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事流动

唐朝工科生鲨鱼禅师第 765 / 1532 章3,809 字

黔中道虽说也称“道”,但实际上两朝江南道黜置大使,都有资格去遴查。只是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往黔中走一遭。

故而黔中道的“道”,这年头主要意思还是“羌塘道”“茶马道”的意思,是荆楚地区进入西南的门户关隘,也是扼守缓和“剑南”的要冲之地。

但这种厉害,主要还是在军事,经济回报之低,还不如契丹等辽西河北部落。这不是一州一县,而是整个黔中拿出来比。

想要看一个人到底能穷到什么地步,去黔中走一遭就可以了。这个地区是既简单又复杂,说简单,那是因为这里物质贫乏到连豪帅、洞主之辈,也就是能多吃两口野猪肉。说复杂,那是因为这里几乎囊括了唐朝之前的所有社会制度。

在这里能找到活人殉葬,也能看到“分封建制”,还能看到“洞主共和”,当然也少不了原始社团,其中不少社团,还是母系氏族……

可想而知,这地方对唐朝官僚们的三观冲击,是相当给力的。

家世只要还算清白的,宁肯跑六诏喂蟒蛇,也不愿意在这里“悟道”。又不是谁都能跟王守仁似的,被贬还能来个精神升华。这年头,跑矩州,也就是老张非法穿越之前的贵阳市,那就是个死。

搞不好还是饿死的。

若非这几年对抗“瘴痢”的能力得到加强,运输损耗也大大降低,加上荆楚巴蜀大量养马,驮乘类大牲口的保有量,在巴蜀荆楚地区的规模,还是相当可观的。

因为川马、滇马极为适合山地运输,高原地区又有驯化牦牛、骨力干黑牛等特殊耐寒牛种,唐朝驻军在这些地方的压力,还算可以接受。

朝廷可以饿死跑去当官做天使的,但唐军是万万不能饿死的。

假如实在是运不过去,朝廷也会派出使者,跟驻军说“某某地方有叛乱”,然后就可以去平叛,于是军队又不用挨饿了……

尽管是“饮鸩止渴”的法子,但南朝以来,一直用得都还好。

当然了,这也是让黔中人口居然还不如六诏的一个重要原因。

黔中的恶劣状况得到彻底改善,还要从张德赴任沔州长史开始算起。因为那时候,张德无意中推广的“陵稻”,可以说救了不少黔东北诸族的一条命。至于荆楚武汉大规模开始“围圩造田”“垒砌梯田”的时候,黔东北已经算是缓了一口气,诸族之间还能玩火并争夺坡地,开荒垦田,对老张来说,这简直就是冷幽默。

不过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黔中大规模自请内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穷怕了的地方,一旦抓住了救命稻草,哪会愿意继续在水里泡着。毕竟,黔中总体人口就少,更不要说还分了几百个上千个洞寨,互相攻打之余,哪还有力量去组织人口开辟田地?

至于修建塘坝乃至修建水库,这更加就是做梦一般的妄想。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武陵蛮”才会接受武汉方面开出的条件,各部豪帅、洞主、寨主,也都纷纷愿意“罢战休兵”,将军事指挥权,彻底移交给了唐军。

然而唐军并不会去作战,这一点各部并不清楚朝廷的状况,所以最终实际上掌握刀兵的决定性力量,是从外地过来聚集而成的“民团”。

以业州为例,无水之畔渭溪、夜郎二县,都是设“土官”治理,并没有汉人文官在这里折腾。只是“县尉”之流,是唐军担着责任。但唐军并不会真的说去维持一下治安,缉拿一下盗匪,他们的主要责任,就是盯着是不是有叛乱。

所以,当夜郎县的畲种土官说这样不行,本官要招点人手组成一支联防队,于是突然就冒出来一票“膘厚三指”的壮汉,跑过来说县太爷我们是外地来的志愿人员……不要钱!

