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7章 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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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清晨，叶辰缓缓睁开双眼，精神好了许多，身上的伤痛也被幻月洞天法大大缓解。
他起身下床，心中已有决断，第一件事，便是去救治盘武天尊。
叶辰取出一坛黄昏苦酒，走出静室，叫来心锻婆婆和百炼尊者，一同朝着金心城郊外的大地飞去。
盘武天尊乃是一尊巨人，沉在大地深处，被混沌气侵蚀，混沌肆虐，才酿成了金曜区的灾祸。
抵达郊外后，叶辰落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之上，目光扫过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地下传来的磅礴生命气息。
“盘武天尊，我来救你了。”
叶辰轻声呢喃，看着脚下，浓郁的混沌邪气从地缝之中溢出，带着腐朽与狂暴的气息。
叶辰不再犹豫，打开手中的黄昏苦酒，将整坛酒缓缓倒入地缝之中。
金色的酒液顺着地缝流淌而下，带着浓郁的阳炎气息，与地下的混沌邪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混沌邪气瞬间被压制了不少。
片刻之后，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传遍四方，地面不断隆起，无数碎石簌簌掉落。
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他身躯巍峨，如同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岳，面容古朴苍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大地之力，正是盘武天尊。
心锻婆婆和百炼尊者看到盘武天尊身躯升起，皆是震撼而错愕。
盘武天尊是昔日大天帝的具名者，他庞大的身躯，雄豪壮阔的气势，带给人一种霸道绝伦的感觉。
“轮回之主，终于……等到你了。”
盘武天尊舒展了一下身躯，身上的混沌邪气消散了不少，他低头看向叶辰，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如同惊雷般轰鸣：“多谢你出手相救，若非你这坛阳酒，我恐怕还要被混沌邪气侵蚀许久。”
说罢，盘武天尊巨神般的身躯，缩小下来，但依旧有丈六之高，沉稳而巍峨。
“参见天尊！”
心锻婆婆和百炼尊者在一旁躬身致礼。
叶辰见到盘武天尊苏醒，也是欣喜。
在盘武天尊苏醒后，他身上的混沌气又被黄昏苦酒压制，金曜区的灾气霎时跟着缓缓变淡，天地间到处风气涌动。
“前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只是这一坛黄昏苦酒，恐怕无法彻底解决你身上的混沌邪气，最多只能暂时缓解。”叶辰又道。
盘武天尊看着叶辰，皱眉道：“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阴阳神契》阳篇的气息，为何不取出阳篇，助我彻底化解混沌？”
叶辰却是无奈道：“如今那阳篇，沉在我体内的深渊之中，却是不能轻易调动。”
“哦？”
盘武天尊眸光一闪，再次凝视叶辰，深入感受。
而后，他便是感受到，叶辰身上的气息极为微妙，深渊的黑暗与阳篇的纯阳，保持着一股脆弱的平衡，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失衡。
这般情况，的确不能轻易调动阳篇，一旦失去平衡，叶辰将直接遭受反噬。
“啊，你身上还带着裂分之狼的法则伤口，那股无尽伤痛时刻侵袭着你，长此以往，必定会导致你体内的力量失衡。”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盘武天尊又看出了裂分之狼的恐怖，不由得惊呼一声。
深渊、阳篇、裂分之狼，这都是极其恐怖的因果，叶辰居然全部背负着，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叶辰苦笑一声：“前辈所言极是，我也正在想办法解决此事。”
叶辰目前想到的办法，便是找到黄龙帝君与白虎帝君，吞噬他们，让太初源体恢复完整。
唯有如此，才能容纳这裂分之狼的伤口。
盘武天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或许，你可以去煞曜区碰碰运气。”
“煞曜区？”叶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去过煞曜区，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任非凡之前去过煞曜区试剑。
“没错，就是煞曜区。”盘武天尊点了点头，解释道，“煞曜区乃是九曜焚星海九区之一，那地方充斥着浓郁的天煞之气，乃是天地间凶煞之力的汇聚之地。”
“而裂分之狼的伤口，本质上是人煞，你可以用天煞去压制人煞。”
叶辰奇异道：“天煞，压制人煞？”
盘武天尊道：“是的，人煞其实并不比天煞厉害，只是因为我们都是人，身具精神意志，很容易被人煞的伤痛侵蚀，从而动摇道心。”
“但天煞乃是天地凶煞，如洪水、天雷、旱灾、风暴一般，只具凶煞之力，不会伤害人的精神。”
“你如今已是死尸，所有的痛觉神经都已寂灭，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尖锐的伤痛，可见这伤痛并非肉身层面，而是精神层面的折磨。”
