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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是。”
这句话几乎贯穿了茉莉安.安德烈奥蒂迄今为止的人生。作为阴极科技的大小姐，安德烈奥蒂家族的掌上明珠，自从出生之日起，她便已然被作为家主的父亲安排好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没有商量，没有讨论，没有谈话，有的只是提前划定好的道路，以及在偏离这条道路时的呵责、训斥乃至殴打。
是的，殴打。
或许是萨姆斯先生已然习惯了将自己的家人当做家族以及企业运转的零件，或许是平庸的能力让他喜欢在女儿的身上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成就感，每当茉莉安未能按照他的标准行事，最轻的惩戒也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而若是希望为她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这位在外人面前儒雅随和的先生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双拳来进行一番他口中“爱的教育”——或许只是水杯没有放置在台面上，或许只是在作业中写下了某个数字，或许只是在问话后的三秒内未能答复。久而久之，连心智都尚未成熟的茉莉安便已经明白，思考她生父的那些行事标准是毫无意义的，辩解也是毫无意义的，最有意义的回答只有：“是。”
“是”这个词，是多么有用的回答啊。无论自己内心的想法如何，现实的情况如何，身心的阵痛如何，只要回答“是”，也许扇下来的耳光就会轻一些，也许事后的禁食就会短一些，因为自己对于那些痛楚放弃了反抗。甚至于，当她被确诊罹患运动神经萎缩，被医生预言将逐步在二十到三十岁时逐步丧失腿部行动能力时，茉莉安所能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快感，受虐般的快感：“这就是，疼痛的滋味吗？呵呵，呵呵呵呵……”
她开始强迫着自己享受这些滋味，因为这是少女所能掌握的唯一反抗之法，让痛苦中带上几分扭曲的快感。在那之后，她便忍受着身心的劳损与煎熬，一步步地按照家主父亲安排的道路前进。哪怕身患神经萎缩，但是她默默地学习着音乐、艺术、礼仪，用尽全力地成长着，以“阴极科技的掌上明珠”的身份生活着，或许她的命运就是被当做家族的工具齿轮，直到因为运动神经萎缩而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被像是零件一般报废吧。
但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开玩笑。在泰坦降临后，一场意外中，茉莉安意外地觉醒了神格神经，跻身为天启者的她不但摆脱了运动神经萎缩的梦魇，甚至还幸运地获得了比先前强韧许多的身体；也正是因为成为了天启者，她得以在军方与世界树公司的干涉下参与了选拔与训练，并成功加入海姆达尔部队当中。而在选拔与训练中，茉莉安越来越深刻地发现，她贪婪地从伤痕中汲取着能够让自己感受到快乐的内啡肽，甚至因此而乐此不疲，因为这是她出生到现在唯一能够获得慰藉的方式。
“训练很辛苦，但是，感觉也不错呢，呵呵呵……”
她甚至会在完成额定的项目之后自行增加训练强度，数次因此而受伤，引来医疗部门的忧虑，甚至在还没入伍前便有了“绷带小姐”这种奇怪的绰号；但是茉莉安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地解脱感，一种脱离了来自原生家庭的束缚、能够像是飞燕一般自由地追寻自灭般刺激的欢愉快感。
不过，在正式加入海姆达尔部队之前，她还需要再一次地面对自己的父亲。
一场家族宴会，一场签约仪式。作为世界树公司与阴极科技的全面合作协议之一，除了武器装备研发的数据共享与合作之外，作为安德烈奥蒂家族的公主茉莉安也会以天启者的身份加入海姆达尔部队——正常来说，这种人员的交换都是通过政治联姻达成的。
今夜的天气并不算好。在我乘车前来的时候，天空中早已电闪雷鸣，街道上狂风大作，看起来是一场猛烈骤雨的前奏。不过，那些反倒衬托得安德烈奥蒂家的公馆温暖许多：装潢典丽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阿尔斯特的侍者鱼贯而入，端上经过精心烹制后的美食，长方桌上已是肉山酒海。烤肉排被撒上了带着迷人芬芳的酱汁，熬制的汤水散发着鲜甜的气息，乐队演奏着优雅的古典乐，杯中灌满了葡萄色的琼浆，这幅排场让我在步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无所适从。按理来说，作为世界树与阴极科技的合作签约晚宴，作为总裁的陶应该亲自出席，但是她只是淡淡地以一句“我不擅长这种场合”便将我打发为了出席的代表。在仪式化的介绍中，我同阴极科技的掌门人，萨姆斯.安德烈奥蒂以及他将要加入海姆达尔部队的女儿茉莉安寒暄一阵，随后便在舒缓的音乐中一同进餐。