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李观棋腾空跳起，还不待方才被他一拳震退数步的玄河缓过神来，就是漫天拳影劈头盖脸般砸下！
一瞬间。
战局扭转。
先前还“稳占上风”的玄河，一下子就陷入了手忙脚乱的防守，在李观棋那堪称狂风骤雨般的密集拳影之下，颇有几分无从招架的样子。
但玄武家族的精英，到底是玄武家族的精英。
很快。
玄河就找到了自己的攻守节奏，非但将李观棋的攻势尽皆挡下，甚至还能抽空予以反击。
然而，也正是这时，玄河发现了一个疑惑且震惊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家伙每次都能预判成功啊？！
他每次反击，对面的这个“齐宣”总能提前预判，仿佛率先知道了他的出拳路线一般，使得他每次反击都是无用功。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他每次在族里面对长辈的教学一样。
但他长辈那是对玄武拳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家伙凭什么？！
可怜的玄河。
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正是他把玄武拳“教”给了李观棋这个外人……
“密不透风的拳法，果然不愧‘玄武’之名。”
李观棋一拳打向玄河，不出所料地被玄河挡下之后，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好拳法。
精妙绝伦的守势拳法——玄武拳！
当然，现在是他的了。
学会的第一套四象拳法！
掠夺了这一套拳法之后，李观棋的攻守武学终于达到了持平，此前他一直是重攻不重守，现在学会了玄武拳，好处不言而喻。
玄河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掠夺”术式，也不可能超过对面自身的上限。
玄河也就两仪级巅峰的武夫，能够掌握的玄武拳也就这个程度，此时全都被李观棋偷学了过去。
再打下去也学不到更多东西了。
然而现在的局面陷入了一个僵持。
玄河确实是个高手，他就这么用玄武拳挡着，李观棋如果不开三头六臂，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破防，特别是这家伙手臂上的龟背护鳞硬得很，根本打不碎。
真就和一个乌龟壳似的……
所以。
李观棋不玩了，摊牌了。
“砰！”
李观棋一脚蹬在玄河的双臂之上，在空中身躯一个翻转，借力倒退数十米。
而后他心神动念间，便借天上的海水，凝聚出了一根又一根粗壮冰矛，狠狠砸向玄河！
转眼间，冰矛成千上万，盘踞天穹！
“我……”
玄河见此一幕，直接绝望当场。
这还打个毛……
“砰砰砰砰砰砰！”
成千上万根冰矛从天而降，玄河根本避无可避。
在挥拳挡下数千根冰矛之后，他终于被密集如雨点的冰矛破开了防御，那些龟甲鳞片在挡了几百根冰矛之后，也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层层破碎。
“噗嗤！”
很快，玄河整个人就被数根冰矛扎了个透心凉！
“噗！”
玄河被冰矛贯穿，其中一根冰矛更是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冰川上面，根本动弹不得。
自愈？
想让心脏自愈，也得先把插进心脏的那根冰矛拔出来啊……
不过。
打到了这个份上，胜负已分。
如果不是李观棋留手，在那根冰矛洞穿玄河之后，马上就会有另一根冰矛扎爆他的头颅。
“我认输。”
玄河无力的低下头，表情苦涩。
秘境赛失败，止步前六十了……可他明明有望前二十的啊。
昨天自己还在和族内兄弟笑那个飞风门的周良倒霉，却不曾想，今日竟是和周良一样栽到了此人手中……世事，果然难料。
“你的水界很不错。”
李观棋走到玄河旁边，打量着周围的海洋世界，满脸笑意，“我很喜欢，真的。”
“……”
玄河面色难看，只当李观棋在取笑他。
毕竟是他打开的水界，现在却反倒成了李观棋的主场。
不过李观棋可没这意思。
他是真的很喜欢啊！
水界！
如果能拥有这个异能，他就相当于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库，凝冰所需消耗的精神力大大减少。
这个异能，必须要得到！
