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可怜的阿瑞斯
“……”
“龙戟，好久不见了，你瞧瞧，从旧纪到新纪，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啊，真巧，咱俩又相逢了，哈哈。”
“……”
“额……龙戟？”
“……”
毫无回应。
湖边花园之中，那一位身穿白裙的红发女人，依旧在自顾自地浇花，面对阿瑞斯连续的主动打招呼，连半点回应都没有，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李观棋则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从树林走出，来到湖边花园的外边，一边看着那位红发女人细心的浇花动作，一边安静等待。
他很有耐心，很安静。
但他的脑海之中，此时却不太安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瞬空发出嘲讽性十足的大笑，“破刀破刀，你他妈看见没有，人家鸟都不带鸟他的，还搁那打招呼呢，喊了一声还不收敛，还连续喊三次，结果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这特么拿主人那年代的话来说，不就是舔狗吗哈哈哈哈！”
“……”
李观棋听得此言，歪着脑袋想了想。
似乎，也还不至于吧？
“咳咳。”
忽然，瞬空清了清嗓子，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嗓音，模仿阿瑞斯方才的打招呼：“嘿，好久不见了，龙戟……哈哈哈哈哈哈！
乌龟壳，你看人家鸟伱吗你就好久不见了，之前还不要脸地说和人家是老朋友？搞得我还以为你俩很熟呢哈哈哈哈！”
“闭嘴，没用的辅助型！”
恼羞成怒的阿瑞斯破口大骂。
“喂喂喂，玩归玩，闹归闹，说真的，咱可不能当舔狗啊。”
这时，魔刀也笑着打趣道：“而且当舔狗就算了，你也别当人妻的舔狗啊……哦不，应该是，龙妻？”
“草！死破刀，你他妈别乱说话啊！什么人妻？！”
阿瑞斯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些许慌张。
“这还不明显？”
魔刀诧异道：“旁边那墓碑没看见？爱夫亚伦之墓啊，我跟着前前任宿主，还在樱花幕府的时候，就听过亚伦的传说，那位龙王的身边，可是常年跟着一位红头发的东方女人。
红头发，东方相貌，女人。
这不就是龙戟变成人型时候的外貌？
这地方是神岛，专门给龙戟这种神器住的地方，而且那墓穴就在龙戟的木屋旁边，这不是龙戟立的碑还能是谁立的？
她喊亚伦爱夫，那她自己可不就是亚伦的爱妻嘛！
瞬空，你说是不是？”
“好啦好啦。”
瞬空笑意不减地嘲笑道：“就别往人阿瑞斯伤口上撒盐了，现在估计心理都崩溃了，可惜咱们神器没流眼泪的功能，否则这家伙估计得抱头痛哭呢。”
“……”
听得此言，李观棋连忙看了看身上阿瑞斯神铠所化的黑衣。
还好，没湿。
“我不信。”
阿瑞斯沉默良久之后才终于出声，“亚伦是龙，是他妈的一头龙，龙戟怎么会喜欢上一头龙？！”
“额，那个，谁能告诉我，她这个‘龙戟’名字里的‘龙’字是什么寓意？”
听着阿瑞斯的这一个疑惑，李观棋也有些疑惑起来。
“不不，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瞬空解释道：“龙戟的初代主人，是一个东方神灵，名字就叫高龙，而她的本体则是一把方天画戟，但她主人没给她取名，久而久之，大家就直接喊她‘龙戟’，只是因为她主人名字里有个龙而已。”
“名字都懒得取？”
李观棋微微皱眉。
别说神器这种具备高等智慧的了，哪怕是凡人拿着一柄凡铁打造的剑，用久了都会取个名啊。
“不是所有神灵都拿神器当朋友看的。”
瞬空平静道：“龙戟的主人，甚至在打造她的时候，专门让神匠封禁了她说话的能力，那个叫高龙的家伙，只是纯粹把龙戟当做一柄方天画戟而已。
后来，高龙拿她跟另一个神灵做交易，彼此神器互换。
龙戟换了个主人之后，经过一次重铸，这才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而她的第二任主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有取名，或者说，那家伙直接把‘龙戟’当成她真名了。”
“以神器来说，她这也算是命运坎坷了？”李观棋轻声问道。
“可以这么认为。”瞬空回道。
“不！龙戟可不喜欢别人这么看待她。”
阿瑞斯声音严肃。
“行了行了。”
瞬空听他说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家喜欢怎么样，关你这条舔狗啥事儿啊？”
“马拉卡！”
阿瑞斯顿时怒急，“你他妈闭嘴行不行！不说话没人当你这个辅助型是哑巴！”
“什么？马拉卡？啥意思？”
瞬空一愣。
“希腊语，混蛋、妈的、草、可恶。”