一般情况下,畲种土官肯定说“杂痞子,你嚯老子嗦”,但看了一眼壮汉身上纹的“皮皮虾打篮球”,顿时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

事情当然是不简单了,畲种大户都收了上好的丝绢,还有大量的美酒,这一通下来,别说联防队,你组篮球队都没问题,爱咋咋。

而且此地有别他处,是因为畲种是“游耕”,所以夜郎县的治所,特么的是移动的,得跟着畲种“游耕”田地的变化而变化。

这对武汉方面来说,简直就是扯淡,老子派个快递,结果到了地头,你特么跟我说整个“县城”刚搬家?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问题具体解决,得让夜郎遗脉定定心心在一个地方劳作,首先就是要提高田地产出,其次是让畲种有出路。

技术都是现有的,亩产一千八是没指望了,亩产一百八还是科学合理的。先进农具、牲口引入、水利设施、田亩开发、农作管理……全套下来都有专门的技术官吏,别说武汉,荆襄这方面的人才储备,都足够用了。

武汉这么多年的技术扩散,使得荆楚成为唐朝的大粮仓,那也不是胡混。

只是前期的工作,是相当辛苦的,想要动员“高级人才”跑去黔东北地里刨食,要是没点实惠,也真没办法说得动。

为此,两大天王首先是要让黔中,尤其是黔东北地区的州县,彻底归入体制,诸州县的官帽子不再是土官拿来玩耍的,而是国家认可的公务员。

说到底在“高级人才”眼中,汉家体制里的官帽子一戴,那是光荣的国家公务员;可要是脑袋上顶个“土官”称号,那就是边远地区的务工人员。

这种落差,怎可能让人满意?

所以秀完肌肉之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都忙个不停地推动黔东北州县改制。

多了不敢说,七八个县的官位弄出来,还是马马虎虎的。

但因为毕竟是两大天王联手弄出来的局面,也不可能说让别人来尝一口,别说尝一口,汤也不能洒出去。

所以,不管说是脸皮厚还是说吃相难看,总之,黔东北的诸州县官帽子,是很有“招聘”意味的。

对中央的应对,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用的是“遴选”“检校”这样的词汇组合,说白了跟朝廷是这么说的,黔中多苦逼?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想要让人去治理,就得招募勇者。当然了,朝廷的官位也不是胡混的,最多就让人代理一下,将来治理好了,是朝廷的功劳,治理不好,让他们去死好了,也没损失?岂不美哉?

且不说因为四大天王的威慑力,就说这个浅显的道理,弘文阁的一帮老头子一听,是这么个说法。

但弘文阁的学士们还是假惺惺地跟六部说,你们也弄点人才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想去的?

六部的“青年才俊”一听,当时脸就绿了,晚上连忙送礼给弘文阁学士,说学士大人明鉴,晚辈从小体弱多病,去了黔中那还不是个死?还是另寻勇士……不是,另寻才俊吧。

这边武汉担心着朝廷会不会来“分桃子”,哪里能想到中央别说“分桃子”了,“分桃”都不愿意,黔中这种鬼地方,是个“人才”就不会选择这个地方运作啊。

有惊无险,弘文阁学士们小赚一笔“青年才俊”的“孝敬”,黔东北诸州县改制的议程就这么过了,皇帝老子反正对这里一向无所谓,要求就一个:别闹事。

几十顶官帽子到手,人事安排就算是脱了。黔东北招抚使也是自己人,天使欧文欧武也算是屁股坐一个炕头,于是荆襄武汉地区,光明正大地从技术官吏和历届武汉学校毕业生中“招聘”官吏。

对勋贵家族而言,这毫无吸引力,但对平头百姓,这是换个门庭的重要渠道。

甚至可以这么说,通过这一次“镀金”,将会有不少家庭,立刻就顺利迈入“士”的行列。

这种晋升刺激,使得“招聘会”讨论的相当激烈。

“黔东北诸州都要设立土木营造局,局令正九,局丞从九,我等倒是有机会啊。”

“也只是有机会,别忘了,荆襄那里,还有石城钢铁厂过来的王太史门生。这些同道在幽州营州是颇有经验的,山区作业,不比咱们差。”

“这黔东北土木营造局,还有个总局。”

“总局有甚意思?不过是做个统筹首脑,在衙门里学个相公,干坐着吃茶看报纸不成?”

武汉的土木狗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好些个绘图狗,十二岁就出来当差,工作时间压榨虽然没有成年老哥那么厉害,但每天睡眠时间,也就是保证三个时辰左右。

该加班的时候,别说上峰要的急,就是他们自己,也不得不如此。

“童工”这个颇有分量的社会学意义,在这个年头,依然是个屁。

“我们咱们不能这样瞎想,这黔东北诸州县,首先争的最厉害的,一定是辰州、溪州,离得近汉人多,朝廷体制县城也不少。尤其是溪州,冉氏在此经营多年,这几天看冉氏的人来了,想必这里是冉氏想要的。”

“依君之意,莫非要寻艰苦一些的地界?”

