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打死不承认
士兵呼啦啦的涌进来，顾府上下乱成一团。
姜大人之前的话，讲的很明白。
顾鸿信大量圈地，收受贿赂，甚至杀人藏尸，裏面任何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滔天大罪。
大良之前为了鼓励农耕，土地私有，给所有耕种的百姓，都有一片地。
只是后来这道旨意变了味道，土地主开始圈地，大良朝内土地四分五裂，国中有小国。为了便于管理，圈地被禁止，甚至严打。
明面上禁严的厉害，可是私下裏仍然有人偷摸的圈地。
谁都知道，要是被发现，就是把牢底坐穿的命。
至于收受贿赂，从来都是严打。
不过朝廷裏面的官员，哪个身上是干凈的？
人情往来，多多少少都会收点礼，顾鸿信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就冲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想也知道没少捞。
顾长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陷入沈思。
大家都有干的事情，为什么单独拎出来顾鸿信算账？
十有八九是针对。
至于是什么人，她暂时还不清楚，关于顾府在朝中的一些盘根错节，她知之甚少，不敢随意下结论。
只有等私下，再做了解。
整个顾府，陷入一种巨大的悲伤之中。
昏黄的光线裏，人影攒动，一切真实又陌生。
到处都是装备森严的士兵，他们腰间的剑鞘，有光落在上面，凛冽耀眼。
大房哀嚎不已，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二房还算镇静，但全程靠在顾请让的肩膀上，表情落寞。
五房则紧张兮兮的叮嘱那些士兵，别把她屋子裏的东西给弄坏了。
顾长歌抿抿唇，静静等待着，所谓的搜集证据。
不多时，所有的士兵归位，翻找出来一些书信，说可能是证据，要带回去。
姜大人面目严肃，深深看了他们眼，转身准备离去。
“姜大人，还请留步。”顾云溪朗声说道。
他早年跟随顾鸿信在官场上摸爬打滚，又因为身为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受到皇上的重视，姜大人是要给几分薄面。
“顾太医。”姜大人回应，还是一副秉公办理的口吻。
顾云溪知道官场上的一些门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分寸拿捏的很好。
他行了一礼后，客客气气的问，“姜大人，不知道父亲现在是在哪裏？”
“收押天牢。”姜大人对顾云溪的态度很是满意，又多了两句，“上面传来消息，让搜集证据，你应该懂的吧？”
顾云溪再度躬身，“送姜大人慢走。”
搜集证据的阶段，也就是说，可以判刑也可以不判刑，就看怎么从中斡旋。
顾相思现在是派不上用场，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
至于顾长歌，虽然还顶着邪王妃的名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名存实亡。
邪王都死翘翘了，邪王妃算个鸡毛？
顾云溪在脑海中稍微过了一遍，转过身时，叮嘱大家吃饭，这件事情有他操办。
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大房哭哭啼啼的走了，被几个婢女搀扶着，看样子随时要飞走一样。
二房倒是留了下来，她走到顾云溪身边，悄声说了一番话。
顾长歌竖起耳朵听，隐约听到好像是二房家裏有人脉之类的。
想想也是，二房好歹是大门大户，顾鸿信如果倒了，府上夫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只能拼尽全力捞他。
两个人嘀咕了会，二房也走了。
顾云溪看看她，顾长歌木着脸，只听他说，“长歌，你今晚就住在顾府吧。”
“嗯。”她点点头，“阿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进牢裏看看。”顾云溪如实回答。
顾长歌听他有安排，没再多问，随着董流烟一起往别院去。
毕竟官场上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帮不上忙。
她把董流烟送进房间，阿兰来给她梳洗。
正好顾长歌也在，就搭了把手。
整个梳洗过程，董流烟都心不在焉的。
阿兰端着脸盆离开房间后，顾长歌坐下来，“娘？”
她幽幽回过神，眼睛逐渐变的清明，“长歌啊，你怎么在这儿？”
“……”
顾长歌没有回答，而是问，“准备休息吧。”
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就算是她问了，也没有办法。
“长歌啊，”董流烟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你爹？”
顾长歌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应该和其他几房一样，失去顾鸿信，日子会更不好过。
