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1章 循序渐进
暴力是解决分歧的一种方法，虽然暴力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分歧，因为消灭肉身容易，改造思想容易，但暴力能在短期内解决分歧。
时间一场，分歧还会出现。但暴力确实是一种方案。
杜兰要用暴力解决极乐流和田园生活的分歧，其实分歧只是小问题。只不过是小国寡民和高效制度之间的分歧，画眉丸希望小国寡民，可是在大争之世中，容错率太低。
但画眉丸不能承认自己容错率低，所以杜兰要搞点事情出来，让他不得不承认。
小国寡民，若是平时自然是没问题的，但一旦出现问题，就很脆弱。因为一旦出现问题，就需要大家出钱出力解决，小国寡民拿不出来。
所以不出问题，都是好事。这和王朝末年一样，不出事都是歌舞升平，一出事，谁也不会去解决，没人会去解决。
小国寡民，不出问题，肯定不错，日子过得美滋滋。但一出问题，就傻眼了。
画眉丸的情况也是如此，平时和妻子的日子很不错，有吃有喝，还能记录言行。但一旦出现问题就抓瞎了，不管是生病，还是大胃王，还是杜兰的兼并，画眉丸夫妻都无法解决。
没问题，小国寡民的田园生活是乐无边，一出问题，就只能束手无策。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没有谁能避开问题，小国寡民就是这么慢慢地被淘汰的，容错率不足是致命问题。
杜兰就是要让画眉丸承认这点，但画眉丸不可能承认，因为这是妻子追求的幸福实践绝对不会错。
画眉丸用生命也要守护田园生活，毅然决然地开战。
在佐切看来是杜兰咄咄逼人，实在太坏了，忍不住说道：“画眉丸，我帮你。”虽然无法加入巨人的战斗，但可以拔刀指向杜兰。
“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画眉丸是我的朋友。”
“如果是朋友，就应该劝朋友做正确的事情。”杜兰说道。
佐切无语地说道：“是你咄咄逼人，又不是他做错了，凭什么我要劝他？要劝也是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认为我错了？”
“你现在要兼并画眉丸的农场，就是强买强卖，就是错误。”
杜兰笑道：“你们听过扁鹊的故事吗？”
“扁鹊是谁？”佐切问道。
“扁鹊是东大的一个神医，他去面见君主，发现君主病了，就劝君主治疗，但君主不听。第二次、第三次都劝，但君主都不听。等到君主难受，请扁鹊治病的时候，扁鹊直接跑了。就有人问他说：你是医生，为什么不给君主治病？扁鹊回答第一见面，君主的病在皮肤，我能治疗。第二次见面，君主的病在皮肤和肌肉之间，我也能治。第三次见面，君主的病在内脏，我依旧能治疗。现在君主的病进入骨髓，病入膏肓，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治不了。”杜兰说道。
佐切一脸懵逼，心想杜兰真是张口就来，故事一个接着一个，但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问道：“你有话直说。”
杜兰说道：“一开始结生病了，画眉丸急得卖身，我帮了他。第二次陆太郎胃口大，我提议建立流派和村子，这样就能养活大胃王了，他不听。这些都是疾病的征兆，我也给出了解决办法，但他不听。现在兵来如山倒，我要兼并他的土地，怎么能说我错了？我给他机会，让他认识到田园生活的不足，他却不改正，最终遇到了灭亡的危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佐切也知道杜兰确实在一开始提供过帮助，确实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只是这些思路和田园生活相悖。
“你是武士，如果发现了自己剑法的缺点，会怎么办？”
“当然是努力修炼，弥补缺点。毕竟剑术上的缺点可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所以我在这里打败画眉丸有什么问题？田园生活因为自己的优势而存在，因为自己的破绽而毁灭，这就是自然天理，我何错之有？”杜兰淡然地说道。
无法反驳，而且杜兰多次点出了田园生活的弱点，不是没给画眉丸改正的机会，是画眉丸一直拒绝改变，最终一个无法解决的危机出现，田园生活被毁灭。
“要么自己改变，要么被消灭？不管哪一条路线，田园生活都无法长久，为什么？”佐切问道。
“因为容错率差呗。谁不想田园生活呢？但大自然有疾病、饥荒、地震、海啸等等问题，所以大家才放弃田园生活，团结更多的力量。你们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重复一遍人类已经重复过的历史而已。所以我建议年轻人还是应该多多读书，才会知道自己的选择并非独特的道路，而是历史上已经被淘汰的道路。”杜兰说道：“不学习就容易重蹈覆辙，小国寡民、一毛不拔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最终都被淘汰了。现在我也只是给你们画上一个句号而已。”
佐切沉默了，心情沉重，因为杜兰不管是理论还是行为都相当开明，给了画眉丸机会。但画眉丸没有去改，最后杜兰才来兼并他们。在兼并之前，已经有疾病和饥荒的问题，画眉丸都没解决问题。
不可能每次出问题就让别人解决问题，田园生活如果没有容错率，就得不停转嫁代价，直到哪一天被消灭。
画眉丸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要守护妻子的理想，妻子的理想就是自己的理想，直接开战。
四个巨人大战，佐切却放弃了抵抗，因为她被说服了。就算今天杜兰不动手，下次还是会遇到其他的问题，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去解决。
但画眉丸还在战斗，四个巨人的战斗毁天灭地。
释放光线，周围的山区都被炸平。
画眉丸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
三个黑暗巨人，一拳一脚都是改造地形，都是脚裂大地，拳碎天空的强者，内心对迪迦充满怨念，所以打起来也下狠手。特别是卡蜜拉的鞭子，凝聚光之能量啪啪地打在迪迦身上，火花带闪电。
画眉丸倒地，无法形成有力的反击。
三人拳打脚踢，不给画眉丸反击的机会。迪迦直接闪烁红灯，这代表他的能量已经耗尽，无法持续了。
但三人还是不停手。
战斗结束，画眉丸变回了人间体，庄园已经破败不堪。结被佐切带了出来，她很失落，自己的理想最终被证明是无法适应所有时代，在这个大争之世就没有田园生活的容身之处。
“画眉丸，不要再打了，我们生错了时代。”结表示自己的理想是不错的，错的是没遇到好时候。
夫妻两在战斗的废墟中拥抱，哭泣。
“你们拿走土地吧，把他们交给我。”佐切怀抱婴儿说道：“你已经赢了，并不是一定要伤害他们一家。”
佐切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明明只是朋友，却出钱出力，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你们走吧。”杜兰也知道田园生活的小国寡民理想永远不会消失。
简单来说小国寡民就是低义务高福利，享受当下，不管未来。毕竟考虑未来是需要把现在享受的钱留给未来的，那现在就少享受了。
为什么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现在的享乐？就是有人不想考虑未来，能享受现在就享受现在。
在未来被淘汰，也是未来的事情，和现在的自己无关。就是有这样的人，这些人就会追求田园生活和小国寡民。杜兰知道杀不完的，就是有这种人，哪怕知道被淘汰，也会这么选。
人是自由的，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哪怕是死路，也有人义无反顾。
所以消灭身体容易，改造思想困难。杜兰还是希望挑战高难度，所以不会杀死画眉丸，而是希望改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