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与赢氏先王的茶话会

第1083章 与赢氏先王的茶话会

“我若五十年前便来到咸阳，八成要被人皇政砍头。他的很多政策太极端，人又刚忆自用。我脾气也硬，跟他碰在一起，肯定没好结果。”小羽笑道。

华月摇头道：“羽太师此言虽无大错，却有些小瞧赢政的气量。

他的确意志坚定、不易妥协，但他很聪明，能明辨是非。

羽太师有大道理，他即便起初不认同，也愿意给你实践、验证的机会。

如果你错了，他才会杀你。

你对了，他将变得比你更加坚定不移地执行你的理念。”

小羽若有所思，道：“也对，若无识人之能、容人之量，天下英杰不会尽归大秦。

没有英豪归附，只凭人皇政一人，无法创建神州第一皇朝。”

“赢政的确是个好小子！”赢荡随口赞同了一句，又皱着脸问道：“羽太师，那啥“祖龙非龙脉’理论，能否再讲详细些？本王有些听不明白。”

此言一出，立即有好几个秦王连连点头，面上还露出期待之色。

可也有好几位先王，比如赢荡兄弟、小妈（辈月），都不加掩饰地送去鄙夷的眼神。

穆王更是直接道：“你不懂，等会老祖我跟你慢慢解释，你现在就别眈误羽太师谈正事儿了。”

“老祖啊，我都听不懂，咋谈正事儿？”赢荡有些委屈。

他兄弟赢稷立即道：“有我们呢，王兄你安静听着就行了。”

“你们决断力不足，我不放心。”赢荡道。

月不理睬他，只凤目柔和地看向小羽，问道：“秦岭地脉之气变得活跃且丰富，是疏通东南大地脉络的效果。

可如今连龙气都增加了许多，是什么原因？”

这次小羽尤豫了一下，才道：“我在东南遇到一位潜龙，他家祖坟中养了一条帝王级的大龙，却在不久前被人掘断。

我帮他‘厚葬’了那条龙脉。

大概大地有灵，龙脉也有灵。

残馀的龙气，莫明其妙跑到了秦岭，融入了赢氏龙脉。”

“啪！”辈月猛一拍巴掌，兴奋叫道：“果然如此！”

小羽奇怪道：“什么果然如此？”

半月笑道：“先前太师不还问我们，过去秦岭龙脉，可有象今天这样快速增长？

其实过去秦灭诸国时，秦岭祖龙之气的变化，跟此时很象。

每灭掉一国，将大片疆域纳入大秦治下，秦岭龙脉立即勃发一回。

龙气增长一大截。

之前吾等各有猜想，朕私认为，可能是羽太师你灭了某条潜龙。”

赢荡也一拍巴掌，笑道：“这下本王听明白了。只要继续灭潜龙，掘潜龙家的祖坟，

把龙脉挖断，我大秦祖龙就能掠夺其龙气，不停壮大自身。”

小羽摇头道：“并非如此，大秦掘潜龙龙脉，只有反噬，没半点好处。”

“羽太师，你别理睬他，他都没听懂‘祖龙非龙脉”的理论，哪明白你现在说的话？

”华月道。

赢荡不太服气，叫道：“你刚才不是说，猜测羽太师灭了某条潜龙吗？”

“那时朕还不明白羽太师的‘祖龙理论”呢！”

半月再次看向小羽，感慨道：“如今看来，朕的气量还是太过狭小。

朕只想到从潜龙处掠夺龙气，

羽太师没灭潜龙。

是潜龙互噬后，太师以悲泯仁慈之心，践行‘祖龙后娘之道”，感化了潜龙的龙气。

龙气被‘祖龙后娘之仁爱”打动，主动来投。

唉，过去我们老秦人，最为鄙夷儒家仁爱之道。

今日方知，法家有法家的好，儒家有儒家的妙啊！”

小羽惊奇道：“太后思想转变之快，真让人难以想象。”

月道：“这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朕可不是赢荡那样的蠢货，你说的理论，朕都能听懂，言简意，实乃大道至理啊！”

赢荡想要大叫，却被老父亲赢驷瞪了一眼。

小羽道：“臣还以为太后和李斯、冯弃疾他们一样，一定要坚持祖宗之法不可变，抱着法家那一套不肯松手，对儒家仁义之以鼻、不屑一顾。”

