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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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山里真的很冷，许宣可以作证。
尤其是抱着一条昏迷的蛇妖过夜。
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南极。
到了天快亮才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了。
甚至还做了个荒诞的梦：自己变成了一根冰棍，被小白拿在手里舔
不是很邪恶的画面，就是普通冰棍，还是一根巧克力口味的巧乐兹。
“嘶~~”
晨光透过破败的塔窗洒进来时，许宣猛地惊醒。怀里空荡荡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坐起身。
嗯？
“我大腿呢？！”
瞬间精神了，差点准备报警。
下意识去摸裤兜找手机，随即才想起——哦，穿越了，这里只有衙役，没有警察。
“汪！”
肚兜忧郁地走过来，冲塔顶叫了两声，然后夹着尾巴溜了。
楼上啊，那没事了。
许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摇摇欲坠的木梯，一把推开顶层的窗户。
“卧槽.”
好漂亮的永州城，好离谱的永州城。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
这分明是加了玄幻滤镜的超级plus版长安！
整座城依潇水而建，规模大得离谱。朱楼飞檐层层迭迭，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下。九街十八巷纵横交错，晨起的炊烟在坊市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这特效得烧多少钱啊”
每一帧都美的跟做梦一样。
“所以.架空，绝对是架空世界。”
许宣望着远处那座堪比长安的宏伟城池，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处境。这不是历史上的任何朝代，而是一个仙魔横行、光怪陆离的异世界，一个很难借上历史经验的危险世界。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很快在塔檐飞角处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白影。
小白抱着膝盖坐在檐角，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又陷入自闭了？”许宣叹气，“太温柔的女人就是这点不好.需要不断的上点情绪力量。”
他潇洒地翻出护栏，正要来个帅气的出场，突然瞥见脚下摇摇欲坠的瓦片，又默默翻了回去。
咳咳，安全第一
隔着斑驳的护栏，许宣扬起灿烂的笑脸：“早啊！永州城风景不错吧？”
小白没有回头：“那条尾巴.我还真是妖怪呢”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得到过往熟悉的安慰，只有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小白，你可是白蛇唉，这么好的事情你惆怅个啥呀。”
“嗯？”
小白微微歪头，侧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真身后非但不害怕，反而一副捡到宝的表情。
“你不害怕？”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我可是妖怪啊。”
实话实说许宣早就猜到小白有可能是蛇妖了，但真的见到白色蛇尾的时候还是有些兴奋的。
对于中国男人来说，看到白蛇精都会放下几分戒备，然后脑子里疯狂的放歌好吧。
“你不害怕？”当然小白是不理解。
这个男人的态度，太奇怪了。
“害怕？”许宣琢磨了一下，自己害怕的东西其实挺多的。
怕冷，怕热，怕死，怕无聊。只是妖怪.有什么好怕的。
妖怪只是比普通人更强大，但也是会死的。
见小白还是一脸茫然，他索性靠在斑驳的护栏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永州城：“在我眼里，人和妖没区别。”
眼中从容又坦荡。
“会害人的，管他是人是妖都该打；心地善良的，是人是妖又如何？”
没说出口的是：只要是好人好妖就应该团结在我的身边，然后一起打国师，打你的师傅。
虽然没有你即唯一的那种恋爱观，但是这种一视同仁的感觉让小白也很受用。
看来自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了。
“不过.细细想来还是有区别的。你那尾巴好好看啊，就是摸起来有点冷。”
这虎狼之词来得猝不及防，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赞叹：
“不是那种死板的纯白，鳞片边缘还泛着蓝光，跟艺术品似的.”许宣说着还伸手比划。
出于对于美丽的尊重，说的是大实话。
小白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对蛇类而言，尾巴就相当于人类的脚！
对着人家的脚就是一顿夸，还说摸过，多少有些恋足了。
而且这个登徒子不仅抱着她的“脚”睡了一晚，现在居然还当面评头论足？！
按照人族礼法，这简直.
