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看着胸前的天赋珠，
其如设想的一般，随着新一轮的觉醒，完美无瑕的珠身，出现无数蔷薇花瓣般的裂纹。
尽显一种残破之美。
不过此时，林末注意力并没有过多沉浸于其上，而是回忆起方才天赋珠所觉醒，所见到场景中。
重瞳，自古圣人，天生不败。
在前世，如造字圣人仓颉，三皇五帝虞舜，古之霸王项羽，便都具此异相。
然而根据林末天赋觉醒时所见的场景，与耳边的声音，却是知晓，他所获得的重瞳，应该是来自那位。
“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林末轻声呢喃，左手抬起，轻轻按着左眼之上。
回想起记忆中，那位的经历，以及在其身上，那双重瞳所展示的能力。
他开始默默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不知觉，他的双眼，此时已经流出丝丝血水。
但他却毫不自知，依旧心神沉浸于自身双瞳之中。
慢慢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末双眼，右眼眼眸开始染上一抹黑光，其好似来自的地狱的幽冥火。
只是出现，目光落下之处，树枝也好，藤蔓也罢，乃至于虚空，都燃起一道道黑火，
盛烈妖异的火焰，比起此前他所掌控的黑火，更多了一股毁灭的气机，
无忧树的树根，无论是青色还是黑色，几乎都没有半点反抗，甚至于虚空都被烧得扭曲，甚至出现黑洞般的塌陷。
然而他的左眼，此时则化为银色，一股洁白的光辉在眼中流淌，如水般汩汩流动，将他半张脸覆盖。
使他半张脸，多出了一股子圣洁，皎洁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绽放，犹如阳春三月，万物复苏，一股欣欣向荣之气出现。
原本被烧灼得，只剩丑陋黑渣的大地，几乎瞬间，便在白光之下，恢复青葱绿色，
一条条粗壮狰狞的树根藤蔓，重新出现。
黑光与白光持续了一小会，便慢慢熄灭了。
前方的藤蔓树根，也恢复原状，与最开始之时，别无区别。
良久，林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在回味之前释放的瞳术。
“左眼治疗，右眼毁灭，果真是那位的重瞳。”
他心头了然，如今算是彻底确定了。
回想起他大致摸清体悟到的，自身这双重瞳的能力
‘重瞳－－重瞳瞳力，勘破虚妄，时间迟滞，混沌天地，重瞳开天。
’
只是重瞳瞳力，便有数种，包括束缚，黑火，治愈，神光，强身等等。
其包含位移，禁锢，杀招……加上勘破虚妄。
整体来看，不仅对于实力有极大的增强，对自身综合素质手段，更是真正拉满，真正补全了。
而且其似乎与武道天眼，霸王命格，也有相互补全，相互促进的效果。
林末‘看了看’自身肉身。
体内一条条血管，一条条肌肉，一根根骨骼，此时不断亮起荧光。
那是淡青色的荧光，连成一片，将他全身照成古朴，苍茫的青色。
血液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无时无刻不再强化他的躯体。
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不断流转于他的肌肉，他指间，他的每一处肌肤之中。
然而据他所知，重瞳最为强悍的，其实要属他那勘破虚妄的能力。
勘破虚妄，透过本质。
其与武道天眼的能力部分重合，随后两者融合，变得更为强悍。
这一恐怖能力，类似于前世儒家中的格物致知。
在充分认识到事物的本质性后，如果用于战斗中，那便是直接找到敌人的致死点，生物体结构面破坏点。
后者一旦遭受重创，完全不是其余伤势造成，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能相比。
简单来说，其便类似于前世游戏中的暴击。
而如果用于自身修炼中，在细致入微观察到自身状态后，进行动态调整修行方式。
这无疑能让他自身修炼达到完美效果，修炼速度增加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是的，看清自身本质……
林末若有所思。
忽然，一个想法涌入他的脑海。
简单思索后，看了眼天赋珠，淡蓝色光幕上的运点，没有迟疑，林末心念一动，后者顿时快速情零。
