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油尽灯枯
“老大！”
“大哥！”
中央龙庙中，光辉巨龙、绝望黑龙、地心古龙，目断魂销，犹如五内俱崩。
眼看水晶龙神于死境中爆发，不但重创斗战圣龙，更是贯穿处于封禁状态下的沉睡之门。
十二龙魂中最最年长、最最强大的黄金圣龙，选择燃烧生命、燃烧灵魂，铸造血肉之墙，以此建立新的屏障。
它死了。
以一种义无反顾、极其壮烈的姿态，陨落在众龙的面前。
幸存的十二龙魂，目眦欲裂，黯然魂伤。
但它们没有时间停留在悲痛中，含怒出手，齐心协力往龙无极的方向靠拢。
战斗还没有结束。
阻断沉睡之门，没有让里面沉睡的、数以百计的圣龙蜂拥而出，死之一脉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龙……桐……”
龙无极眸光略微失神，金色铁门倒映在它的瞳孔中，不知为何，显得极为刺眼。
喃喃自语两遍，金光消散，龙无极面庞扭曲，嗜血一般的狂躁冲天而起，杀意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给我灭！！”
一声长啸，斗战圣龙消失在原地，似浮光掠影，顷刻间出现在轩辕候近前方。
它挥动龙爪，爪尖五彩斑斓，形如绝世之神剑，立劈而下时，轻盈如燕，沉重如山。
一面盾牌出现在轩辕候手中，下一秒盾牌碎裂，轩辕候横飞上千米，砸进满地的尸骸中，不断咳血，面露痛楚。
“它的肉体状态很极限，心智也濒临崩溃，再加上龙神最后一击，已经磨灭祖器之力……晨风、太虚、疾木，我们联手，定当诛杀此獠！”
“杀！”三位圣龙之王略作踌躇，咬咬牙答应下来。
事已至此，双方都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不过死之一脉，巅峰战力只剩下龙无极，还是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重度伤员。
而黄金圣龙，虽然以自身堵住沉睡之门，可它终究不可能和神秘力量匹敌。
门内的古龙已经苏醒，察觉异常，齐心协力突破禁锢，兴许要不了三五分钟。
等到那时，死之一脉必死无疑。
这样一看，无论哪个角度，龙庭都占据明显的优势，胜利触手可得。
“无极前辈！”白无伤尝试呼唤斗战圣龙。
他还有两道斩龙剑气，如果像先前那样联袂配合，至少能够反杀一头圣龙之王。
但是最麻烦的情况发生了，浑身浴血的龙无极，好似从地狱苏醒的恶神，即使气息逐渐衰败，但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有半点沟通的可能性。
它疯魔了。
换句话说，失控了。
“轰！”
血光染红天空，龙无极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舍身一撞，击退疾木池龙，在本能的驱策下，继续追杀轩辕候。
晨风巨龙迅疾如风，出现在它的背后，召唤三道狂风之刃，每一道都有四五十米长，狠狠砍落下去。
噗的三声，血花大把洒落，斗战圣龙无法控制身体，又一次从天空坠落在地，溅起漫天的尸骸碎骨。
“成功了吗？”
龙庭一方的圣龙，数量早不及最开始的一半，竭尽所能混战的同时，余光望向核心地。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关系到所有龙的命运。
是护殿有功，接下来得到龙庭丰厚的赏赐。
还是无奈败退，甚至败亡，把小命丢在这个鬼地方？
期待的情绪疯狂上扬，但也就在这时，再度爬起身的龙无极，令白无伤、安素衣、轩辕候、炽热灵龙、晨风巨龙，心神失守，爆发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怎么可能，油尽灯枯成这样，它竟然还能站起来？”
“不对劲，为什么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仿佛被至高级别的毒蛇盯住，有一种胆寒之意？”
“还有……莫不是我眼花了吧，这副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战龙之体，那些污血和断骨的连接处，似乎在散发淡淡的金光？”
炽热灵龙、风暴雨龙王、绝望黑龙，死之一脉唯三的次高级战力，一个看护白无伤，另两个龙鳞开裂，鲜血沸腾，差一点点就要自爆，尝试以陨落的代价，重创敌人。
险之又险，它们收住了动作。
转而浮现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对应的，祖龙庭那边，震撼之中，仿佛置身雾霾深处，有一种望不见尽头的惊悚感，像是大梦一场，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感知。
视线聚焦处，爬起身的斗战圣龙·龙无极，如同一个半僵硬的死尸，皮肉干瘪，其中的血肉精华，不是蒸发殆尽，就是作为战场的基调颜色，涂抹在大地之上。
倘若细心观察，还能进一步发现，它裸露出来的那些骨头，罕有完好无损的区域，平均断裂数十截，诸多骨刺倒插在体内，其间的疼痛可想而知。
这副模样，明显就是一个残废，只剩下半口气的那种。
白无伤怀疑就算有契合的万年圣药救场，到了这个地步，也很可能救不活斗战圣龙，无法逆转陨落的结果。
神、体、灵、骨、魂……每一个部分，都已经触及死亡的边缘。
然而，肉体的枯萎、灵魂的衰败，似乎并没有摧毁龙无极的意志。
它那本来像烛火一样，渐渐熄灭的凶煞之气，临近极限，竟然逆转而上，重新喷涌起来。
“死神之罪责……还没有水落石出……我怎么能够离去？”
“小祖龙尚且年幼，于胎卵之中沾染污秽，被迫承受厄难之因果……作为长辈，作为死神之部众，我怎么能视若无睹、撒手而去？”
“更何况……既然选择再度出世，斗战一族还没有无敌天下，还没有回归神话再登绝巅，见不到这一幕，我怎么甘心赴死？”
一连三段呢喃自问，由轻到重，从时断时续，到连贯稳定。
重伤垂死的斗战圣龙，从未闭合的血红瞳孔，又一次亮起神采。
“咔擦咔擦！！”
一股蓬勃的生命能量，不知从何处腾跃而起，包裹龙无极千疮百孔的战体。
转眼间，断骨接续、血肉再生，淡淡的金光如鸿蒙第一缕晨光，照耀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