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地利
指挥员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拿着对讲把参谋们给出的信息通报给飞行员即可，其他的工作其实都是参谋们在做，比如航线的规划、气象数据的采集……
但是作为一个指挥员承担的责任却是很重，不出事则以，一出事就等着挨处分吧。假设参谋给出的信息错误，而指挥员没有发现，导致事故发生，第一责任人肯定是指挥员。
其次，指挥员需要具备强大的魄力，能临机决断，在塔台里指挥最要不得的就是犹豫不决。飞行员在天上一秒钟的飞行距离就达到了几百米，犹豫几秒钟后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821呼叫塔台，二中队地靶训练结束，请求返航，完毕。”
耳麦里传来呼叫，是二大队二中队中队长朱繁友的声音，杨洛跟他打过次交道，还记得他的声音。
同时塔台上的扩音器里也响起了朱繁友的呼叫，众参谋立马噼里啪啦敲击键盘，计算出一组组数据，最终汇总到杨洛眼前的显示屏上。
“塔台收到，航向两五四，高度八千，821，二中队可以返航，完毕。”杨洛看着眼前的显示屏，把对讲放到嘴边，按下通话按键，回应道。
“疯子，怎么换成是你在塔台指挥？”朱繁友说道，明显很诧异。
杨洛轻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我上来的时候你还在返航的路上，只是有点奇怪你这么快就回到场站了，还跑道塔台里指挥。”朱繁友笑道。
“杨洛，不准在通信频道内聊天。”边上的参谋长余阳明提醒道。
胡中铭抬起头看了眼杨洛，没有言语，随即又靠在靠背上假寐。
通信频道禁止聊天的规定，杨洛是知道的，刚才是自己有些得以忘形了，一时间忘记了。
当下，杨洛严肃地说道：“821，不要在通信频道聊天。“
军用保密通信频道顿时沉寂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
二十多分钟后，空中响起发动机的咆哮声，同时耳麦里再次传来朱繁友呼叫：“呼叫塔台，821已抵达场站，请求降落，完毕。“
杨洛拿起对讲，看着眼前显示屏上的数据，说道：“塔台收到，风向167，风速4米秒，场压1004，一二号跑道已净空，821可以降落。完毕。“
“821明白，完毕。”
从塔台看去，已经可以看见四架战机出现在场站上空，正从远处飞来，飞行轨迹和跑道处于平行之中，降落之前需要在场站上空飞四转弯。
非紧急情况，为了保证飞行安全，飞机都需要绕场飞行，在民航称为五边飞行，但在军方航空兵部队不叫五边，而是视转弯角度叫几转弯。如果是平行于跑道飞过来则飞四转弯，垂直于跑道飞过来则少转弯一次，飞三转弯。
第一个装弯是平行于跑道飞一次，转九十度角，此时航向垂直于跑道，直飞。以此类推，每转九十度角称一个转弯，第四个转弯结束，回到开始航线降落。
三转弯则是把第一个转弯省略，直接从第二个转弯开始，最后的航线和飞过来时的航线垂直。
当然，紧急情况，则是省略所有步骤，直接降落。
“塔台，我们放起落架了，完毕。”821报告道，飞过第二个转弯，此时的航线正好与跑道平行，便于塔台观察起落架的情况。
拿着军用望远镜观察飞机情况的参谋报告道：“起落架放下正常。”
杨洛按下通话键，通报道：“821，起落架正常放下，完毕。”
四架战机回到初始航线，压杆低头，四机编队降落，最后优雅地微仰起机头，降落在地面上，机腹的主起落架先落地，滑过一段距离后前起落架放下。刹车，释放减速伞，在跑道上的滑行速度越来越慢，随后在旗语的指挥下驶往停机坪。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依次指挥剩余的十二架飞机落地，期间没有任何问题发生，算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了初次指挥。
时间也到了快要午餐的时间，正当杨洛摘下耳机准备离开塔台时，塔台的扩音器里却传出一道声音：“东岭塔台，这里是北指。”
闻言，杨洛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把耳机重新戴上，回答道：“东岭塔台收到，请指示。”
“十二点二十二分，有一架运输机经过，请你们派出飞机护航，具体信息已经发给你们了。”
“东岭塔台明白。”
杨洛眼前的显示屏已经显示出北指发过来的信息，里面有整个任务的流程，以及该机的基本信息、航线等。
