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长恨天
时节已经入夏，炽热的太阳烘烤着郓州城。
但是此次此刻，路上的百姓却感到了一丝寒意。
道路两侧休憩的青州军士兵越来越多，虎视眈眈地望着山字营的一众将领。
他们在前面浴血奋战，抵抗蛮族，为这些人赢得一片太平盛世, 他们有什么资格呼三喝四。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何魁正是山字营的统帅，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冲过来的亲卫也停了下来，他们从这些士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这是只有在战场上经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若是以前，鲁飞早就带人上去把这帮鸟人痛打一顿, 但是现在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虽说郓州城外一战击溃了蛮族的万人队，但是都是因为蛮族没有事前提防, 此次冀州之围还是需要三军配合才行。
他缓缓说道：“蛮族大军就在冀州, 鲁某可不想和友军生了嫌隙，不过也请将军自重，此次三军通力合作乃是为了解除冀州之围，想必将军前来也不是为了和青州军生事。”
说罢，鲁飞退到了道路的一侧。
望着装怪异的青州军，何魁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士兵进入营地驻扎。
此次前来驰援冀州他自然是一肚子的怨气，这魏王的军队中，谁都不愿意接下这个倒霉差事。
一路而来，每次想起要和蛮族交战他会浑身发抖，这蛮族的恐怖深入他们这些将领的心里。
何况魏王交给他的是一只这样的军队，他也是因为不忿才会对鲁飞出言不逊，实在是为了一时发泄心中的恶气。
鲁飞通知了山字营明日的行程便去回到大营组织明日前往冀州。
这些日子，青州又调拨了一些炮兵过来, 此次军中的火炮数量达到了五十门。
军营中, 鲁飞又和牛犇抱怨了一下山字营。
牛犇只是苦笑,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破罐子破摔, 等和禁军汇合了也就好了。
毕竟他和罗权相熟，清楚这只禁军至少可堪一战。
第二日，牛犇带着青州军出发，此次行军的阵型中，鲁飞将火枪兵安排在中间。
两侧是呈现纵队的车兵和骑兵，如此一来若是遇到蛮族突然袭击就可以立刻形成车阵防御。
此时山字营走在青州军的后面，和他想的一样，山字营主动承担了后勤辎重的运输。
虽然牛犇不相信山字营的战力，但是此次有总比没有强。
何况有青州军压阵，若是遇到意外也可以随时支援。
除了郓州城的地界，行了不到三十里，道路两侧的景象就变得凄凉起来。
沿路开始出现流离失所的灾民。
这些灾民一脸愁苦，拖家带口向郓州城而去。
“老丈，你们是去齐王的封地吗？”牛犇问了一句。
一个干瘦的老者抬起头来，“是呀，在冀州活不下去了，前些日子我们遇到一队骑兵，他们说是齐王的军队，让他们前往郓州城，说是郓州城有粮食，让他们去齐王的封地避难，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准备过去。”
“我们也是齐王的军队，你们放心去吧，郓州城已经收留了不少灾民。”
牛犇没有忘记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
灾民们闻言眼中眼中带着欣喜，他们对前路开始充满希望。
嘴角带笑，牛犇带着青州军继续前进。
他派遣戚光义先一步收拢灾民，看来已经有了成效，他一路走来至少有三四万灾民向冀州而去。
这冀州大旱着实让当地百姓遭了罪，而雍王救灾不力让他越发失去了当地的民心。
……
冀州城外，二千多个蛮族士兵被捆绑起来，面朝北方而跪，在他们身后同样站着二千多个蛮族士兵，他们手中举着弯刀只等察合台的命令。
冀州城已经被围困了大半个月，察合台始终围而不攻。
前来驰援的雍王军队不断被歼灭，到了后来，再也没有军队敢前来支援。
而就在察合台胜券在握，只等贝善大军而至的时候，库哈万人队溃散的消息传来，同时二千名返回的骑兵被察合台羁押。
“主帅抛弃士卒者，斩！”
“士卒抛弃主帅者，斩！”
“违抗军令擅退者，斩！”
两条冷酷的金帐汗国军法从察合台的口中说出。
跪在地上的骑兵们神情麻木，在他们选择撤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当时他们被青州军怪异的武器真的吓坏了，这才导致金帐汗国建国以来没有过的大溃败。
在这一刻，他们成了金帐汗国的耻辱，他们的家人也会生活在嘲笑之中。
金帐汗国以弓马立国，极为重视荣誉，而这种荣誉观念刻在每个金帐汗国的人的心中。
不等察合台下令，一个跪在地上的千夫长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胸膛对察合台说道：“旗首，我们是金帐汗国的耻辱，请给我们一次机会洗刷自己的身上的污垢，我们愿意首先冲阵，为金帐汗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而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当这些骑兵溃散而回的时候，察合台震怒了，在金帐汗国没有士兵能够失去主帅后还能活着回来。
这是金行汗国的铁律，正是凭借这种严酷的军法，金帐汗国才能够打下整个北方江山。
手捏的咯咯响，察合台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这批骑兵回来之后讲述了青州奇怪的阵法和武器，在他看来，他的士兵不是怕死，而是畏惧这种喷着火焰的武器。
“魔鬼的武器。”
察合台自言自语，萨满祭司的告诫忽然回荡在耳边，被魔鬼杀死的人将无法升入长恨天，为部落荣誉战死的人灵魂将会在长恨天得到永生。
所以金帐汗国的士兵不怕死，但是他们害怕传说中的魔鬼，在他看来是惊慌中有人触动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才会导致这次的溃败。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士兵必须被处斩。
不过他不是迂腐的人，让这两千人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死在他的面前好。
“那种武器有些类似火炮，不是什么魔鬼的武器，你们这些懦夫，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用你们的鲜血向我证明你们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