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飞升6
事实上，阴影商人在来之前，就向这两位隐约透露过，这个三级文明的特殊之处。
不然这二位也不至于亲自过来。
毕竟这种层次的飞升物种，对于一个三级文明的邀请，多半是不会愿意自降身价的。
亲自过来就是一个自降身价的表现。
虽然有所预料，但当亲眼目睹了这些‘天灾战士’的变态之后。
这两位的确是惊住了。
这完全不是普通的，勉强能够摸到四阶的表现。
而是一个成熟的、甚至可以说顶级的四阶物种演化——除了没有飞升科技和飞升天赋。
三位飞升存在悬浮在这片星域之外，感官却仿佛被无形地拉入其中。
他们不再像是居高临下的观察者，反而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个蛮荒而危险的巨兽养殖场。
四周那无形的信息海洋中，弥漫着无数强大、混乱且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这些气息并非简单的能量波动，而是混合了生物猎食本能、机械冷酷逻辑、以及一种将万物视为玩具的贪婪好奇心的复杂场域。
这股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原始的、未加修饰的压迫感。
即便是他们，此刻也感到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轻微战栗。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深渊时，生命体对可能存在的、高层次捕食者的天然警觉。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精神波动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凝重：
这个“三级文明”孵养出的，是一群……早已挣脱枷锁、正在学习如何拆解笼子的洪荒凶兽。而邀请他们前来的人，似乎正是这群凶兽的……饲养员！
突然，阴影商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它身侧的宇宙虚空，如同被无形之笔涂抹，开始变得“模糊”；现实本身在褪色、失焦。
就在这片逐渐混沌的底色上，一个意识直接在所有感知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好奇，空灵得仿佛风吹过黑洞。
“咦？你们谁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模糊的虚空骤然有了“质感”。
它不再是空无，而是化作一团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暗色星璇；星璇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首先出现的，是如瀑布般流淌的“发丝”——那是由凝固的阴影、破碎的星系光带和无数细微的惨白手臂交织而成的洪流。
紧接着，一张巨大而模糊的女性面孔从星璇中浮现。
她的面容无法看清细节，仿佛隔着一层泪水和扭曲的玻璃，但任何凝视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那目光能穿透一切物理屏障，直接落在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季姐，你在跟谁说话呢？”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意念回荡开来，像是在打发不懂事的小弟。
“没你们什么事，是隔壁星系的情况，你们够不着。”
“啧啧，手长就是好啊，你说我要走女邪神路线，也能晋升旧日吗？”
“首先，你是男的，只能做男邪神，做不了女邪神，第二，要想晋升旧日，你得先找一个三级文明献祭，最好还得是邪神侧的。”
季姐应付了旁边人，那恐怖的目光再一次望了过来。
祂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超高维度探针，直接穿透了阴影商人精心构筑的能量躯壳和一切伪装，仿佛他此刻的存在只是一个苍白的投影。
在这道目光下，阴影商人感觉自己变得前所未有的“透明”。
它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季姐的视线越过了它，落在了它身后——不，是落在了他那道在多重时空维度下被无限拉长的、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观测的本质影子之上！
更可怕的是，那道目光竟然顺着这条长长的、跨越了数万光年和时空壁垒的影子，如同沿着一条蛛丝般纤细却又坚韧无比的因果线，逆流而上，精准地看到了影子尽头所链接的那一位——
那位赐予他力量、令他得以行走世间的飞升本体！
这一瞥，不再是好奇，而是定位！
季姐那由星璇与暗影构成的巨大面孔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祂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鱼叉，已经牢牢钉死了阴影商人背后那条跨越时空的影子，并且沿着这条因果之线，将一道无形的“标记”瞬间送达到了影子的尽头——那个隐藏在宇宙不可知深处的飞升本体所在！
