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6 章 底牌
外界民间舆情沸反盈天，但总统府与外交部始终保持克制。
老百姓可以口嗨，但是中枢上下，可不能马虎。
内阁直接敲定这次事件的口径：这只是一桩证据确凿的跨境刑事走私案，不上升双边同盟政治对立。
南华愿意配合美方开展跨境联合溯源，派出办案人员奔赴美国本土。
一网打尽西海岸全部黑市分销下线，彻底肃清整条疫苗灰色产业链。
看似和气的合作表象下，两国核心分歧死死卡死，谈判从第一天起就陷入死局。
总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沈昌焕走了进来。
“坐。”李佑林指了指沙发，“威尔逊那边什么反应？”
沈昌焕坐下来，揉了揉眉心：“合作公函发过去了，正式照会也递了。
他说这是美国公民，他们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公民。
希望我们能在量刑上适当考虑国际影响。”
“国际影响。”李佑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最好能在我们这里判刑，然后引渡到美国进行服刑。
他们请了三个律师来辩护，一个叫哈里森，一个叫格雷，还有一个是前联邦检察官。”
“这证据确凿，打官司有什么用？”李佑林不解。
沈昌焕也是无奈，他也想不到美国跟无赖。
“总统，我们的证据没毛病，供货单和合格检验单都是他们签的。
现在美国律师只咬死一件事，说这三位专家只是技术咨询，并不知道疫苗会被走私。
说是被南华当地的走私贩利用了，就这么一句话，就将那三个人摘的干干净净。”
李佑林听完，忽然说道：“那个叫哈里森的，下飞机的时候跟记者说了什么？”
沈昌焕一愣：“您知道了？”
“我看了报纸，他说什么来着？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工作。
真正的罪犯是那些南华当地的走私贩，把锅全甩给了我们这边的人。”
沈昌焕点点头：“他没说这么直白，但意思差不多，他的话被各国媒体引用了，在美国那边也有传播。”
听到这里，李佑林会心一笑，稳操胜券道：
“那就让他说，他越这么说，美国那边的舆论就越会相信这三个人是无辜的。等真相出来了，反差越大。”
沈昌焕抬起头：“总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把律师叫来，让他们出庭，让他们把所有的本事都亮出来。”
“我们跟他们打这场官司。公开打，让记者旁听，让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都来。
他们不是想在舆论上压我们吗？那就让他们压。
等他们把所有的牌都打完，我们再出牌。”
沈昌焕没有跟上李佑林的思维，顺嘴说道：“敢问总统，是什么牌？”
.......
三天后，长安地方法院门口堵满了人。
法院的铁门还没开，已经有人把话筒伸进栏杆缝隙里。
哈里森走在最前面。六十出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正。
他身后跟着格雷和那个前联邦检察官。
三个人步伐一致，目不斜视，严谨又显得十分呆板。
一个BBC的记者挤到栏杆旁边，把话筒递过去：
“哈里森先生，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预期？”
哈里森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个记者，语气平静但不掩气势：
“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他们来南华是为了帮助建立疫苗体系，不是为了走私。我会证明这一点。”
旁边一个南华本地记者追问：“那你怎么解释他们在供货单上的签名？”
哈里森转过头，看了那记者一眼：“你会签一份自己看不懂的文件吗？
我的当事人不懂南华文，他们签的只是技术确认单。
至于那些文件后来被人用来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说完，不再理会其他提问，低头往法院大门走去。
门口的警卫验过证件，放行。
三个美国律师走进法庭的时候，里面的旁听席已经坐了大半，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翻着庭审材料。
开庭之后，美方的策略也清晰了。
先是管辖权问题：“既然是南华公民受害，完全可以由南华法院审理。
但是量刑方面应该考虑，他们是外籍人员，对本国法律认识不足。”
然后是证据问题，也就是他们的技术咨询说。
一个辩护人说道：“他们只是提供技术咨询，并不知道这些疫苗被用于非法出口。
他们写的那份质量保证书，是给他们看到的样品写的，和后面走私的大批货物无关。
是南华当地的走私贩利用了他们的签名。”
检方把供货单的复印件推过去：“这是你的当事人的签名，是笔迹鉴定的结果。”
美方辩护人说：“签名是真的，但签名不代表知情。
他们签的是一份技术文件，不是一份走私协议。”
庭审场面很胶着，双方各执一词，旁听席上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哈里森的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我的当事人不懂南华文”，“他们只是技术顾问”，“真正的罪犯是那些利用了他们的人”。
所有的话都挑不出毛病，但所有的话都在把责任往外推。
第一次庭审没有出结果。
第二次还是没有。
第三次的时候，美国那边已经有人在报纸上说“南华是在利用这个案子展示强硬态度”。
哈里森开始把话题往“国际关系”上引，他说审判结果应该考虑到两国之间的关系，毕竟美国是南华的盟友。
沈昌焕在庭外接受采访，向记者说了一句话：
“判决结果只跟法律和证据有关，跟两国关系无关。”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南华检方已经拿出了供货单、航班记录、银行汇款记录。
但美方死咬“不知情”。
法官休庭的时候，哈里森走出法院，对着围上来的记者说：
“我们有信心。事实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语气比南华人还坚定。
当天夜里，李佑林坐在办公室里，沈昌焕进来汇报。
“总统，法庭那边，美国人的策略还是没有变，舆论也越闹越大了，是否该动用底牌吗？”
李佑林点点头：“嗯，去吧，你直接找韩毅，将所有证据联调都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