随着运点的清零，他的重瞳开始闪烁着一股子幽光。
幽光落在自身身上。
他的视界中，可以看到，突破朝无我境界后，体内孕育的那抹奇异的物事，那微小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神秘变化。
那是无数点红光与无数点蓝光，在不断碰撞。
它们数量很多，碰撞速度也很快，频率也不低，但个体太微小了，使得外在表现，一直处于常人难以察觉的微观之中。
*
*
烂陀郡。
山势巍峨如巨龙，万千佛刻坐于其上。
赤县三大佛脉之一，益州，乃至赤县，真正的佛门圣地－－烂陀山。
与山般高大的摩柯烂陀迦叶灵一佛，依旧倚靠在身后的烂陀山之上，
左手拈花，右手撑地，作慈悲笑状。
这是赤县九州现存的最大佛陀石刻全身像，究其来历，能够追溯至上古烂陀寺时期。
象征着烂陀寺真正悠远的传承，最为古老的底蕴。
沿着连绵而下的石阶，翻过巨大的石佛坐刻像，便是大片林海。
茂密的树海中，则是一座座鳞次栉比，红黄夹色的寺庙。
“此地，气息古老，气运很足，单是这股气象，便不比我界那些道祖祖地弱，
难怪为这化外之地，最强佛宗之宗址……”
此时烂陀山半山腰处，凸出的一方白玉石台之上，正站着两道身着灰袍的人影。
这座白玉石台，中心处有一座足能四人合抱的青铜方鼎。
方鼎表面有着花鸟虫鱼，天空，海潮，很是精致，但更多的却是岁月流下的斑驳锈迹。
然而那满是锈痕的斑迹，与鼎中插满的，燃起无数烟气的新香相对比，又给人一股奇异的观感。
这是烂陀寺的观佛台，山中最能全观这烂陀大佛绝佳之所，也是上烂陀寺上山‘烧三香’中的最后一香，断尘香之地。
这一断尘香，号一香燃尘世杂念，一香断世间烦恼。
在世间很是有名。
此时两人站在玉石台边，凭栏而立。
周遭不断走过如织的人流。
两人中，一人身子高大，犹如熊罴，一人则身材相对矮小，只有一米六几。
两人并肩而立，犹如父子。
其中矮者面戴鸟喙花纹面罩下，只露出有着漆黑发箍的光滑的额头。
其转过头，收回望着那座山大佛的目光，此时眼露好奇地看着那引无数人上香朝拜的大鼎。
“桀桀桀，冥鸦道兄，这烂陀寺可不单是这化外之地的最强佛宗，单论势力，其也是这块大地上，最强势力。”
身材魁梧之人抬起头，同样面戴面甲，露出一双淡蓝色的眼眸，闻声哈哈大笑。
“这一烂陀寺，虽然人多，实力不怎么样，但也是有些高手的，
其一共分三十六僧堂，其中诸如最为顶尖的一些，如菩提堂，罗汉堂，般若堂，证道堂，舍利院，藏经阁等首座，都有此界大圣修为。
当然，其中大多数人一些所谓五朝大圣，不足为虑，不过其中有几人，还是需要我等处理，
比如那证道堂的摩元柯，舍利院的丘坤，藏经阁的真性…………”
大汉飞快地说出几个足以震动江湖的名字，说罢后顿了顿，
“这些都是这烂陀寺真正的顶梁人物，一旦都被捶死，这座寺庙，即使还有后手，也必然元气大伤，
如此一来，那一直镇守于万骨林的真谛和尚可就……桀桀桀。”
大汉仿若想到什么，顿时捂嘴大笑，发出难听的声音。
他是屠方。
如今的他，自从那人离开益州后，心情便越来越好。
是的。
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设想的在进行，此前一切的不顺，一切的磨难，都已经结束了。
犹如黎明前的黑暗，彻底结束了。
想到这，屠方不由笑得更为开怀，甚至于没有特意压制说话的声音。
犹如乌鸦般的笑声传出，直接使得周遭之人侧目，露出厌恶不喜的声音。
但他却不以为意。
“真谛……？你很怕他，他真的有那么强吗？”矮小男子轻声道，有些好奇。
“怕倒是不至于，桀桀桀，以我两人之力，就是强杀他也不是没可能，但这益州气运十斗，这烂陀寺独占两斗，万骨林占五斗，
能轻而易举得七斗之事，自然最好不要出差池。”屠方嘿嘿笑道。
此时的他，更为谨慎了。
“气运……七斗？”冥鸦眼神中出现若有所思之色。“如此也好，将此地毁去，必然能引得那什么真谛回转，届时再唤起你在万骨林的布置，唤醒血肉古树，
我便能将俞事立东找出来了。”
“桀桀桀，希望道兄你道途顺畅。”
冥鸦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随后只见其周遭突然出现无数灰色的乌鸦。
后者萦绕其左右。
刹那间。
其向前一踏步，身形顿时闪烁消失不见。
只见一道灰光一闪而逝，瞬间越过那连山石阶，飞速接近山后诸多寺庙。
*
*.
