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值得了
元初古路的每个角落，蕴含着超出时间常理的规则力量。
周书衡前脚踏过了这座巨门，便有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心悸惶恐，肉身颤抖。
身入古路，方可得见其内之景。
一层淡淡的灰雾，游离飘荡。偶尔可见一些非常古老的岁月纹理，还有残留不散的战斗痕迹。
看不到的未知力量，从各个方向而来，用力撕扯着周书衡的身躯，且力度在不断加大，令其面露难色，逐渐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的体表凝聚着一层厚厚的护体结界，绽放着微弱的光芒，抵挡着古路的规则之力。
他很想继续往前走去，看清更多的东西。
可是，他的双腿像是被拴在了这里，陷入泥潭，难以动弹。
身体越是用力，越是难受，肉身的每一处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声，面上起了一层细小的冷汗。
再这样下去，别说向前探查，就连保持直立的状态都做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止步于此！”
周书衡的双眼泛着浓密血丝，面容逐渐狰狞。身体虽然很痛苦，但内心深处对于准帝之境的渴望更为强烈，盖过了一些苦难，只求打破自身极限，踏至更高的位置。
他咬牙切齿，调动全身力气，施展了各种手段，硬是把右脚从禁锢之中抽离了出来，强行往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轰！”
周书衡的身体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一股剧痛顿时袭来。接着，一道炸裂声响起，右腿因负荷过重而崩碎，沦为碎渣血雾。
突然间没了一条腿，周书衡的身体猛然一斜，摇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没有倾倒。
冷汗浸透了全身，古路的规则威压比起之前又强了几分，让他难以支撑，直起来的腰杆渐渐弯曲。
“我......不可放弃。”
纵有万般艰险，周书衡的信念依旧没被动摇，还想坚持下去。为求大道，得见顶峰之景，甘愿倾尽一切，包括这条性命。
外界，在场所有人全注视着周书衡踏进古路的这一幕，身体绷紧，心绪沉重。
“周族长真的进去了！”
“隔着虚空数十万里，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可怕的法则气息。周族长竟敢孤身前往，当真厉害。”
“他的腿，断了！”
“周道友究竟碰到什么麻烦了？”
“看这样子，他快承受不住了。赶紧退出来，尚且能逃过一劫，否则......十死无生。”
成千上万双目光汇聚于一点，有人看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恍若身临其境，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掌心渗出了几缕冷汗。
“族长！”
位于此地的金石古族的十余位长老，看着周书衡断腿欲倒的惨状，焦急如焚，惶恐至极。
某个长老想传音给周书衡，让他赶紧出来。可惜，传音之术根本进入不了元初古路，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别说听不到，就算听到了，周书衡也不可能退回。
他自知潜力已经耗尽，如无惊世造化，这辈子都没可能登临第九步。
到了八步巅峰，若不赌上一把，人生仿佛失去了目标，活再久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一定要成功！”
周书衡已然疯癫，声音嘶哑如野兽低鸣。
他以灵气聚出了一条透明的右腿，护体玄界的光芒不停闪烁，全身经脉膨胀，皮肤泛起了数十道裂纹。
硬扛着滔天压力，朝着前端落下了第二步。
“轰！”
刹那间，周书衡的身体扛不住了，轰然炸开，血肉模糊。
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眼珠子碎了一颗，脑袋裂开了半边，浓稠的血液与脑浆混合在了一起，从伤口处滑落下去，模样凄惨，触目惊心。
他的五脏六腑亦是炸成了粉碎，经脉断绝，根基崩毁。
周书衡还剩一颗眼珠子没有损坏，不顾自身伤势，死死望着前方，状态癫狂。
“那是......仙宫吗？”
恰好在这个时候，挡在眼前的一团灰雾飘到了他处。因此，周书衡瞧见了一座很难用言语去描述的古之殿宇，震撼心魂，冲击强烈。
古殿巍峨，山川万物在其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如同尘埃。殿外的地板由世间最为珍贵的极品珍石白玉铺成，流转玄纹，相融大道。
只论表面，或许与人世间的殿宇没太大的差别，无非是体型庞大了很多。
可是，位于元初古路的仙宫宝殿，处处交融着极致的大道规则，仿佛在窥视着宇宙本源的规则秩序。
这种感觉，就好比凡俗王朝的一个平民百姓，忽然间到达了皇宫大殿，也就是整个王朝的权力中枢，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自身的认知。
“值......值了。”
周书衡能够清晰感觉到自身生机在快速流逝，没有后悔，没有恐惧。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写满了对古之仙殿的震惊，感叹不虚此行。
至少，我在死前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风景。
“砰！”
周书衡早就达到了极限，肉身分裂，像是被无数柄锋利的刀子砍成了肉渣，凄惨至极。
其灵魂不可逃离，化作虚无。
莫说留下全尸，就连一块衣服碎片都没有。
闯入者身死道消，元初古路重归平静。
众人远远望去，一片安详。
亲眼看着实力强大的金石族长落得如此下场，直击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满面骇色，颤栗不安。
“死......死了。”
金石古族的长老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张嘴呆讶，眼神茫然。过了一会儿，嘴唇颤抖，轻声重复着‘族长’二字，面色既有恐惧，也有悲痛。
周书衡的死亡，令世人深刻意识到了元初古路的恐怖。
族长身陨，导致金石古族元气大伤，必须要尽快稳住族中局面，不能自乱阵脚。
神桥第八步巅峰的顶尖大能，踏入其中都是陨落的下场。
或许，只有准帝才可进去。
“这是通往顶峰的道路，我等凡人，不可触及。”
经此一事，元初古路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禁地，别说进去，就连远远望上一眼都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