间裂成了碎片，连带整个镜后区域都轰然垮塌。
这片虚无幽黑的世界崩溃了。
不管是卢米安，还是查拉图斯特拉本体，都未能进入那片蜘蛛网一样的虚幻隧道，猛然向着看不见底部、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深处坠去。
而这片镜中世界的瓦解也对之前弥漫于此处的历史迷雾带来了强烈的震荡，查拉图斯特拉的历史孔隙影像还未被彻底拖出就归于了无形。
急坠之中，卢米安身体变得很轻，明显地降低了下落的速度。
他已能看见仿佛能撕碎一切事物的幽暗风暴在下方肆虐，自己即将被卷入其中。
他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刷地消失在了当前虚空内。
他的身影没出现于外界，他没借助“魔女”对镜中世界的掌控和来自于断手老兄的“灵界穿梭”能力，抢在自身被时空乱流卷入前，脱离这危险的地方，他“闪现”到了查拉图斯特拉的旁边。
一根根无形的蛛丝随之凸显，层层束缚起那个套着黑色正装的蠕虫漩涡。
卢米安从“诡秘之境”脱离后，就在隐秘地制造蛛丝，让它们环绕于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周围，等到镜后区域瓦解，这些透明的蛛丝立刻缠绕向了目标，不顾神话生物形态对自身带来的污染和影响，接触到了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
正是靠着这种接触，靠着“魔女”蛛丝提供定位，卢米安才能在这片混乱危险的时空里找到查拉图斯特拉的本体，“传送”到祂的旁边。
那些蛛丝迟缓卡顿地缠绕着查拉图斯特拉，而位于旁边的卢米安顺着蛛丝的牵扯，闭上眼睛，向套着黑色正装的蠕虫漩涡劈出了“勇气之剑”。
这把铁黑色直剑上的赤红火焰无声无息变得漆黑，束缚着暴戾与疯狂。
“毁灭之火”！
而随着卢米安拉近了自身与查拉图斯特拉本体的距离，他即使闭着眼睛，思维也变得卡顿，手中劈出的“勇气之剑”明显放缓。
这是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污染，这同样也是一种秘偶化。
查拉图斯特拉现在初步控制一个目标的“灵体之线”是需要20秒，但附带上神话生物形态的冲击和污染后，只需要7秒！
而从卢米安脱离“诡秘之境”开始，祂就在隐蔽地分心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
“果然……是这样……”卢米安明艳的脸孔上，疯狂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又一次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
而他现在是借助无形蛛丝和查拉图斯特拉本体捆绑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他“传送”会带着查拉图斯特拉一起“传送”！
他要和查拉图斯特拉一起“去”某个地方！
查拉图斯特拉突然产生了危险预感，放弃操纵卢米安的“灵体之线”，就要使用“纸人替身”脱离蛛丝的束缚，并借助随身携带的“秘法师”封印物离开快被时空乱流吞没的这片区域。
这时，镜中世界某条虚幻隧道内，坐在青绿色豌豆藤上的贝尔纳黛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面镜子。
那镜子是卢米安为自己制造的替身，与他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贝尔纳黛正是依靠着这种联系和“窥秘人”途径的能力，才能监控战场内的一举一动。
她突然伸出右手，又一次虚抹向重新拿出来的幽暗皇冠。
那皇冠上的大量宝石同时亮起，借助卢米安的镜子，“混乱”了对应的时空。
查拉图斯特拉先是变成了一个纸人，然后本体又浮现在了同样的位置，依旧被蛛丝束缚着。
这是贝尔纳黛能提供的最后一点帮助。
卢米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即将被时空乱流吞没的幽暗虚空内，带着查拉图斯特拉一起。
两人浮现在了火锅店舞台上那块大屏幕的表面，并穿透了出去。
查拉图斯特拉随即看见了属于自己等人的那个包厢，看见了一桌桌正在吃火锅的客人。
还好，不是警察厅……查拉图斯特拉立刻收缩起蠕虫漩涡，飞快变回了白发苍苍的老者。
