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之外的血,还没干透。
消息却像长了脚,从朱门的缝隙里钻进去,沿着宫墙的阴影一路疾奔。先到的是值守的内监,随后是掌事的女官,再往上,是司礼监的回禀,是内廷的急牌,是一层层压低的声音,在回廊与帘幕后接力。“午门外……国子监诸生伏……”
“有一生员……以首触阙,殒于午门之前。”
内监跪在阶下,声音发颤,不敢擡头。
此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太后所在的武安宫。
大殿内安静的可怕。
绛纱帘垂着,金兽炉里沉香正燃,檀木几上摆着半卷奏牍。
杨青莲端坐在上首,双目半开半阖,哪怕这个消息简直要把本就焦灼的形势引爆,但她依然保持着内心的平静。
她的指间一条玉石珠串在轻轻把玩着,珠声细碎,像雨点落在石上。
杨青莲眼皮未动,只“嗯”了一声,像在听一件寻常事。
但在这一瞬间,帘外的宫灯轻轻晃了一下,武安宫内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不畅。
杨青莲缓缓擡眼。
她的眼神原本温沉,像久居深宫的人习惯了把喜怒压进水底。
可在此刻,那古井无波的水面裂开一道缝,一抹冷厉便从缝里透出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