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姒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莫名戳到了顾沉钧的笑点。
他再次笑了一下，被江姒瞪了一眼后不笑了。
“……”
顾沉钧朝着江姒伸出手，掌心向上朝她摊开。
“？”
他好脾气地提醒道：“糖纸给我，我帮你扔了吧。”
江姒都是一愣，她倒着没想到少年时代的顾沉钧脾气是这么好的，她还以为他会铁面无私地停下来，然后对她冷冷地说一句，扣分。
她没忍住问出了口：“不扣分吗？”
顾沉钧垂眸就看到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继续好脾气道：“不扣，我没看见。”
江姒快乐了。
像一只被顺着毛撸了的猫，连尾巴都翘了起来，她乖巧地抬手，把糖纸放到顾沉钧手里，然后软糯地道了声谢谢，看着极为乖巧。
女孩的手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软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顾沉钧愣怔片刻。
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现在明显不合适，他道了声再见后迈着步子走了，给江姒留下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肩宽腰窄，身上满是青葱的少年气。最是美好不过了。
…
早读课退了之后，江姒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去给说了一顿。
“看看，你前几天月考就没考好，今天还迟到，你是不是不想考好大学了？”
江姒班里的班主任是她们的数学老师，他推着厚底眼镜，手敲着桌上的数学卷子，这张是江姒的。
“为什么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
江姒骄傲地抬起下巴：“因为太简单了，我都会！”
班主任：“……”
江姒继续皮：“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我已经膨胀了，这样的题目已经不配我来做它了！”
隔壁班的老师听着江姒在这边大放厥词，在她班主任的底线上疯狂试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女孩子真是个活宝。
江姒脑袋上挨了一锤。
班主任没好气道：“去去去，一边儿去，给我回去把题目抄十遍！”
江姒接了卷子，慢吞吞地哦了声。
她垂头丧气，尝试着和班主任讨价还价：“五遍呗，我今天作业还没做完呢……六遍，不能再多了！不能了！”
班主任被江姒给逗笑了。
“行行行，快走吧你。”
江姒抱着卷子往外蹦着走。
…
江姒当然不是真的来体验高中生活的，她是来找顾沉钧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和顾沉钧只差了一岁。
但这感情好啊。
女孩眼眸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脑瓜子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高中晚自习一般要上到九点多，下课之后，天色已经很黑了。
因为是在零九年，这个年代智能手机刚刚兴起，女孩子们课下的娱乐活动是去学校旁边的店里面买各种自己喜欢的歌手的专辑，然后就是守在电视机前等自己喜欢的电视剧播。
但是江姒冷笑着表示，她的心已经冷的像在寺里扫了十年树叶的和尚一样了，这种娱乐活动根本打动不了她的心。
她现在只想怎么清纯不做作地偶遇顾沉钧。
不能刻意！要自然！
…
高二比高三先下课，江姒打定主意要在校门口守株待兔。
她微微一笑。
非常自信。
男人，你逃不了的。
但是在等了五分钟后，江姒的身影出现在了校门口的小卖部前。
“橘子汽水，跳跳糖，再来一袋麦丽素……放下！那包伞糖是我先碰到的！！”
女孩白嫩的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她眼睛大，瞪起人来的时候非但不凶巴巴的，反而萌的不行。
…
顾沉钧出来的时候，他一个朋友从后面扑过来去揽他的脖子，“你怎么才出来，老子都等了半天了！”
那也是个少年，比起顾沉钧的清冷沉静，这人就要显得阳光的多。
顾沉钧现在没功夫去理他，因为他在小卖部门口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早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她现在正……像个矮脚猫挠人似的上蹿下跳，就差和对面的打起来了。
顾沉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将朋友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推开，顾沉钧迈步就往江姒的方向走过去。
他长睫眨了下。
江姒对面有四个女生，她就一个，看她那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样子就不是个省心的。
顾沉钧眼皮一跳。
他总觉得江姒要挨揍，这么想着他赶忙加快了脚步。
但还是晚了一步。
江姒被她对面一人高马大的女生推了一把，她没反应过来，捧着手里的橘子汽水直挺挺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人不知道有没有事，反正橘子汽水是没事。
“…………”
顾沉钧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女孩懵圈地坐在地上，脸上还有几分茫然，看着有点儿可怜。
他叹口气，过去刚想把江姒扶起来，没想到江姒自己一骨碌就站了起来，扬起拳头就挥过去——
最后江姒被顾沉钧拎着后领拎出来的时候还在叫嚣。
“她还动手，她居然还动手？！”
“敢打老子？老子练过！！！像她这样的我一次能打十个！”
少年顾沉钧：“……嗯，你最厉害。”
江姒梗着脖子，“我没错，全是她们的错！”
“嗯。”
“我要回家了！”
“嗯。”
“你一直揪着我的领子不放开是想送我回家吗？”
“嗯……嗯？”
在顾沉钧揪着江姒后领的时候，对面女生中最漂亮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被推搡着过来道歉了。
“抱歉啊同学，我朋友她性子冲动，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心地是好的，希望你大量一点别放在心上啊。”
虽然是和江姒道歉的，但这女生的眼神全程落在顾沉钧的身上。
江姒：“……”
这个年代还没有白莲花绿茶婊这种词，但江姒还是遇到了莲言莲语。
果然，白莲花什么年代都存在。
就离谱。
江姒冷笑一声，同样阴阳怪气，“不是吧不是吧，都什么年代了不会还有人把没脑子当作性子冲动吧，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这样觉得吧？”
那女生脸色一僵：“……”
少年顾沉钧：“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