祂这是担心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在火锅店这个公众场合内造成大量伤亡和疯狂，那样一来，祂必然会被梦境主意识捕捉到，强行踢出去或变成秘偶，这无法再靠历史投影来规避。
查拉图斯特拉刚恢复人形，霍然看到了一双眼睛，深棕色的眼睛。
那是属于周明瑞的眼睛。
周明瑞正坐在距离舞台不远的桌子旁，有些愣住地看着查拉图斯特拉和一名脸带血迹、美丽到张扬的明艳女子从屏幕上走了出来，感觉前者身上残留着危险的气息，仿佛才从能杀死火锅店所有人的状态里脱离。
这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他筷子上夹着的、还未放入锅中的鹅肠凝固在了半空。
火锅店外，傍晚七点的天空依然明亮。
查拉图斯特拉的目光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扭头望向了卢米安。
卢米安两只眼睛一只已没有了焦距，迷迷茫茫，一只蓝色中透出血色的雾气。
他收起“勇气之剑”，嘴角翘了起来，对着查拉图斯特拉露出既危险又美丽的笑容。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痛苦，就像被无形的触手牢牢缠住，正强行拖离赖以生存的世界。
他们的思绪也在飞快滞涩和卡顿。
确定情况如自己所料的卢米安笑得更开心了。
查拉图斯特拉未做更多的抗争，那会导致祂后续没法再进入梦境。
祂深深地看了面前的“绝望魔女”一眼，顺着将自己踢出梦境的力量脱离了这个世界。
卢米安也是如此。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一下从火锅店四面八方传来。
不管那美女和老者刚才走出屏幕的场景是魔术，还是虚拟现实技术的应用，都值得喝彩！
观众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查拉图斯特拉的背后，一道虚幻之门隐蔽浮现，穿着儿童正装的路德维希走了出来。
被“秘法师”能力放逐的人和物，等到时间走完，回到的不是原本位置，而是使用“放逐”能力的那个人身旁。
路德维希看了前方的卢米安娜和查拉图斯特拉一眼，赶紧让嘴巴变回了原本模样。
他绕到前方，牵住了卢米安娜的手。
卢米安娜记得这是自己的孩子，在路德维希引领下，离开舞台，走向了火锅店后方——那是供变脸演员休息之处。
查拉图斯特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在观众们的掌声里也走下了舞台，往二楼行去。
走了七八步，他看见了楼梯，心情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愉悦。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砰”的声音。
一枚黯淡的青绿色子弹从上方某处飞来，一下打在了他的脑袋侧面。
二楼角落的玻璃窗表面，芙兰卡的身影隐隐约约呈现而出。
位于监控死角的她已将“必然之枪”伸出了玻璃镜面少许。
“必然死亡”！
枪响的同时，查拉图斯特拉的瞳孔骤然放大，脑袋随之炸开，红的、白的洒向四周。
芙兰卡迅速收回“必然之枪”，利用“冰之护符”残余的力量，冷静地离开了当前玻璃窗。
杀不了你本体，还杀不了你的梦境形象？
没有了现在这个身份，看你怎么获取金钱和资源，看你需要花多久才能获得新的身份，回归梦境都市
临近舞台的桌子旁，周明瑞看见查拉图斯特拉和不知姓名的美女从屏幕上走出来后，就一直在观察他们。
而比起绝大多数人被脸有血迹、眼神迷茫、充满奇异美感的女子吸引了注意力，他更关注的是查拉图斯特拉的状态和举动。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还是会用眼角余光带一下那位女性，看看她的情况和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发现查拉图斯特拉背后转出来一个陌生的小孩，牵着脸有血迹的女性，走下舞台，前往变脸演员们的休息之处，而查拉图斯特拉的表情同样很迷茫，脚步缓慢地跟着离开了舞台，靠近通往二楼的阶梯。
