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农奴的命，消耗守城士兵的力气。
用士兵的命，消耗正式骑士的力气。
无人知道，前面的几个月里，斯卡洛要塞上已经磨灭了多少人的生命。
也难怪伯爵领地后方爆发亡灵天灾的时候，没有士兵前来支援。
费尔南多巫师家族，或许不单单要收割伯爵领地的人口，帝国的农奴和士兵同样也是他们的目标！
伯爵领地那场只在边缘处徘徊的亡灵天灾，或许不是不能直接引爆，而是专门为圣费尔南多帝国的军队，准备的墓场。
……
亚罗抿着茶，听着克莱尔的述说，种种信息在心中飞快流转。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制止伯爵领地的战争，对他来说都有益无害。
可问题是，伯爵根本就不重视，真正对亚罗上心的，就只有克莱尔男爵。
真是想帮都用不上力。
亚罗也不可能直接出手。
先不说无端屠杀同类，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费尔南多巫师家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也说明他们非常看重这场战争，如果亚罗出手，很有可能直接对上费尔南多巫师家族。
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正式巫师家族，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有什么手段。
……
亚罗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的思绪无限拔高，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着整个世界。
以天地为局，以众生为棋，轻轻拨弄，就引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谁是他的对手？
没有……起码之前是没有，所以之前的局势，全都按照着他的想法行事。
亚罗就是在不经意中，落入了这个棋盘。
只是亚罗的体量太大，根本不受棋局的掌控。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虽然亚罗基本没做什么，可他的存在，就像一颗螺丝落入了卷动的机器里，根本不用做什么，就会导致整个机器损坏。
怎么处理这颗螺丝呢？
要不就直接将他碾碎，如果碾碎的代价太大，那么等他自己掉出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亚罗肯定是要走的，这一点，他和贝文等人说过，阿纳贝也从另一个方向推理了出来。
不管从哪个方面，费尔兰多巫师家族都可以知道这个结论。
所以，战争不是僵持了。
是这个棋局，在等自己离开！
事情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亚罗这个棋局新手，也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这盘棋，我能不能下？”
别管费尔南多巫师家族是为了清洗人口，还是为了炼制魔器，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目的。
总归，他们是想引发这场战争。
亚罗则是想制止这场战争，和他们的目的截然相反。
从他们的战争模式来看，被清洗的都是底层，高端战力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影响。
等圣费尔兰多帝国的正式骑士出动的时候，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即便亚罗将他的猜想，将费尔南多巫师家族的目的宣扬出去都没用。
因为权力中枢的想法不会动摇，甚至可能真正核心的那些人，早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而友方，伯爵领地，内部人心不齐，当中说不定还有费尔南多巫师家族的内应。
同时，亚罗也很难影响到伯爵，唯一能动用的‘棋子’，好像就一个克莱尔男爵。
并且，克莱尔男爵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
直接被免职，亚罗都不觉得意外。
“这盘棋，不好下啊！”
“该怎么保下克莱尔，该怎么动用他的力量，将死局盘活呢？”
……
“……南方贵族的斗志最薄弱，他们的路途太远了，即便攻破了斯卡洛也得不到太多好处，所以派遣过来的基本都是老弱的农奴，士兵更像是放牧农奴的牧人，农奴打光了，就会离开军营，扎堆在一个叫做日曼亚的小城里。”
“他们就像投机的鬣狗，战争要是还在继续，他们就在那个小城里宴会起舞，可只要斯卡洛要塞露出颓势，他们就会蜂拥上来，将伯爵领地撕烂。”
“至于北方贵族，很多其实都和伊琳达女伯爵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可他们的攻势最狠，死伤最多，仇恨也最深。”
“还有帝国亲卫军，从营旗驻扎的位置来看，他们应该是整个军队的监军……”
作为对手，克莱尔对圣费尔南多帝国的军队的了解很深，三言两语，就让亚罗明白了其中的成分。
亚罗放下茶杯，抬头道：
“我大致听懂了，帝国军队可以横切四层，分别是农奴、士兵、骑士扈从、正式骑士。”
“纵切三层，分别是南方派、帝国亲卫、北方派。”
“对吗？”
横切和纵切？
听上去像是在切蛋糕一样。
但意思很清晰，一听就明白。
克莱尔男爵只是愣了愣，谦逊了低下了头：
“确实是这样，亚罗巫师智慧高深，寥寥几句话，就将我的长篇大论，清晰地总结了出来。”
智慧高深？
亚罗轻轻一笑，不做解释，而是继续道：
“横四、纵三，那就是十二个群体，依照这种分法，有没有机会，挑起他们的内部冲突？”
“挑起冲突？”
克莱尔男爵眉头紧皱，思索着道：“很难，因为不管哪一部分人群，都已经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只是因为各自付出的不同，能够得到的收获不同，所以态度有所差异。”
“农奴也有利益？”亚罗问。
克莱尔男爵微微颔首，严肃地道：
“有，只要他们能登上墙头，不用再做什么，只要能活着退回去，就能免除之前的一切罪行，脱离农奴身份，并且获得一头牛、一个女人、两块上好的农田。”
“士兵呢？”
“奴隶、土地、金钱，甚至是骑士呼吸法，以及……爵位！”
亚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他们是在狂欢？”
克莱尔点了点头，沉声重复：“他们，就是在狂欢。”
这场战争，正在为圣费尔南多帝国转移压力、缓解矛盾，更是许多底层，唯一的晋级阶梯。
众望所归，很难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