魔刀懒洋洋地说道：“基本可以解释为这么几个意思，战神那家伙不是很喜欢希腊文化么，这玩意儿算是战神的口头禅，阿瑞斯应该是学战神的，行了瞬空，别说了，把人家的希腊语都给逼出来了。”
“哦豁！马拉卡！”
瞬空的声音里充满笑意，“喂喂喂，破刀，再教我几句，那个那个，舔狗用希腊语怎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瞬空和魔刀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让李观棋的脑海之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此时，李观棋脑海里的嘈杂，跟外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脑海之中，瞬空和魔刀还在嘲笑阿瑞斯。
而外界，那一位红发及腰的白裙女子，现在依旧站在花园深处，提着个花洒，一丝不苟地认真浇花，仿佛在做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
龙戟，一位化作人形的神器。
“话说，我怎么没见你们化作人形？”
李观棋好奇地在脑海里问道。
“额，那我现在给你变一个？”瞬空迟疑道。
“你们都可以变？”李观棋一愣。
“嗯，基本可以这么说。”
瞬空沉吟一声，“但是有区别，我和魔刀小雪这些化作人形，只能说是幻化，如果想要发挥神器力量，就必须得变回本体。
但阿瑞斯这种神器不同。
它们具备‘拟态’的能力，可以真正的把本体变成人类形态。
你可以理解为，阿瑞斯不仅仅可以变成铠甲，也可以变成一个人类沙包，有事没事打两拳什么的。”
“那为什么你们从来没变过人形？”李观棋疑惑道。
“额，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变成人形？”瞬空好像也很疑惑。
“因为……”
李观棋哑口无言。
是啊，这些神器的本体就是一件件器具，为什么非得化作人形？
额，等等，好像也不是很对啊。
“瞬空，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神器的思想啊、审美啊，都是按照人类神灵的标准来定制的吗？”
李观棋疑惑道，“既如此，你们为什么会不喜欢化作人形？”
“这二者有冲突吗？”
瞬空还是有些懵，“我们的审美，是人类的审美，我们是神器，所以喜欢维持神器本体的形态，有冲突？”
“没有吗？”
李观棋满脸匪夷所思。
“有吗？”
瞬空愕然。
“别他妈再聊这没意义的蠢货问题了！主人你快看，龙戟她快要浇完花了！”
这时，阿瑞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观棋和瞬空的探讨。
听得此言，李观棋随即转头望去。
只见花园之中，各色花朵的表面都有着晶莹的水珠，俨然一副雨露均沾的状态，而那个红发女人站在花园的最深处，也没有再弯腰浇花，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始往回走。
“主人，我想变成人形！可以吗？”
阿瑞斯请求道。
“当然。”
李观棋笑着点点头，还打趣道：“特殊情况，我允许你变得比我帅一些。”
“嗡——”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黑衣就闪烁白光，化作一颗白色光团落在旁边的地上。
紧接着，这颗白色光团就迅速拔高，逐渐具备人形，最终变成了一位体型高大的金发帅哥。
他有着一张深邃俊朗的西方面孔，身穿一套华贵的白金色贵族长袍。
这就是人类形态的阿瑞斯。
此时的阿瑞斯站在李观棋旁边，不仅长得比他帅，甚至个子也比他高一些，搞得李观棋好像彻底成了陪衬——显然是这货刻意为之。
不过李观棋也不在乎这些。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仅剩的一件打底白衣和黑色长裤，随手从空间项链里重新拿了一件黑袍穿上。
咒术师的“专属”套装——黑色兜帽长袍。
“呼——”
阿瑞斯站在李观棋旁边，望着花园深处，缓缓朝他这里走来的那一位红发女人，不断深呼吸着，好像很是紧张。
“放轻松，兄弟。”
李观棋见此一幕，则是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俩以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既然都是老朋友了，还紧张什么？”
“嗯，嗯！”
阿瑞斯重重点头。
花园之中，红发女人提着花洒，缓缓而来。
李观棋则是直至这时才注意到，她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红色竖瞳，有种明艳的美。
很快，这位冷艳女子近在眼前。
随着她的愈发接近，阿瑞斯眼中的神采也愈发明亮。
“龙……”
“闭嘴，变回去，碍眼。”