盘武天尊看着叶辰，语气郑重，“若是你能背负天煞，或许就能压制住这股人煞带来的精神伤痛。天地煞气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却不会伤损你的神魂，反而能磨砺你的道心。”
叶辰闻言，若有所思。盘武天尊的话，点醒了他。
他一直被精神层面的伤痛折磨，若是能借助天煞压制人煞，或许真的能缓解痛苦，也能避免体内力量失衡。
“就说到这里吧。”
盘武天尊目光眺望向天空远方，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我感受到了大天帝的气息，他正与第一暴君死战，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前去支援，与他并肩作战。”
他说的大天帝，自然就是任非凡。
他是大天帝一途的具名者，对任非凡十分忠诚。
叶辰心中一动，都好几天过去了，任非凡还没回来，还在与第一暴君死战，可见那战况有多么惨烈恐怖了。
如果盘武天尊能去支援，自然再好不过了。
盘武天尊看向叶辰，道：“轮回之主，煞曜区的事，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务必小心，煞曜区不仅有天煞之气，还有诸多凶煞之兽与隐匿的强者，万万不可大意。”
叶辰点头道：“前辈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任前辈那边，也请你多加保重。”
盘武天尊不再多言，“嗯”了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庞大的光影，朝着扶桑古道的方向飞去。
叶辰看着盘武天尊离去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
有盘武天尊襄助，任非凡那边，想来不会有什大碍了。
真正麻烦的，是叶辰自己的情况。
“煞曜区……”
叶辰轻声喃喃，尝试捕捉煞曜区的情况，发现因果错综繁复，而且潜在着巨大的危险。
“轮回之主，你要去煞曜区吗？”
百炼尊者走上前来，问道。
“天煞压制人煞，盘武天尊所言，或许有一番道理。”
“但，我必须先查清楚煞曜区的情况，才考虑要不要前往。”
叶辰并没有轻举妄动，目光看向百炼尊者，想向他探问煞曜区的情况。
百炼尊者露出一抹忌惮的表情，说道：
“煞曜区嘛，那地方，很凶险，在九曜焚星海之下，据说是吞噬者途径的古地。”
“吞噬者途径？”叶辰心中一动。
“嗯。”百炼尊者道，“这吞噬者途径，乃是十二条古神途径之一，谋求不断吞噬天地与众生，壮大自身力量，最终达成创世的宏愿。”
“我金曜区掌握着许多煞曜区的情报，但颇为杂乱，整理出来估计得几天时间。”
“轮回之主，你可先调养身子，等情报整理出来了，我会给你一份。”
此时叶辰拯救了盘武天尊，也就是解决了金曜区的灾祸，百炼尊者对他自然也是十分敬重。
叶辰想去煞曜区，他会提供相关的情报支持。
“好，那就麻烦前辈了。”
“不过，这几天，我想回家一趟。”
叶辰目光望向高天之上，想念星空彼岸诸人，他想回去与夏若雪、纪思清、孙怡等人团聚一番。
这也是为了巩固道心，如今他承受着裂分之狼的伤痛，这是深入精神的痛苦，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道心支撑，他怕自己扛不住。
“回家吗？”百炼尊者有点意外，没想到叶辰会在这个时候回家。
“嗯，过几天我会回来。”
叶辰想着等过几天，任非凡应该也能回来了，到时候可以再一起参详，要不要去煞曜区。
百炼尊者道：“那这几天，我便整理煞曜区的情报，等你归来。”
“多谢。”
叶辰抱了抱拳，又回金心城简单休整一下，而后便独自返回星空彼岸。
他先来到一片僻静的秘境，那是此前受夜燎长老邀请，前往焚天古圣教之前，他自己开辟的秘境。
这秘境里，存放了叶辰的本源命血，就算叶辰死了，也能在这秘境中复活，只是会变得非常虚弱。
秘境还在，有重重空间禁制遮掩着，叶辰稍稍安心，只要他还有一滴本源命血的存在，他就不会真的死去。
……
两天后，叶辰回到了星空彼岸。
只见漆黑的天幕，无边无际，亿万星辰点缀，灿烂壮观。
“回来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竟有些近乡情怯，向着九苍学院的方向飞去。
他在夜空中飞行时，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缓缓涌动，化出一道朦胧的阴影。
“嗯？”
叶辰神色微动。
只见阴影之中，走出一个长发如瀑的少女，竟是夜菲儿，黑夜的纯净化身。
“菲儿，是你！”
“啊，原来你还活着？”
叶辰浑身一震，脸庞上露出一抹惊喜。
此前夜菲儿化身黑夜，与天地相融，气息消散殆尽，叶辰真以为她魂飞魄散，原来她还好端端的活着。
“怎么，你很想我死吗？”
夜菲儿撇了撇嘴，其实她早解释过，她化身黑夜，并不是死。
黑夜就是她，她就是黑夜，只要黑夜还在，她就不会死。
“倒是你，你怎么……”
顿了顿，夜菲儿的目光落在叶辰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目光看着他胸膛那道狰狞的伤口。
“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这气息……是裂分之狼的戾气！”
她身为黑夜的化身，对天地间的凶煞之气极为敏感，叶辰身上那股暴戾、绝望的伤痛气息，即便隔着数尺距离，也让她心神剧颤。
叶辰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事，至少还死不了。”
夜菲儿道：“还说没事？你看看你，没有一丝生机了，都是一具尸体了吧？还嘴硬说死不了。”
她看出来，叶辰身上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就是一具尸体了。
