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落下。
恐怖的力量加持，只是瞬间，潘波迪脑袋便如直接压入地面，当场崩碎，脑浆如西瓜般炸开。
然而下一刻，后者崩碎的头颅，便在蠕动中，飞速自愈。
很快恢复完整，唯一的区别只有脸上的鱼鳞似乎多了几分。
“这……这个脑袋掉了都能活？难不成也和海司一样，要找到其本命海界？”看着这一幕，水人直接不理解，自言自语道。
“别说脑袋掉了，就是整个人被吞了，再活过来也不稀奇。”林末摇摇头。
看着那落蒂的小树，再度结好果子，
他依旧摘下，同时提脚踩踏。
大脚落在其脑袋上，骤然压碎，这次，其还未苏醒便已殒命。
但很快，后者像上次一般，破裂的脑袋，再度开始愈合。
林末将崭新的果子丢进嘴里，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变，静静等待。
此人虽然不知是何来历，但听其对话，似乎是要针对于他，只是如今正好被他先行撞见。
实力也确实不错，甚至与上次所遇的北冥道人都差不多。
若不是他直接以整只手掌为载道之物偷袭，或许还要花费一番手脚。
不过这样级数之人，按理在这赤县，应该也没多少，大多该身负特殊使命，就如金鳖岛一般，为何要来针对于他？
林末心中思绪纷飞。
同时手中动作不停。
踩死，摘果，踩死，摘果。
…………
每次自愈后，其身体都有闪烁移动的趋势，但在藤蔓束缚下，最终不能够。
而还未清醒，便再次殒命。
同样的流程，重复了八次。
后者依旧在自愈，但自愈速度越来越慢。
一旁的水人则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幕。
目睹着林末一直吃着果子。
甚至使得他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次复苏格外的漫长，有些奇怪，消耗也极大，但这也好，至少能使得十地转运符完全燃烧……”一阵晕眩里，潘波迪恢复意识。
他挪动脑袋，想要直起身子，看着挪移到哪里了。
虽然布置极为匆忙，但成功激起了那个家伙的怒火，策划基本成功。
洞冥后，作为天姥一脉之人，恢复力之强，旁人根本难以想象。
以尸体，借转运符脱身，转移到安全之地。
在最令人松懈之时，施展这样的计划，就算是那家伙，应该也想不到。
睁开眼。
阳光穿过林叶，落在他脸上。
这是自由的味道。
虽然这次一波三折，都至少活下来了，现在应该联系大人，看看后续怎么搞……
潘波迪思索着。
呼！
忽地，头顶的天空一下暗了，阴影将他身子遮住。
下一刻，一张脸赫然凑下，那是一张苍白的漩涡面具。
他浑身汗毛倒竖，颤抖着想要后退，只是没成功。
“还能复活吗？”林末看着眼前之人。
准确说，看着其头顶的小树。
对方明明活了过来，小树上的果子，却依旧是青涩的，没有成熟。
“……”潘波迪呆呆地看着林末，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
他紧接着感受符纸，符纸已经燃烧殆尽了。
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没走得掉！
明明那位道祖与他交易时说的好好的啊！
嗬！他喉咙处发出声音，脑袋似乎要炸了，快速自愈所避不可免的道化，导致噬神虫趁机作乱。
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力量犹如冰冻一般，手臂四肢则像没上机油的齿轮，不听使唤。
“看来是不能够了。”林末低头看着身子不断在颤抖，还在努力想要站立，却无济于事的潘波迪。
最后轻轻摘下略显青涩的果子。
它虽然还没成熟，但也能用，
毕竟单纯看量，这颗果子不比马守一那个级数之人少，质还更好。
明显看出，他现在使用之法，虽然繁琐，但理论上，依旧能耗死这样级数之人。
甚至还无需施展大灭。
类似于钝刀子割肉。
林末手放在潘波迪胸前的树枝上，手臂发力，一把将其提了起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嗬嗬……”
