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刷刷——”
舞会外的羊肠小道上，月落清晖，繁茂的树叶沙沙作响。
混杂着一些几不可闻的杂音。
艾丽莎·米兰达倏而停了脚步，抬头看向另一处:“你们听。”
咋咋呼呼的小绿毛声音小了，让混杂在其中的“刷刷”声越发明显起来。
几人屏息上防护，小心翼翼地凑近另一侧的小路，从灌木中露出几双眼睛。
“嘶——”他忍不住瞳孔微缩, 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地上。
声音又急又小:
“是杀人魔的故事！
传闻学校里发生过一起命案，凶手装扮成打扫校园的老太太处理尸体，结果被夜晚归寝的学生撞见了。
就给顺手分了尸。”
可是那不是学生们胡说八道么？怎么给变成现实了？
姜离扫他一眼。
看来这末日副本的隐藏规则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校园传说纷纷成了真。
这无疑给玩家们的深夜探索造成了阻碍。
她的目光落回在小道上。
只见一条阴暗逼仄的小路上已然浸透鲜血。
被肢解的尸块横七竖八堆在角落。其中还有两个姜离眼熟的佣兵。
而在尸体之上，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悬浮, 手中握着一把陈旧的扫把, 东扫扫，西扫扫，发出“刷刷”的声响。
在老太太的身后，几个懵懂的新生幽灵跟着她左飘右荡，同样做出扫地的姿态，神情麻木，整齐划一。
——被杀者化为幽灵。
竟是被拘在此处了。
“嘿！你们几个，干嘛呢！”
身后传来一声吆喝，听着是爽朗的男生。
可姜离头皮一炸，拉着艾丽莎便往边上窜，低声道:
“跑！”
一束光照来，落在方才几人藏身的地方，空余树叶飘荡。
“嘿，跑得还挺快。”
来者挠了挠脑袋，叉腰摇摇头:
“跑什么呢？我又没有恶意。”
那边的小绿毛也在极速奔跑中疑惑问道:“我们跑什么？”
跟做贼似的！
艾丽莎叹了口气，替看路的姜离答了:
“他裤子下面没有脚。”
那些佣兵实力不差，贸然对上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好处。
那边守卫者模样的幽灵在灌木丛边露了出来, 青年身形高大，披着学院的制服, 很容易便能博人好感。
可他手里拽着一条布袋，却是自然地拂开树木，朝杀人的老太走去:
“是被你吓到了吧……”
边说边处理堆积的尸块，布袋翻转皆是血色。
再多的便听不到了。
小绿毛身上寒毛直竖，只闷头狂奔，将两只幽灵远远抛在脑后。
*
“呼——呼——”
几人终于停了，一路黏过来的小绿毛伊凡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撑着膝盖抬头道:
“我们这是在哪儿？”
傀儡师科诺抬头，伸了个懒腰:“办公楼啊。”
拿了巫师给的办公室钥匙，不去办公楼去哪儿？
不过……
他扫了几眼周遭凌乱的战斗痕迹。
看样子这里已经来过前批的队伍了呢。
科诺黑黝黝的眸子闪了闪，乖乖跟在姜离身侧。
魔法学院的办公楼与常规学校不同。这里每位老师的办公室除了附有独属的休息间外，还配有适合各自职业的实验室。
每一处占地面积都十分可观。
要想在短时间内悉数搜寻彻底，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螺旋状的大厅中央有数处浮空平台。只要配有各自徽章的导师站上，刻有魔法符文的平台便会自动抵达老师办公室对应所在。
也尽量避免了彼此干扰或混入捣乱分子的可能。
而对于被安排了任务而来的学生，可以走建筑与建筑间的楼梯与拱门。
石质城堡两侧燃有壁灯，道路还算宽阔，在昏暗与明亮的光影中并不影响楼梯间的视物。
导师们生活随意，有的拐角处张贴有壁画, 下方堆有杂物。画框中的各类人物栩栩如生。
“妮可、缪雪、伊凡?”
画框中和《倒牛奶的女人》相似画风的人物塑像手中动作不变，低眸看来，开口说话了:
“开学快乐！”
“新学期快乐，波娜女士。”
虽然学院情况不明，但小绿毛伊凡·格拉森伯格还是礼貌答道。
他的神情自然，向上走楼梯的动作流畅，丝毫没有被打断行动的意思。看样子这是魔法学院本就存在的物什。
姜离三人有样学样，再看向两侧壁画的目光中难免多了两份新奇。
“终于遇上了个懂礼貌的小伙子。先前那些学徒不知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呢。”
“谁说不是呢，先前居然还有人试图破坏画像？真是大逆不道……”
身后传来壁画们的闲言碎语，叫姜离等人哭笑不得。
别人不好说，但一起进来的她们可是清楚。前面到来的那些队伍，怕是把魔法学院本身的神奇所在也归为了副本作怪。
贸然攻击恐怕难免要吃些苦头。
楼梯比起整体算小，但行走其间却也宽敞。只要走上一小段楼梯，便可看见高大宏伟的穹顶以及两侧树立的路灯。
数不清的石质小圆拱窗口影影幢幢。本该有各种身影的地方此刻一片昏暗，仿佛整栋楼区只有他们4人。
“太安静了……”
最起码该有来过这里的其他队伍才对。
傀儡师科诺不禁呢喃出声。
“舞会、地图、游戏、破案，显然有人打算借学校干些什么。”
姜离接话，几人正边走边说着，却见身后一处横亘的楼梯口突然燃起青色火焰。
纷纷回身备战。
片刻后，青色火焰熄灭，却依旧把那火中踏出的人物面色衬得更为古板僵硬，面沉如水。
如同来自幽冥的死尸。
原本跟着的伊凡·格拉森伯格却是惊叫出声:
“希斯利教授！”
“认识？”
“当然！”
伊凡无语回望:“希斯利教授可是学院有名的焰系魔法教授。你不是最喜欢钻研他的课程么？”
伊凡虽觉得几人有些奇怪，但看在她们帮助自己离开舞会并且实力不俗的份上，还是没有多想，只兀自小声嘀咕:
“奇怪了，希斯利教授一周都没来学校了，怎么也被卷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比起对魔法学院本就不熟悉的姜离和艾丽莎两人，本就是学生的伊凡和科诺更能体会到看似与学院没差的处处不同。
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