萨姆斯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赘肉在嘴唇的嘴角处堆起了一张近乎于谄媚的笑容；而坐在另一边的那位大小姐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留着一头亚麻色的利落短发，面容姣好，酒红色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恬淡的优雅，鼻梁有些高高的，微红的嘴唇伴随着咀嚼肉排的动作而轻轻地摩擦着，看着充满了诱惑，那一身火红的礼服也让她的气质倍现优雅华贵，隐隐展示着少女苗条纤细的身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茉莉安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但是举止间却似乎带着连我都没能看穿的局促，兴许是即将加入前线部队的紧张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德烈奥蒂家族的招待倒也算十分周到，只是这周到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正当我享用着正餐后清爽的甜品冰淇淋的时候，那位家主突然站了起来：“唐主任，您能够亲临寒舍，真是让人三生有幸啊。”萨姆斯一直保持着那副笑脸。阴极科技在武器装备研发领域属于顶尖水准，但世界树却是其最大的买主之一，并且作为寰宇巨企的体量远远大过专精于兵器领域的阴极科技。故而哪怕不是一位董事亲临，仅仅只是作为安全部主任的我负责接洽，萨姆斯也看起来甚是热情。
“安德烈奥蒂先生，希望这一次的合作，能够为双方带来共同的利益。”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感到了几分疲倦，“令爱在训练中表现出众，相信也能够在海姆达尔部队取得卓越的成就。”
“那是，那是，到时候小女就拜托唐主任了！茉莉安，向唐主任敬一杯酒吧。”
“是，父亲。”
我本想说不必，但是那位大小姐却已经站起了身，双手捧住杯身，十分恭谨地准备敬酒。正当我准备起身回礼的时候，宴会厅中却响起了我从不曾想象过会在这里响起的声音。
“啪——”
那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安德烈奥蒂家的家主扬起了那宽大的手，狠狠地抽在了自己女儿的脸颊上，力度之大，在精致美丽的脸上留下红印之时，还让那高脚杯从指间脱手，“啪塔”一声在地上碎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同样端起酒杯的我也不由得一惊，哪怕这个所谓的家族背后也多少龌龊，究竟是什么样的错误才能让这位家主不惜在外人面前丢脸，也要用责打自己的女儿？
“茉莉安，都告诉你多少次了，端酒杯不能用手去碰杯身！在唐主任面前丢脸，成何体统？！滚出去！！”萨姆斯阴沉着脸，戟指朝着自己捂着脸颊的女儿怒骂道。
“是，父亲。”
茉莉安机械般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努力保持着优雅的步伐，缓缓退出了宴会厅；看着自己女儿离去的身影，萨姆斯又赶紧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身体微微弯下一个看得有些可笑的弧度，“不好意思，唐主任，小女教育不周，有此过失，还请您海涵……”
“安德烈奥蒂先生。”我用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位大小姐在走出门后，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室外的花园奔去，“您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拿酒杯的？”
萨姆斯先生低下头，才有些尴尬地发现我同样用手托着高脚杯的杯身。且不论端酒杯的时候用手去捧起杯身是否符合礼节，但他方才的话在斥责自己女儿的同时，也亦是等同于将我这位客人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见此，他只能有些尴尬地发出两声笑：“唐主任，您看，这，这……”
“好了，我想也不用再说什么了，和阴极科技的合作签约之后我会让董事会派人来处理的。”——听到这句话的萨姆斯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也默默地放下了酒杯，“今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请允许我先告退。”
“唐主任，东西还没有吃完呢，您这是要去……”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答道：“去关心我未来的队员。”
如果在这雨夜中，有人经过这片山林中的小道，或许他会诧异，为何一位看起来衣着华丽的大小姐会在这个雨夜单独走在人行道上。但是相信很快，这些惊讶的视线也会被倾盆的暴雨浇灭，然后匆匆离去。身着艳红色的晚礼服，裙摆被狂啸的风暴卷起，脸上精致的淡妆也被雨水冲刷花，身体也被湿冷的空气折磨得颤抖，但是她不在乎。
在家族与生父的安排下从不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思想，茉莉安只能在雨夜中在远离了那栋象征着压抑的公馆外清冷的人行道上迷茫地前行，雨水让她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未来。甚至于，对于自己此刻身体感受到的痛苦与心灵上的空虚，她感到了一丝丝的愉悦，至少此时此刻，她就像是雨中的海燕一般，能够自由地在街道上前行，没有了家族中那好似镣铐一般的规矩束缚。
“你这姑娘一言不合就跑，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天气。”
突然，一声沉稳的男中音叫住了她，茉莉安似乎感觉头顶冲刷着发丝的雨滴好像减少了几分。在错愕中，她抬起了脸，看到的——是我。
