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变数
奥莉加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的状态现在不一样了。
原本的九阶肉身已经消失不见，高攻浑身泛着跟这条亡灵河一样的惨白光芒。
“每一个宇宙奇观需要钥匙，而‘彼岸’的钥匙，就是‘归亡者’的肉身。”
高攻伸手，缩小版本的奥莉加直接跳了上去，被牵引着来到了这条河面上，无数苍白手臂托着她，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传来。
但这种冰冷又带着一种奇妙的温暖，有点像是……尸体的温暖。
“如果说，‘多元盒’维持不了的宇宙状态，那么‘彼岸’这条河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这条河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进入河面上的所有生命，都会被剔除‘生命’这个概念。”
“而如果一个生命没有了‘生命’，那么还有谁能够伤的了它呢。”
伴随着话语，奥莉加身上的时空光芒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灰白色。
一种特殊的感觉诞生了起来，这感觉就像是，‘温暖的尸体’？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想要的。”
高攻直接向着河水上游走去。
奥莉加看向四周，发现不管是宇宙乱码、背景辐射、甚至包括一些无形帝国的抹杀之力残留。
这些力量，或是激起惊涛骇浪、或是掀起各种涟漪。
但这并不影响河水之下，那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
“这就是偷渡的真相？”
“嗯。”
很快，从上游之中，一艘艘由尸体和手掌组成的小船便顺游而下，上面是一道道人影。
这些人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面孔都不清晰。
而不知何时起，高工的小舟也混入了其中，但偏偏没有人看到他。
而不知何时起，这些船只都停了下来。
然后，这些人影开始了交流。
“上一个宇宙你们闹的太过分了，明明说好的合作，你们有哪一次守约过。”
“呵呵，连九级毁灭文明都开发出来的家伙，有资格说我们吗？怎么，耽误你们进行第二灭世计划了？”
“不是灭世，而是补全。”
“况且，一个跟自己扶持的机械势力闹翻的家伙，有资格说我吗？”
“你们还有闲工夫吵闹？有机的追杀停止了？”
“放心吧，三灾的力量仅限于被灭的宇宙范围之内。”
“所以说，我们要不要聊一聊，以后争可以，别争的太过火了。”
“你有计划？”
“嗯，宇宙实务补全。”
奥莉加心中一动，她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了。
高攻手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骨色撑杆，开始向前撑动。
很快，之前的偷渡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波‘偷渡者’从水底浮出。
依旧是那些偷渡者，但似乎是刚刚脱离了险境。
“熵之一族全部都死绝了？”
“难道你觉得，它们还有本事从其它方向脱离吗？”
“泡泡宇宙是不具备脱离的可行性的。”
“那时空管理局怎么办？没有了熵之遗族，谁来重启时空管理局？”
“没办法了，再造一批新熵族吧，用补全那几位的基因，反正它们不也是从熵之一族中分裂出来的么，正好基因合的上。”
“那相关记忆怎么办？”
“修改吧，把‘无限泡泡’的经历删去，这人情还上一波就行了，我可不想老被惦记着。”
高攻看向奥莉加。
奥莉加倒是没有多么惊讶，平静道：
“局内早就有一种流言，那就是真正的时空管理局创始人，已经在前几个宇宙中灭绝了，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创立新时空管理局的，会是补全组织的那几位，这还真是……颇为讽刺。”
高攻笑道：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时空管理局内部，有那么多的间谍，这从源头上就不干净了。”
“走吧，再带你去看看另一个东西。”
河水下的苍白手臂开始变多，密密麻麻，将河面都托举的浮起来几分。
然后，河水开始大规模的回溯，这一次似乎已经脱离了宇宙的范围，开始了无止境的上冲。
宇宙轮廓彻底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两种天灾力量的交织、抹杀。
大量模糊的画面再一次生成而出，无形帝国的‘抹杀者’，有机革命者的‘转化者’，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除了浩浩荡荡的‘彼岸长河’，便只有不断从‘长河’上跳出来的‘宇宙幻影’。
不是正常的宇宙，也不是平行宇宙，而是泡泡宇宙。
一个又一个‘宇宙泡泡’孕育诞生，然后又在两种天灾力量的覆盖下淹没。
河面翻涌，无数记忆与因果的碎片凝结成虚幻的光影，如同气泡般从汹涌的河水中升腾、破裂。无形的抹除之力与有机的转化之潮绞缠碰撞，在超脱于时空概念的领域里彼此撕扯、湮灭。
而到了这里，就连高攻也面色肃然了起来。
双手下压，惨白的河水，再一次淹没这些幻象。
因为如果不淹没，这些幻象很可能在下一瞬演化为真实。
到了那时，不仅是泡泡宇宙，怕是三灾的力量也会随之而来。
很快，不管是幻影、泡泡、还是历史片段，全部一扫而空。
“还需要再看下去吗？”
奥莉加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去？”
奥莉加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做什么？”
“这河水中上演的，是真实的历史吗？”
“当然不是了，最多算是一些记录的‘宇宙记忆’，以及一些散落的时间碎片。”
高攻道：“没有生命的存在，哪来的历史。”
“我想要试一试。”
“试一试，试什么？”
“既然在历史碎片之中，‘偷渡者’们要创造新的‘时空管理局高层’，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高攻诧异的打量着对方。
“虽然说，在彼岸上，的确存在一丝丝可能，毕竟这里没有生命的概念，你可以鱼目混珠，但也只有一丝丝可能成功，哪怕你成功了，又如何呢？”