赢虔笑道：“羽太师这么说，却是小瞧了诸位先王。

咱大秦就是因为变法，才能强盛。

最初商君还没来秦国时，咱们学周朝，学蛮夷，与戎狄同俗，谁强就学谁。

变法以适应新的天下局势，才是我赢氏的祖宗家法啊。”

小羽愣了一下，想到他生前的经历，心中有所明悟。

秦国的强盛，无疑是从商鞅变法开始。

商鞅能在秦国推行新法，初期多亏赢虔的大力支持。

可商鞅之法太过严酷，作为秦王兄弟、太子太傅的赢虔，都被商鞅施加了刑，被割了鼻子。

对任何有尊严的大贵人而言，别说刑，即便是在脸上刺字的刑，都是难以接受的奇耻大辱。

太子太傅受辱，太子赢驷（华月老公）也是没脸：：：其实赢虔受刑，就是赢驷犯了法。太子犯法，太傅受刑。

等到秦孝王去世，商鞅立即被赢虔与赢驷联手弄死。

可他们弄死了商鞅，却力保商鞅之法不变。

这在当时十分难得。

因为变法必定极大损害统治阶层的利益。

大秦不是唯一变法的国家，大秦甚至不是最先变法的诸候。

可大秦是唯一将变法坚持到最后的。

别的国家都是这代君主变法，下一代君主承受不了压力，或者为了眼前的利益，撤销变法。原本强盛起来的国家，迅速衰弱，甚至一不振。

赢氏奋六世之馀烈，很难得。

小羽感慨道：“如诸位这样智慧豁达的贤君，放眼天下都是少数。

可你们尚且不能代表如今的赢氏一族，更不能代表朝堂文武重臣。”

赢虔肯定与豁达大度没半毛钱的关系。

他心眼小，心狼手毒，很记仇。

他杀商鞅却保商鞅的法，是因为他有大智慧、大毅力。

这群大秦先王，生前都有变法的大智慧、大勇气。

此时听到改变祖宗之法的理论，自然接受得快。

穆王眸光微闪，问道：“羽太师对如今朝堂之变，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安静地看，没建议。”小羽道。

“李斯、烈阳侯、赵高，支持皇子胡亥为帝，你赞同吗？以你观之，胡亥可有圣君之姿？”穆王追问道。

小羽断然道：“他若为帝，八成是个亡国之君。”

赢虔惊疑道：“胡亥聪慧过人，礼贤下土，谦虚好学。

关键是隐忍刚强，果决坚毅，为何羽太师对他的评价如此不堪？”

小羽奇怪道：“以太傅的眼力，以太傅对咸阳的掌控与了解，竟给了胡亥这么高的评价？”

赢虔沉吟道：“我过去的确没太关注胡亥，但对他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年人皇政还在世时，就比较喜欢胡亥，认为他很聪明。

赵高精通律法，赢政便让他担任胡亥的老师。

即便赢政驾崩已有十年，胡亥依旧每日上课，跟随赵高学习大秦律。

了解大秦律，等于熟知大秦体制，知道国家具体如何运转，不会被下面官员哄骗。

如今学习律法接近二十年，胡亥学问之高，冠绝诸皇子。”

小羽心里有些怀疑。

前世记忆带来的固有印象，胡亥就是个败家的蠢猪。

只凭“指鹿为马”这条成语，就能证明胡亥多愚蠢、多迟钝，多么容易被糊弄欺骗。

小羽问道：“太傅与诸位先王，可有插手储君之事的计划？”

华月叹道：“这世上最没用的话，不是蠢货说的废话，而是死人的话。”

赢荡叫道：“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吾等皆是赢氏一族的老祖宗，托梦给他们，他们敢不听？”

半月没好气道：“他们没兵没权，还各个懦弱胆小，你指望他们能干啥？

你得托梦给烈阳侯，给李斯、冯弃疾，给赵高。”

赢荡纠结道：“咱们还是死得太早了，与朝中重臣都不熟悉：：关键是没有恩情。

若赢政在此，他托梦必定有用。”

“你在说废话！赢政若在福地，十年前就让他确定储君了。”秦孝王道。

赢荡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小羽道：“诸位大王是赢氏先祖，哪个子弟能兴旺家族，应该有些感觉吧？

老实说，与我关系最亲近的皇子高，我都不怎么熟悉。

这次选拔新皇，我基本上会静静观望，希望他们也能让我静静观望。”