“很享受淋雨的感觉吗？”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随后脱下自己身上那一件本该用于御寒的大衣，披在了茉莉安的身上，即便这对于穿着红色晚礼裙、浑身都已经湿透的她来说杯水车薪。
在离开了安德烈奥蒂家族的公馆时，听说家族中的仆人说他们的大小姐头也不回地直接冲进了已经开始落下的瓢泼暴雨中，我就这么披上那一身大衣，借了一把伞，然后就冲进了漫天的雨幕里。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有一种预感，若是不在这里追上那位仅仅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天启者少女，自己只怕会永远错过她。
安德烈奥蒂家族的公馆位于远离阿尔斯特城市外的一处山林中，富人区的宅邸仅能靠山间的道路连接，而暴雨更是让这里没有多少行人。所以，顺着下山的小道一路前行，我很快就在暴风雨中看见了那位一袭红裙，双手紧紧地包裹在胸前，却还是一步一步地继续前行的少女。于是，我理所当然地走上前去，为她撑起了自己带着的那把伞，哪怕这伞在今夜的狂风骤雨中显得那样单薄。而这，似乎这举动让她比想象中还要惊讶许多。不过最终，她也只是有些怅然若失般地将目光投向了地面：“这种阴冷到让身体颤抖的感觉……我，很喜欢。您不需要为我担心，这只是一点家事而已，只要稍微静一静……”
“看来训练营的人们叫你‘绷带小姐’并不是毫无来由啊——不过，这可不行，因为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超越了‘家事’的范畴呐。”我从衣兜中取出手机，呼啸的狂风骤雨让指尖在屏幕上的滑动都显得有些困难，“我是海姆达尔的指挥官，今后你也会是我的队员，所以也必须要对你的身心健康负责啊。今晚，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少女似乎还有些犹豫，但是在短暂的踌躇之后，还是在阴风冷雨中望向我，说出了她习以为常的那句话：“……是。”
虽说理应对于所有队员一视同仁，但是让这位大小姐去住街边的小旅馆显然也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在前台店员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滑稽的视线中，我在一处星级酒店中为她安排好了住处，随后便扶着因为在雨中前行许久而身体冰冷脱力的茉莉安来到了房间。
“赶紧洗个热水澡吧，衣服我会想办法的。”
在匆匆地将面色突然间有些微红的她赶进卫生间，我又匆匆联系了酒店前台。在服务员送上来两套干爽的宽松便装与茶包之后，我又将换下来的衣物递了进去，接着用房间中的热水壶煮好了一壶开水，熟络地为两人泡上了红茶。看着茶包在热水中跃动的舞姿，听着浴室中哗哗的水声，我才不由得从暴雨的冰冷中清醒过来：自己这举止算是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显然已经超越了“指挥官对于下属队员的关心”了吧？
思考到这里，我顿时也就意识到了刚才茉莉安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潮红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思考这一方面的事情了，因为凄风冷雨不仅仅是让浴室中的少女浑身冰凉，也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股冷意从肌肤间穿透而过，深深地刺入了骨髓当中。按照理性而论，现在我也该就这样离开了，再这么待下去，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这位今晚才初次见面的女士而言都不太礼貌；但是联想到茉莉安此刻的精神状态，就此离去或许才是更大的不负责任……想到这里，我也只好苦涩地叹了口气，搬开了书桌前的木椅，等待着少女用热水澡将自己从雨夜的那份寒凉中解放出来。
而等到茉莉安终于梳洗完毕，卸去了妆容，换上了白色衬衫与长裤之后，相较于身着晚礼服的那份精致，这个时候的她更像是优雅的普通邻家少女；而我也顺势指了指自己同样湿透的身体，然后十分流畅地进入到了浴室中。很神奇的是，这个时候我的脑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唯有将已经贴在身体上冰凉的衬衣脱下时的那份清爽以及热水浸没身体时的温暖。因为个人的习惯问题，我还险些忘记了将衣服换上再出门，一想到外面还有个年轻的女孩子才匆匆将那显得十分不合身的衣服换上。
重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的茉莉安十分优雅地将已经泡好的红茶递给了我。在见到我接过茶杯之后，少女轻轻地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就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情况，有些羞赧地开口道：“抱歉，事情发生得有些太快了，我……”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吧？”我端起茶杯，让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缓缓汇入口中，那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与温度终于让身体从雨夜的寒凉中复苏了过来，“只是安德烈奥蒂先生的行事风格，确实是有些让人……”
