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忽起杀尽蚊蝇心，开朝是大劫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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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老大敲剑动作很轻，但在常羲眼里却是天崩地裂，如同敲在她的魂魄上，大道上，心湖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身后那株不死月桂当场落叶纷纷，满树金黄一瞬秃了一半，树枝树根竭力蜷缩起来，如人一般瑟瑟发抖。
常羲本来抵抗那股宛如大道威压的气势，就已经十分勉强，这一敲差点心神失手，道心崩碎，咬紧牙关，再不敢多说一句。她敢和李景源较真叫板，凭着太阴女神地位能与圣人说上几句话，但要是认认真真的较真叫板，还不够资格，何况是眼前这位最是深藏不露的圣人第一道老大。
道老大眉头微皱，不说话？他抬指，又是一次轻描淡写的叩剑，这次更狠，常羲只觉得感觉肝肠寸断，骨裂魂残，她那太阴大道都出现了裂痕，若是多敲两次，怕是要留下无法愈合的大道创伤。
常羲提起最后气力，声音嘶哑道：“常羲领法旨。”
远处的李景源面无表情，山巅八境，天地大神，在圣人面前，不值一提。略微抖擞一手道法，便将这常羲主场的月光以及道韵全部抓到手中，常羲都反抗不了，真的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是山上极限了。
道老大提起的手指放下，手腕一震，那把皎洁长剑散为月光，亿万条月光四散而去，哪来的回哪去，轻轻挥袖，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威严，看了一眼常羲，意有所指道：“忍了百万年了，忍得那么辛苦，活的那么可怜，就该一直忍下去，半途而废，算个什么事？”
常羲闻言眼神呆滞，没有回应。
道老大转身，双手负后，来到李景源身前，笑道：“北主大帝，事情办完了，一起走走？”
李景源点点头。
常羲颤颤巍巍抬起一把胳膊，低着头，用素白袖子擦了擦脸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起身，笑容惨白，脸若冰霜，咬咬嘴唇，向道老大一拱手：“圣人今日教诲，常羲铭记于心。”
道老大仿若没听见。
李景源却以心声与道老大打趣道：“这常羲瞧着还不服气，心里怕是记恨着你呢，当好人没好报，真是让人火大。”
道老大笑了笑。
“这不识好人心的女人，不如杀了，若是圣人担心大道惩罚，朕倒有个好办法，保管杀人无害。”
若是道老大能出手帮忙，给太阴星换个主人十拿九稳。
道老大淡淡道：“我这个人坐山幽道，最是不喜欢吃饱了撑着管闲事，吾也要劝劝你，山上人一旦拘不住哪怕只是些许的心猿意马，就会闲来打蚊蝇，忽起杀尽蚊蝇心，半点要不得的。”
道老大忽然笑了起来，道：“是吾多嘴，你那本尊还高过吾一境，哪需要吾来给你提醒。”
李景源笑道：“太清圣人的实在话，随便扔到山上哪座山头，都要奉为圭臬，建庙设祠供着都不为过的。”
道老大瞥了李景源一眼，打趣道：“到你这，怕是中不溜的鸡肋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李景源摇头说道：“大道之上，各有千秋，指心道理，没有差的。”
道老大笑着补了一句：“即便各自圆满，但是圆分大小，那千秋分量差距可不小。你的帝道好比人心人性，吾的清净无为，是天心神性，再实在话的话，用在不合适的地方，也是一句不中听的废话，真要上心了，兴许还会害人。”
李景源轻笑道：“听听不妨事，不如太清圣人多说几箩筐的实在话，金银山里捡宝，总有收获的。”
道老大笑着摇头。
两步便走出了太阴，脚踩星光，并肩散步。
李景源问道：“道老大亲自出山，想问朕何事？”
道老大带着李景源在天外缩地山河，下一息，竟是出现在了残破的仙源城中，他知道李景源会来一趟仙源城，索性给他节省点时间。
插在最高处的小酆都感应到李景源到来，一瞬破空，李景源将它收入养剑葫中。
道老大随手拘起仙源城中残留的星光灵气，凝成两块蒲团，俩人落座后，道老大这才说起那场悬而未决的天地大劫。
满目疮痍的破碎仙城中讲大劫，合情合理。
李景源一听也懵了，摇头照实说道：“朕并不知晓。”
道老大道：“那场大劫痕迹起于两年之后，正好是你开朝立国的时间，未免太巧，所以吾在想，那大劫会不会和你的开朝立国有关联？”
李景源眉头紧皱，扯了扯嘴角：“圣人是觉得朕开朝是大劫之因？”
道老大确有此想法，但没有直接说，只道：“北主说过你的本尊来自混沌，也说过混沌之中另有乾坤，也兴许与你本尊有关？”
李景源嘴角抽了抽，那些都是他扯虎皮的诳骗假话，道老大道真了，他心里可和明镜似的。不过倒是给了他思路，当即眼观鼻鼻观心，认真梳理着心头翻涌的思绪。
那场大劫不出现在任何时间点，偏偏出现在他开朝立国之后，必然与他有一定关联。
开朝立国任务是系统任务，不可能和此方天地的大劫扯上关系，那句谶言‘劫自外至，自中出生于无’，更是大有名堂，李景源首先联想到了那混沌尽头的亘古长城以及城头上他猜测身份是大道的神秘道人，所谓的仙界之外生灵会不会是那座亘古长城外的古怪族群？
他不由得想起神秘道人曾与他说的那句‘你还不够强大’，难不成两年后他的实力足够强了？只是他若是实力真足够强了，不应该如那些远古的顶级神人一样，远去那座亘古长城，守城御敌？
亘古长城的作用毫无疑问是用来抵挡混沌之外的古怪族群，远古至今，城外族群也未能攻破那堵城墙，难道真那般巧合，几百万年都没出问题，偏偏两年之后亘古长城出了变故？被打破了？
还是说所谓的仙界之外的生灵并不来自混沌之外，而是混沌之中？
他假话成真了？
混沌之中真有类似仙界的大天地？
千头万绪，错综复杂，一一梳理，寻个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道老大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李景源依旧沉默，便开口道：“天外大劫，事关重大若是北主不知，应该要问问你的本尊了。”
李景源抬起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口第一句就是谎话：“朕本尊并不在仙界，他去了混沌不可知之地沉睡，朕联系不上他。”
道老大脸色微沉。
李景源第二句不说天外大劫，换了一个话题：“九境之上，大有风光，太清圣人作为圣人第一，大道高远，觉得自己可有信心见见十境风光？”
道老大面无表情道：“你偏题了？”
李景源摇摇头道：“不算偏题，与那天外大劫确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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