“盂佛节结束了，比起往年，来烂陀山拜山之人，少了三成。”
烂陀山顶，烂陀殿。
此时高穹的大殿内，烛火明暗不定地燃着，将正中那摩柯烂陀迦叶灵一佛，照出数抹华光。
佛像前，摆满水果，香炉的八仙桌前，一身湛蓝色袈裟的真性放下手中的碗。
他没再看碗中剩的几根青藤菜，擦了擦嘴。
“原因已经确定了，与我等此前设想的一般。”
与他一同围在木桌吃着斎饭的，还有三个和尚。
一人捧着一个海碗，碗中是精致的佛香米与斋菜。
“世人最爱追名逐利，这段时日，因陈天夕那一荒唐事，寺中名声本就一坠而落，
而灵台寺那小辈不仅武德充沛，更惯使手段经营名声，如此一来，自然使得世人追捧。”
说话的是一身赤衣的摩元柯。
他将最后碗中最后一粒米食完，擦了擦嘴，声音很是平静。
“好在那陈天夕也为此付出代价，其威震益州已久，兼州牧军主，常年听调不听宣，
使得益州朝廷，只闻州牧，不闻望京，齐光皇帝早看其不爽利，如今被召集回京，再想出来，便难了，
这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现在说话之人为一光头沙弥。
他是舍利堂丘坤，年龄最小，但佛性最深，为当年烂陀寺第一天才僧侣，也号称益州当年同辈第一，
年少成名，未遇挫折，强于同辈，强于前辈，最终接手烂陀寺舍利堂。
他翻开米饭下，自己藏着的白肉，快速一口吃掉。
“只是不知那灵台寺的小辈何时遭报应，三大佛脉，本该各有宣佛之地，
其淮州被灭了，给他一处容身之所便罢了，其居然还得寸进尺，闹出这样的动静，而且居然一次也未来我烂陀寺一堂，
当真是年轻气盛至极，也难怪被冠以魔之名。”
像他们这类佛门之人，一旦被打下魔名，便代表声名尽落，为世人所恶。
而林末近日流传的外号：佛心渡，大魔神。
原本后者才是其真正封号。
看似霸道，日后一旦传开，实则已经算是声名遗臭万年。
助推者可谓很是阴毒。
偏偏灵台宗整了不少宣传手段，使得原本封号前，加了前缀，勉强算亦正亦邪。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这位性情怪异的后起之辈，能真正成长起来，毕竟如今局势可不妙……”真性摇头苦笑。
丘坤闻言，双目微微一眯，“师兄莫非以为，这天下兴亡，我烂陀寺担不够，还需一外脉之人来担？”
“灵一烂陀佛。天下兴亡，世人共担，非是一人之责，丘坤你着相了。”真性站起身。
“师兄，你也以为，传言为真，其能突破天人？”丘坤笑了。
“你未曾见过他，我也未曾见过他，便因为一些传闻，纵容其收敛千羽界妖魔，纵容其肆意妄为，杀人无数，
这真的好吗？”他一边说，也是一边摇头。
“你放心，我不会出手对付这后辈，但此间之事，我会悉数送至万骨林，然后证明，此人传闻……”
“是意外……”
忽然，一道金光直接在大殿门口炸开。
金光之前，还有一团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