想得到，就必须杀了一个玄武家族的子弟来掠夺。
但……
李观棋瞥了眼旁边这个被几根冰矛钉死在冰川上的玄河。
不能杀。
这是四家会武的演武擂台，以武会友的地方，他肯定不能在这里杀人。
而且他和这个玄河无冤无仇。
以他李观棋的为人，也做不出为了掠夺异能，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杀人的事情。
——真要这么做了，那他就真如白阳那晚所说的，成了一个为求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
今日可为小利行小恶，他日可会为大利行大恶乎？
更何况杀一个无辜的人可不算小恶。
李观棋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但没关系。
因为这可是玄武家族啊。
四大家族里边风评最差的一个家族！
四大家族，对雷城百姓来说，总体还是良善的统治者。
可虎父都能有犬子，偌大的家族里，算上一脉嫡系，各路支系，人口成千上万，岂会不出几个败坏门风的败类？
玄武家族里光是已知的人渣，也就是那种经常调戏良家妇女，甚至还逼良为娼，害死女子丈夫，抢占妻女的家族败类，李观棋就听说过足足三个。
三个啊。
那三个可都是玄武家族的嫡系子弟，否则也不会那么有恃无恐的嚣张。
其中一个名为玄豪的，最是可恨。
就在去年，那个玄豪硬是逼得一户百姓家破人亡，然后强行掳来妻子，作为私有玩物。
虽然后面被玄武家主指责了……可也就指责了。
因为那人是玄武家主最疼爱的小孙子，骂一顿，也就不了了之，还能给什么责罚呢？
至于被害得家破人亡的女子？
遣送出城，赔偿百万金币，权当她丈夫的买命钱，然后此事就算翻篇了。
可公道自在人心。
根据李观棋前天逛雷城得来的情报，那个玄豪应该会靠他爷爷是玄武家主的关系，进入四象秘境，试图破入两仪级。
到时候进了秘境，找机会宰掉，然后掠夺异能便是。
别说好人了，为一己私欲去杀一个无辜的普通人，李观棋都不愿意。
值得庆幸的是，玄武家族还是有人渣。
为自己的利益杀无辜，他不愿意。
为自己的利益杀人渣，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又顺带着为民除害，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至少李观棋很乐意。
“喂！”
李观棋看着身旁被冰矛洞穿的玄河，笑问道：“听说你家里有个叫玄豪的，是个欺男霸女的败类，是吧？”
“……”
玄河面色一沉，“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那混蛋不是我们玄武家族的人，让我等平白蒙羞……你问这个作甚，羞辱我们玄武家族吗？！”
“不不不，我就确认一下。”
李观棋笑了笑，“到时候，他会进入四象秘境的吧？”
“当然。”
玄河眉头皱起，“那废物可是家主的小孙子，就算再讨人厌，家主喜欢就大过一切了，他当然能拿到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那就没事了。”
李观棋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帮他拔除身上的冰矛之后，就带着他原地跳起二十多米高，跳向水界上方的那两个黑色漩涡。
水界出口！
回到擂台。
然后，玄河认输。
“胜者，齐宣！”
擂台之上，朱雀家族的女主持人朗声宣布了这个结果。
四家会武第四轮，秘境赛，李观棋胜！
无论后续胜负与否，他都已经锁定了前往四象秘境的资格！
第五轮比赛，将在第二天举行。
……
……
“砰！”
李观棋胜利的2个小时后。
演武擂台。
秦鹿白眼神凶戾，双手挥舞青色长鞭，将对面那个白虎家族的子弟硬生生抽飞，接着身形激射而出，追上他就是一记狠辣膝撞！
“砰！”
这个白家子弟的胸膛直接被秦鹿白这一膝给撞爆，血肉飞溅，胸骨破碎之际，心脏也被这恐怖的劲力给硬生生轰碎！
而秦鹿白好似仍不满足，低吼着抬起右手，攥成拳就朝此人的头颅狠狠砸下！
似想将其毙命当场！
“咻！”
可就在此时，一位青龙家族的三才级武夫急掠而来，一把抓住秦鹿白的手腕，沉声低喝：“胜负已分！”
“嗯？！”
秦鹿白面目狰狞，瞥了此人一眼，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森然杀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呼吸一口气，逐渐恢复平静，后退半步，朝地上那个被她轰碎了心脏的对手抱拳行礼，“承让。”