“我在未来看不到能够救世的机会，所以，或许在过去，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高攻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行了，祝你成功。”
下一刻，之前那些虚幻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尤其是其中两道，明显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
这多半是出身于‘补全组织’的创始者。
而其中一位的手上，是一团‘基因光团’。
而奥莉加二话不说，直接投身于其中。
苍白色的大浪淹过，将一切消散于无形。
高攻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浪头一卷，再一次出现了无数条苍白手臂，只不过这一次手臂滑动的方向，并非是第七宇宙，而是第九宇宙。
……
第九宇宙
古械老人来到了远古守护者的文明坐标之处。
那是一个被称之为守护者同盟的巨大星系团。
在这里，无数的文明、物种在繁衍。
只要遵守这里的秩序，就能够在这个七级文明的核心繁衍生息。
这在任何高级文明之中，都是一件极少见的事。
而此时，守护者正蹲在一颗星球上，专心致志的看着一个泛着荧光的卵。
卵壳微微震颤，内部的光芒明暗脉动，如同心跳。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悄然出现，那是一缕纯净的能量光晕。
那光晕试探性地向外伸展，触碰到守护者伸来的一束星光，立刻发出“叮铃”般的清鸣，雀跃地盘绕起来，一个全新的意识，正在好奇地感知这个世界。
“你倒是轻闲。”
古械老人带着怨气的声音，从其后方传来。
远古守护者起身，环顾四周，庞大的星团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无数光点在其间明灭，那是亿万个文明的火光。
她转身，开口笑道：“我又不想着去拯救宇宙，自然没那么多忧心重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庇护的这些物种，难道真的就舍得吗？”
“真要到了那一步，我多半是第一个死的，既然我已经死了，那结果如何，又还能如何呢？”
“无非是重复前几个宇宙的故事罢了。”
古械老人默然。
“好吧，看来你的确有很多话要跟我说，那我就陪你聊一聊好了。”
“还能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随着那些上古机械余孽不断掀起文明革命，据说最高已经同化了一个八级机械文明。”
“八级文明，不是那么好同化的吧，”上古守护者若有所思。
“看来，多半是那个机械文明高层，认同了机械革命的理念，这倒也不意外。”
上古守护者顿了一下。
“毕竟，传说中的‘宙械大循环’，的确是是存在着那么一丝丝可能。”
可能什么？
古械老人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突破九级文明的可能呗。
这老头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下去了，斥道：
“荒谬，这个层次的大革命，难道是为了演化九级文明准备的吗？这分明是对抗无形的机械演化！”
“是啊，当初的机械宇宙对抗无形帝国失败，机械宇宙最后的遗产便是‘机械革命’，其核心是放弃部分“绝对控制”，引入了“混沌演化算法”和“非理性冗余设计”，允许机械造物产生“随机性”和“个性”，以应对未来可能遇到的、无法用纯粹逻辑应对的敌人。”
上古守护者说的都是宇宙辛秘。
不过对于它们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这都是聊家常。
比如说，所谓的‘机械宇宙’，便是第一机械王朝，也是史上第一个九级文明。
而事实上，前四个九级文明的权柄，远超后来的九级文明。
它们分别在宇宙之中，烙印下了不可更改的烙印。
所以，很多有过去宇宙传承们，更愿意用老规矩来称呼它们，机械宇宙、能量宇宙、碳基宇宙、信息宇宙。
“不说这个了，听说你的那个便宜传承者，还没有找到？”
古械老人听了之后脸色一黑。
作为一个上古文明领袖，对于传承是极为看重的，尤其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哪怕最后失败，他也需要保持传承，至少传承到下一个宇宙。
因为他的导师，一位机械系的偷渡者，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他看好的某人，却突然神秘的失踪了。
他甚至想办法借用了两件探查侧的遗物，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踪。
“那个小丫头，也没有过来。”
上古守护者若有所思的道。
之前高攻在‘宇宙长城’那边做了不少事，虽然没有阻止‘机械暴动’，但却延缓了三年。
所以她特意给了一个名额，让他的那位小女郎过来修行。
但是人家并没有过来。
如果单单是高攻一人消失不见，还可以说是意外，但是连杜招娣都不来，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听说，赛博坦那小子和那些‘先驱’们见过一面，听说在他的身上，展现出了另外一种宇宙层面的力量？”
古械老人脸色一变。
“那群人，终究要开始搞事了。”
“九级文明难道真的就这么看着？还是说，九级文明之中，难道也有‘逃亡主义者’？”
“合了宇宙面还怎么逃——”
古械老人不屑道，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面色微变。
它布满机械纹路的脸上，复杂的符文阵列以惊人的速度流转、重组，仿佛在疯狂演算着什么。
他抬起一只由无数精密齿轮和光缆构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震颤，仿佛在触碰着无形却正在剧烈波动的“弦”。
很快，上古守护者似乎也听到了什么。
“不是局部规则……是‘基底’……”守护者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甚至……一丝惊悸，“有人在重写宇宙的‘初始参数’。”
古械老人放下了手，金属面容彻底沉了下去，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宙械大循环……那帮疯子，终于还是启动了它。”
……
而在造物神教的深处，除了‘架构’这位造物神祗之外，站着另一位造物神祗。
“‘参数’，这比你的预期，要快上不少。”
“嗯，因为有变数。”‘参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