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登台誓师辞青螺，万甲鸣鼓向西征
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破开山巅薄雾，洒在青螺山正中的点将台上。
台下山道校场之上，三千战魂军列成方正大阵，玄色甲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戟如林，纹丝不动。
他们身后是五千青螺山守军，衣甲虽不如战魂军齐整，却个个腰杆挺直，眼底还带着昨夜大胜的亢奋与滚烫。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吹得阵前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一面绣着鎏金“蔡”字，笔锋温润却藏锋芒。
一面绘着青螺山纹，边角虽有战火灼烧的痕迹，却被缝补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愈发醒目。
“咚！咚！咚！”
三通战鼓缓缓擂响，沉闷厚重的鼓声震得山壁都微微发颤，连林间晨鸟都噤了声。
点将台侧的石阶上，一道素白身影缓步拾级而上。
蔡文姬身着一袭素白镶金边的战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额间琴纹隐现金光，不似寻常将帅那般甲胄加身，却自有一种沉静威仪。
镇渊琴心悬浮在她身侧三尺处，金黑两色光纹缓缓流转，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清越琴鸣。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鼓点之上。沿途分列的众将齐齐俯首抱拳，甲叶碰撞之声清脆齐整。
左侧为首的是铠。
玄黑重铠覆身，肩甲上的魔纹泛着淡淡的金光，右手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之上。
他琉璃色的眼眸凝着远处的西天大漠方向，下颌线条紧绷，周身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昨夜青螺山一战他硬抗左护法受了内伤，此刻却站得笔直，连脊背都没有半分弯曲。
他身侧的韩信一袭银甲，长枪拄地，枪尖寒光映着晨光。
他眉眼锐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杆上的纹路，目光扫过校场阵列，带着常年领兵的沉稳与锋锐。
听闻西征令下，他眼底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强行压着，只等将令一出便率先锋开路。
再往后，李白白衣胜雪，斜倚在台边石柱上，酒壶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
往日里总带三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收了笑意，望着西方云雾深处，眉峰微蹙。
他比谁都清楚，西征魔渊不比宗门比试，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可他指尖的酒壶握得极稳，没有半分退意。
右侧为首的是伽罗。
她一袭深紫长裙，长弓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拂过弓弦。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长睫的剪影，眼神沉静而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箭，只待目标出现便会离弦而出。
她身侧的百里守约视线已经落在了西侧山道的制高点上，下意识估算着沿途的狙击点位。
王昭君白裙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指尖凝结着细碎的冰花。
她望着山下送行的百姓，眸光柔和了几分，随即又重新凝成冰封般的坚定。
大乔站在她身侧，指尖蓝芒微闪，水流在她掌心绕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显然已经在推演沿途的水脉布防。
妲己一袭粉裙，倚在台边的栏杆上，指尖跳动着一缕极淡的粉色妖气。
她往日里总带几分媚意的眼角此刻微微挑起，望着古道方向，鼻尖轻嗅了一下，低声对身侧的嫦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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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有股子邪味儿，黏腻得很，怕是早就有人等着咱们了。”
嫦娥微微点头，玉兔趴在她肩头，耳朵竖得笔直，莹白的月华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梦奇扑扇着小翅膀飞在蔡文姬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西边，既紧张又兴奋。
蔡文姬缓步走到点将台中央，站定身形。
山下瞬间安静下来，数千将士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垂眸扫过台下阵列，目光从一张张带伤却坚毅的脸上掠过。
这些人里，有青螺山的弟子，有沿途投奔的散修，有战魂军的上古英魂。
三日前他们还在这座山上死战，靠着血肉之躯挡住十万魔军。
三日后，他们便要随她西征万里，直扑魔渊老巢。
“三日前，左护法率十万魔兵围我青螺，杀我同胞，欲踏平此山。”
她的声音不高，却顺着琴弦的震颤传遍了整个校场，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语调平静，没有激昂的嘶吼，却自有千钧重量。
“可我们守住了！”
“但魔渊之祸，不止于青螺。东域村落被屠，南沼全境沦陷，连云古道生灵涂炭，再往西去，还有千千万万百姓，正等着魔渊屠刀落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身侧的镇渊琴心。
金光亮起，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去。
“我蔡文姬在此立誓：此去西征，不诛魔首，不靖魔患，不救苍生，誓不回还。”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誓随副帅！诛灭魔渊！”
“誓随副帅！诛灭魔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惊得山巅云雾四散。
山脚下的百姓们早已挤满了山道两侧，箪食壶浆，望着台上的身影热泪盈眶。
有白发老翁拄着拐杖躬身长揖，有妇人抱着孩子高高举起手中的鸡蛋。
还有半大的孩子举着自制的小旗，蹦跳着喊“副帅威武”。
三日前魔军破阵的绝望还历历在目，是这个素衣少女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一曲净化数万魔兵，斩杀半步元婴魔将，救了整座青螺山，也救了山下数万百姓。
在他们心里，蔡文姬早已不是什么宗门副宗主，而是真正能护佑苍生的希望。
蔡文姬微微侧身，朝着山下百姓颔首致意。
她指尖轻轻一挑，琴弦嗡鸣作响。
【思无邪】！
淡金色的音波如水波般从点将台扩散开来，温柔地拂过每一个将士的身躯。
方圆三百里内，金光所过之处，将士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疲惫的精神重新振奋，丹田内的灵力都顺畅了三分。
金丹圆满之威，初露锋芒。
铠能清晰地感觉到，昨夜硬抗左护法留下的经脉滞涩感，在金光拂过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攥紧刀柄，躬身抱拳：“谢副帅！”
“谢副帅！”
全军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