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少女犹如醍醐灌顶，想通了许多事情。
怪不得她没来由会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怪不得她冥冥中感知到一丝不详。
原来是被别人算计了。
前世的设想，此时化作了现实。
没想到因果业力真的存在，更没有到她会这么快遇到。
“是我太大意了，还没有转变过来心态。”
白露呢喃自语。
不知不觉间吃了这么大的亏。
她开始反省。
灰衣青年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不由神色一动。
他不是笨人, 隐约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株婆娑古树？”
“不错，”白露轻轻颔首，缓缓开口道。
“修仙之道，一步一天地，人与仙，距离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可以说已经不是同一种生命形态, 面对凡修，仙人高高在上, 他们以上制下, 有太多办法对付我们了。”
“不要看大乘修士斗法，法力神通绚烂，融合世界元胎，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如果跟那些掌握大道规则的真正仙人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对于那些仙人来说，沧海桑田若等闲，动则世界破灭，九界震荡。”
“这些只是看得见的，还有那更加不可测的存在，轻易可以颠倒因果，转嫁气运，动则以整个天地为棋局，遗祸千古, 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点, 白露是有感而发。
不提别的，就是那个九凤仙人隔着重重虚空出手。
在各种手段被层层削弱之下，还能将她搞得如此狼狈。
对于那些仙的手段, 她也是领教了。
“这么看来, 那株古树已经成精了啊。”
白露看向他，有些感慨。
“我以为婆娑古树跟这只真仙级妖鬼一样的，最多也是拥有朦胧的意识，还没有诞生出真正的灵智，没想到它居然早早超脱出去了。”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理由。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
在原书中作为背景板的存在，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个坑。
白露看着面色微微苍白的男人。
很明显，与金色星芒争斗，他也消耗巨大。
现在想想她还替他有些后怕。
他们两人也是无知者无畏。
想以婆娑古树镇压妖鬼意念，这跟算计一位真仙没有什么区别。
“幸好对它真正出手的那只妖鬼，大部分业力都转嫁到了那只妖鬼身上。我们只是受到轻微的波及。”
白露心有余悸道。
自己被业力波及，都如此狼狈，很难想象那无穷的业力全部反噬到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男人闻言，沉默了下，问道。
“这只妖鬼之后会发生什么？”
白露摇头道。
“不知道，那株古树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不过你说这只妖鬼的意识消失了,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无论如何，这也是真仙级的力量，对方能这么快降伏，至少也相当于真仙级的大神通者吧。”
“一个真仙身上的业力……”
白露想想都不寒而栗。
继续道，“如果对方真的转嫁了身上全部的业力，恐怕这只以后不会有出世的那一日了。”
说到这里，她的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这让她想起了正在占据妖鬼之心的九凤仙人。
对方……来的真是及时呐。
“就算有一天，它真的重新汇聚了意识，也会厄运缠身，有各种灾难意外形成外劫阻止它的诞生，甚至它体内也难保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说白了，这只妖鬼已经废了，相当于一个死胎。”
她说完，不由多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笑着道，“说起来，你倒是应该多多感谢那位九凤仙人。”
到了现在，白露也隐隐明白，为何那位九凤仙人的第四次封印为何无用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哪是无用啊，肯定是被业力反噬了。
想通这一切，她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起来，我们大难不死都要感谢那位九凤仙人了。”
“如果不是他冒着被真仙业力反噬的危险，强行将我的气运封印。说不定，我不会坚持到现在。”
“而且他居然还能使出与你同源的神通，替你挡灾，他还真是难得的好人呐。”
白露乐不可支。
灰衣青年闻言，英俊的面孔也有些怪怪的。
忍不住嘴角一勾。
正如她所言，若是她以凡人之躯，又业力缠身，恐怕根本走不到他身边。
随便一道灰色流风扫来，都能要了她的命。
可是，现在好了，她的气运被封。
虽说与好运绝缘，但是也不会点背。
而且那只真仙级妖鬼还没有出世，就意识消散，等到意识重新汇聚，又不知多少万年。
更何况它业力缠身，简直就是一个被诅咒的牢笼。
别人逃都来不及，没想到居然有人争着钻进去，还把人家给挤出来了。
难怪两人都觉得好笑。
不过，他们也是苦中作乐。
他们清楚自己的情况比起九凤仙人，也好不了多少。
白露一身实力全部被封，只能依靠眉心的法仪做些最基本的操作。
而灰衣青年更惨。
不仅夺舍不成，还平白惹了一身业力。
此时他瞳孔中的痕迹完全消失。
灰色星芒全部留在了迷宫之中拖延九凤仙人的金色星芒。
一身本事减弱了大半。
他可是没有另一个九凤仙人拼着老命封印气运。
出去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大家笑过之后，两人重新陷入了沉默。
白露微微一叹。
对她来说，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元神和肉身被封，此时她跟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必须在开启的符箓和法仪耗尽之前，离开隔世山，离开苍灰雾海。
而且最紧要的是解开两道封印。
可是据她所知，锦绣大世界根本没有人或者宝物对她有帮助。
唯一的一丝希望也许在九界。
而以她现在的凡人之身，又如何横渡虚空？
她在思虑中，眉心光华绽放。
昆仑玉在法仪的操持下，在灰色的光芒中静静漂浮。
当穿过一层薄膜的时候，两人一阵恍惚。
白露知道，她们终于平安无事的从妖鬼的体内出来了。
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危险。
