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裏有爱意，有期待，还有不舍及愁绪。
太多覆杂的感情，纠缠到一起，令顾长歌那句到嘴边的拒绝，又莫名的咽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晏行漆黑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似的，笑瞇瞇的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椅子上。
“你吃啊，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诺，这个是口水鸭块，还有这个，是糖葫芦球，你尝尝好吃不？”
就像是小孩子彼此玩耍时，总想把自己最好的都展现给别人看，他现在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交到她手裏。
他知道机会来之不易，过了今天，此后的半生，他都要在没有她的日子裏，艰难的生活。
没有顾长歌，他会过得很好。
但如果有了她，他会过得更好。
他想争取和她一起生活，可惜她已经有了护花使者，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比那个男人晚了一步。
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晚了一步，就是错过一生。
晏行伤感的勾了勾唇，看着她时，满心满眼裏，都带着强烈的殷勤，让她无法忽视，无法躲避，无法拒绝。
顾长歌看向圆桌上摆着的各种瓷盘和碟子，各色各样的小吃都有，五颜六色凑在一起，竟然意外好看。
她粗粗的扫了一眼，果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要不要试试这个？”註意到她的表情，晏行夹了个冰糖葫芦球，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裏面。
她用筷子把山楂球放到嘴裏，轻轻咬了口。
山楂球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砂糖，砂糖的糖质很细腻，是煮热了之后的糖浆浇灌到上面的，最外层则是带着一层花生酥。
一口咬下去，砂糖和山楂的酸，混合到一起，恰到好处，花生酥的香味萦绕在口齿之间，令人难以忘怀。
“好吃吗？”晏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笑着问。
“好吃。”她舔了舔唇角，笑着回答，“比我之前吃的糖葫芦要好吃。”
“那是必须的！”晏行得到了夸奖，喜滋滋的称讚道，“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外面那些小商小贩卖的，哪裏比得上小爷我，我告诉你啊，错过了我，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我不仅会行军打仗，手艺更是藏着绝活，跟着我的话，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下？”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眉飞色舞，颇为自信。
顾长歌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不要。”
“不要？”晏行炸毛，气的一只腿翘在了桌子上，他用手指着她，扬了扬下巴，“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她知道他在逗她，尽管他凶神恶煞，可她一点都不害怕，还是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晏行气的哎呀呀跳脚，他站起来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好几圈，然后在她跟前站定，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气死我了！”
他表演的很是夸张，惹得顾长歌捧腹大笑不已。
之前在御书房裏的尴尬，瞬间被一扫而空。
她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角，“好了，累不累啊，你赶快坐下来吧。”
“不行。我生气了。”晏行用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个傻女人是想气死我啊，那墨君邪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一门心思跟了他呢！”
“难不成我要跟你？”
“跟我可以啊！”晏行立马拍胸脯，“你跟了我，有什么好吃的，我都让着你，绝对哄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还给你做好吃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说一我就不敢说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知道不可能的。”顾长歌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来，“我们之间是过去了，况且，我从来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过。”
“什么叫从来没和我在一起过？小没良心的，你忘了咱俩躺一张床上……”
“那中间还隔着长生。”顾长歌纠正他。
“才没有！”晏行叫道，他还想继续忽悠，忽然身形顿住，看向顾长歌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你…你又想起来了？”
顾长歌吐了吐舌头，朝他眨眼睛，“你猜？”
“……”
捉摸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晏行表现的老实了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他渐渐猜测出来一些。
她想起来一些，也忘记一些，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别人的讲述得知的过往。
大部分都是墨君邪讲给她听的。
晏行不甘心了，“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啊？”
顾长歌笑了笑，反问他，“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那当然。”
她耸了耸肩，站起来往游船上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就算有时候知道他说的是假的，还是会相信，谁让我爱他呢，就像你一样，明知道我骗你，你也不会拆穿我，让我难堪。”
晏行的瞳孔变得幽深了几分。
他立在原地半晌，忽而笑了笑，提步跟上了她。
游船绕着澄碧湖行了一大圈，到暮色将近时，才缓缓停靠在岸。
墨君邪沈着脸等在岸边，等顾长歌一出现，大阔步的走上前，将她拥在怀裏。
晏行随后出现，见到墨君邪，吊儿郎当的行礼问好，“哟，皇上您怎么在这裏，见过皇上！”
“起身吧。”墨君邪语气不悦的道，“辛苦励王陪皇后游湖。”
“不辛苦不辛苦，”晏行故意给他添堵，“皇后美艷动人，又幽默风趣，陪着皇后游湖，实在是三生有幸，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差事，皇上请一定要找我！”
找你才怪！
墨君邪脸又黑了几分，他冷哼了声，不客气的道，“明日励王就要启程回北元，今晚朕特意为了备了盛宴，欢送励王，届时还请一定要到场！”
提到返程回北元，晏行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要走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顾长歌了。
他微微欠身，恭敬的行礼，“多谢圣上！”
墨君邪带着她远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与暮色天边融成一体。
晏行面无表情的垂下视线，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前往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