“咻！”
朱雀家族的女主持人从天而降，站在擂台中央，朗声笑道：
“本轮胜者，秦鹿白！”
秘境赛胜利。
秘境资格，锁定！
“嗯？”
秦鹿白似有所感，忽然转头望向观众席。
一道高大至极的身影坐在那里，过于高大的身躯，让他看上去与周围那些个观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笑容灿烂，朝她大力挥了挥手。
“扑通。”
平静的水面，好似忽然掉进来了一颗石子，让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平静如水的心弦，好似忽然被大力撩拨了一下。
“……”
秦鹿白连忙偏过头，背对着台下的那个高大男人，紧紧闭着眼睛，似乎不想让自己的情绪从眼里跑出来。
“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
……
“接下来得输。”
入夜。
井底安全屋。
李观棋背靠墙壁。
秦鹿白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他：“打进前三十就够了，名次再高的话，就过于受四大家族看中了，到时候进了秘境，反而不好开溜去做我们自己的事。”
“我们的事？”
李观棋看着这个总是一袭青袍的美貌女子，眼眸微眯，“我们要做的事，仅仅只是偷跑进朱雀福地么？”
“……”
秦鹿白沉默了一下，“我说过，别再问了。”
“明日打输了之后，四大家族的人会过来，届时你加入朱雀家族，我也会加入朱雀家族，就这样。”
“好。”
李观棋转身离去，就此离开了井底安全屋。
乘着夜色。
他在雷城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欣赏着这座城池的美丽夜景。
雷城没有宵禁，但人们似乎也没有夜间游玩的习惯，一到网上，各路商铺就全都关门了，连带着街上也几无行人。
除了。
那位。
“嘿嘿！白阳！白阳！”
李观棋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他转过头，顿时面露无奈之色。
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脏兮兮的老头儿，脸上带着痴傻的笑容。
在雷城里游荡百年的老疯子。
黑暗兄弟会曾经的五行级大杀手。
这个蓬头垢面的老疯子，身形步法实在鬼魅，这次是，上次也是，每次靠近，李观棋都根本没有半点察觉……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如果老疯子可以神出鬼没地靠近他，那这也意味着，老疯子可以轻松给他来个背刺。
说实话，李观棋完全不懂。
如白阳所说，老疯子当年走火入魔杀死全家之后就疯了，心境崩溃，修为一泻千里，现如今只剩三才级修为了。
以他lv.28的灵魂，不至于连对方靠近都察觉不到啊？
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阳！白阳！”
老疯子凑近李观棋，身上的污垢发出阵阵恶臭味，歪头嬉笑道：“白阳，你嘛时候是雷城第一啊？”
“我不是白阳。”
李观棋无奈笑道：“而且白前辈早就是雷城第一了，三十多年前就是了……额。”
说着，他表情一僵，“虽然白前辈现在绝对不喜欢这个称号。”
“不对不对，你太年轻了，你不是白阳！”
这时，老疯子好像忽然清醒了一点儿，指着李观棋嬉笑道：“你不是白阳，白阳也不是雷城第一！他才不是，才不是！白阳就是个钻牛角尖，钻了几十年的大傻子！大傻子！嘻嘻嘻！大傻子！”
“哈哈哈！大傻子！大傻子！！！”
老疯子又疯疯癫癫的了，转身就化作一抹残影飞掠离开，在雷城各个屋檐间来回飞掠，身形鬼魅。
嗯？！
李观棋眼睛一亮。
“老疯子等等我！”
李观棋连忙追了上去，一边望着老疯子的鬼魅背影不断追逐，一边借助“掠夺”术式的能力，不断观摩着老疯子的身法。
接下来，整整一夜。
老疯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一直在雷城的外城区里到处晃，一直晃，一直晃。
李观棋那是全力以赴的狂奔追逐。
而老疯子则是自顾自地闲逛，闲庭信步般地瞎晃悠。
