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匹夫无罪
大商都城。
李家三公子回城，消息迅速传开。
紧随其后，李家三公子身体残废，头发全白的消息，也传入各座府邸。
一时间，各方震惊。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将李家一手带到如此高度的李家嫡子，会突然沦落到这番模样。
“消息可为真？”
寿安殿，床榻上，尚在养伤的商皇听过暗影卫送来的情报，双眼缓缓睁开，询问道。
“千真万确。”
报信的暗影卫恭敬应道，“城中有我们的眼线，那李家嫡子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真气波动，与废人无疑。”
“神境，也无力回天。”
商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说道，“看来，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废武保命，这份果决，倒是不俗。
“来人，宣皇后过来见朕。”
短暂的思考后，商皇开口，下令道。
“是！”
殿外，一名内侍领命，旋即匆匆离开，前往未央宫请人。
与此同时，未央宫中，长孙皇后同样收到了宫外传来的消息，心中震惊不已。
“母后。”
一旁，慕容强压心中的震惊，说道，“李教习这样的情况，还能压得住李家吗？”
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乱了，毫无疑问，整个大商都会随之大乱。
“他既然敢这样露面，李家内部，暂时无需担心。”
长孙皇后沉声道，“但是，他五境的修为，就这样废了，而且头发全白，是不是意味着，他活不久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问题。
“母后的意思是？”
慕容听过母亲之言，一脸震惊地说道，“李教习，很可能命不久矣？”
“只是猜测。”
长孙皇后目光看向外面，凝声道，“想必，这也是你父皇最想知道的问题。”
“皇后娘娘。”
就在这时，未央宫外，送信的内侍快步走来，恭敬行礼道，“陛下有旨，宣皇后娘娘立刻去寿安殿一趟。”
长孙皇后听过内侍的传令，没有多言，起身朝着未央宫外走去。
没过多久，寿安殿前，长孙皇后快步走至，进入殿内，盈盈一礼，恭敬道，“见过陛下。”
“皇后。”
床榻上，商皇看着眼前的发妻，开口道，“朕准备为慕容和甘阳侯世子指婚，你意下如何？”
“陛下！”
长孙皇后神色一惊，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甘阳侯世子，是世袭罔替的侯爵继承人，倒也不算辱没了慕容。”
商皇神色平静地说道，“皇后，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不能再拖了。”
他确定，那李家嫡子费尽心机保住的性命，必然不会太长久，这是皇室入主李家最好的机会。
而且，慕容这个时候下嫁，反而能让天下人看到皇室的皇恩浩荡，并没有因为臣子落魄，而有任何改变。
一举多得，值得！
床榻前，长孙皇后看着眼前的商皇，双手紧攥，心中一阵无力。
她很清楚，慕容此时下嫁意味着什么，她们这位陛下想到了所有好处，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的牺牲。
几乎同一时间。
李园内院，李子夜坐在机关椅上，右手中，两枚棋子转来转去，黑与白，不断交错。
“小四。”
短暂的思绪后，李子夜开口，询问道，“若是你，想要从李家夺权，如何选择？”
一旁，小四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二叔那里。”
“太慢了。”
李子夜回答道，“李君生离开李家已经十多年，即便现在能回来，很多人也不认他，依靠李君生，不足以颠覆李家。”
说到这里，李子夜语气一顿，神色平静地说道，“其实，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皇室之人，光明正大的入主李家，这样，李家这个皇商很快就会被皇室蚕食，尤其，在我死后。”
“九公主！”
小四听过小公子之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震惊地说道。
“不错。”
李子夜淡淡道，“换做是我，我一定会走这一步棋，让皇室公主下嫁，为皇室争得好名声的同时，皇室也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李家的生意，一旦我死，慕容，就会成为第二个长孙南乔，以女子之身，掌一族之权。”
九公主这一步棋，皇室想走很多次了，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小公子，此局，有解吗？”小四紧攥双拳，问道。
“无解。”李子夜否定道。
“像上次那般自污名声，也不行吗？”小四神色沉重地问道。
“你觉得，我如今去青楼，天下人还在乎吗？”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一个半废的甘阳侯世子，即便酒醉金迷，诋毁声也不可能再像此前那般强烈，人，总会有怜悯之心。”
此前，他只是一个商贾之子时，公主下嫁，相隔重重阻碍，稍有意外，便很难真正促成。
皇室嫁女，毕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尤其在双方身份相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不同，他身为甘阳侯世子，公主下降，毫无阻碍，他的狼狈，反而更能衬托皇恩浩荡。
“那怎么办？”
小四问了一句，突然，目光一凝，问道，“小公子，你既然主动回来，是不是已经想到了皇室会有此招？”
“确实有这个推测。”
李子夜平静地说道，“不过，要等一个准确的消息。”
“小公子不打算做些什么？”小四诧异地问道。
“暂时不用，等消息就行。”李子夜回答道。
两人说话间，李园外，一名小厮打扮的内侍快步走来，很快，在府中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
“李教习。”
内侍到来，看着眼前的李家三公子，恭敬一礼，禀告道，“皇后娘娘让奴才给李教习带一句话，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指婚！”
“知道了。”
李子夜平静道，“还请告诉皇后娘娘，此事，我会想办法。”
“李教习的话，奴才会带到。”
内侍应了一声，再度一礼，旋即匆匆离去。
院中，李子夜看到内侍离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说道，“小四，你看，帝王就是这样的无情，只要利益足够，他甚至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