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丁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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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皇后与卢氏在灵堂内话诉衷肠，时间有限，太监已经催促了两次。
陈皇后唯有擦干眼泪，看了一眼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迅速整理好情绪，面色平静地离开侯府。
经过陈观复身边时，她轻声提醒道：“父亲尽快上本请求丁忧。”
陈观复大皱眉头，“是娘娘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都有！”说罢，陈皇后扫了眼四周，见刘顺正在被人拉着应酬，于是又多说了两句，“陛下的耐心越来越差，父亲莫要明知故犯。保全自身要紧。”
陈观复阴沉着一张脸，“我知道了。娘娘早点回宫，以免宫里头说闲话。”
“父亲母亲保重！”
侯府目送陈皇后离去，众人各归其位，继续招呼上门吊唁的宾客。
陈观复叫上陈观楼，前往厢房歇息，顺便喝一杯茶。
“娘娘让我尽快上本请求丁忧，此事你如何看待？”陈观复在屋里烦躁的转圈圈。
“我还是之前的态度，既然免不了丁忧，不如主动点。犯不着这个时候同皇帝对上。因为你不占理！御史如果想抓你把柄，一抓一个准。孝之一字，在朝堂上，本就可以大做文章。更何况侯府如此引人关注。别忘了，状元郎袁思开还关押在天牢。信不信，一旦你犯错，他就可以借你的名头出狱。”
陈观楼真心实意提醒对方不要试图挑战纲常伦理。朝中那帮饱读诗书的官员，有一百种方式喷死他，将其塑造成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逆子，逆臣，名声臭大街。
所以，不要授人以柄！尤其是在孝道方面。
陈观复哀叹一声，“那你说我什么时候上本合适？”
“头七比较合适。”陈观楼琢磨了一下，“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凉薄。就像是忙完了丧事，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急急忙忙上书请求丁忧。”
“要不等三七？”陈观复嫌弃头七太早，三七正好。
陈观楼摇头反对，“三七？你等得了，以皇帝的急性子可等不了。别等到最后，惹来一身腥臭味，污了侯府的名声。得不偿失！”
“我再考虑考虑。”陈观复终究没有下定决心。
陈观楼的态度是无所谓，他只负责建议，不负责执行。
至于他本人，他是出了五服的侄儿，不用守孝。当然，如果他自个愿意，可以守五个月。总而言之，老夫人过世，不影响他的差事。
之后，陈观复忙着操办丧仪，抽空跟府中几位师爷聊了聊，最终还是决定出殡后再上本请求丁忧。并且将丁忧的想法‘不经意’的透露给前来吊唁的某些重臣，通过这些人的嘴传到皇帝的耳中。
宫里的元鼎帝得知消息后，“朕再等他一等。”
老夫人乃是超品侯夫人，身份贵重。
停灵二七出殡。
丧事结束，侯府一大家子，大的小的全都累倒了，汤药不断。
世子夫人卢氏更是累到病重不起，差点就要追随老夫人的脚步去了。幸亏太医妙手回春，把人救了回来。
当天，陈观复请求丁忧的奏疏第一时间送到元鼎帝的案头。
元鼎帝很想立刻马上朱批同意。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
他按照规矩，做出挽留，召集政事堂几位大臣做了讨论。
等到陈观复二次上书请求丁忧，他才点头同意。
那一瞬间，他兴奋地背着人手舞足蹈，恨不得仰天大笑。
幸亏刘顺及时提醒，“陈大人乃是国丈！”
元鼎帝好歹收敛了一二，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争取喜怒不形于色。
陈皇后自侯府回宫后，就一直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干脆称病，借机休养。
元鼎帝想趁机动她的权柄，收回她管理后宫的权力。反被陈皇后敲打，“陛下不怕世人唾骂，朝臣非议吗？若是陛下执意要收走我手中权柄，尽管拿去。”
元鼎帝一脸讪讪然，他在陈皇后面前，总是不够硬气。这么多年，这个毛病一直克服不了，令他恼怒不已。
“你称病，朕让其他嫔妃替你分忧，难道错了吗？”
“究竟是分忧还是夺权，陛下心中有数。只是，陛下未免着急了些，容易引起朝中不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你在威胁朕？”元鼎帝大怒。
“陛下误会了！我一心一意替陛下着想，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生怕陛下的名声受到一点点损害。陛下的名声若是因为我的缘故遭到污名化，我如何对得起陛下这些年的爱重。我心头好苦啊！”
陈皇后示之以弱，哭的可惨可漂亮了。
“一想到陛下有可能被御史怒骂，我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快要死了！陛下……”
一声‘陛下’更是叫得荡气回肠，情绪饱满，瞬间能脑补出一千字‘她爱惨朕’的文字说明。
元鼎帝看着哭得惨兮兮的陈皇后，怒气瞬间就化没了。
他一把搂紧对方，“是朕误会你了。你安心养身体，朕不动后宫，后宫依旧是你说了算。”
“多谢陛下！我一定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康复，为陛下分忧。”
打发走元鼎帝，陈皇后疲惫地坐下。
渴死她了，赶紧喝一杯热茶润润喉。
她面色清冷，眼神肃杀，完全没有哭哭啼啼一心挂念皇帝的柔弱女子的形象。眼前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她沉默良久，吩咐下去，“那几个闹腾的嫔妃，找机会狠狠敲打。侯府守孝期间，所有人都安分些。谁敢惹本宫一时不快，本宫让她一辈子快乐不起来。”
“诺！”宫女太监齐齐应声。
陈皇后打算私下里联络谢长陵，不打算通过侯府。
但是，宫里这些人，她不太放心。不是担心他们的忠心，而是担心他们出宫办事不太方便，会惹来麻烦。
于是乎，她想到了陈观楼，楼叔。
楼叔身为九品武者，帮她传几句话，跟谢相沟通，肯定没问题。
就是不知楼叔是否愿意帮忙。
传话这事，陈观楼愿意帮忙。陈皇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希望对方过得好。
随着皇子们一天天长大，宫里头的气氛不太和谐。连带着朝堂也跟着生出一些乱象。这还是皇子们尚未成年的状况。等皇子们陆续成年，朝堂不知会乱成什么鬼样子。
早点筹谋，早做打算，的确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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