可饶是如此，李观棋也差点跟丢好几次，还是借助与虫私语的能力才重新找到了他的方位。
追了老疯子一夜，李观棋对于他的鬼魅身法，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深厚的理解，整个人跑动间仿佛鬼影，没留下半点声息，内敛到了极致。
并且速度也是暴涨数倍不止！
到了后半夜，李观棋已经能够保证不跟丢了，遥遥望着老疯子的“车尾灯”。
虽然追不上，但也跟不丢。
“白阳！你老跟着我干嘛？”
被跟了几个小时的老疯子忽然停下，站在一处阁楼的屋顶上，不悦地回头看了李观棋一眼，“烦死了！”
然后。
站在另一处屋顶的李观棋，猛地瞪大了双眸！
只见老疯子身形一晃，整个人就分化出了数千个身影，朝四面八方飞掠而去，且气息看上去各个都一样，好像各个都是真人！
一瞬间。
数千身影四散离开，遍布全城。
再一瞬间，所有身影尽皆消散，连一道也没剩下，老疯子销声匿迹……
这、这？！
李观棋愕然。
不对。
没有精神力波动。
不是异能！
这就是单纯的身法武学啊！
“呼——”
李观棋似有所悟，连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
明月之下。
那位老疯子身形一晃，整个人分化数千身影，遁向四面八方，悄无声息间，就此销声匿迹，追无可追……
术式。
掠夺！
老疯子身化数千的一幕，在李观棋的脑海里不断回放、复盘。
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天光即将破晓的前一刻，天地之间最为黑暗的黎明前夕。
“刷——”
李观棋忽然睁开眼睛，身躯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十余道身影，朝四面八方飞掠而去，没过两秒，这些身影就尽皆消散。
悄无声息间，李观棋消失不见。
然而。
三千米之外，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李观棋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掠夺！
老疯子的鬼魅身法，成功被他掠夺来了个中真意！
想要像老疯子那样身化数千，只需要修为提高，然后再继续练习即可。
这门身法的效果实在太强。
这不是一门用来跑路的身法，这是一门实战身法！
设想，双方打着打着，他忽然施展身法，以一化多朝四面八方跑去，对手根本分辨不出谁是真身。
再下一刻，真正的他，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来到了对手背后，直接背刺一下。
如果双方实力持平，那这一下不死也重伤。
“喂！”
“啊？！”
老疯子忽然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李观棋身后，顿时将他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就蹦上了小巷的石墙上边。
“白阳！”
老疯子仰头瞪着李观棋，气势汹汹道：“你怎么偷学我的鬼影三千？！啊？！你怎么学会的？！”
鬼影三千？
原来这门鬼魅身法的名字，就叫鬼影三千么？
“你怎么偷……诶？”
老疯子本来还在暴怒指责，结果天边忽然云开雾散，洒下一抹晨曦。
天，要亮了。
“天亮了天亮了！”
老疯子笑嘻嘻地跳了起来，然后就直接跑了，迅速消失在城中街道里，完全没有再搭理李观棋偷师之事。
“嘿嘿，天亮咯！天亮咯！喝粥去咯！”
寂静的街道尽头，还能隐隐听见老疯子的欢呼声。
“粥？城东的粥？”
李观棋眉头微挑。
城东。
青龙家族。
青龙家族每天早上都会免费布施白粥，从一百多年前就有这个传统了，从未断过……其实李观棋觉得青龙家族真的蛮不错，不愧是四大家族里风评最好的。
因为青龙家族每天布施的，不是稀汤寡水的白粥。
而是满满当当的青菜瘦肉粥！
免费又好喝的肉粥，谁不要？
所以除了乞丐之外，还有很多家境尚可的平民百姓都喝过青龙家族的粥。
“嗯……”
李观棋望着天边逐渐浮起的鱼肚白，想了想。
时间还早，得再过三个小时，才是今天第五轮比武的开启时间。
“行，那我也去喝顿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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