“窒息，是吗？”还不等我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茉莉安就替我完成了概述。她脸上依旧带着那份柔和的笑容，就是那笑意间蕴含的意味似乎变得更深厚了，“呵呵呵……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是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对抗他。”我放下茶杯，认真地对她说道，“加入世界树也不失为一种避开原生家庭的方式。”
“唐主任……”
“叫我分析员吧，在海姆达尔，她们都这么叫我。”嘴角淡淡地翘了一下，我笑道。
“嗯，分析员……我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父亲为我安排了生命中的每一步，只要不是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做，就会像……刚才这样。这种时候……只要说‘是’就好了，只要好好地感受身体和心灵的疼痛，就好了。”
“这就是你在入队训练的时候如此搏命，甚至不惜受伤的理由吗？”我皱了皱眉，追问道。
“只有这样……啊，啊啊，只有这样，身体和心灵的疼痛才会提醒我，自己真正地活着，自己是真正的自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快乐，呵呵，呵呵呵……”
缓缓叙述着自己在安德烈奥蒂家族中那些堪称压抑与折磨的生活，茉莉安抬头看向我，脸上依旧是那样看起来十分柔和的笑容。只不过在我看来，这笑容却蕴含着比窗外的雨夜还要幽深的黑暗。经过茉莉安这么一说，我便顿时明白了她如此执着于感受痛苦的原因。自小就被来自父亲的宗族礼法像一座大山般地压在身上，不堪重负到甚至难以喘息，时不时还需要承受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施虐，少女早已忘却了到底能够用什么样的方式让自己感到快乐与愉悦，她所能做的唯有在不断的受虐当中用止痛的内啡肽作为欣快感的来源，乃至于现在几乎如瘾君子般地追求这股受虐的快感。在短暂的沉思，用红茶的芬芳与醇厚稍微抚慰了一下咽喉，我缓缓开口道：“或许到了现在，哪怕你很快就会加入世界树，我也难言自己能够为你做到些什么。但是，至少在海姆达尔，你不会生活得这么窒息。有些人啊，生活在池塘边久远了，还以为自己是昔日那一只翱翔的美丽天鹅；扇动一下翅膀，才发现自己早就变成飞不起来的鸭子了。至少，你还有孤身走入雨夜的勇气，就像是……嗯，翱翔的雨燕。”
我顿了顿，看着目光有些湿润的茉莉安，继续说道：“所以，穿过现在的风雨，向着你渴望的方向去罢。从今往后，切记住你的生命是属于自己这个个体的，而非你的姓氏做代表的家族的。怀揣着等待与希望，事情是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
说罢，正好在床边的我拉开了窗帘。夜空中依旧是阴云密布，风雨大作；而这一处酒店实际上也处在山林中，因而远方并没有城市的星星灯火，仿佛室外的一切都唯有黑暗。听着房间空调的嗡嗡声，在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之后，茉莉安总算抬头看向我，开口道：“我……加入海姆达尔之后，就能经常见到分析员吗？”
“不错，因为这支部队由我指挥。”
听完这句话，少女就像是放下了心，好像是心头被挪开了一块巨石般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将双手捏住了那件衬衫的下摆，垂着头，继续说道：“为什么，分析员愿意这样来帮我呢？”
“因为既然要加入海姆达尔，你便是我的队员呀。无论出身如何，关心自己的队员，不是很正常的举动吗？”
茉莉安有些怅然若失般地点了点头。在房间内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体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而少女则抬头望向了窗外的黑暗，似乎是在一边追忆着自己的往昔，一边消化着我所说的话，坐在床上的她五指紧紧地捏住了床单，就像是要抑制着自己内心翻腾涌动的情感，然后看向我，努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依旧是有些茫然的样子，但是我想，话已经说到这一步，这个女孩子也能够自己想明白吧。
“好了，话已至此，我想不用再说什么了……希望能够在世界树，在海姆达尔与你重逢。”
说罢，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自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与茉莉安共同度过太久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更加麻烦的流言需要处理。只是，在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茉莉安却拉住了我的衣摆，那力度带着十分肯定的坚决，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一般：“分析员……能不能在今晚好好地陪伴我？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呢……虽然，您告诉我需要像是雨燕一般飞翔，但是我也不知道，雨燕是怎么样飞的。能够好好地告诉我吗？”