“夜郎县游耕作息,山长说过,畲人和汉人乃是同种祖先,前去作业,只要口舌厉害,总能轻便些。”

“我也觉得夜郎县要好一些,今年夜郎县,必然固定治所,大一点的业务,必然是垒砌梯田。若是前去,垒砌梯田一事,便能当即立功。”

“听闻东厂、西厂、内厂一起派了干将前往黔东北,想来此地‘专利’业务也会展开。至于内厂新酒,怕是要同诸豪帅、寨主、洞主交易。前头勘察结果,早就赶了一批出来,如今怎么修一条路进去,已经成了案子。”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在琢磨考量,能讨论这个事情的,也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武汉当地的官吏。

虽说有“吏员”掺合,但武汉的“吏员”和别处不同,往往武汉的一个小吏,其管辖的人口处理的日常业务,比得上河东河北一个下县。

可以这么说,贞观十九年的任何一个武汉实务小吏,拿出来都比河东的县令业务要强。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没有官身,不但不是体制中人,家庭成份不好的话,怕不是连一起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一回针对黔东北的官位,武汉吏员是相当的激动,换身皮赶紧提高家庭家族的社会地位,是他们非常急切渴望的事情。

“眼下也算是解决一点压力,这几年‘人才’太多,也是烦恼。”

观察使府内,老张跟房玄龄开着玩笑。

老房还没有前往南昌,当然就算他不去南昌,也不要紧,只是这时候还不去,无非是想要看到黔东北先稳住局面。

人事安排妥当之后,前期工程那么大,一次投入就是几十万贯,金山银海的下去,要是二三年后连根毛都看不到,老房也会心如刀割。

张德玩笑话归玩笑话,分流一部分“官吏”出去,也是诸多原因。当然本质上来说,还是黔东北那边没有人可用,还是得用自己人。

另外张德等于说还要对内亮一下态度,跟着哥,有肉吃。

当然了,肉总归有肥有瘦,黔东北固然是肉柴了些,也不是说不能下肚不是?

肉就是肉,整个武汉官商集团,眼下一阵躁动,也足以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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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找不到破绽第七十四章 要敢想第七十三章 凭本事吃饭第七十二章 翅膀一扇第七十一章 哄第七十章 秉持第六十九章 与人为善第六十八章 印证第六十七章 老谋深算第六十六章 技术强第六十五章 一点小偏差第六十四章 个人优势第六十三章 淳朴第六十二章 指点一番第六十一章 命好第六十章 同样水深第五十九章 闲云野鹤第五十八章 胡思乱想第五十七章 官不聊生第五十六章 硬性需求第五十五章 礼贤下“士”第五十四章 相当粗暴第五十三章 迷之尴尬第五十二章 唯一第五十一章 量第五十章 功绩第四十九章 挥毫泼墨第四十八章 省内直属第四十七章 现实需要第四十六章 别样幼学第四十五章 人要有梦想第四十四章 放松第四十三章 闺乐第四十二章 风口第四十一章 奔头第四十章 充钱第三十九章 地方博弈第三十八章 编排第三十七章 艳刀第三十六章 buff背后第三十五章 来个buff第三十四章 恶趣味第三十三章 开导第三十二章 自立第三十一章 告于皇天后土第三十章 迷途羔羊第二十九章 “狂妄”第二十八章 被摩擦的人生经验第二十七章 例外第二十六章 混人第二十五章 效率第二十四章 不同之处第二十三章 厚积薄发第二十二章 肉糜第二十一章 新阶层第二十章 同人不同命第十九章 冷静一下第十八章 经验和总结经验第十七章 谜一样第十六章 “老爷爷”第十五章 务农第十四章 优势碾压第十三章 大哥第十二章 不掺合第五章 人事流动第四章 招降纳叛第三章 求荣第二章 看不见的投入第一章 气象万千第九十九章 意外之外第九十八章 当世名臣第九十七章 再上疏第九十六章 内海第九十五章 混合双打第九十四章 卖到辽东第九十二章 房二郎的事业第九十一章 太年轻第九十章 功劳靠捡第八十九章 六旬老汉功夫好第八十八章 一事不烦二主第八十七章 栽得不冤第八十六章 排队第八十五章 登门第八十三章 工程热潮第八十二章 锐意进取之气第八十一章 来不及伤感第八十章 想开点第七十九章 不归兵部管第七十八章 实利第七十七章 愿景第七十六章 发现第七十五章 浴血奋战第七十四章 稳第七十三章 预见第七十二章 反应第七十章 事有偏差第六十九章 做事第六十八章 倒腾第六十三章 我信佛第六十一章 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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