看来，那位九凤仙人的确被灰衣青年留下的手段给拖住了。
就在她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旁边的男人耳朵动了动，忽然皱起了眉头，“这里是哪里？”
“不是隔世山中吗？”
白露奇怪的看向他。
“不对，这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
男人的脸色忽然变了。
“真仙级妖鬼的身体庞大无比，我特意将我们送到了我们来时的方向，这里的灰光气息十分陌生，这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白露不知道外面那单调的灰色有什么气息。
可是，她知道对方对于灰光的认知绝对超过她。
闻言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九凤仙人出手？”
“不，不是他。”
男人侧过耳朵，静静聆听外界的动静。
神色严肃道，“此时他还没有掌控妖鬼之心，根本无法动手脚，这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
隔世山居然还有其他人？
而且还不知不觉间对他们动手。
甚至他们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两人的表情凝重，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他们这种情况，根本经受不住任何意外了。
“如果不是九凤仙人，应该不是在妖鬼体内，就算那只妖鬼意志意识消失，那里毕竟也是真仙体内，没有谁能在真仙领域内动手？连天道也不行！”
白露语气肯定。
她迅速冷静下来，眼睛清澈如明镜，回忆着这一路来的经过。
“是我们走出来的时候！”
她目光一凝，立即想起自己走出了妖鬼之躯时恍惚了一瞬。
可是回忆起进来的时候，他们无知无觉的就进入了妖鬼体内。
“有人在妖鬼体外蹲守我们！然后用大神通将我们摄了过来。”
白露瞬间弄明白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同时背地里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能够无声无息将他们摄走，并且还没有让他们发觉。
这又是哪来的大佬？
“两个小鬼，倒是警惕。”
这时一道冷哼从天空中传来。
是一道女声，冷厉中带着一丝庄严。
“是谁？”
灰衣青年寒毛都立起来。
他居然无法锁定声音的方向。
只感觉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对方仿佛隐藏在大道深处，声音弥散在天地每一个角落。
“我是谁？”那人咯咯一笑，“呵呵，好久没有人这么问我了。”
“你们不要紧张，既然你们背上了诅咒，看来不是那孽障派来的。”
这时候，白露感觉到冥冥中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她的泥丸宫，和身体身处，看到那上面邪恶的恶鬼面具。
她的耳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果然是没出息的东西，还以为他另择明主，修为大进呢？几百万年来过去了，居然还是那些入不了眼的邪门歪道。”
听到那道声音的自语，白露心念一动，试探道，“前辈跟九凤仙人相识？”
“九凤仙人是谁？”
出乎白露的意料，那道声音疑惑道，随即冷冷一笑。
“那个孽障现在叫做九凤仙人了吗？呵呵也是，他现在仙不仙，兽不兽的样子，的确应该是那种鬼样子了。”
“呵呵，你这女娃娃挺有意思，能以凡修之躯抵挡得住那个孽障的魇镇之术，也算有点本事。”
“看来那厮对你恨极，否则他也不会冒着永远失去一根尾羽的风险来诅咒你。”
“要知道他那九根尾羽可是吞噬了同境界的八位羽化仙人练成，每一根都相当于一位顶级羽化仙人。”
“呵呵，短短时间内失去两根本命尾羽，又遭到业力反噬，那个孽障现在肯定不好受吧。呵呵……”
白露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畅快笑声。
心中明白。
这位将他们摄来的莫名存在，真的跟那位九凤仙人不对付。
而且她的意思，对方居然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看。
如今他们二人重创，对方突然将他们摄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中思绪万千，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问道，“前辈也是锦绣大世界的前辈先贤？”
“嗯？你这丫头倒是机灵。为何这么觉得？”
白露眼眸恢复平静，缓缓开口。
“当初天道降临，九凤仙人的分身上有上古大世界虚影，我猜想对方应该是锦绣大世界的先贤，既然前辈与九凤仙人相识，想必也是我锦绣大世界的仙人前辈。”
那道声音闻言冷冷一笑，“一个个弑师灭徒的叛徒，算什么先贤？”
“你们两个看起来有点脑子，可以猜猜他那九根本命尾羽怎么来的？”
对方忽然问道。
白露心中一跳，忽然意识到这个答案不会太好。
“难道是他杀了锦绣大世界的仙人？”
灰衣青年淡淡开口，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呵呵，不错，想要炼出九根尾羽，需要可是大道同源的仙人，锦绣大世界太古开荒以来的仙人……可谓都成了他的口中食。”
“难道那些仙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吞噬？不会反抗吗？”
灰衣青年皱眉。
既然能够修炼成仙，肯定是一个时代最惊才绝艳之辈，岂能束手就擒。
对方只是冷冷一哼，“如果那个人是锦绣金凰呢？”
“什么？！”
两人闻言心中一震。
锦绣金凰。
锦绣金皇宫的开创者，锦绣大世界真正的主人。
“这怎么可能？锦绣金凰为什么会对锦绣大世界的仙人下手？”
灰衣青年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置信。
锦绣金凰可是锦绣金皇宫的主人，锦绣大世界太古以来诞生的仙人，可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整个锦绣大世界都是他的，他为何要做这等自毁根基之事。
“这有怎么不可能的？他连自己的授业师傅都背叛，吞噬几个徒子徒孙，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可……这是为什么？”
白露不理解。
“当然是为了突破真仙。”
那道声音冷冷一哼，“他妄想吞噬同源大道成就纯阳。”
“可惜，他融合了本源碎片，世界元胎，羽化仙人已经是尽头。连自己的大道根基都是别人的，还想超脱，真是痴心妄想。”
那道声音冷嘲热讽。
话语中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段惊天动地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