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南天竺更南的小国

杜盛这人有个臭毛病，那就是老喜欢跟人唱对台戏，他看着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何亮忍不住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来借势的呢？万一这些人也是来跟咱们赎人、赎船的呢？”

之前在两人攻下因婆城之后，就有一些南天竺商人前来赎船，因为船上运输的东西既笨重又不怎么值钱，杜盛也答应那些商人拿钱来赎，如今同样属于南天竺属国的潘地亚人来此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作为同杜盛自幼一起长大的伙伴，何亮当然知道他这个臭毛病的，于是他只是微笑摇头道：“我当然知道这点了，这些年我跑西洋的海路可不是白跑的！这个潘地亚国虽然是南天竺的属国，可是跟南天竺这些年却有些不对付！”

在招呼人打开自己率领船队这些年测绘出来的西洋海图、以及各国地图后，何亮指着划分成一块块版图的天竺大陆对杜盛道：“你看，天竺自从岌多王朝覆灭后就一直是列国纷争！”

“西天竺、北天竺和东天竺如今是列国争雄，围着一个华氏城争来争去也就不说了，而这南天竺，又叫做注辇国，却是这南部的一大强国，咱们如今占领的这因婆城便是南天竺最南面的港口，可是再往南面的地方却不是南天竺的国土了！

往南的最南面这一小片半岛，又被分成两个较小的国家，分别叫做哲罗和潘地亚！这两国都是南天竺的强国。

地处西海岸的哲罗国这些年来凭借地处东西海路贸易中转的优势国家殷富，另外又因为国势最弱，而且身后又有大山阻隔，因此较为平和与世无争，而地处东海岸的潘地亚就有些不一样！

他们本来就与东面的锡兰狮子国隔海相望，在他们这里停留经商的商人数量更多，这两年潘地亚的国力增长非常快，而且其国主也是极为有野心，曾经多次因为没有足额缴纳贡品跟南天竺的军队发生摩擦！”

杜盛听到这里不由惊叹道：“这个潘地亚还挺硬气的嘛！连南天竺他们都敢这么招惹！”

杜盛可是知道南天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身为天竺四大强国之一，南天竺全国可是拥有近二十万常备军，其中光是最为精锐的象军就有不下五六万人，举国拥有十几万头战象。

另外南天竺的地域也非常辽阔，加上得益于德干高原南部极为适合农业生产的气候，养活了大量的民众，一旦到了危急时刻，甚至可以组建起数量多达近百万的大军。

别看杜盛这回又是追击消灭围攻自己的南天竺水军，又是趁机攻占因婆城，大肆劫掠一番，甚至最后还放了一把大火将其给彻底烧毁，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杜盛有恃无恐。

因为有何亮这个西洋通在，杜盛可是知道如今南天竺的绝大部分军队都集中在北部的国境，他们正在与拉普奇特人的一个分支，正在逐渐强大起来的遮娄其人进行战争。

除了有遮娄其人在与南天竺进行战争外，因为南天竺国王尸利那罗僧伽宝多枝摩的勃勃雄心，也一心想要插手北部华氏城的争夺，因此实力比较强大的东天竺国也一直非常敌视南天竺。

当然了，恒河流域的北天竺，以及信度河流域的西天竺都是好惹的货色，尤其是这两年来，原来占据河中地区的厌哒匈奴人，因为在突厥的强大兵力攻打，还有波斯人的围攻下，不断的往天竺内部南下。

这些毁灭岌多王朝的罪魁祸首，如今也在健陀罗等信度河上游地区建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并且仍然在不断地劫掠天竺各国，弄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跑到南天竺这里来。

有了北部这么多强大的威胁存在，有这么强大国家的牵制，南天竺根本无力调集全部的兵力来进攻杜盛，更何况夏国远在东海又不与其接壤，不用担心遭到南天竺的报复。

西洋这边仅有的一个明珠群岛，也与南天竺之间隔着遥远的大海，这样一来哪怕南天竺人的兵力再强大，也报复不了自己，如果仅仅是派出南天竺水军作战的话，也只不过是给自己送菜，杜盛还是比较自负的。

当然，前面这些都是对杜盛所说的，但是对潘地亚人来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作为南天竺的南部邻国，他们不仅要面对着身边强大的南天竺，而且侧面还有同文同种的哲罗随时有可能会从背后捅刀子。

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局面，他们竟然还敢与宗主国南天竺闹矛盾，甚至胆敢刀兵相向，杜盛在心里赞道真是有种！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潘地亚人来求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杜盛对何亮笑道：“何大郎，我还真想见见这些胆子不小的潘地亚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