周明瑞注意到查拉图斯特拉越走越快，神情逐渐变得轻松，透出了几分喜悦。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砰”的声音，看见查拉图斯特拉的脑袋如同从高处摔到地上的西瓜一样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事物往四周飞溅时，火锅店内的掌声、喝彩声和说话声就像被按下了静音按钮，一下消失不见。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或者凝固在了当前，只有查拉图斯特拉的脑袋碎片夹杂着或红或白的液体烟花般盛放。
扑通！
查拉图斯特拉的尸体倒在了距离楼梯不远的地方。
“查拉图斯特拉死了……被人枪杀了……”这个瞬间，周明瑞异常迷惑和茫然，有种电影特效片段来到日常生活里，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被枪杀。
他平时对治安充满信心，很有安全感的。
下一秒，周明瑞想到了一直提醒自己小心查拉图斯特拉的李明、罗芙、罗珊团伙，想到了几分钟前也在这里吃火锅，之后去了卫生间的罗芙。
“真巧啊，她正好不在大厅……
“不会是她干的吧？”
周明瑞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见了尖叫的声音，感觉整个火锅店都在骚动。
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场血腥的持枪杀人案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有人当场报警，有人试图离开火锅店，害怕后续还有枪战，有人则又恶心又恐惧地擦起脸上的污迹……
“发生了什么事情？”周明瑞突然听到了罗芙的声音。
这位穿着带亮片黑色t恤、戴着黑框眼镜的美丽女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旁。
罗珊刷地站起，指着查拉图斯特拉倒下的地方，又惊恐又结巴地说道：
“死，死人了！
“查拉图斯特拉被枪杀了！”
看到罗珊的表现，周明瑞怀疑起了自己刚才的判断：
罗珊对查拉图斯特拉被枪杀这件事情似乎毫无心理准备……
“啊？”芙兰卡仗着个子较高，踮起脚尖，望向了死人的地方。
看见那具脑袋炸开的尸体后，她脸色逐渐变白，慌忙收回视线。
“真是查拉图斯特拉？”她询问起罗珊。
罗珊此时也怀疑是罗芙干的，因为约周明瑞到这家火锅店吃饭和坐到靠近舞台的地方都是罗芙授意她这么做的，而查拉图斯特拉被枪杀前几分钟，罗芙去了卫生间，并不在位置上。
可罗芙的表现和她脸色的变化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罗珊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她确实被吓到了，成为非凡者后，她最多也就是在萨满的世界里杀过怪物，于现实用画作悄然影响过几个人，都没和哪个人类真正战斗过，更别提杀掉其中某位了。
她知道罗芙她们的目的和目标，可没想到她们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说话间，罗珊往芙兰卡方向靠了靠，想学电视上演的那样闻一闻对方身上有没有硝烟反应残留的气味，可她只嗅到了一股好闻的、让人陶醉的香气。
芙兰卡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喃喃自语道：
“怎么就死了……”
源于整个火锅店的骚动里，周明瑞的目光从罗珊和罗芙的脸上收了回来，投向变脸演员们休息的地方。
他没有忘记和查拉图斯特拉一起从屏幕上走出来的还有位既美丽又危险的女性。
火锅店休息室内。
卢米安娜被路德维希牵着走到了角落，拉上了帘布，仿佛要更换衣物。
在场的变脸演员皆被卢米安娜的容貌、气质和迷茫眼神吸引，没有一个质疑她为什么进来。
隔绝周围的注视目光后，路德维希从衣兜里拿出了面镜子。
镜子内，简娜已等在那里。
简娜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卢米安娜和路德维希，将他们拖入了镜中世界。
卢米安娜没有反抗，她记得这是李路的妈妈。
她疑惑的是，明明自己才是李路的母亲，为什么李路还有个妈妈，而她的记忆和意识都告诉她，这是事实。
啪！
那面镜子落向地表的过程中，燃起了安静而邪异的黑色火焰，然后摔成了碎片。
已穿梭到德创花园附近某面镜子后的简娜开始给自己和路德维希清理脸上的化妆品，并将“谎言”耳夹从卢米安娜的耳朵上取了下来。
他们这次的行动计划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尝试暗杀；