还不待阿瑞斯把话说完，走出花园的红发女人就冷冷地说了句，声音里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
“嗡——”
话音刚落，刚刚才化作人形的阿瑞斯，就再次化作一袭黑衣，回到了李观棋的身上。
一下子穿上两件外衣的李观棋，忽然感觉有点难受。
但他觉得，此时最难受的，应该是阿瑞斯吧？
“唉，可怜的乌龟壳，别哭，至少你还有我们。”
脑海之中，瞬空不再嘲笑，转而开始安慰。
然而他安慰人的水平似乎和李观棋有的一拼。
“喂喂喂，阿瑞斯，你踏马至少有点骨气好不好？”
魔刀则是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那娘们儿一句话你就滚回来了？你这也太特么差劲了吧？不是我说你，可你是真拉啊哥们儿。”
“说话注意点行不行？”
阿瑞斯不悦道：“什么叫‘那娘们儿’？不会说话还是素质低？叫‘那位女士’不行？”
“算了，你已经彻底没救了，舔狗男。”
魔刀叹了口气。
“嗯？等等。”
忽然，瞬空似是想起了什么，诧异道：“小雪不是阿瑞斯他姐么？小雪之前说她讨厌龙戟，结果阿瑞斯这货喜欢龙戟，这里边到底什么奇怪关系，你俩你能不能讲几句？”
“说来复杂。”
阿瑞斯叹了口气。
“我才不想提她！”
小雪闷声道。
“……”
脑海之中的嘈杂，李观棋没有再参与。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一位红发女人去到木屋里边，将花洒放好，然后整理了一下大厅的桌面，清掉杂物，端上茶具，倒了两杯花茶。
“进来吧。”
红发女人看向屋外的李观棋，平静道：“在龙巢，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有耐心的家伙，之前的几头巨龙，可是连等我浇完花的耐心都没有。”
“你在做事，我等你把事做完，仅此而已。”
李观棋笑着走进屋内，朝她轻轻点头，“你好，我是李观棋，一名人类。”
“龙戟，一个神器。”
红发女人拉开椅子坐下，“坐吧，不必拘束，那是给你倒的茶，如果愿意，可以喝一喝。”
说罢，她就拿起一杯花茶，开始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谢谢。”
李观棋随即坐在她对面，也拿起茶杯喝了口。
说不出的味道。
有点甜，但回味又有点苦涩。
“所以，我算是通过第一关了？”
李观棋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龙戟，轻笑道：“那么，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彻底通关，得到你的认可呢？不如直接一点吧，龙戟女士？”
“我的认可？”
龙戟也放下了茶杯，摇头失笑，“我可不觉得，一个身具多件神器认主的人类，会需要我的认可，言重了，李观棋先生。”
“我的确有很多神器朋友。”
李观棋看着她，认真道：“但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龙戟女士，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一起并肩作战。”
“……”
龙戟沉默着。
李观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离开这里？”
良久，龙戟望向屋外，眼神恍惚，“可是……我已经在这儿，陪伴我丈夫很多很多年了。”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不远处的那一片桃花林空地，以及那座刻有“爱夫亚伦之墓”六字的墓碑。
“不是吧？！你真的嫁给了一头龙？！”
听得此言，李观棋身上的阿瑞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白光爆发，再度化作人形出现在龙戟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为什么啊？！”
“我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个？”
龙戟瞥了他一眼，那双红色的美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非要说有点什么的话，可能也只有嫌弃了。
“我……”
阿瑞斯面色微变，然后失落地低下了头。
有些话，想讲，也是需要立场的。
而可怜的阿瑞斯，甚至连质问龙戟婚姻的立场都没有。
“……”
龙戟没有再搭理阿瑞斯，而是看向李观棋的眼睛，但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体内的另一个神器。
“小雪，好久不见了，不出来聊聊？顺便教训一下你的蠢货弟弟，让他别再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