当之前禀报的士兵带着两名南天竺人模样的男子来到何亮所在的舱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于是船舱内点起十几根粗大的牛油大蜡。

过去这种牛油大蜡也不是多便宜的货色，没有一些家底根本用不起，到如今这玩意因为东海大规模的蓄养牛羊已经变得极为便宜，因此何亮也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是东海普通民众家里的常备物品，甚至因为勿吉之地的大量蜜蜂养殖迅速发展起来，连过去比较稀少的蜂蜡都开始变的没有以前那么贵重，东海如今一些富庶的民众在晚上甚至开始点蜂蜡或者鲸油蜡烛。

如今这么一比较起来，倒是何亮还有些节约了，当然了何亮也不仅是本着节约的精神，另外也因为过去用的多了，已经比较习惯，甚至是比较喜欢使用这种牛油大蜡了。

十几根牛油大蜡根据光学原理，摆放在高低错落的烛台上，摆放的位置都是能够最大形成互补的最佳摆放位置，再配合上室内一些关键位置上又用镜子进行反光，显得格外明亮。

粗大的蜡烛不断跳动的火焰‘噼啪’作响，也给舱室内端坐的何亮、杜盛，以及十余名浑身甲胄的亲卫士兵身上，都镀了一层古铜色般的颜色。

尤其是那几名士兵都是杜盛身边的亲随，个个都是身高马大的壮汉，如今再配上一身镶铁鱼鳞皮甲，腰间挎着三尺五寸的百炼横刀，让刚刚进门的两名潘地亚人忽然觉得格外紧张。

何亮、杜盛盯着走进来的两名天竺人，却只是安然就坐在那里并不开口招呼，其他也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们，这种冷淡大大出乎天竺人的意料，可能他们就没有想到会遭到这种冷遇。

何亮在接见这两人之前也没有再去换一身衣服，还是穿着那身丝绸薄袍大喇喇的盘腿坐在上首。

杜盛则是头发束起，身穿短皮坎肩，赤膊上带着护臂，同样盘腿坐在何亮身边，同时带着护腕的右手还在不住的转动一柄锋利的匕首，被海风吹的黑漆漆的脸上还带着一副凶狠的样子。

何亮、杜盛两人故意摆出这幅样子，其他十几名侍卫当然也要配合气氛，也都是摆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虎视眈眈的死死瞪着两名潘地亚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势头。

两名潘地亚男子一名是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青年身穿南天竺经典的贵族服饰，个子比普通的南天竺人要高出一大截，而且肤色也较为白皙。

虽然比不上北部贵霜后裔，或者是其他北天竺国家的婆罗门、刹帝利阶层白皙，但是在绝大部分都是黑皮肤人种的南天竺这里已经显得很白了，看上去就知道应该是有一部分雅利安血统。

另一名南天竺人则是位留着一脸胡须的四十岁左右中年男子，身材比较矮小不说，肤色也比刚才那名青年男子黑上许多，黑而卷曲的头发，扁平的鼻子无不证明这是一个达罗毗荼人，再看他一身标准的天竺商人打扮，应该是潘地亚本国比较地道的海商。

在进门后，这名中年男子显然被何亮、杜盛摆出来的阵势狠狠吓了一跳，但这人竟然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合抱恭恭敬敬的行礼，嘴里呜呜哇哇的说了一大通话。

这让原本还想听听这两人要说什么的杜盛顿时一头雾水，他小声骂道：“这他娘的就不会说人话么？”

不过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再说什么，但是杜盛光是看中年男子的表情和动作，也知道这人必然是再说一些场面话，只是这名中年男子说完话之后，身后一身贵族打扮的青年却没有任何表示。

中年男子见状急忙上前对着那青年咕咕噜噜又说了一大通，那名青年男子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就站在那里仔细打量同样在打量他的何亮、杜盛两人，三人对视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中年潘地亚男子见何亮与杜盛依然是板着脸坐那那里不吭声，自己身后这位爷也是不肯说话，于是也不敢再说什么，悄悄地推到一旁，只不过那滴溜溜的小眼睛转的比谁都快。

何亮仔细打量着两人，一看打扮就知道这名年轻的男子是地位最高的那个，可是这名贵族打扮的青年明明是来找自己的，必然有事情要求自己，可是却显现的这么倨傲，实在是有些让他无语。

想到这里何亮微笑着嘴里也‘咕咕噜噜哒哒哒’的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