第二部分是暗杀不成立刻转成围攻；
第三部分是若围攻还是无法杀掉查拉图斯特拉，则将敌人“带”到周明瑞面前，以涉及神秘学和非凡力量的方式，这大概率能让查拉图斯特拉和“带”着祂出现的那个人一起被当场踢出梦境，然后，再由之前不出场不参与战斗的芙兰卡抓住机会，隐蔽地暗杀没有天使位格、也暂时未被保镖护持、普普通通的查拉图斯特拉梦境影像，让这个角色退出舞台，不再被真正的查拉图利用来靠近黄涛，通过公司间的合并重组获取金钱和资源！
而且这说不定还能让查拉图隔较长时间，等有了新的身份才可以再次进入梦境都市，卢米安等人将利用这个窗口期做更多的尝试。
因为最后有暴露于观众面前的可能，也有计划失败，查拉图斯特拉成功逃脱的发展，所以除了能变成女身的卢米安和只在收尾阶段隐蔽刺杀的芙兰卡，简娜、安东尼和路德维希都用“谎言”耳夹在一定程度内调整了容貌，近乎完美化妆，并且，他们还借助卢米安的“窥秘眼镜”，为自身的伪装添加了暗示的力量，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相信这就是他们真实的模样。
——“窥秘眼镜”本身的层次不超过序列7，因此它制造的神秘学效果未打折扣。
火锅店内，正和女儿通话的黄总听见了大厅内的枪响和骚动，专门绕到楼梯口，望向下方。
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他看见查拉图斯特拉近乎无头的尸体后，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凝视起显示着“贝贝”两个字的通话界面。
过了几秒，黄总重新将手机凑至耳边，嗓音柔和地说道：
“现场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回头再打给你。”
他刚挂断电话，查拉图斯特拉的随从们就惊惧、恐慌、愤怒地从他旁边冲了下去，围住了那具尸体。
因蒂斯集团的副总艾德华跟在他们后面，靠近黄总，压着嗓音道：
“除了查拉图斯特拉，还有一个保镖一个谈判人员失踪。”
黄总缓慢点了下头，看着大厅内的混乱，叹了口气道：
“报警吧，等警察来处理。”
…………
一恢复在梦境都市的日常模样，简娜就带着卢米安娜和路德维希回到了德创花园2303号房间。
她的“冰镜符咒”又用了一次，现在只剩最后一次了。
她随即将芙兰卡的“旅者行囊”放到了茶几上。
——芙兰卡一路在监控注视下进了女性卫生间，通过放在水箱上的镜子潜伏到监控死角，开枪击杀了查拉图斯特拉后，就立刻喝下了“塔罗会”提供的治疗药剂，以延缓使用“必然之枪”特殊效果的负面影响，让重病在接受过警察们询问后再爆发出来，当然，在此之前，她的脸色还是会有一定的变化。
做完这件事情，她迅速把“旅者行囊”和所有涉及非凡的物品都交给了简娜，让简娜带离现场，免得被警察们发现端倪。
简娜拿出一瓶治疗药剂，递给一脸茫然的卢米安娜，嗓音轻柔地说道：
“先治下伤。”
卢米安娜接过药剂，很信任地打开盖子，微仰脑袋，喝了下去。
看着这样的场景，简娜心里其实是比较忐忑的。
她发现有个问题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卢米安是以女性状态退出梦境的，留下的是卢米安娜，而“正义”女士编织的身份是李明，是一个男性。
正常而言，外来者被踢出梦境后，他遗留的形象会根据编织的身份和不涉及超凡的记忆来维持日常生活，就像“罗芙”那样，可现在的卢米安娜和李明身份是明显不一样的，连性别都不同。
这会导致卢米安娜的自我认知和现实的身份情况矛盾冲突！
这是否算主动创造出了一个梦境漏洞？简娜看到卢米安娜已飞快好转，斟酌着问道：
“你还能，变成男性吗？”
卢米安娜用已完全正常的那只眼睛看着简娜，疑惑说道：
“什么变成男性？”
她之前瞎掉的那只眼睛受限于治疗药剂的效果也被压制在了序列7，恢复得较为缓慢，看东西还是模糊不清。
果然不能、不知道……简娜念头电转，强行找了个理由：
“你忘记你喜欢穿男装扮男人了吗？”
卢米安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物，接受了简娜的说法：
“对，我现在也还是喜欢。”
她相信了……她认可这个人物设定了？简娜隐约把握到了当前的漏洞，试探着说道：
“你好像受了点打击，迷迷糊糊的，你不会连我们是情侣，共同抚养李路这个孩子也忘记了吧？”
“呃……”卢米安娜愣了一下，“难怪他叫我母亲，叫你妈妈，我记起来了，是这样！”
这就“记”起来了？简娜的嘴角微微翕动。