嘭！
林末手掌裂开一道口子，一口将其吞下，懒得再等待。
其这次似乎想要说什么，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嚣张，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张脸已经满是鱼鳞，触手吸盘等杂物。
还有透明毛虫穿梭其间，看样子道化到极限，随时会没的样子。
虽然残躯中道韵没多少了，但林末此时也不挑食，直接吃了了事。
这样也能避免对方是装死这种尴尬事件发生。
“解决了？”水人站在一旁，打了个酱油，此时出声。
“人都在我肚子里了，你说解决没有……”林末随口道。
“……”水人看着地上只有不大不小的大坑，断裂倾倒大树，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位海司级恐怖高手陨落的地方。
看着四处察看，检验有无遗漏之处的林末。
他心中莫名有种难言的滋味。
凭借天赤闇放开赤鲧权限，他也是一路吃，一路突破，前些日子跃龙门，好不容易实力大涨，马上要突破海司，成为真正的顶级高手强者，
然而这个级数之人，在林末手里，居然就这样简单被吃了……
“好了，应该没事了，走吧沉水。”林末察验完毕后，说道。
水人没再多想，只是深深看了那巨树一眼。
两人直接返回。
天赤闇还站在黄沙江边。
只是此时，就如普通人一般。
见到林末他们返回后，便让水人带路，前往韩重子等人直接俘虏其带回的据点。
那据点正是紫英堡。
此堡林末听过，是家族土堡，全族姓紫，也传承了几百年了，家主名为紫焕英，实力不错，有真君层次。
在万益城，也有不小的名声。
没想到不知何时，整族不知何时投靠了千羽界。
堡内除开韩重子等人外，大真君高手足足有十余人，海司级存在，也还有三人。
这样的势力，即使在益州，也足以排入前五之列。
若是加上之前的韩重子等人，还要更为恐怖。
不过在天赤闇手中，大真君也好，海司也罢，一个个便如普通人一样，轻易陨落。
即使逃跑都做不到。
数日后。
由负责检查城外土堡安全的周胜军发现，整个紫英堡已然化为一方泽国。
一具具尸体被水泡得显现巨人观，由细小的鱼群围拢于湖中央，汇聚成一方肉岛。
岛上则有一条条赤色的鱼形痕迹。
此事顿时引起轰动。
因为这不像此前只是隐约像陆上海祭，这次直接便是海祭。
更为惊悚的是那些浮尸有大多不为人形，都不是赤县之人，一看就是千羽界道化的妖道兽魔。
消息越传越多，很快有人认出，那赤色鱼形痕迹为海族中恐怖组织赤鲧。
如此多的离奇之处，也引来各方势力的诸多猜想。
诸如此前的陆上海祭，孩童女子失踪一事，会不会也是赤鲧所为。
千羽界之人到底如何越过九渡战场，潜藏于紫英堡？这一座紫英堡覆灭，是否还有更多的‘紫英堡’存在？
双方为何会对立？
有有志之士站起高呼，对此高呼，言希望朝廷展开大搜查，严查周遭土堡。
失踪孩童的父母，此时也看到了希望般，一个个不约而同汇聚，静坐于衙门官府门口，无声示威，想要个答案。
说来也怪，明明粮价依旧高昂，这段时间更是发生了诸多大事，茶馆酒楼，不仅没有因此萧条，反而因为多了不少谈资的缘故，愈加热闹。
而没过多久，一件更为轰动整个益州之事，发生了。
烂陀郡，在州牧陈天夕演武期间，烂陀寺一位高僧和尚，突然出手。
一掌压下，震死了数百周胜军军士。
随后逃遁离开。
周胜军军主大日金刀拓跋无炎亲自带人驾临烂陀山下，欲要一个交代。
烂陀寺中人给予的答复为非是寺中之人，将派人配合调查。
以至军主拓跋无炎于山下苦等一日，最后却是连山也未能踏上一步。
只得含恨离去。
而当日，官府有小道消息传出，言州牧陈天夕欲登烂陀山，为死去军士上香挽灵。
朝廷一方未证实此事。
只是原本只是以烂陀郡为界的演武，直接将范围扩张。
严峻的局势下。
此间之事，直接便将整个益州武林，包括民间百姓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若是正常而言，双方不会打起来，不过据黑龙你之言，或许会有意外，幕后之人，便是千羽界之人。”
万益城中，院落内。
天赤闇站在假山绿潭边，逗弄着潭水中的小鱼。
