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方法
年轻的身体站得笔直，犹如一柄直冲云霄的长枪。
漆黑的肌肤遮挡了几分幼嫩，消瘦的脸上布满了肮脏的污渍，却根本无法掩盖，晶莹眼眸中绽放地坚定精光！
他的声音已不见多少幼嫩，锵锵之声在空旷的角斗场中不断回荡，震得博斯科久久无法言语。
博斯科的嘴角微微颤抖着，雪白的鬓须有着几分杂乱，沧桑的面容更显老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几个月没见，亚罗的声音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是在这段时间，悄无声息地度过了变音期吗？
亚罗长大了，而自己……距离死亡也更近了！
自己已经老到，根本不敢直面任何重大的变故。
“亚罗……”博斯科嘶哑地出声，那曾经挺拔的背脊已有了少许的弯曲。
看着少年，博斯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几番欲言又止。
最终……却只得颓然地摇头长叹！
亚罗面向老者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师，有什么问题您请直说，我是您的学生，您不用这样迟疑。”
“你……”博斯科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能放弃这个想法？”
“看到那么多学员无辜受苦，看到那么多学员莫名惨死！”
博斯科痛苦地闭上眼，一只手狠狠地揪在心口，整洁的衣物被抓出了一条条拉痕。
“我……也对他们也无比的失望！”
“可是……”
博斯科摊开双手，看着疲软肌肤上一层层的褶皱，整个人陷入了颓废，“我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再去寻找这么多导师来填补学院了。”
至于亚罗？
他早已做好了决断，不会再在学院待下去，自然不可能再为学院招纳巫师。
更何况……
亚罗脸上脏兮兮的，却一脸正色地看向博斯科：“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一个学院强大的标准是什么？”
“一个学院应有的气氛是什么？”
“一个学院的生存之道……又是什么？”
双眸中怒火晃动，亚罗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刺耳。
“强大的标准，难道是聘请足够多的正式巫师吗？”
“学院的气氛应该是内斗不断，导师肆意剥削吗？”
“学院难道是——供养无数贪婪蛀虫的地方吗？！”
一个个问题，撞击在博斯科的耳中，敲打着他的心中。
他张了张嘴，老态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学院应该怎么样？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可，当亚罗将这些问题抛出后，博斯科却又觉得不对劲。
但在他的一生中，他所见的学院基本是如此。
所以，他虽然觉得不对劲，却又无法想出其他的方案。
曾经那位纵横无敌的‘铁腥之隼’，此刻却是如此的老弱。
他纠结、他痛苦、他迷茫——他根本看不到未来！
虽然，亚罗此世只想活得真实，不愿承担过于沉重的事，但看到自己的老师显露如此姿态，他不禁轻叹一声，只得述说自己的看法：
“老师，您曾经所做的一切就很不错……维持学院内部的秩序！”
“可是，我认为还是不够！”
“因为有许许多多巫师存在，他们各自收取的正式学生，在学院中为非作歹，却少有人管治！”
亚罗还看出来，那些所谓的‘正式学生’，其实就是导师们搜刮的工具！
博斯科从外面赚取‘魔石’，然后将这些魔石通过不同的方法，投向学徒群体。
而那些导师却在借用不同的办法，悄无声息地将这些散落的魔石收集窃取。
亚罗将这些事情一一说出，博斯科安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脾气再好的人，听闻这种事情，恐怕都有几分火气。
更别说，博斯科曾经的称号‘血腥之隼’，可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好名声。
“学院确实需要巫师维持运转，但不是还有不少巫师，在外界驱赶猩红巫师团，镇守学院的资源点吗？”
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巫师，一直为学院默默付出着，在亚罗的眼中，那些才是真正的‘学院巫师’！
听到此处，博斯科忍不住蹙眉问道：“可是，如果少了太多的巫师，不就没有导师开展课程了吗？”
“课程？”
亚罗不禁失笑，学院太多的课程，在他看来都是多余的，还有许多教导方式，更是太过落后！
没错，这个世界的文明存在的时间，确实可能比前世要长。
但……文明深度来自于交替，来自于记录的历史！
这个世界呢？
巫师的高层，世人根本不知道其寿命极限，少有见到交替，由此产生了高层的固化。
又因为担心自己的弱点暴露，所有人都在隐瞒着自身的来历，市面上最多流传一些巫师生前的自传，基本没有成规模的历史文件。
单从这两点而言，这个世界发展得再久，其文明内部的结构，都不可能超过前世！
亚罗甚至怀疑，要不是‘诡异空间’有着‘弱者无法感知，强者无法踏入’的特性，学院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存在！
最多出现一些临时起意的巫师，会招收一两位学徒。
毕竟……前世自己所在的国度，曾经过往的岁月中，大多数职业，不都沿用着师徒的方式传承着吗？
对比两世的学习经历，亚罗对学院各个课程分析了一遍。
“……就比如骑士防备课，这种课程完全可以让身为正式骑士的学徒进行担任，何必浪费人力，让正式巫师做这种事情？这种课程的导师，不就是一种浪费吗？”
“……对于身为正式骑士的学徒，每个月给他一百魔石，他能笑得每天晚上睡不着！”
“而巫师呢？他们教导这些课程或许是大材小用了，但如果敢只给他们一百魔石，他们必然会想办法捞外快！”
高薪养廉不一定行得通，但一百魔石对于正式巫师而言，可能连维持日常生活都不够，自然避免不了他们要想‘办法’。
可是，丛林之家中无数学院都是如此。
丛林之家每年向每个学院发放的魔石又只有那么多，提高薪水待遇的方式自然不切实际，只能想办法进行精简。
将发放而来的魔石，维持一些重要的岗位，其他次要的岗位，完全可以由学院中级学徒进行代授。
还有一些基本课程，可以直接按照前世中小学的做法，一班一班的教授。
亚罗徐徐而谈，博斯科不断点头，后面甚至拿出了笔纸，不断抄写着亚罗所说的话。
西装小丑悄然合目，再次睁眼之时，嘴角却不由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