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6章 老驴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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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白衣的一句“十年后见”，给张楚整不会了。

他急忙喊道：“卫白衣，有话说清楚！什么十年后见？你要去哪里？枣叶村出事了？还是金蝎王庭出了问题？”

卫白衣却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看一片无法穿透的迷雾：

“我会留在枣叶村，但你……”

他再次摇摇头：“看不清……我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遮挡天机。”

张楚心中一沉。

卫白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墨家镜内，他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似乎通信要中断了。

这时候卫白衣急促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貘灵树笼罩范围之内，某些诡异之术对我们无效，但你就说不定了！”

他的话刚说完，小梧桐手中的墨家镜内画面便成了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到了。

张楚盯着那片雪花，久久不语。

童青山站在张楚身边，长枪拄地，沉声道：

“卫先生说十年后见，难道他认为，我们十年内回不去灰域？”

“不可能啊，以我们的速度，从渊蛊域到灰域，最多半个月的路程。”

张楚沉吟，十年么，对修士漫长的寿命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但卫白衣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突然中断的通信，那诡异的雪花，这一切都让他心中不安。

“貘灵树……”张楚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想起卫白衣最后那句话，貘灵树笼罩范围之内，某些诡异之术对他们无效，但对我就说不定了。

诡异之术？什么诡异之术？谁要对我施展诡异之术？貘灵树又在何处？

张楚不知道的是，几千里之外的那座幽谷中，无尘面前的篝火还在燃烧。

黄纸，一页一页地投入火中。

灰烬，一层一层地堆积。

那篝火不旺不灭，火焰呈诡异的青白色，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死意在弥漫。

那双纯黑的眼睛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如同深渊中的两点星光，空洞而深邃。

无尘的嘴唇微微翕动，念诵着一个个名字，声音轻如蚊蚋，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快了，快了……张楚，童青山，娴姒，小梧桐，石苏，小葡萄……”

无尘念叨着一个个的名字，他手中的陈旧纸钱散发出诡异的光，那光芒暗淡而阴冷，如同墓穴中的磷火。

然后，纸钱被投入火中，无声燃烧，化作一缕青烟，飘向虚无。

……

闻道城内，张楚几个人尝试着联系卫白衣，但毫无动静。

墨家镜、传讯玉符、神念传音，甚至连枣树神的叶子都动用了，只能收到一片死寂。

仿佛枣叶村已经从大荒中消失，又仿佛有什么力量隔绝了一切通信。

最终，张楚几个人告别了蛊雕国众人，准备离去了。

蛊雕国内，无论是大祭司还是国主，都十分不舍。

摩柯也大祭司拿出两件圣器给张楚，两件都是与咒术有关的圣器，一柄骨杖，一卷兽皮。

对张楚来说，作用其实不大，他有钧天塔，几乎可以不用其他圣器了。

张楚没要，推辞了一番。

但小黑熊眼疾手快，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摩柯也身边，两只熊掌一伸，把两件圣器揣进了兜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队伍中。

摩柯也哭笑不得，张楚脸色发黑，却也没说什么。

然后，张楚带着童青山、小梧桐、小葡萄、小黑熊、翼火蛇等，准备离开了。

一行人登上张楚的金车，金车启动，车轮碾过虚空，发出低沉的轰鸣，向着蛊雕国的边境缓缓驶去。

石苏没有跟上。

她已经把她带来的那些大妖尊们送回了新路，而她自己也要回新路了。

她站在闻道城的城墙上，黑衣猎猎，黑皮鞭缠在腰间，望着远去的金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她迟迟未动身。

看到张楚的金车渐渐远去，她想了想，一步跟了上去，声音清越而泼辣：

“再送你三十……三百……三万里，我就回新路！别多想，我只是顺路！”

金车离开了渊蛊域。

一时间，周围虎视眈眈，不少目光扫向金车。

那些目光有的来自云层深处，有的来自大地裂缝，有的来自虚空褶皱，有的甚至来自远方的山巅。

贪婪、冷酷、忌惮、试探，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绳索，缠绕在金车周围。

实际上，许多来自南荒的大盗寇、不少妖圣的分身、以及某些神话纪的老东西的分身，一直潜伏在蛊雕国周围，不曾离去。

他们不敢踏入禁武钟的范围，却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猎物出笼。

然而，张楚和童青山对此毫不在意。

突然，一个冷厉的声音传来：“张楚，童青山，就这么大喇喇地走，未免太无敬畏之心了！”

