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兵不血刃
六月二十日，唐谨言率领一众弟兄盘踞了很多年的清凉里老巢，正式动工改建。看似非常有意义的一个举措，实际上对于唐谨言来说，连亲身回首尔主持动土仪式的必要性都没有。
和大唐赌场一样，只不过是他旗下的产业之一而已，负责人是玉泽生。
但是唐谨言连回首尔都没必要的产业动工，在首尔道上却引发了一阵海啸。
那栋破酒店改建的报备名目没有瞒谁，有心人都知道，那是集正规赌场和高级夜总会于一体的大型娱乐城。正规化的综合赌场，不再是黑赌场，说起来好像只不过是规模和名目上有点区别，实际上的区别很大很大。因为首尔的正规化大赌场，无论是华克还是七乐、新罗这些，无不有个共同点：背后的主家全是财阀。韩国没落成渣的黑社会，对于大赌场来说，只有看场的资格。
唐谨言是唯一的一个，以黑社会的身份在首尔成功开办正规赌场的人。不但如此，审批报备风平浪静连一点阻碍都没有、风声出去之后还是风平浪静也没有不识趣的跳出来反对，甚至唐谨言本人连面都没露，这一副顺理成章的感觉让人恍惚觉得这特么是哪位大财阀在办赌场吧，不是个黑社会在办吧？
后知后觉的首尔地下社会，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和唐谨言的真正差距。
曾经觉得，大家都是一条道的，不过唐谨言混得好一点，拳头大一点。如今觉得，好像根本就不在一条道上，根本不是拳头大一点，而是他摊开手掌就已经是一个世界，道上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里面，唐谨言似乎已经有资格把他们当狗来养了……
可唐谨言很奇怪，依然很认真的觉得自己还是道上的人，守着他的协会会长的名目，做事依足了道上的规矩。
“权爷……”泛西方派权正阳的办公室里，此刻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黑头目，正在向他请教：“权爷你和九爷走得近，可知九爷这是什么心思？”
“什么叫什么心思？”权正阳懒懒道：“唐九的意思，早跟你们说明白了，你们从没信过而已。”
一个光头大汉摸着油光发亮的脑袋，赔笑这试探：“九爷这是打算面上洗白，背地里掌控黑*道吗？”
“错了。”权正阳叹了口气：“这里面有两个概念。第一个，唐九洗不白。他从小到大走上来，案底多得变态，各种巧取豪夺杀人贩毒绑架强奸什么没做过，清凉里要是搜进去，违禁枪支几百支都算少的。便是现在，你们以为他的资金从哪来？手头放弃不了非法黑生意捞钱，嘴上说洗白？社会上名声好有什么用，本质就是黑的。”
光头也陪着叹气：“九爷真心是天生的道上豪雄，以前实在没人想过他还能做白道生意……”
权正阳又道：“第二个，唐九也不想洗白。他从八岁开始骨子里就流着黑血，至今都有很多思维角度与常人不同，遵循的都是道上的法则。我打个比方，他要是和什么同类的公司搞商业竞争，那绝对不是正儿八经玩商战，第一时间考虑的必然是派人下黑手打闷棍拍艳照绑架人家儿子女儿之类的。这种人想洗白，岂不是逗我笑？”
在场众人都笑：“有理。换了咱们也是一样。”
“所以说，唐谨言脱不开黑*道，也需要黑*道。”权正阳忽然道：“如果唐谨言真的要让你们全部合并进新村派，你们怎么想？”
笑声消失了，众人都陷入沉默。良久才有人叹道：“说句实话，你们可别说我没骨头，现在这个状况，我个人而言是很想跟九爷混的。九爷做这个协会，大半年了，不管你们怎么想，老子的收益是真真切切的比以前高，还比以前争来斗去的更安逸，有时候想想，就真听九爷指示也没什么不好。”
没人笑他。又是一片静默之后，光头大汉又说话了：“其实跟谁混饭不是混，有些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一张支票抽你脸上让你办事，你还不是一样屁颠颠的去办了。唐九怎么说也是咱们道上自己人……”
这话好像说到了很多人心里，气氛又开始有了些活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认同感。
权正阳暗自叹了口气。
唐谨言洗不白也不想洗白，这是另一件事。退一万步说，即使唐谨言洗白了，那也就是另一个金乙京。对道上仍有不错的影响力，大家说不定比现在更给他面子。但归根结底，有人认金乙京是大佬么？内心深处，有谁当她是一路人么？
而唐谨言现在有了金乙京的影响力，却依然被大家当作是一路人，这个认同感可是别处找不到的。某某财团给你钱，你会办事，既然可以替别人办事，为什么不能替唐谨言办事？好歹他还是自己人呢！他自己出身于此，既不会有别人的歧视眼光，也不会有那种高高在上喂狗吃骨头一般的态度，分外让人认同。
从这个角度看，唐谨言真要一统江湖，不洗白倒更好点……
“大家的意思真想认九爷做大哥了？”又有人道：“但这事做不成吧，上头不会肯，否则九爷早动强的了。”
权正阳淡淡道：“真想认大哥的，就去认呗。老子泛西方一天不认，新村派就一天不能一统。”
“权爷你……”光头正要说什么，看见权正阳淡然的眼神，忽然了悟，止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实际上第一个紧跟唐谨言脚步的，就是你泛西方了吧……面上独立以免有人跳脚，背地里还不是唐谨言的分舵？真是好算计。
唐谨言和权正阳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换句话说，唐谨言已经做好了一统的决意，这会儿谁不奉茶认大哥，就真的要被灭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一个两个站起身来，低声道：“我们回头和帮内达成共识，约个时间集体上济州岛。”
这意思很明确，这些七帮八派，自觉准备成为新村派分支了。
权正阳点点头，没有说话。真的被唐谨言说中了，他只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举动，兵不血刃，就让首尔所有黑势力俯首。靠的东西说穿了毫不稀奇，一，大势；二，利益；三，认同感。加上他和其中个别托儿的鼓动，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个光头不是别人，很早以前他也出身新村派，绰号豹哥，是新村派八爷的手下，暗中在唐谨言的扶持下做了另一家的大佬。人们还以为他和唐谨言有仇，实际上早就是人家的暗子，不知道布线了多少时日。
不要以为这些所谓黑帮水平臭，眼光浅，格调LOW，常年处于人们歧视的目光里，好像没啥用处。实际上真正整合在一起的话，真实的实力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因为他们代表了国家机器以外的另一种暴力，代表了无所不用其极，还代表了无孔不入的社会各界暗中关联。真的做到一条心的话，要铲除都难，除非政治风暴、军队镇压、缇骑四出，各方面都要大动荡，闹得整个首尔都要洗个牌才行。为什么韩国上下都不愿意再出现金斗汉？为什么唐谨言念念不忘的想要统一这帮LOW逼？这就是原因。
而如今，他的目标好像真的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