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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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陵在军队竟然有这么高的威望，这么有能耐。他怎么没听说过。
陈观楼半信半疑。
陈观栩不愧是侯府子弟，对这里面的门道十分清楚。
他缓缓解释道：“楼兄弟可知，谢家不仅是当世大族，更是南边豪族领头人。如今谢阁臣带头要打反贼楚王，南边的豪族不管是否愿意，都得听从谢阁臣的号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以谢家号召力，加上兵部尚书亲自督战，这仗要是打不赢，谢家危矣。不为别的，单为谢家的族运，谢阁臣也要拼尽全力，促成这场胜利！纵然耍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赌上个人名声家族名誉，也是再所不惜！所以，我说这场仗，就算是傻子来了，也能打出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陈观楼闻言，瞠目结舌。
好一会他才说道：“难怪大管家看重你，你不仅知晓勋贵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于当世世家豪门也是门清。这么说，这场仗，谢家赌上了一切？至于吗？”
陈观栩连连谦虚道：“楼兄弟谬赞！我也只是耳濡目染，略微知晓一二。谢家有没有必要赌上一切，在我看来当然有，非常有必要。若是再不遏制反贼楚王的扩张，下一步，楚王就要进攻谢家的老巢，谢氏核心。
无论如何，谢家绝不能丢弃祖宗发家之根本，一旦丢失，等于丢下了豪族领头羊的位置，丢下了世家话语权，连带着谢阁臣的仕途之路也要受到阻碍。所以，谢家必须赌上一切，阻止楚王的进攻。
而且谢家胜算极大。单是粮草这一项，以谢家的号召力，足以在短时间内，调拨朝廷一年的岁入！有谢家做臂膀，全力支持，陛下也是信心大增，这一仗不出意外，已经稳了！”
豪富啊！
只有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这帮世家豪族才肯拿出诚意，拼尽全力一搏。
朝廷跟楚王打了这么多年，如果一开始谢家就肯拿出这番魄力，楚王早就成了渣渣，坟头上的草已经有两人高。
这帮世家，真是一言难尽！
“侯府呢？侯府的立场是什么？支持还是反对？”
“侯府自然是支持的。”陈观栩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为何？我以为南北一起打仗，对大老爷更为有利！”陈观楼不太理解，按理说，应该越乱机会越多。
“表面看是这么样的。可是，你仔细观察，这两年频频加税，民乱反而少了。”
经此提醒，陈观楼开始琢磨起来。
加税，民乱反而少了，真是古怪。
那是因为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去投了山贼。山贼又被反贼收买，成为了眼线。民间看起来没有乱，实则有大量的百姓流失，给敌人输送人员和炮火。
眼下，就是要打破这股平衡。
朝廷希望民乱，也不希望乱民投靠反贼，增强反贼的力量。
民乱，以朝廷的军备力量，一战平之。区区民乱不足挂齿。
要命的是反贼，尤其是成了气候的反贼。一旦对方扯旗称王称帝，那不得了，天下都得四分五裂。
百姓长腿，会用脚投票，选择适合生存的土壤。这可比民乱严重十倍百倍。牛马都跑光了，朝廷找谁收税，找谁摊派？
“其实，民间越乱，机会反而越多。别管民乱能不能掀起浪潮，能不能有一番作为。战争不能局限在一个地方。就算打成了白地，其他地方都不受影响。”
陈观楼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真正是唯恐天下不乱！”
“非也！我们也盼着天下太平。但是，事实就是天下太平不了。楚王其实有很大的机会，但他迟迟不肯称帝，叫人有些焦虑！”
“他敢称帝？他那点地盘敢称帝？不怕朝廷弄死他。”陈观楼不敢置信，这帮人真敢想啊，竟然暗中串掇楚王称帝。
幸亏楚王脑子还算清醒，没有狂妄自大到称帝。
“称帝，方能分封有功之臣，方能凝聚人心。”
“他已经称王，何须称帝。太急切了。”
“不一样！正所谓师出有名！王，是大乾的王。帝，是新的帝国。”
“就算他称帝，也是大乾太祖后裔，这天下依旧是宋家的天下。”
“所以我觉着有些可惜。他要是不姓宋，或许更能凝聚人心。”
陈观楼好奇问了句，“你是不是盼着打仗，很想上战场？”
“不瞒楼兄弟，我自小的志向就是从军，当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万人中取敌人首级。只可惜……”
“就算你武功平平，也可以从军啊！当将军，又不是非要武功高强。”陈观楼有点不太理解。
陈观栩连连摇头，“楼兄弟不太了解军营的现状。想要往上升，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武将，也必须是武者担任。以前或许还有普通人担任将领的情况，近几十年基本绝迹了。军营崇尚强者，普通人想要担任将领要职，下面的人个个都不服，半夜有可能被人割了脑袋。”
“这么严重？武者只是单打独斗的本事强，不代表他们能指挥千军万马。”
“此话没错。大老爷身有残疾，却两次挂帅，将西北那帮兵痞治得服服帖帖。可是，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有大老爷的本事？说到底，普通人想要有所作为，威望资历武力，一样都不能缺。大老爷身有残疾，可他身边却高手如云，人人俯首听命，谁敢不服他？”
陈观楼：……
这年头，留给普通人的机会不多了。
还是天牢舒服，不挑剔出身。只要有门路，谁来都行。
“喝茶，喝茶！”
他调整心情，招呼对方喝茶，还是聊一聊风花雪月，更适合他。
这个天下烂了，但是换个人坐上皇位，未必就比现在更好。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利己！前期或许好，后面也会腐化，都是一个鸟样。
结论就一个，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尤其是坐皇位的人，万万不要将他们当正常人看待。就是一群变态！
对人抱有期待，唯有失望。
对制度抱有期待，还有改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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