而卢米安娜的反应和变化也证明了她的推测：
受卢米安娜真实性别和背景身份冲突的影响，梦境出现了一个漏洞，在漏洞补上之前，给卢米安娜灌输什么样的人物背景故事，她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当然，这不能涉及超凡，也不能和实际的人物关系冲突——卢米安娜明显记得周围的人。
想到自己是通过镜中世界将卢米安娜和路德维希带回来的，简娜一阵头疼，不知道这样的细节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她想了几秒，决定先不提镜中世界和卢米安娜为什么受伤这两件事情，等卢米安娜自己提出再想说辞。
她指了下卧室道：
“你看起来很疲惫，病也没完全好，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卢米安娜轻轻点了下头。
简娜随即将她扶起，然后对路德维希道：
“今天做得不错，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读书学习，吃的东西在袋子里。”
“好。”路德维希就等着这句话。
他刷地伸手，拿过了简娜的“旅者行囊”。
安排好路德维希，让卢米安娜躺在床上，给她盖好空调被后，简娜走入卫生间，要弄湿毛巾给卢米安娜擦一擦脸，那上面还有血迹残留。
她刚弄湿毛巾，就看见洗漱镜上浮现出了安东尼的身影。
简娜顿时松了口气，拧上龙头道：
“我正打算安顿好卢米安娜他们，就去寻找你。
“你没事吧？”
她用卢米安娜这个名字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告诉安东尼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东尼确认般追问了一句：
“查拉图斯特拉呢？”
“第三部分计划执行成功。”简娜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安东尼这才说起自己的遭遇：
“我被转移到了一座监狱，那里对‘镜中穿梭’有明显的防备，我‘催眠’了我的‘室友’，让他觉得自己不舒服，大声呼救后，靠着‘心理学隐身’，混出了牢房，来到狱警办公区域，才成功利用身上携带的镜子和‘冰镜护符’脱离那里。
“我回到火锅店对应的镜中世界后，发现你们已经离开，于是过来找你确认情况，那里已经有警察，镜后区域不一定安全。”
“你可以清理掉脸上的化妆品，变回原本的样子了。”简娜一边说一边把“谎言”耳夹丢入了镜子，“我已经利用镜子魔法做过反占卜，‘神秘女王’也会帮忙善后，你不用担心，回去休息吧，路德维希先放我这里。”
“好。”安东尼趁着“冰镜护符”的力量还在，带着“谎言”耳夹，穿梭回了信鸿小区那间出租屋。
他的“冰镜护符”也只能再用一次了。
简娜舒了口气，拧干毛巾，走出卫生间，进入卧室，给卢米安娜擦拭起脸庞。
途中，她还看了眼路德维希已吃到什么程度。
…………
火锅店内，警察们拉上了警戒线，将尸体和周围区域隔离开来。
芙兰卡一脸被惊吓到的模样，和罗珊、周明瑞一起接受着名为黎恩的警察询问。
她害怕地说道：
“我们吃得不算快，在等着后面的演出，然后，我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死人了！”
“案发时你不在大厅内？”黎恩追问道。
“是，我在厕所里。”芙兰卡解释道。
黎恩记下了这一点，决定等会和看监控的同事对一下，确定这位名为罗芙的女子有没有进女厕所，在里面待了多久。
他随即望向周明瑞：
“你看见死者和一名女性从屏幕上走出来？”
“是的。”周明瑞看了罗芙一眼。
他旁听了一阵，观察了许久，愈发觉得罗芙不像是凶手。
或者，她的演技已优秀到让我完全看不出端倪？周明瑞咕哝之中，补充着说道：
“我当时还以为是魔术表演，现在回想起来，是有点问题，那女性脸上有血迹……”
黎恩又问了一阵，走到邓恩警官身旁，将刚才询问的情况捡重点讲了一遍。
邓恩拿着一个烟斗，没有在公众场合去抽，只是嗅了嗅，用来刺激神经，让它们变得活跃。
“队长，有发现。”这时，另一位警察走了过来，对邓恩说道。
他负责的事情是寻找屏幕上出来的那位美女。
邓恩点了下头，跟着这位警员走到火锅店后方，进入了供变脸演员们休息的房间。
那些演员都有点害怕，缩在角落中，看着警察们来来往往。
“目标人物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领邓恩进来的警察拉开帘布，指着更衣之处道。