“我尽量。”顾长歌嘆了口气道，莫名想到了墨君邪。
要是他在就好了，有他在，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那些她不懂的，不熟悉的，不明白的，他都会帮她处理好。
而她要做的，就是当一个深爱他的傻白甜。
从房间裏出来，天空中星星寂寥，冬夜的风吹得人发丝飞扬，凉凉寒意拂过脸颊，顾长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暗沈之中离开。
一夜无好梦。
睡醒后依然惊的浑身冷汗。
顾长歌揉了揉脸，楞楞的在床上发呆之际，门外传来丁香的问好声。
她略略迟疑，正好奇的看过去时，什么都看不见。
丁香来给她梳妆打扮，说是有大公子早就在外面等着，说是找她有事情。
见到顾云溪后，才知道，他要带她一起去牢裏看顾鸿信。
“我想着你主意多，带你过去看看，一起想想办法。”顾云溪看着她说。
顾长歌点头同意。
在隔壁住着的顾长生，把他们二人的谈话都听到了耳朵裏，在他们出门时，主动跟在身后。
顾长歌皱眉，为难的看着顾云溪。
“我送你们过去！姐，你就让我陪着你吧，咱们家已经出了事情，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情……”
“你这张破嘴！”顾长歌打断他，在脑门上狠狠敲了个板栗。
看着他们二人，顾云溪同意，“长生一起去吧，时间不早，我们赶快过去。”
三个人走到不算慢，到达牢房时，太阳还没完全出来。
冬天本就天亮的晚，顾长歌走了一路，身上倒是出了些细汗，不再觉得那么冷。
“姐，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着。”顾长生很是懂得分寸的道，说完后，就在外面走动起来。
正事要紧。
顾长歌没有忸怩，跟着顾云溪继续深入。
这裏显然是提前打点过的，他们进了牢房，在门口的时候，就有两个狱卒模样的人在等着。
见到顾云溪和她，像模像样的行了礼。
“前面带路。”顾云溪没含糊。
他们首先经过一条长长隧道，顶上有柔软的黄光照耀，隧道裏似乎有积水，踩上去偶尔会发出涟涟的声响。
约莫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总算是离开了逼仄的隧道。
眼前出现的是一排牢房，放眼望去，看不到头。
狱卒带他们往裏面走，走到一半时，见到了顾鸿信。
“顾太医，邪王妃，这裏就是，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请长话短说。”狱卒吩咐道。顾云溪从怀裏拿出点碎银给狱卒，到了声谢，狱卒就离开了。
裏面的顾鸿信见到他们二人来，激动的跑过来，他扒着牢房的门，道，“云溪！长歌！你们想办法救我出去！为父是被冤枉的啊！”
顾长歌没吱声，看着顾云溪，显然他也知道，顾鸿信的嘴裏没实话。
“阿爹，姜右丞从家裏搜出些书信，说是可能有的证据，目前我还没有看到书信裏的内容，不知道从何入手，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如果只是圈地和行贿的话，那应该罪不至死，只是这第三条罪，说你杀人藏尸，可是空穴来风？”顾云溪抱着怀疑的态度。
顾鸿信是个文官，从来都是和笔墨纸砚打交道，能杀什么人？
“去他娘的杀人藏尸！你父亲读了无数圣人书，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杀人？我！我……”他神色古怪，忽然顿住，想到了猎场上不小心失手掐死一个女人。
顾长歌挑眉，轻巧的试探，“嗯？”
“没有！”顾鸿信如梦方醒，惊恐无比的道，“没有杀人！云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我弄出去！我不能在这裏！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好。父亲请放心。”顾云溪心头存疑，没有多说。
临走前，顾长歌特意叮嘱了顾鸿信两句，“阿爹，现在还没有证据，他们应该只是捕风捉影，如果有证据的话，你现在早已经被提审了，所以，不管别人怎么吓唬你，你都要稳住，老实回答，记住了吗？”
顾鸿信还在想有关于杀死人的事情，听着顾长歌喃喃，胡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离开。
空旷的牢房裏，只有他们离去的脚步声，特别清晰。
顾鸿信看着看着，失力的倒在地上。
越是想越觉得后怕，那个被他掐死的女人，脸似乎就浮现在眼前。
不……
应该不会被人知道的。
顾婉婉已经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是生是死还是一个谜团，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知道他杀了人呢？
稳住。
顾鸿信对自己说道。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不远处，隔着几个牢房裏，墨明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