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林中小道，并不好走。
可能因为距离毛毛失踪的地方越来越近的关系，路上，四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这也使得路途十分沉闷。
好在，树林中的蚊虫今天格外的温柔，距离他们远远的，除了有些闷热，到没有被叮咬的困扰。
张宇偷偷瞄了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梅谦，干脆将外衫的拉链拉开，漏出里面的短袖，虽然仍很热，呼吸却顺畅了些。
梅谦取出指南针看了眼，压下心中的忧虑，转向张宇，终于提起了一个这两天大家都在回避的问题：“你觉得毛毛还有多大的生存几率？”
“如果石人沟里的环境能令人失去神智，目前只是过去了两天两夜，还不足以让人丧命。当前，前提是，护林员老钱说的都是真的，毛毛真的进了那里。”张宇擦了把头上热出的汗，才答道。
“你觉得老钱骗咱们？早上开会你可是第一个提议过来看看的。”梅谦挑眉。
“少跟我装糊涂，我不信伱看不出里面的漏洞。”张宇撇嘴。
“但我相信他的经历是真的，石人沟确实有古怪。”梅谦认真说道：“我倒真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宇回头看了眼始终淡定、神色如常的宁驰，又瞥了眼远远缀在最后面，满脸问号望他的李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其实，老钱昨晚的说辞看上起比较合理，毕竟，如果出现幻觉，什么都可能看到。
但之后，从对方从山沟里出来后的描述，便比较主观了。
例如，一个总有人失踪的地方，来的专家到底调查没调查，调查出什么，怎么轻易就给了个结论。
再比如：进山沟搜索的警察，为什么只捡到一只鞋就返回了。就算盗猎嫌疑人从山沟另一头跑出去，不应该继续往里面追吗？
老钱说，调查的专家和警察都没出事，是真的吗？
当然，这些大概率与老钱无关，官方可能觉得老钱没必要了解太多，才随便给了个解释应付。
亦或者，后期官方也有动作，但老钱等一般人不知道。
直觉告诉张宇，石人沟里绝对不简单。
他来时可是查过恩县乐乡的资料，因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始终发展不起来。
这几年靠着新开发的各种旅游线路，这种情况已渐渐有了改善。
但无论哪条线路，都完美地避过了各民族混居、且位置就在巫山山脉里的乐乡，这合理吗？
当然，这仅仅是作为一名整天和负面情绪打交道的老刑警，在心里的一番推测，真相如何，还要看过才知道。
也不排除那些当父母官的，真的脑子有病。
张宇想了想，又对梅谦道：“要不然到了石人沟，我打电话好好问问，多了解一下，咱们再进去？”
唔，又发现了一个疑点，石人沟在大山里，周围渺无人烟，竟然能发短信。
尽管护林员说石人沟距离他们过夜的小木屋并不远。
但梅谦等人还是在树林里走了两个多小时，竟然还没看到描述中形成夹角的石头山。
所见的，除了密林还是密林，杂草仍是杂草。
“应该快到了吧？这路可太难走了。”这时，后面的李晨气喘吁吁地喊了句。四个人中，他最年轻，却是最先喊累的。
相比其他人，他现在浑身湿透，又怕山里的蚊子，便将身体包的死死的，就这，还要是不是挥手驱散围着他脑袋乱转的虫子。
张宇回头看了眼，只觉得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
这徒弟先不说聪明不聪明，观察力就明显不行。
走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没发现自己和宁驰刻意离梅谦很近，还敞着怀，根本不怕虫子吗？
你离队伍那么远，蚊子不咬你咬谁？
考虑半晌，还是没有直接提醒对方，而是彻底将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短袖出来。
可他还是失望了。
又走了好长时间，李晨竟没发现暗示不说，竟然距离他们三个更远了。
也许，当初给老前辈面子，在实习后就将他留在刑警队，还由他亲自代就是个错误。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看着傻乎乎的，起码格斗和射击成绩不错，还敢干听话，用的还算顺手。
可现在想来，还是显得嫩了些。
要不让他到派出所锻炼锻炼？
想到此，张宇停步，不满地朝后面冷哼一声，又瞪了满脸幸灾乐祸的宁驰，才继续追上了梅谦。
而后面的李晨，自然不知道就因为今天这番表现，使得未来他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仍努力和闷热、疲劳和蚊虫的骚扰对抗着。
他现在仍然相信护林员老钱的话，满心以为就快走到了。
只是没想到，又过了半个小时，才发现之前的路，竟然都算好的。
接下来的路程，脚下只能勉强称作山路，以至于走在最前面的梅谦和张宇，不得不取出匕首，一路走一路劈砍掉拦路的枝丫。
这样一来，便导致速度更加快不起来，行走的也更累。
“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走着走着，梅谦猛地停下身子问道。
张宇等人一愣，也凝神静气，耳中却只有鸟叫声，不禁疑惑地纷纷看他。
梅谦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突然转了个方向，径直走进了森林深处。
宁驰和张二话不说，紧紧跟在后面。
而李晨努力喘了喘气，才咬牙快步跟上。
又走了没多久，竟然发现前方的光线足了些，大约过了十分钟，几人就先后走出了这片林子。
眼下他们正身处一片乱石嶙峋，满是杂草的空旷地带。
有山风吹过来，几人均是长呼口气，总算不那么憋闷了。
“看来老钱说的方向并不准确。”宁驰望着面前两座不高的小山，轻轻一叹。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大致方位没错就可以了。”张宇从怀里掏出手机，又皱起了眉。
这里应该就是护林员口中的石人沟，只是手机上并没有信号。
梅谦凑过来看了眼，猜测道：“也许有信号的地方在山谷里。咱们这就进去？”
“歇、歇会儿吧，我不行了。”到了这时，气喘吁吁的李晨方才赶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急在一时，那就待会儿再进去吧。”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张
宇也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一边掏出了水壶。
“对了！”等喝了连口水，他突然想起了不对：“我也看了指南针，咱们走的并没有偏差。你又是怎么发现方向出错的？”
“高手的直觉！”梅谦只回答了两个字。
张宇一滞，竟一时间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出来。
梅谦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挑了个最高的石头，一步跨了上去，面色凝重地对着两座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矮山出神。
过了好半晌，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吸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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