这是一架伊尔76运输机，是从毛熊那边过来的，运输的东西未知，目的地未知。从航线上看，需要跨越122团整个防区。
十二点二十二分抵达我国空域，现在已经快十二点，时间比较紧。而空中所有的飞机已经落地，想要完成护航任务，只能是通知战备值班了。
没有犹豫，杨洛直接按下了空情警报按钮。
“呜……”
场站上空立马响起急促的声音，同时战备值班室的警报也响起，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不多时，塔台里的扩音器响起呼叫。
“呼叫塔台，781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完毕。”
“呼叫塔台，782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完毕。”
杨洛很诧异，这两个编号团里并没有，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是121团的两架战机。
换防驻训，同样需要战备值班，不可能只是训练。
“杨洛？”余阳明见杨洛没有马上给出回应，立马喊道。
杨洛回过神，回应道：“塔台收到，风向167，风速4米秒，场压1004。781、782可以起飞，完毕。”
等两架战机呼啸着离地升空后，杨洛再度说道：“781、782，航向010，高度12000。本次任务为护航任务，具体任务信息已经发送，完毕。”
任务信息的发送，自然有参谋们完成，不需要杨洛亲自动手。
放下手中的对讲，杨洛颇有些羡慕的看着两架战机离去的方向。
航空兵最容易获得功勋章的方式莫过于护航，护航任务胜利完成，一个三等功跑不了。
121团的两位飞行员在换防驻训期间还能捞到如此容易的功劳，真是好运气。
而指挥员和塔台参谋们虽说也有功，但那是集体的，不属于个人。
余阳明一眼就看出杨洛的心思，说道：“不用羡慕他们，每年团里都有很多护航任务，团里的飞行员谁没有几枚三等功勋章，都麻木了。“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还没有一枚三等军功章呢。”杨洛腹诽道。
杨洛转过头，看着余阳明疑惑说道：“很多护航任务？”
“没错，身在边境线的部队就有这点好处，你看看我们的防区，就知道每年从我们的防区经过的运输机、国家军政领导人出国访问的专机有多少，而他们都需要我们护航。”
杨洛瞄了眼墙上挂着的防区地图，地理位置好，又处在边境线上，紧邻毛熊，顿时明白了。
每年都要从毛熊采购大批量的军用物资，而这些运输机其中就必然经过31师的防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经过的是122团的防区，再加上前往欧洲访问的团队专机。一年下来，护航任务貌似真不少。
十二点二十分，781报告：“呼叫塔台，781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完毕。“
杨洛看了眼旁边的雷达，回道：“781，在指定地点盘旋等候，，完毕。“
两分钟后，塔台雷达显示，在指定空域已经多了一架飞机，于是下达指令道：“781、782，加入编队，开始执行护航任务，完毕。“
接下去的时间，双方没有再对话，杨洛一直看着雷达显示屏。
直到从雷达上看到，被护航的运输机已经快要离开防区空域，才下令道：“781、782，护航任务结束，脱离编队返航，后续有兄弟部队接手护航，完毕。”
“781明白，脱离编队返航。”
“782明白，脱离编队返航。”
十多分钟后，两架战机呼啸着在东岭场站降落，很明显他们是开了加力以超音速返航。
PS：下面说一下跑道编号问题，免得有读者较真。
跑道编号是根据风向，以磁方位角来命名的，以正北为零度，顺时钟旋转，基本原则四舍五入后取前两位数，如果百位没有则以零代替，如11号跑道，则代表指向东南105度到114度方向上的跑道，05则代表东北45度到54度之间的方向。
一条跑道会有两个方向，加减18可以得出同一条跑道另一个方向的编号，如11号对应的另一个方向的跑道编号就是29。
如果同一个方向有多条跑道，则在后面加上字母L、C、R，L（Left）左、C(Centre)中、R（Right）右。
为了避免一时忘记，导致前后对不上，所以书里统一以序号代替，不以磁方位角来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