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几乎没有犹豫，就将那头骨递给了沐息川。
他本就答应绮雨曦，如果再得到她的尸骨，一定给她，此时不过是遵守约定罢了。
秦问看着沐息川收起头骨，随后开口询问。
“秦道玄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是秦问的第一个问题，他从各种地方听到了关于秦道玄的事情，却对他本人没有半点了解，更是连在何方都不知道。
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问个清楚。
“对于你来说，他无处不在，说远也对，隔着生死，无法触及，说近也不错，近在咫尺。”
秦问闻言，思考了一会。
他看着沐息川的眼睛，他没有撒谎，这点看得出来。
沐息川的回答，并非明确的解答，而是更具暗示性，秦问最终点了点头，他不傻，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隔着生死，又近在咫尺，嗯，秦问可没有忘了自己体内那个神秘的灵体。
有了大致的答案，秦问说出了下一个问题。
他将胸前的【荒古坠】放到了掌心，看着上面的指头形状印记，开口询问。
“这【荒古坠】是你给我的，我相信除了净化深渊气息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作用，是什么？另外，这印记是吸收了血指后出现的，代表了什么？”
秦问眼神无比的郑重，他觉得这【荒古坠】就是最为重要的突破口，甚至，可能是一切的切入点，是秦道玄计划的根本所在。
这个猜想没有依据，但秦问就是本能的如此感觉。
沐息川听到秦问的这个问题，笑了笑，先是什么都没说，直勾勾的看着【荒古坠】，随后喝了口酒，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原本，这个问题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回答你的，但是如今，你已经足够强大，甚至远超我们的预计，所以，让你知道一部分也无妨。”
“【荒古坠】，其材质乃是取自深渊的最深处，是深渊之核的一部分，他是个钥匙，亦是个牢笼，也可以是武器，甚至可以是一方世界，是联通未来的契机。”
沐息川说完这些，喝了口酒。
“言尽于此，莫要多问。”
秦问刚想问更具体的信息，就被沐息川给一句话回绝。
他没有勉强，而是在心中品味了起来。
“钥匙.难道是进入深渊的钥匙？牢笼的话好理解，想必是可以封禁深渊生物，指魔被吸收也是因为如此，至于武器和一方世界，嗯.”
秦问目前无法理解，但他相信，这两个用处一定是【荒古坠】最为重要的点。
他看着手中的【荒古坠】，紧紧攥住，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精神沉入其中，看到了被封印在其中的那截断指。
死寂，无声，似乎完全被磨灭了，但秦问知道，祂还在蛰伏，一旦接触到机会或是其他的指魔，一定会复苏。
想到刀圣，想到深渊的邪恶，秦问眉头紧锁，看向沐息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我，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么？”
秦问话音落下，沐息川眼睛微睁，这个问题，是他没想到的。
以他对秦问的观察，他本以为对方会问出类似“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当然，这种问题他也无法回答，顶多给出暗示，但没想到，秦问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他成长了很明显，也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剧烈。
沐息川沉默了几秒，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明明那么像，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总有一些时刻，他们的影子会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你能，我不确定的事情有很多，但唯独这件事，我坚信，所有人都坚信，你能。”
沐息川轻笑着，点了点头，而秦问看着他的表情，也笑了，只是笑的有些不自然。
“是么，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了。”
秦问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的呼出。
他放下了【荒古坠】，同时，似乎也放下了别的东西。
迷茫？困惑？也许都有。
他并非得到了答案，而是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答案并非是最重要的。
“看样子你已经没有别的问题了。”
沐息川看着秦问的脸，满意的笑了笑。
秦问没有说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就有缘再见了。”
话音刚落，沐息川的身影就消失了，不知是在哪一个瞬间不在的，就像从未来过一样，就连他刚刚坐过的沙发，都没有丝毫的凹陷。
秦问手里拿着刀谱，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终，他拿出电话，拨给了楚梓云。
“我想去你的家族，我要见白虎灵，我有话要说。”
秦问直接表达了目的，而电话那头的楚梓云有些犹豫，因为楚家多年隐世，不曾出山，她身为一个晚辈，是五无权决定这些事情的。
“我理解，告诉你的族人，我带来了尹天正的信物，以及他的歉意，他们会理解的。”
听了这话，楚梓云怔了一下，在遗城，她丝毫不知关于尹天正的事情，但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
“等我。”
只留下这两个字，楚梓云便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秦问受到了一条短信，那是一个定位，在他记住了位置后，这条短信便凭空消失了。
秦问简单的收拾了东西，随后就上路了。
他独自一人，前往了那隐世的家族。
刚刚收到的定位是在一片古老的山脉，距离很遥远，但还好。
他是龙。
秦问站在房顶，将这片熟悉的街道刻在眼底。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劫难，但还好，它还活着，扛过了历练。
恍惚之间，秦问仿佛看到了大地被深渊侵蚀的模样。
土壤开裂，天空猩红，草木腐朽，万灵畸变，放眼望去，尽是地狱的模样。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秦问双拳紧握，决心在这一刻壮大。
世界很大，敌人很强，而他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影。
“我是被选中要去承担这一切的倒霉蛋么？不是我生来适合这个位置。”
秦问的身影在夕阳的余光下被拉的很长，他竟然笑了起来。
“只要我能活下来，那我就是英雄了！”
一边说着，一边高高跃起，浓郁的龙云出现在脚下，巨大的龙躯幻化而出。
飞龙现世，跃上苍穹。
他看上去很自由，但当视角拉远，他又被囚禁于这方天地之中。
秦问朝着那隐世的山脉飞去，他要在迷雾之中，去寻求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