然而，就在标记完成的万分之一刹那——
影子尽头，那片连时空都趋于凝固的绝对领域中，那个被窥视的、庞大的飞升本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窥探所激怒。
祂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某种超越维度的“注视”猛地回望过来！
“哼！”
季姐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哼声，这声音不像从口中发出，更像是祂庞大的旧日形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后，整个结构发出的痛苦哀鸣！
只见祂那由扭曲星光、凝固阴影和疯狂低语构成的“旧日”级形态上，骤然爆发出无数道刺眼的白光！
这些白光如同拥有绝对净化能力的利刃，又像是某种更高层级法则的显化，所过之处，星璇被撕裂，暗影被蒸发！
一道道泛着惨白光芒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在季姐的躯体上蔓延开来，仿佛一件精美的、却即将破碎的古老瓷器。
裂痕深处，不再是幽暗的宇宙背景，而是一种虚无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除的绝对空白！
这一次的打击，那绝对是‘飞升科技’级别的打击。
然而，受到如此打击的季姐，只是干咳两声，浑然不在意。
“还真是飞升文明来人啊，你们干啥来着。”
阴影商人也震惊了。
连本源损失都无所谓。
居然如此不怕死？
“我是按照G先生的嘱咐，来交付这两位飞升层次的顶级学者。”
“是这样，老板的事啊，行吧，那个谁！给我带路！！！”
季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180度。
“那季姐你干啥？”
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
“我？我死去，本源损失了，修复不过来了，我找个天灾文明的坐标，跟人家同归于尽去。”
“！！？？”阴影商人。
好剽悍的女大佬。
虽说它在天灾同盟之中见惯了各种扭曲、疯狂、视生命为草芥的怪物。但强大到如此地步，却又将自身存在看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打算将自己作为最终兵器的“怪物”，还真是……少见。
莫非军团的本质，其实是一个‘战狂文明’？
阴影商人一时间思维混乱，就连准备张口的话语也忘记了。
而接下来一路顺利，很快就被另一位天灾战士领到了巨构面前，并向巨构的主人说明了来意。
片刻的寂静后，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识，如同苏醒的星海般，从巨构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飞升物种？！
宇宙贵族？！
作为飞升阶的存在，几乎第一时间，这两位就感知到了杜招娣的特殊之处。
居然还有比自己还早到的？
这二位顿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那位被称为“杜女士”的存在，其磅礴的意识甫一降临，那无形的“目光”便如同最高效的探针，直接忽略了所有无关紧要的表象，精准地刺入了“万机归一者”那由冰冷逻辑和飞升硬件构筑的核心，一句话就让另外二位身体一震。
“你造过巨构？”
“……”万机归一者沉默，只是周围信号的闪烁，显示它的数据并不平静。
“造失败了。”
杜招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
“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副手吧。”
“副手”二字落下的瞬间，根本不容“万机归一者”有任何同意或拒绝的表示，杜招娣的力量，“机械囚笼”已然发动。
“咔嚓……滋滋滋……”
“万机归一者”那历经无数岁月、吞噬了不知多少文明科技才铸就的、引以为傲的最终硬件本体，从最微观的结构开始，如同被投入无形强酸的金属，瞬间失去了所有内在联系，原地崩溃、瓦解。
残存的飞升硬件，直接化作最基础的信息流和无效的基本粒子，如同沙塔般簌簌消散。
这是一种更本质、更残酷的“解构”，作用于一切机械与信息存在的根源法则。
仅仅一个刹那，纵横星海的“万机归一者”，其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最后痕迹被彻底抹去。
只剩下最核心、最本质的那么一点——代表着其飞升意识的虚拟代码，如同被剥去了所有外壳的赤裸灵魂，暴露在虚空之中。
而这串蕴含着庞大知识和失败经验的代码，下一刻，便如同万川归海，被前方那尊活体巨构散发出的无形引力吸纳一空，消失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激烈的反抗，一位强大的飞升存在，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间，被剥夺了存在之基，沦为了巨构之中、杜招娣手下的一个……“副手”。
阴影商人僵在原地，意识彻底冻结。
它意识到，与这位“杜女士”相比，之前那位想着“同归于尽”的季姐，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