“不知羞耻！”
许宣先是一脸茫然，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小白。
空气突然安静。
“汪！”肚兜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其实，在场的有两只狗。
小白羞愤地别过脸，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陷入了不一样的情绪之中。
“那个.”许宣试图挽回，“在我们那儿，夸人尾巴漂亮是很正常的事！真的！”
小白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你们那儿的人.经常长尾巴？”
穿越者的内心被本地蛇的吐槽击破。
“咳咳，那么，现在休息好了吗？”许宣干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该出发了。”
晨光中，两人一狗匆匆离开古塔，朝着永州城方向行进。
城内的景象让他们都有些意外。
“比想象中繁华啊”许宣眯起眼睛。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门口挂着五色锦缎，茶楼里飘出缕缕清香。挑担的货郎、叫卖的小贩、巡街的差役，交织出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但转过主街，另一番景象便撞入眼帘：巷角蜷缩的乞丐，当街卖儿的妇人，还有拖着沉重镣铐走过的囚徒.
小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她对于人类也是存在同情心的，有时候真的感觉她只是披着一身蛇皮，而那些作恶的人也只是恰巧套着一身人皮。
“别看。”许宣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这些场景预料之中。
在捕蛇村，在沿途的每个乡镇，甚至在前世的历史书上都有这些描写，虽然聊聊几个字就带过，可依旧能感受到时代的悲哀。
这不是靠施舍几文钱能解决的问题。
“先找宝青坊。”他压低声音，“等解决完村子的事，再来帮永州城进步一下。”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小白诧异地发现，这个男人说“进步”时的表情，竟比面对蛇妖时还要危险几分。
穿过永州城时，许宣刻意在茶肆酒坊逗留片刻，竖起耳朵收集情报。
“听说河东又闹旱灾.”
“节度使大人新纳了第七房小妾”
“国师下月要来永州采药.”
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个大概：这似是唐末光景，朝廷对地方掌控力日渐衰弱，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天灾频发，妖魔横行，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靠官府是没戏了。”许宣暗自摇头。人类势力自顾不暇，更别说管什么蛇妖争斗了。
两人一狗匆匆穿过熙攘的街市，顺道打死了几个垂涎美色的废物埋到了城西的银杏林中。
“景色不错，便宜他们了。”
金黄的叶片铺了满地，宛如给大地镀了层铜箔。
若是初来此界时，许宣定要惊叹这梦幻般的景致，但此刻他只看了一眼便催促道：
“小白，带我飞过去。”
银白的蛇尾缠上他的腰际，两人腾空而起。
居高临下望去，密林深处果然藏着一座精巧的楼阁，飞檐翘角上蹲着青铜铸造的狐首雕像。
“啧，这审美”许宣刚想吐槽，突然发现那些“灯笼”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里面跳动的绿色火焰。
“还不错啊。”
挺直腰板，整了整衣冠：“走，会会这位坊主去。”
刚迈出一步，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幽深的门洞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少女般甜腻的嗓音：
“贵客临门~”
踏入宝青坊的瞬间，许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数百个刻着天干地支的木抽屉在墙壁上自行移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密码。青铜铸造的星盘悬浮在半空，二十八宿的方位随着天光自动调整。这哪里是工坊？分明是座机械与玄学完美融合的奇幻博物馆！
“让让让让”
突然传来的童音让许宣猛地侧身。只见两个锃亮的小光头驾驶着木牛流马横冲直撞，木轮在青砖地上擦出火星。
更离谱的是牛背上还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姑娘”。
玉足翘着二郎腿，翡翠烟斗冒着袅袅青烟，这画风有些国漫了呢。
“第二次见面了呢~小白蛇。”坊主吐了个烟圈，脚尖轻点，飘然落在柜台前，“法宝出问题了？”
许宣是什么人，一个正直的人。
让小白不要说话，自己义正言辞的说道：
“没错，法宝有问题。”
“老板既然是个敞亮人我就直说了，这东西操作不当会有失忆的风险，所以来找售后解决问题。”
好不要脸的人类，好腼腆的妖怪。
坊主轻盈地从木牛背上跃下，红唇微启吐出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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