居然能逼死叶辰，可想而知那裂分之狼，有多么恐怖了。
“站着别动，我来帮你。”
夜菲儿双手捏诀，一道晦涩难懂的咒文从她口中传出，而后就见一道柔和的黑色光晕，笼罩住叶辰的身躯，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肌肉之中，包裹住那道法则伤口。
她这是用黑夜秘法，帮叶辰缓解伤痛。
叶辰只觉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伤痛又缓解了许多。
但很快，叶辰便察觉到不对劲。
夜菲儿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一幕看起来，她好像是遭到了裂分之狼戾气的侵蚀。
抬头望去，叶辰眼眸一缩，只见头顶的星空彼岸夜空，竟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漆黑如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狠狠撕裂，散发着与他身上伤口同源的暴戾气息，宛如一道横跨天地的巨大创伤，狰狞而恐怖。
裂缝之中，隐约有凶煞之气溢出，远处的星辰纷纷黯淡。
这显然是夜菲儿施法治疗叶辰，自己却也承受了裂分之狼的伤痛。
“菲儿，够了！”
叶辰心中一紧，按住夜菲儿的手掌。
夜菲儿面容发白，却依然带着倔强的表情，道：
“你怕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我是黑夜化身，有容乃大，这点伤痛还害不死我。”
叶辰心中一暖，说了声：“谢谢了。”
先是幻月女神，而后是夜菲儿，两女都替叶辰分担并缓解伤痛，叶辰状况好了许多。
夜菲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用谢我，你还是快回家吧。你的那些女人，怕是早就想你想得发疯了，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好事。”
声音中却又带着一点醋意。
叶辰默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夜菲儿的身体微微一僵，闭上了眼睛。
叶辰低头，看着她鲜嫩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悸动，下意识想要低头亲吻。
但，他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又顿住了。
他如今已是一具死尸，太过亲密，恐怕会污染到纯净的夜菲儿。
心中的悸动，终究被叶辰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解决了身上的麻烦，一定好好陪你。”
夜菲儿先是一呆，而后哼了一声，将叶辰推开，侧过头去，说道：“谁要你陪？”
叶辰微微一笑：“我先走了，总之，多谢你了。”
说罢，叶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苍学院的方向飞去。
看着天上那道创伤般的裂缝，他心中既是感激，又有些愧疚。
归乡心切，叶辰也不顾牵动伤口，施展空间法，很快回到九苍学院。
九苍学院依旧如往昔般巍峨，学院上空萦绕着浓郁的灵气，与星空彼岸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叶辰刚一靠近，便感受到十数道熟悉的气息，朝着他这边飞来。
正是美神、夏若雪、纪思清、孙怡、魏颖、天女、风晴雪、昔月诸女，还有一些九天轮回盟的高层。
美神一袭白衣胜雪，走在最前，周身萦绕着圣洁的光辉，眉眼间满是急切，她隆起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一些。
后方夏若雪诸女，眼神也带着满满的思念。
当她们看清叶辰的模样，所有人都瞬间僵住，一脸震惊。
美神颤声道：“叶辰，你……你的身体？还有这道伤口？”
夏若雪快步上前，想要触碰他，却又怕伤到他，说道：“叶辰，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昔月跑到叶辰身边，仰着小脸，拉着叶辰的手，惊讶道：“爹爹，你好冷！你……你已经死了？”
昔月不敢相信，现在的叶辰居然是一具尸体了，如果不是太初源体足够强悍，恐怕这具尸体早已腐烂。
叶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轻轻摸了摸昔月的脑袋，又看着诸女，温声道：
“不必担忧，我没事。”
“此次在世界之外，我有了很大的收获，拿到了《阴阳神契》的阳篇，如今已经调和了体内的深渊之力，以后深渊再也不会爆发了。”
他语气轻松，试图让诸女安心，可诸女修行多年，岂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美神感应着叶辰体内的气息，眉头紧锁：
“叶辰，你体内的阳篇与深渊之力，只是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一旦有丝毫异动，就会彻底失衡。”
“而且你身上这道伤口……天啊，是裂分之狼？这凶神戾气极重，若是不能彻底解决，迟早会成为打破平衡的引子。”
听到“裂分之狼”四个字，众女皆是捕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天机，隐约窥见了一头狰狞凶残的狼神，不由得心神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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