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沉声道：“放在之前900年内，这都没什么不对。”
缪斯火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与其一贯热情不符的黯然：“如果这世界不需要音乐了，那自然就没有音乐女神存在的必要。”
一句话，让马克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一下。
他确信了——缪斯不是不知道神战来临，而是她已彻底摆烂了。
只不过缪斯好歹还装装样子，是真的用美好的音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的好闺蜜舞蹈女神芭芭拉完全进入咸鱼状态，对什么都缺乏热情。
有好的编舞，她会去投入时间，但那心神不宁时常焦躁的样子，连凡人都骗不了。
他翻查过一众非凡典籍，虽然大部分史书语焉不详，但还是有不少证据指向了双子女神，她俩似乎特地捧起了八个艺术之神，甚至连【血月洗礼】也是她们一手主张举办的。
八个艺术之神严格意义没有真正信得过的守护神，她们的中立，更多是建立在双子女神等善良诸神疯狂打压邪派诸神的前提下。不然光靠那几个不靠谱的中立神祇，比如战斗之神，安息教派的死神这几个，八大艺术之神早就被魔神和魔王弄废了。
毕竟按照神灵升阶理论，祂们是有神力碎片，哪怕是化身也会有一两块碎片。这对于魔神将，乃至于魔神和魔王，都是很补的东西。
正邪双方强大的神祇都很默契地没有碰这些有名有号，却在正式神灵里垫底的家伙，这就很不合理。
反而双子女神专挑一些外神和半神下手。
马克让话语在自己嗓子眼徘徊了好几秒，才终于说出来：“这么……严重吗？”
“你……”缪斯本来下意识想驳斥马克，说他多事，可是犹在港口罚站岗的布提斯的魔改身影闯入她的回忆中，她话到嘴边也改口了，她眯着明眸，似笑非笑：“这一次，双子女神自保都来不及，哪会有工夫来管我们这些可怜的小神。我们本来就是以凡人之躯封神，享受了千年的寿命和凡人的尊崇，早已心满意足……”
“呃……”
“但是——”伴随缪斯女神一个拖长的尾音，她火红色的倩影化作一串飞散的火红色音符。
旁边正在随侍的音乐女神信徒伊莲、玛丽安公主和尤兰达公爵小姐当即就是一愣——怎么女神话没说完就回去了？
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缪斯女神赫然再次从虚空中出现，以一个被公主抱的姿势撞入马克怀里。
这下可把马克吓蒙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保住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女神化身。
要知道，这套火红色、前方造型是高音谱号的裙子本来布料就相当少，女神光滑的美背本就暴露在空气中，马克一扶上去，顿时一阵心猿意马。
谁都没料到的是，女神一双藕臂一张，竟然圈住了马克的脖子。
一人一神，就这么距离不到十厘米地四目相对。
马克罕有地一阵慌乱。
等等！
这算投怀送抱不？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女神啊！
再弱的女神也是正统教会诸神之一啊！
缪斯女神，你这是闹哪样！？
马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数不清金色的音符从缪斯女神身上飞舞出来，组成一个金色的圆球，阻隔了来自神界、灵界和现实世界以外的一切阻挡。
明明此刻彼此的动作无比暧昧，缪斯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蛋上却有着罕见的认真：“没有哪个神祇愿意坐视自己的毁灭。可惜，我找了997年都没找到答案。或许……你会是个新的答案？”
“我不过是个凡人……”
“伱的‘朋友们’不是！”缪斯说完，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他，一副‘我等着听你狡辩’的态度。
马克无言以对。那么大一只布提斯还在港口站岗呢。
他装低调也没用。
“我承认，我跟他们是好朋友。但我跟他们的身份并不对等，更无法承诺些什么。”马克尽管比较相信来自天朝的强力老乡，但他更信自己的力量。
“唉！”缪斯女神的眼芒黯淡了下去，偏过头，用虚渺的语气说道：“知道吗？我多么希望，那个可以带我逃离这个牢笼的外神是你，而不是你的‘朋友’。你年轻帅气，你有着千年一遇的最强音乐才华，我不否认对你的欣赏，非要我挑一个伴侣，那一定是你。”
“然后呢？”马克反问。
事实永远会证明，‘但是’和‘然后’之前的都是废话。
