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无妄荒原，战吼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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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撕开层层空间屏障，终于抵达了一片被标注为无妄荒原的破碎仙域。
与寒月仙域那被守护的景象不同，此地是真正的荒芜。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色泽暗沉的破碎大陆漂浮在虚空中，上面没有任何建筑，没有灵气脉络，甚至几乎没有生命痕迹。
狂暴的混沌气流与时空碎片在这里永恒地肆虐，形成一片连仙王都不愿久留的死亡绝地。
“就是这里了。”
月琉璃立于舟首，银眸扫过下方，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沉重。
“上古无极天域的核心，无极神殿所在，如今竟荒芜至此。”
仙舟悬停在一片相对最平整的荒原上空，顾长歌踏出仙舟，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荒芜。
他什么都没说，但周身已再次泛起那淡淡的光晕，光阴符文如星河流转。
“时光回溯。”轻语落下，银灰色波纹再次荡开，笼罩这片被遗忘的荒原。
时光逆流，万象更迭。
破碎的大陆聚合，混沌气流平息，一座比太阴仙宫更加锋锐、通体由无数剑形山峰与金属殿宇构成。
散发着斩灭万法、唯我独尊的恐怖剑意的浩瀚神庭，轰然出现在画面之中！
无极神殿！
剑光冲霄，映照诸天万界。无数剑修驾驭剑光穿梭，演练着惊世剑阵，肃杀之气弥漫天地，仿佛连时光都能斩断。
月琉璃静静看着，即便身为仙帝，也不得不承认，上古无极剑道之昌盛，确有其独到之处。
小白也好奇地瞪大了龙瞳。
顾长歌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神殿最深处，那股最为纯粹的无极剑意源头，他在寻找那个身影。
画面流速变缓，关键节点到来。
神殿中警钟长鸣，剑光冲霄。
与太阴仙宫的骚动不同，无极神殿的反应极其激烈且有序！
无数剑修瞬间结阵，亿万剑光化作一条斩断星河的璀璨剑河。
这是足以重创甚至斩杀普通仙帝的合力一击，却引而不发！
下一瞬，那道熟悉的、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剑河正前方。
“收。”那人再次挥手，古朴珠子浮现。
庞大的无极神殿开始震颤，被无形伟力包裹、压缩。
一段被时光尘埃掩埋、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碎片，穿透了万古，极其模糊地回荡在回溯的景象中。
那并非恐惧的尖叫或绝望的哀嚎，而是一声苍老、决绝，带着无尽锋芒与死志的震天战吼：
“剑指天外！护我……！”
战吼的后半截，被更为剧烈的空间坍缩声和神秘人微微加力的动作彻底淹没、抹去。
但仅仅是这半句战吼，以及那“剑指天外”四个字，便如同惊雷，在月琉璃和顾长歌心中炸响！
剑指天外？护我……？护我什么？山河？宗门？还是……仙域？
看这画面，更像是一支即将开赴战场的军队，在拔营前发出的最后呐喊！
随即，光华尽敛，无极神殿化作流光没入珠子，荒原再现。
时光回溯结束。
顾长歌静立原地，久久不语，那半句石破天惊的战吼，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月琉璃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与震动，那战吼中的意志，绝非引颈就戮，而是主动迎战！
“主人，他们喊的剑指天外是啥意思？天外有啥？”小白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顾长歌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方才回溯景象中捕捉到的画面。
画面之中，那道身影在收取无极神殿之时，周身光晕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紊乱波动。
这道身影气息，与他记忆中师父的气息同源。
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他从未感受过的沉重疲惫，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悲伤。
“去下一处，九华神宗。”顾长歌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他将那缕气息小心收起。
他没有解释，但月琉璃能感觉到，顾长歌平静的外表下，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正在滋生。
他追寻的答案，似乎开始偏离最初预想的轨道。
仙舟再次启程，划破荒芜的星空。
离开前，顾长歌最后望了一眼这片荒原，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了那剑指天外所指向的、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某个地方。
那里，是否就是所有谜团的终点？
仙舟在冰冷的虚空中穿行，朝着月琉璃记忆中九华神宗所在的方位前进。
船舱内异常安静，自离开无妄荒原后，顾长歌便一直闭目盘坐。
指尖那缕蕴藏着疲惫与悲伤的微弱气息，在他掌心上方缓缓盘旋、明灭。
他在反复感知、解析，试图从这师尊留下的、跨越了无尽时光的一丝情绪碎片中，拼凑出更多的真相。
月琉璃亦沉默地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逝的混沌流光。
脑海中，那半句“剑指天外，护我——”的战吼，与那道略显疲惫的身影。
如同两把冰冷的钥匙，正在试图撬开一扇她从未想过的、通往更黑暗也更悲壮真相的大门。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琉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仙舟缓缓减速，悬停在一片奇异的星域之中。
与无妄荒原的死寂荒芜不同，眼前这片仙域，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永恒不散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大陆残骸，以及一片广袤无垠的焦黑大陆。
大陆之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诡异地残留着一种灼热、爆烈、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的至阳气息余韵。
“此地应是上古赤阳天域。” 月琉璃辨认着。
“九华神宗，以九阳焚天诀和炼体之术冠绝上古，其宗门所在，本应是至阳之力最为炽盛之地，怎会变得如此阴郁死寂，却又暗藏灼热余烬？”
眼前的景象，与被干净收走再次出现了偏差。
这里不像被抹去，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战斗后，留下的毁灭余波，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在了时光中。
顾长歌睁开眼，起身，目光扫过那片暗红雾霭与焦黑大陆。
他没有多言，再次踏出仙舟，凌空而立。
这一次，他施展时光回溯时，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加慎重，周身银灰光辉流转，光阴符文凝聚。
仿佛在对抗着这片星域中那股残留的、混乱而霸烈的毁灭道韵干扰。
“时光回溯。”
波纹扩散，艰难地逆流而上。
暗红雾气翻腾，焦黑大陆褪去死寂。
一片由九轮永恒燃烧的浩然大日虚影拱卫、无数赤金神山与巍峨殿宇林立、空气中都流淌着熔岩与金色霞光的恢弘神宗，逐渐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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