声音落下，前方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只巨大鳄鱼。

那巨鳄半身是黄金鳞片，璀璨夺目，如同烈日铸就；

另外半身却瘦成了骷髅，仿佛一层皮裹着骨架，眼眶深陷，肋骨根根可数，让人心颤。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集于一身，诡异而恐怖。

金车停下。

童青山手持长枪，大步走出金车，枪尖斜指大地，战意凛然：“我去杀它！”

然而张楚却摇头，目光平静：“不急，我杀它，更轻松。”

说罢，张楚和童青山同时走出了金车，立在了虚空中，遥遥与那巨鳄对视。

两人并肩而立，衣袍猎猎，一尺一枪，气息交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这一刻，天地间有数百道神念扫视过来，每一道神念都强大无匹，肆无忌惮。

那些神念有的阴冷如蛇，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深邃如渊，有的飘渺如云，都是潜伏在暗处的强者，在试探，在观望。

张楚冷笑，盯着那巨鳄说道：“所谓枪打出头鸟，你活了多久的岁月，怎么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而那巨鳄则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沙哑而刺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哈哈哈，那你也要有那个本事，能打得过我这个分身才行！”

张楚扫视周围的天地间，感知到那数百道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视之后，这才说道：“罢了，杀鸡儆猴。”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猴子看看，谁能惹，谁不能惹。”

说完，张楚心念一动：“荒咒！”

瞬间，张楚的识海中凝聚出一个滴血的古老“荒”字。

那字一笔一划，如同用鲜血写就，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息。

荒字成型的刹那，一道避无可避的气息从张楚的识海中迸发出来，直指那半身黄金的巨鳄。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快如闪电，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瞬间落在了巨鳄身上。

巨鳄冷哼，眼中满是不屑：“雕虫小技，不过是荒咒而已，老夫早就——”

它的话未说完，便躯体一僵。

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鳞片剥落，血肉崩解，骨骼碎裂，从内到外，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崩溃。

紧接着，这巨鳄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和碎骨！

更可怕的是，虚空中有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死神之镰，追逐着某条生命支线，蔓延向远方！

不留余烬发动，那巨鳄连同它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本体，竟然被同时引爆了。

无论藏在何方，甚至无论是否在大荒，一切，都顷刻间爆开，彻底死去。

片刻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那是巨鳄本体消亡的声音。

这一刻，无数藏在天地间的强大存在瞬间感知到了这一切。

那些肆无忌惮的神念，如同被烫伤的蛇，猛地缩了回去。

几乎在刹那间，大量神念突然消失，甚至许多大荒生灵都能感知到那些强大存在在瑟瑟发抖。

虚空中有窃窃私语，声音中满是惊惧：

“弑神者！”

有大圣分身语气凝重，甚至发颤。

弑神者，那是某种禁忌。

杀古神的生灵，素来是要被清算的。

然而张楚却毫不在意，他扫视天地间，声音冷漠，如同寒冬的北风：

“古神么？不过如此！谁若是还想当出头鸟，尽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多杀几个。”

又有数道神念彻底消失了，仿佛怕张楚沿着那些神念寻找到它们。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此刻如同受惊的老鼠，恨不得钻到地底最深处。

张楚毫不客气地鄙夷，声音中满是嘲讽：“一群孬种，老鼠，只配生活在暗中！”

说罢，张楚又看向了远方天边的一头老驴。

那老驴十分不凡，蹄子都化作了黄金色，浑身的毛发宛如黑色缎子，油光发亮，在风中飘扬。

它的眼睛灵动而狡黠，一看就不是凡物。

张楚一看就知道，那不是神话纪的老东西，而是一位妖圣分身。

但张楚并不畏惧，他不由口中生津，忽然想尝尝这妖圣分身的驴肉，是否与众不同。

南荒驴肉火锅，可是大荒一绝。

而那老驴看到张楚的眼神，立刻大喊道，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愤怒：

“呔！张楚小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老夫告诉你，老夫可没对你动手，你若是敢乱来，老驴我日夜骂你三十年都不带重样的！我还会叫上我全族一起骂！”

童青山手持长枪，忽然一步踏出，就要去猎杀它。

枪芒吞吐，杀意凛然。

然而那老驴精明的很，一看童青山动弹，它转身就跑，黄金蹄子将虚空都踩出碎纹，瞬间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连神念都跟不上。

同时，老驴的诅咒声远远传来，声音中满是怨念：“老驴我诅咒你们，出门就被人抓走，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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