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当天晚上。
苏振南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看着垂垂老矣，走路都有些颤巍巍，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威压。
苏振南对着老者微微躬身，态度十分客气：“刘院长，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老者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干涩：“苏大人客气了。既是陛下的旨意，老臣自然照办。”
苏振南这才转过头，看向林舟，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林舟，别装模作样了。”
林舟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他，没说话。
苏振南冷声道：“陛下有旨，你毒杀太后，罪不可恕，赐你死罪！！！”
林舟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赐我死？苏大人，你别忘了，我可是武神大人的专属酿酒师。我要是死了，你们可想过后果？”
苏振南：“少拿武神大人当挡箭牌！”
林舟：“哦？那苏大人倒是说说，你敢当着我的面，骂武神大人是垃圾，不在乎她老人家的怒火吗？”
苏振南瞬间语塞，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当然不敢。
但凡知道点大乾历史的，谁不知道那位武神的可怕，真要是惹恼了她，别说他一个大理寺正卿，就算是陛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旁边的老者突然开了口：“小娃娃，早就听说你胆大包天，连武神大人都敢攀扯，如今看来，果然是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林舟抬眼看向老者，摊了摊手：“别废话了。皇帝既然想处置我，那就来吧，直接杀了我便是。”
“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跟武神大人交代。毕竟，他老子当年，可是死在武神大人手里的。我看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振南突然冷笑一声：“林舟，你真当我们不敢动你？”
林舟：“我很期待。”
苏振南：“杀一个人，办法多的是，未必非要砍了你的脑袋。让你活着，却跟死了没两样，不就行了？”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了上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振南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老者，语气带着几分敬重：“这就是我们请刘院长来的原因。”
他又转回头，死死盯着林舟：“刘院长是精神武道的天境高手，陛下有旨，由他出手，抹除你的神智。”
“让你变成一个只会酿酒的傀儡，这样一来，既不用得罪武神大人，也算是完成了陛下的赐死旨意。”
林舟心里一沉：“精神武道，还能办到这种事？”
老者淡淡开口：“寻常精神武道自然不能。可老臣的精神武道，已修到天境五重，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
林舟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手心都湿了。
他连忙开口，态度客气：“等一下！等一下！有话好好说！我觉得……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他脑子飞速转着，拼了命地想办法拖延时间，可苏振南根本不给他机会。
苏振南冷笑一声：“林舟，你认命吧！这次就算是武神大人，也保不住你了！”
“刘院长，劳烦您动手吧。”
老者：“好。”
话音落下，老者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对着林舟的眉心一点。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入了林舟的脑海。
林舟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
他咬着牙，催动自己仅有的那点精神武道修为，拼命抵挡。
可他那点修为，在天境的精神武道高手面前，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老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意外：“哦？没想到你这小娃娃，居然也修过精神武道。可惜，修为太弱了。”
“我的修为，可是参与了九洲改变天象滴雨未下，你，差得太远了。”
下一秒，一股更恐怖的精神力轰然压下。
林舟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幻空间，意识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着，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拼尽全力护住了最核心的一缕神智，可是根本没用！！
蚍蜉撼树！！
半晌后，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堆上。
牢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舟躺在地上，双眼微微泛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嘴里只会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会酿酒……我会酿酒……”
苏振南蹲下身，看着林舟这副样子，皱着眉问道：“林舟，你会什么？”
林舟呆呆地看着他，嘴里依旧重复着：“我会酿酒……我会酿酒……”
苏振南又问：“你除了酿酒，还会什么？”
林舟眨了眨泛白的眼睛，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喃喃道：“我会酿酒……我会酿酒……”
苏振南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从太后下毒案，到逍遥王府，再到九转金丹，林舟一概没有反应，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一句“我会酿酒”。
苏振南以防万一，站起身看向老者：“刘院长，劳烦您再检查一下，他是否被摧毁了神志，只会酿酒。”
老者点了点头，走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了林舟的头顶。
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林舟的脑海，仔细探查了一圈，才收了回来。
老者对着苏振南点了点头：“放心吧，苏大人。他的神智已经被我彻底摧毁了，只剩下最本能的酿酒记忆，就是个只会酿酒的傀儡，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苏振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太好了！刘院长辛苦了！”
“这样一来，既能对武神大人有个交代，也能完成陛下的旨意，万无一失了。”
……
半个时辰后，楚家大门前。
马车停下，两个护卫架着痴痴呆呆的林舟，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舟？林舟！”
“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楚媚儿看到林舟这幅凄惨的模样，不由哭了。
林舟呆呆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聚焦，嘴里依旧喃喃着：“我会酿酒……我会酿酒……”
楚媚儿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抱着林舟的身子，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