邓恩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面碎掉的镜子上。
…………
特里尔，那栋豪华别墅内。
卢米安睁开眼睛，发现一只已是感应不到光芒，一只染着淡淡的血色。
他全身所有关节都在疼痛，思维时不时卡顿一下，整个人情绪明显不对——他明明已经达成了目的，却还是有种陷入黑暗无法自拔的低落和想要自爆撕开这一切的冲动。
这是查拉图斯特拉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污染，这会影响到现实，由此产生的伤害也是。
卢米安缓慢站了起来，确认了下“旅者行囊”和非凡物品的存在，跌跌撞撞走出房间，沿楼梯往下。
他没直接喝治疗药剂，是因为他主要是被污染，而不是受伤。
卢米安来到一楼客厅时，穿着黄白两色衣裙的“魔术师”女士已等待在那里。
“魔术师”女士眼中星光乍现，凝出虚幻的书册，瞬间翻到了某页。
伴随着飘渺虚幻的声音，一点点甘霖落下，淋在卢米安身上，洗涤了他的血迹，却未弄湿他的衣物。
卢米安瞎掉的眼睛逐渐恢复了视力，身上的不适也在飞快消解。
“处理你现在情况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太阳’先生过来给你净化一下，但你身上需要净化的东西太多了，位格也高，那样对你可能更不利。”“魔术师”女士微笑说道，“现在嘛，你精神和心灵上肯定还有污染残存，等会‘正义’女士会过来给你做个针对性的治疗，还好，梦中的污染也被压制到了序列7，只要不是遇上天尊的，都问题不大。”
卢米安将垂落的黑发弄到了耳后，把自己等人对查拉图斯特拉采取的行动和“神秘女王”提供的帮助简单讲了一遍。
过程中，“魔术师”女士让他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芙兰卡最后有没有杀掉查拉图斯特拉的梦境形象，我不知道，但应该问题不大，当时，查拉图斯特拉的保镖都在二楼包厢内，另外那位‘占卜家’途径的半神则留守在酒店里，即使‘愚者’先生潜意识认为查拉图斯特拉同样是具备非凡能力的人，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7，不会有特殊的能力，也不会有天使位格。”卢米安最后说道。
“魔术师”女士道：
“对‘愚者’先生梦境情况的占卜是受到很大限制，有很大危险的，我也暂时不清楚‘圣杯二’有没有成功，嗯，等‘正义’小姐来了问她，她可以依靠‘织梦人’的能力窥探梦境的部分细节。
“现在需要注意的是，你们做的事情是对周明瑞的强刺激，接下来谁也不知道梦境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卢米安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次，我们最大的收获不是将查拉图斯特拉踢出了梦境，大概率能干掉祂对应的梦境形象，而是验证了一件事情。”
等“魔术师”女士投来了目光，卢米安语速缓慢地说道：
“只要在周明瑞面前做出深度涉及非凡，让他感觉危险的事情，不管是天尊的手下，还是我们，都会被踢出梦境和快速秘偶化。
“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处在什么立场的人，得到的待遇都一样。”
…………
受枪击案影响，周明瑞、芙兰卡和罗珊没法继续吃火锅了。
因为不少菜还没动，罗珊犹豫起怎么结账，给多少钱。
这时，火锅店店长走了过来，主动对他们说：
“不用给钱了不用给钱了，因蒂斯集团的黄总说他全部包了，说是他们客户的事情让大家都没有吃好，他来付钱。”
“黄总还是一如既往地慷慨啊。”周明瑞感慨了一句。
罗珊深表赞同。
周明瑞见罗芙状态不好，没提议换家再吃，礼貌地将两位女士送上了网约车。
芙兰卡一直支撑着，回到德创花园，进入电梯后，才一下发软，靠住了罗珊。
“怎么了？”罗珊惊讶问道。
“我好像，有点生病了……怎么这么突然……”芙兰卡自己都觉得疑惑。
罗珊没在15楼下电梯，扶着芙兰卡来到了23楼。
看到2303号房间的大门后，芙兰卡霍然“惊醒”：
生病是因为使用了“必然之枪”的“必然死亡”效果！
真是我杀了查拉图斯特拉……
望着2303号房间的大门，芙兰卡一下把事情全部回想了起来：
考虑到若是枪杀查拉图斯特拉成功，必然会有警察部门介入调查，而不管警察部门之前是否拥有非凡者，在周明瑞本身已获得非凡能力，且梦境潜意识认知到了序列7这个层次的情况下，作为“官方”代表的他们，此时也肯定有了神秘学力量的加成，所以卢米安等人事前就想好了怎么规避后续调查的办法。