半月迟疑道：“此时此刻，吾等赢氏先人，并不敢擅作决断。

在羽太师回咸阳前，我们已经在这儿闲扯了两天一夜，

始终没个结果。

一是我们都有自知之明。

朝中重臣有自己的权衡与利益，他们不会听我们的，也不敢听我们的。

在选拔新皇这事儿上，听了先王之令，肯定要被新皇厌恶排斥。

断了他们仕途、甚至要了举族性命的大事，朝臣敢乱来？

二来祖龙已死，天意要灭大秦，我们若通过感知天数与气运，来判断哪个皇子更旺大秦，很可能被劫气所迷，做出与真相相反的决定。”

说到这儿，她目光灼灼看向小羽，“相比吾等自身，朕现在更加信任羽太师。

羽太师始终清醒理智，拥有大智慧、大气量，几乎没被劫气影响。

如今，我们都亲眼见证，在你的施为之下，秦岭龙气勃发。

将来再有潜龙互噬，一个个潜龙被掘断龙脉，大秦龙气一天天增长：：．大秦复兴的希望，就在太师手中啊！”

“这话本王能听懂，也十分认同！”赢荡连忙展现存在感，大声叫道：“咱们不掘龙脉，只在关中坐山观虎，看潜龙自相残杀，我大秦龙脉勃勃生机，哈哈哈！”

小羽很是无语，道：“即便潜龙争斗，相互厮杀，也不一定会掘断龙脉，

尤其是现在，我已经用天雷，公开处刑了掘断龙脉的天机术土。

消息早晚传开，其他天机术土多少会引以为戒。

只要杀掉与自己争夺霸权的诸候王即可，没必要将注定要死亡的龙脉掘断，败坏自己的气数，还可能惹来天降神雷。

大王若想学宋人，守株待兔等待八方龙气，一股股灌入秦岭，却是不可能了。”

赢荡立即露出失落失望之色，很不甘心地问：“潜龙死后，龙脉消亡，龙气不也要流逝？流到哪里去了？”

小羽道：“若潜龙死，龙脉亡，龙脉中的精华，会反哺大地，增强九州地脉。

这也是我疏通东南地脉的一个重要目的：：：或者说，一个重要成就。

我以大秦天师的身份，驾驭赢氏祖龙之气，来干这件事。”

小羽脸上有自得之色，又颇有深意地扫视众秦王，“诸位大王，你们可明白这是何意？”

“是何意？”赢荡问道。

半月略一思索，便激动起来。

潜龙的龙脉死亡后，不仅不损害九州地气，反而滋养大地，这是天大的功德啊！

而这一功德是“大秦太师”完成的。

羽太师自己肯定有功德，可她也在为赢氏攒福报。

穆王霍然起身，恭躬敬敬，拱手弯腰下拜，“寡人替赢氏一族，感谢太师大恩！”

华月、孝王、赢驷、赢虔等，也面有感激之色，起身向羽太师弯腰行礼。

赢荡领衔的几位“笨蛋秦王”，也慌忙起身，一脸迷糊地道谢。

小羽起身还礼，道：“此乃大秦天师的分内之事，诸位不用如此大礼。”

穆王问道：“九州大地得以滋养。作为‘后娘”，我赢氏祖龙，会不会跟着勃发？”

小羽叹道：“我马上就要将秦岭中暴涨的龙气化掉，龙气只会减弱，不会再增长了。

北穆王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化掉龙气，是何意？

龙气勃发，大秦国祚绵延不尽，不是好事吗？

一小羽道：“祖龙已死。将那些外来龙气，融进赢氏祖龙，气必死。

就象一位武者，将自己的生命源气输入死人体内。

死人不会活过来，武者的生命源气反而要变成死气。

死掉的龙气，早晚还是要泄尽，有什么意义？

不如将外来的龙气，从祖龙之尸中分离出来，让它们自然融入秦岭地脉，增长秦岭地气，滋养关中大地。

这才更实在，也更能为赢氏积福。

这一世，大秦将亡的天命，改变不了。

可大秦灭亡，不是盘古世界毁灭。

六国能复国，赢氏从现在积德，再次奋六世之馀烈，再次让老秦伟大，未必不可能。

至少，此时积德积福，等我带着赢氏一族西迁，必定能在西方创建一个伟大的西秦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