“我很矛盾，还没想好。”缪斯歪了歪脑袋，露出沉思的表情，旋即又强颜欢笑起来：“但八大艺术之神当中，有的是神祇会为了一张逃离这个世界的船票而不惜一切代价。”说罢，缪斯化作一团跃动的音符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徒留马克一个人在沙发上发怔。
什么？神灵也可以这么不值钱，感觉像市场里的商品一样？
给船票就卖？
话说，信息量好大，只要是个弱鸡神，就算准了自己注定要扑街的吗？就不挣扎一下？
知道得更多，疑惑也更多。
马克就这样保持双手虚抱的姿势，僵硬地看着缪斯从怀里消失。
当虚幻的音符也消失之后，他看到了两个仿佛三观尽碎的音乐信徒。
伊莲是最接受不了的，她眼里至高无上的女神大人刚刚干了什么？给马克投怀送抱？
玛丽安度过最初的震惊震撼之后，似乎有了别的什么念头，一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唉！这当中有很复杂的缘由，你们……忘了今晚看到的东西吧。”马克挥挥手，让两女退下。
她们苦涩又无奈。
两边一个是她们名义上的老师，另一个则是她们发誓侍奉终生、高高在上的女神。
本来一个凡人和一个神祇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对等关系的感情。这种事，信徒们真是想都不敢想，因为就算是想到了，一旦被神灵窥视内心，考验其信仰，这就是不折不扣的亵渎神灵大罪，灵魂会下炼狱的。
这种事不用马克吩咐，打死她俩也不敢说出去。
伊莲失魂落魄地走了，搞不好，这会对她的信仰造成严重的冲击。反而玛丽安两步一回头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马克没有那个闲心去考虑玛丽安的感受。
他脑子里更乱。
他已经序列6了，本以为只要积攒够力量，寻个没什么存在争夺的冷门神职，混一个神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简单了。
封神了也不见得有好日子。
按理说，倘若他借用老乡们的手，干扰这次的神战，不敢说很大几率，至少会让双子女神所在的善良阵营大幅增加胜算，应该能压制大罪和天启诸魔神才对。
他找来布提斯拉船，缪斯是知情的。
可为什么即便可能来一批强力外援，缪斯的想法依然是如此悲观？
就不能继续押注双子女神，车翻邪派诸神？
有什么束缚着那些弱鸡神灵么？
非要挣脱出来，逃出‘囚笼’之外？
囚笼又是什么？
线索太多，猛料太多，想得马克脑袋都快炸了。
他甚至连玛丽安去而复返也没留意到，似乎她对他说了什么，他又随口应诺了一声。
直到那曲《英雄颂》的旋律响起，马克才发现玛丽安正俏生生地在他面前拉着小提琴。
这曲子可谓是她从一众音乐信徒中脱颖而出，让其受到缪斯女神高看一眼的成名曲了。她也找马克这个西贝货师父‘斧正’过调子好几次，马克每次都是推说要避嫌，因为这哪是什么歌颂英雄，这完全就是对他的个人崇拜。
马克听这曲子就浑身不自在，仿佛社会性死亡，公开处刑什么的。
每次一听，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也太羞耻了吧！
他正心烦，一听曲子就想打断玛丽安，然而他刚抬起头认真一看，他人傻了。
玛丽安的表演服，咳，不知是否该称之为表演服。
她此刻侧身而立，可以看到不输缪斯多少的光滑美背大片暴露在空气中，在房间里不算特别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泛着一片迷人的光晕。
不同于以往保守严实的衣着，这套有点像跳芭蕾舞裙的表演服是夸张的深V，一直延伸到肚脐眼。如果只是暴露肌肤，那么这套衣裙只会显得庸俗，但从颈项到肚脐，全由双层白纱所覆盖，感观就截然不同了。
玛丽安本身雪白晶莹的皮肤就够好了，蒙上白纱之后，更有一种纯洁得不然纤尘的圣洁感。
金光闪烁的连衣裙配上纯白的连衣裙，再跟雪色的肌肤三者配合，简直相得益彰。
这份糅合了圣洁感的纯欲，让人感觉就算滴下一滴水滴，都会玷污破坏这份令人遐想的美感一般。
纯得叫人窒息，甜得让人享受。
偏偏如此圣洁的纯美当中，又有一份凌驾于其上的狂热崇拜感。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玛丽安以最虔诚的姿态放好【林中仙子】，然后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过来。
那纯洁中带着炽热的眼神，仿佛自己在当一个殉道者。
马克……慌了！
“等等！玛丽安，你这是闹哪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