从梦境都市警察厅的主要警员都是以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为人物原型这个事实出发，卢米安合理推测他们寻找线索最常用也是最方便在公众面前使用的手段是将目标强制拖入梦境，直接在梦中询问。
为此，他让安东尼提前给芙兰卡做了心理暗示，让芙兰卡一旦喝下治疗药剂，立刻就遗忘掉相关之事，等回到德创花园，看见租住的房间，相应的心理暗示才会彻底解除。
这样一来，即使在梦境里，芙兰卡的表现也会无懈可击。
她自己的潜意识都不认为是自己枪杀的查拉图斯特拉，那梦中怎么样都不会表现出异常！
罗珊和周明瑞看到的芙兰卡表现，也来源于她本能的反应，并非演技，只是脸色这部分得到了“必然之枪”负面效果的加持，所以毫无破绽。
呼……我那一枪可真帅啊，冷静，放松，自然，淡定，这才是刺客嘛！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芙兰卡得意地在心里夸赞起自己。
这时，罗珊已按响了门铃，看见简娜拉开了房门。
她正想压着嗓音问一句“查拉图斯特拉的死是不是你们干的”，霍然瞄到餐桌旁边坐着一个奋笔疾书的小男孩。
“那是？”罗珊把想要问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
芙兰卡脱离罗珊的搀扶，望了路德维希一眼，脚步虚浮地笑道：
“我干儿子。”
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
芙兰卡话音刚落，已是喘起了气，一副连说话都很费力的样子，简娜赶紧扶住了她。
罗珊见状，挥了挥手道：
“好好养病，明天应该不用加班了，可以在家休息。”
大客户都死了，还加什么班！
回到1502号房间，罗珊拿出手机，给简娜发了条微信消息：
“罗芙没什么问题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她是想以此打开话题，然后询问简娜“查拉图斯特拉之死是否与他们有关”。
简娜迅速回复道：
“吃了退烧药，观察一下再说。
“听说你们吃饭的火锅店发生了枪击案？”
她反倒问起查拉图斯特拉被枪杀之事了……这是几个意思？难道真的不是他们干的？罗珊犯了嘀咕，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推测。
她把火锅店内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简娜，看对方会怎么说。
简娜发了个“惊恐”的表情：
“难怪罗芙生病了，她这个人只要受到惊吓就会生病，但好得也快，过两天就没事了。”
不科学……她可是强大的非凡者，源自末日边缘的未来，肯定见过不知多少次死亡，怎么会因为一次枪杀就被吓到生病？罗珊刚产生这样的疑惑，突然明白了简娜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过两天再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真相。
现在正是警方调查的关键时期，这是担心我如果知道了真正的凶手，会口风不严，或是紧张失措，从而被警察们问出来？罗珊有所明悟地点了点头。
她旋即有些高兴。
以前的她可是听不出这种暗示的，有时候别人嘲讽她不够明显，她都反应不过来，而现在，她把握到了话里藏着的话！
“啊，我也成长了。”罗珊满意地后靠住沙发背，玩起了手机。
没多久，她看见了警方征集关键线索的通告，其中一部分写道：
“该名女子涉及本案，希望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提供线索……”
这部分内容旁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性正是和查拉图斯特拉一起从屏幕上走出来的那位。
罗珊可以明显地看出，照片来自于现场某位的手机而不是监控摄像头，它将那女性精致又大气的五官、迷茫又诱惑的眼神、沾染着血迹的脸庞都拍得相当清晰，让那种危险的美丽跃然纸上。
再看一次还是很美，比不扮丑的罗芙和简娜还要美一点……罗珊感慨着刷起评论：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不是我看脸啊，我是觉得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人吧？”
