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 节制

石神千空以为自己眼花了，最强的战力合起来都不是杜兰的对手么？这个杜兰到底何方神圣，如此反人类又如此强大？

当然强大了，反正石神千空在武力方面从来不占优势，身边琥珀和金狼两个原始人虽然能打，但比接受现代格斗训练的狮子王司和冰月大有不如。但杜兰展现的战力更胜一筹，刷新了新世界的数据。

“你们这些人啊。”杜兰俯瞰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好似打败两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时石神千空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他也拿出了火枪瞄准。

杜兰却只是淡淡地站着：“你们三个都想要改变世界，可是在我看来你们都缺乏才能。缺乏形而上学的本事，你们提不出作为社会基石的思想。”

“这只是你的偏见，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思考过？”石神千空说道，事实是小川杠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需要花费大力气推行的让整个社会都接受的科学思想，需要好几代人不断接力，总有一天新的世界依旧会闪耀科技的光辉，人类依旧是地球的主宰：“你说的事情，我们早就考虑过了。我也早不想复活全人类了，因为我知道复活全人类会失控，因为现在我们没有核弹来限制大家的行为。所以我们已经决定不复活全人类，而是以现有的人口进行扩张，并且希望通过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传播科学道理，最终让科学成为每个人都追捧的思想。”

狮子王司没想到一直天真的石神千空竟然会有如此的顿悟，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冰月也很吃惊，对方连核弹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确实，如果没有核弹的话，战争只会不断延续，七十亿二十一世纪的人复活那会是一个别开生面的战争时代。

“哦，看来你们也不是不动脑筋。”杜兰点点头，好似在赞同：“奠定科学的思想么？虽然很不错，但科学并不会教人如何相处，不会教人为什么要友善，所以你们还需要一些道德的教育才行。”

“会有的，我们人类绝对不会输给其他的智慧生命。”石神千空激动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吸取教训，不会重蹈覆辙。”他的眼神如此坚定，充满了对人类的信任。

“可惜你们醒悟得太晚了。”杜兰感慨了一声，如今旧人类就算悔悟，又奋起直追又有什么用呢？新人类早已经用其他的方式占据了地球：“如果你们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醒悟的话，也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石神千空好似感受到了杜兰的失望，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枪。本来他是希望和平解决纷争的，一个人也不伤，但眼前已经有两个伤员，如果放在旧时代里杜兰是故意伤人罪，而且还有可能是伤害致死，自己应该放过他么？

新的世界一切秩序都崩坏了，所有的一切没有法律作为参考，全部需要自己决定。人性、性格、感情、遭遇、经验、知识等等一切在左右着石神千空做决定。

而作为一个客观的科学家又不想被主观观念控制，石神千空真的是太难了。

“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极限了？你或许是个合格的科学家，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你或许能在臣民受到攻击之后进行反击，但这种反击都是在造成损失之后，后知后觉。论铲除威胁你不如狮子王狮和冰月，在没有法律和规则的这个时代，他们两个人的作法对自己的子民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主动发动战争一样会造成损失。”

杜兰说道：“可是先受到损失再反击，在反击过程中也一样有风险，那就是承受两次损失。而主动发动攻击却只有一次损失。”

“那就重新建立法律和规则。”石神千空说道，反正他不同意杜兰。

“你也是酋长了吧，那么你有没有给部落颁布过法律？你没有，因为你的内心很清楚颁布法律虽然限制了子民，却也限制了你自己。而你绝对不能被限制，你需要绝对的指挥权，说一不二的权利，因为你需要把每个子民都变成你的工具人，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你要他们每天每夜劳作十几个小时以上，而你能给他们的只是三顿温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你的工业野心。”“事实上你这次的行动看似是对狮子王司的自卫反击，但其实也只想要更多的工人吧，因为你已经发现原始部落的工具人已经不能满足你的需求了，不是么？”

石神千空不否认需要更多的工具人、打工人，但他否认自己不颁布法律是害怕限制自己的权利，不过他确实一直在用童工。

工业发展是残酷的，最开始是羊吃人，然后为了压低成本就是使用童工，一直到二十一世纪童工依旧存在于很多落后手工业地区，还有就是超长的劳动时间，每天至少十个小时，更多是十二个小时。因为这种残酷的剥削，以至于很多欧洲工业时代的文学家都无比羡慕小农经济的农业社会，甚至构建出了只需要工作八小时的理想乡。

当然还有一些作家更加直接，认为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还有八小时可以提高个人修养，这样的世界就是最完美的。当资本家说只工作八小时根本生产不出足够的商品养活所有人的时候，文学家说那么就是需要每个人都工作八小时，不需要政治家、艺术家、工厂主、大富豪，人人平等，每个人都需要工作八小时养活自己，并用八小时提高各自的修养，到时候每个人都是艺术家、文学家、学者、音乐家……

在工业文明最黑暗的时候，原始资本积累最残暴的时候，工业社会的百姓用这种朴实的思想慰藉自己。当然如果全社会的每个人都变成工人，那就真成工业时代的小农经济了，类似农业时代的自给自足、自产自销。

“石神千空，你可想过你这些残暴的压迫，肆无忌惮的统治，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断头刀？”杜兰可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都是接受过后工业文明的教育，知道需要通过劳动法来维护自己利益，他们肯定不会任由石神千空压榨的。

石神千空的伟大目标，不是所有人的伟大目标。对于普通人，他们需要的只是平静和安逸，而不是跟着石神千空去冒险，如果石神千空不知道节制，他会死得很惨。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石神千空要节制。石神千空不懂了，自己研究科学，想着对抗全人类共同的敌人，难道有错么？

这个想法就和狮子王司一样，他为了年轻人打造美好新世界有错么？

冰月认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有错么？

三个年轻人好像谁也没错，只能说这就是中二少年的共同思想，反正自己没错，错的肯定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