听到这声音的我回过了头：“……你应该知道，我留在这里陪你意味着什么吧？我想，现在一个人好好休息，对你来说更加重要哩。”
“我知道。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要分析员在我的身边，否则我可能无法入睡。直到现在，在我的生命中，在那个家里，在父亲的身边，所能感受的情感唯有恐惧与惊惶；但是在分析员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非常的……非常的安心。所以，分析员，能够拜托你，陪伴在我的身边吗？”
她的双眸中带着湿润，那水汪汪的眼中对我满是渴求，似乎我只要离去，这雏燕便会在漆黑的雨夜中坠地。在短暂的沉默与纠结之后，我轻轻地叹息，然后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么，今晚就让我与你一起度过吧。”
窗外，黑风冷雨将一切都笼罩得不真切起来，茉莉安却在暖色的灯光下呼出一口气，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放宽了心。转身望去，茉莉安的发丝还带着洗澡后的湿润，她窥探着我此刻的面容，表情又放松了几分。
“真是的，这是做了什么啊。”
仅仅只是和安德烈奥蒂家族的大小姐开了一间房，哪怕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恐怕也说不清了吧，我不由得想着。而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茉莉安已经起身脱掉了脚下的拖鞋，有些惴惴不安、却又十分决绝地坐到了床上，轻轻地捋了捋自己亚麻色的发丝。看着她的这幅样子，哪怕是再迟钝的男人也能猜测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这动作尽管十分突兀，但是却并不在意料之外：“茉莉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再一次站起身，走到了床边，十分严肃地望着少女，“或许你现在的行为只是一种对于你的父亲的抵抗，但是我并不想趁人之危。如果你现在只是怀揣着这种心态的话，那请恕我失陪。”
“不……分析员，不只是那样。因为我能感觉到分析员对我的那份关爱，而我想，自己也应该对于这份关爱做出回报。”
她抬起头，认真地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既然少女已然做出了委身于我的决定，那么再去顾虑太多，或许反而是对她更进一步的伤害吧。想到这里，我也就只能笑了笑，随后坐到了床上，她的身边。房间内的大灯被关掉，只剩下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暖色灯光：“虽然这种问题应该没什么意义……茉莉安，有过这种事情的经验吗？”
理所当然地，少女摇了摇头。想想也是，在那种家庭环境中长大，她的未来大抵也就是被亲生父亲当做联姻的政治工具，那么这工具在正式出售之前当然是不能损坏的，大概也只有今晚这种时候我才能乘虚而入吧——想到这里，我握住了茉莉安的手。她的指尖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身体硬邦邦的，好似僵住了一般，从这副模样来看，估计不仅仅是没有经验，恐怕平时都没有怎么与男性正常接触过。
“这下看来没办法肆意享受了呐。”
有过性经验的我当然明白，虽然征服碧玉破瓜的处女能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优越感和征服感，但在实际做爱的时候，毫无经验的女性大抵不会带来多少快感，还得花费更多精力去引导与爱抚，麻烦得很，我也只好轻声道：“那么，先躺下吧。”
挺拔，茉莉安便十分自然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出乎预料的是，虽然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是她似乎并没有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只是让身体躺在了床上。随后，我便直接凑到了她的双腿间，用手顺着那临时下发的白色衬衣，抚摸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先将气氛缓缓温热起来。酒店提供的这一套白色衬衫也仅仅是能起到遮掩身体的作用，我用手抓住了少女柔软的胸部。透过薄薄的衣物，能够十分直接地感受到柔软的双乳。在宽松的衬衫之下，手指直接陷入了其中，仿佛是要将整只手都陷进去，几乎能够感受到这里原本的触感。茉莉安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后又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我：“分析员，不直接开始吗？将那根东西，插进来……”
“……你在想什么啊，就这么插进去，你会疼死的吧。”
本以为这话会让初夜的大小姐稍微对破处这种行为有一些基础的概念，但是她却像是兴奋一般地望向了我，仿佛是倾诉着自己渴望被我弄疼，我也只好摇了摇头：“而且就这么插进去也不会有什么润滑，根本舒服不起来，知道吗？”
“嗯，哦……谢谢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