“姐姐，给我一枪！”
“评论的人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吗？”
“这不比现在那些女明星漂亮？绝对可以挤进最顶尖那一波！”
“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她脸上染着血，举着枪，抵着我的脑袋，逼我交出我的真心。”
“所以，被杀的到底是谁啊？”
罗珊带着笑意，刷了几分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忘记确认房间的细节了。
自从罗芙和简娜提醒她小心查拉图斯特拉那伙人暗中袭击她，她每次回到家中，都会用非凡能力审视各处细节，免得被暗杀或埋伏。
罗珊站了起来，走到画着鹦鹉的油画前，将手伸了过去。
那彩羽鹦鹉从油画内探出了嘴巴和上半身，脆生生说道：
“没人来过。”
罗珊抚摸了下鹦鹉的羽毛，转身来到窗口。
她望着外面，抬起右手，捏了下自己的眼眶。
她要使用“记者”观察和挖掘世界真实的能力。
这不是她不信任那只鹦鹉，而是有的潜入鹦鹉发现不了。
不过，她也不敢观察世界真实太久，她每次使用这方面的能力都会感觉危险，仅敢维持十秒钟左右。
这只能用来看一下鹦鹉无法触及的“角落”。
下一秒，罗珊眼前光影变化，周围区域的不同场景以奇异的方式迭加在一起，混乱而纷杂地展现了出来。
罗珊迅速看见了连通幽暗世界的玻璃窗，看见了压在玻璃窗上的一幅幅油画，看见了积木一样堆迭在一起的不同房间，看见了不同房间里做着不同事情又彼此混杂的人们，看见了弥漫于这所有场景边缘的灰白色淡薄雾气。
“这些雾气究竟是什么……”罗珊本能地皱了下眉头。
她每次使用“记者”观察真实的能力，都会发现淡薄的灰雾，但一直不知道它们象征着什么，代表着什么，源于什么。
就在罗珊瞄到某个房间内的男子动作似乎出现卡顿时，那彩羽鹦鹉在她视线内扑腾了下翅膀。
紧接着，她看见了躺在沙发上，正用冰袋物理降温的罗芙。
然后，她听见了罗芙虚弱的声音：
“以女性身份被踢出梦境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踢出梦境……罗珊一下愣住。
她眼前的画面随即支离破碎。
她本能地结束了对“真实”的观察。
罗珊站在窗边，表情茫然地回忆起刚才听见的那句话。
踢出梦境？罗芙难道想说这里是梦境？她上次那样，是因为被踢出了梦境？罗珊的眼神逐渐空洞。
隔了几秒，她声音很轻很弱地自语道：
“如果这是梦境，那我又是什么……”
…………
深夜，睡着芙兰卡和卢米安娜的卧室房门无声无息打开，一道人影未制造出任何动静地走了出来。
那是套着睡裙的卢米安娜，她宛若高原湖泊的眼眸既迷茫又烦躁。
卢米安娜沿着黑暗最深重的区域，隐蔽地走到门口，解除了反锁。
然后，她将手按在了把手上，试图打开大门。
可把手一动不动。
门锁坏了？卢米安娜刚露出诧异的表情，就听见背后传来简娜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卢米安娜刷地转身，望向简娜：
“你不是送李路去安瑞德那里了吗？”
“然后就回来了，但你们都睡着了，我想着不能打扰你们，就直接睡沙发这里了。”简娜于沙发处站了起来，疑惑问道，“你想出门？现在都半夜了。”
“我，我感觉很闷，很压抑，想出去散下步。”卢米安娜解释道，“可门锁坏了。”
她旋即自嘲一笑：
“这会不会太倒霉了？”
倒霉是正常的，也是必然的，这是使用“环中人”效果的负面影响……简娜没去解释，摇了摇头道：
“火锅店之事还没结束，你的身体也还没完全好，要是现在出去散步，被人看到，会很麻烦。”
“好吧。”卢米安娜抿了下嘴唇道，“我，我感觉心里一直有声音有冲动让我出去。”
“声音？”简娜皱了下眉头，愈发警惕，“去哪里？”
卢米安娜没有隐瞒：
“我一方面想去楼顶，去吹吹风，看看有没有星星，顺便发下呆，另一方面又想去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在召唤我。”
“哪个地方？”简娜追问道。
卢米安娜竭力回忆着道：
“好像是，好像是……”
她顿了一下，终于想起：
“目曙医院。”
“目曙医院。”简娜的瞳孔略有放大。
她霍然记起卢米安，也就是卢米安娜身上真的有“伟大母亲”神子欧弥贝拉的血脉。
这不是伪装出来骗格林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