这些鱼类都是林末特意收集的珍惜鱼种，很具灵性，常人就连接触也难以做到。
但在此时，却都自发汇聚于天赤闇脚下，甚至争先恐后跳出水面，
似乎为了与其近距离接触，即使脱离出水也在所不惜。
“千羽界，这方龙门世界，很强。”天赤闇随手将跳在他手中的一条金红龙须鲤鱼丢进水中。“若是可以，我真想去看看，只是现在，不到时间。”
“这是为何？”林末站在一旁，有些疑惑。
“两界界域链接，犹如奔流的江水，自千羽界到赤县，这是顺流，而从赤县到千羽界，则是逆流，很难，而且即使去，受到的压制，会比他们到我们这，更大。”天赤闇沙哑的声音解释道。
“……”林末无言。
通过金鳖岛与不久前的出手，以及与天赤闇的交流，他也算简单测试了一下自身实力。
大圣之下，无需多言，即使是那些强悍的大真君，对他而言，也不过一碰就死。
至于五朝境界，他只对阵过杀生和尚，其为朝赤明层次，昔日他需要施展大灭，如今估计单凭力量便能将其压死。
毕竟交手祭海层次的潘波迪时，对方虽然事先受到天赤闇压制，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但他凭借偷袭，连祖道真身都未使用，只是以一只手掌为代价，便轻松将其解决。
中间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对方却一直被压制，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想而知，若是直接大灭，再以自残手段，必然会更为轻松，快捷解决战斗。
据天赤闇所言，他此时应该便有了祭海海司，也就是三觉战力。
然而潘波迪等人，在赤县所展示的实力，是受到压制的。
这意味着，两人若是条件对换，他至千羽界，再面对对方。
就类似于大宗师对战大圣……
结局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在这八百年中，据我所知，有人产生过前往千羽界，在其后方进行大局牵制的想法，然而过去后，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除你所想的实力压制，两极逆转外，更为可怕的是，那边的所谓真仙。”天赤闇好似明白了林末的想法，轻声道。
“不受压制的十仙，比你想象得更恐怖。”其那璀璨的黄金瞳中不停轮转的瞳轮，首次停滞了一瞬。
好似亲自经历过一般。
“……”林末再次不知说些什么。
天赤闇与尼拉赫的实力，如今是他无法企及的。
就连其也这样说……
“别怕。他们再强，也不是破晓前最大的黑暗。
你要记得，迈向光明的陆上，最大的黑暗，永远是我们自己，永远是那是否坚定的内心。”
天赤闇转过头，看着林末。
“这段时日，你说的会有高手前来对你不利，近期应该是不会来了，我要跃一次龙门，近期可能不在，黑龙若你有事，需小心。”
他说着，略微沉默，“还有，我看到了，你实力虽然一直在以一种良好的势头增长，但应该还未跃龙门，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老大请说。”林末道。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生向安宁，却无往不在漩涡之内，想要前进，便需要迈出脚。”天赤闇沙哑的话语落下，整个人便开始模糊虚幻。
半息时间不到，便就这样消失在林末眼前。
“……”林末看着其原本所在位置，眼中珠子转动，看着身前的潭水。
那些原本汇聚于他们脚下的鱼儿，此时都散去了。
他何曾不知晓天赤闇的意思，后者是在劝他早日跃龙门。
只是各人情况不同，普通人在大真君四劫过后，便进无可进，如何能与他相比？
“不过也用不了太久了。”他轻声道。
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清潭。
潭水中，原本自由自在的鱼兽，突然之间，好似受到了某种惊吓，纷纷朝水底钻去。
林末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