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回声

如何解决后勤问题，关系到未来的战争胜负。对此，方大帅丝毫不敢马虎，亲自到总后勤处视察，并慰问一番。段风的能力不错，从芜湖开始就兼了一些后勤方面的工作，到了武昌后，张孝淮建议成立总后勤处，便将段风要来，负责该处。

一番视察结束后，方大帅与张孝淮一路往回的路上，张孝淮在车上建议：“扶国，总后勤处的管理权，应该独立出来，不可置于总参之下。”

这话要换在以前，方剑雄肯定直接驳回去。随着在位置上的时间长了，加上老师孙宝琦的一些灌输，方剑雄的心思也在发生一些变化。总参已经掌握了人士任命权，军事调度权。可是说，权力已经很集中了，张孝淮这么说，有没有别的意思呢？

对此，方剑雄的反应为反问一句：“有这个必要么？”

张孝淮正色道：“国内不比国外，大帅亲掌总后，……。”方剑雄明白他的意思了，一抬手打断道：“不用说了，你应该从制度上去想办法。好的制度，才是保证。”

张孝淮愣住了，久久不语。方剑雄下车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跟着下车时，方剑雄正在看电报，刚刚收到的电报。方剑雄看罢，随手转给张孝淮。接过来一看，张孝淮怒道：“袁世凯果然狡诈多端，大帅不可上当。”

方剑雄笑了笑，摆摆手道：“我心里有数。通电全国：剑雄德才不足，不敢接受元帅一职。另，方某正式宣布退出共和党。并拟稍后退出军界，回芜湖专心实业救国之道，以昌民国之经济。”

此言一出，记录电报的尹维峻先傻眼了，看着方剑雄道：“方大哥。你没发烧吧？”

张孝淮先也是大吃一惊，随即呵呵一笑道：“扶国，高明！”

方剑雄微微一笑道：“效袁项城故智尔，何来高见一说。就这样吧！”

这个通电一出，全国再次震惊。如今的方剑雄。可以说跺跺脚全国都能地震的主。突然宣布准备退出军界，这还是得了的新闻？一时间各报纷纷报道，不过几天的工夫，徐树铮还没到汉口呢，全国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现在这个报纸，没有什么新闻管制一说。报界这帮孙子，喷人的时候管你是谁。反正看谁不顺眼就喷谁。谁挡着别人的利益了，利益集团掌握的报纸就喷谁。当然也有一些不站立场的报纸，愿意喷谁就喷谁。总而言之，民国初年，你要说没这个没那个。大家都信，要说没新闻自由，全国口水淹不死你。

徐树铮刚到汉口下车，就奔着武昌来了。负责接待他的是张孝淮，两人之间交情还有那么一点，都是在日本呆过的。张孝淮给安排在总参的招待所住下。晚上设宴款待不提。

临时休息的时候，徐树铮有看报纸的习惯，这报纸不看就算了。一看报纸直接傻眼。这手里的报纸，全部都是在喷袁世凯的。而且基本都是一个调调，袁世凯要玩调虎离山。弄走了一个黎元洪，还要弄走方剑雄。安徽人民第一个不答应，接着湖北、江西、湖南人民一起不答应。更令人气愤的是，胡景伊居然也通电。称：大总统此举，恐惹天下非议。又称。临时参议院，如何通过该提议，令人费解。

胡景伊这个家伙，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一口先咬袁世凯，再一口咬了同盟会。

你还别说，胡景伊这两口下来，四川人民都叫好啊。尤其是重庆人民，更是叫好。

国防军一帮将领，那就比较直接了。坐镇蚌埠的徐绍帧，通电那叫一个不客气。直接点名道：袁世凯身为总统，民国初定，乱世待平，百废俱兴之际。当以大选内阁为重，以恢复民生为重？如何行此下作之举？难道真的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么？真当天下没读过《春秋》？我蚌埠一万将士，决不答应国防军之缔造者方大帅北上。一旦方大帅北上，难保蚌埠国防军不乱。难保各地驻军不乱。

徐绍帧通电里点出了重耳在外则生的典故，虽然没有明说，这年月的读书人谁不知道这个？这就不算什么太难理解的东西！蒋方震通电，张孝淮通电！国防军各级军官联名通电。意思就一个，方大帅是大家的衣食父母，袁世凯你敢用总统的名义比大帅去北京，真当就北洋军会兵变么？

很奇怪的是，蔡锷居然也卷了进来。不过他不是在通电反对方剑雄北上一事，而是高度赞扬了方剑雄退出共和党之举。同时也通电，退出老师梁启超所领衔的进步党。这个进步党，说起来很有点意思。辛亥革命之后，梁启超可以说是快速的向袁世凯靠拢，清室退位之后，梁启超整合民主、统一两党，在北京成立进步党。历史上，本来还有一个黎元洪搞的共和党也合并在进步党中，这个时空被方大帅先下了手。

蔡锷在通电中称：今始知，方芜湖乃纯粹之军人也！军人不党，方芜湖为天下军人之楷模也。我辈当效仿之！窃以为，方芜湖退出军界，实为我国防事业之重大损失。望慎之！

方剑雄是怎么都没想到，打仗打赢了，蔡锷都不鸟自己，唯独退出共和党一事，居然让蔡锷生出了共鸣之心。本来是以退为进之举，不了却有了意外收获。

更搞笑的事情还在后面，徐树铮在武昌带了两天都没见着方剑雄，一问才知道，方剑雄回芜湖老家去了。准备在芜湖宣布退出军界。这个消息有点雷到徐树铮了，本来他看到报纸上的东西，也就是冷笑几声。

这个事情吧，被方剑雄拿来炒作的效果，自然是袁世凯被骂的很狼狈。开始只是一些有倾向性的报纸在骂，接着一些外国报纸跟进，也不说骂，反正没啥好话。胡景伊和蔡锷跟着搀和之后，接连发生了几次兵变。别误会，不说国防军，是原来南京临时政府麾下的部队。

驻扎南京的原江西军某部，因军饷减少兵变，数百叛军在城中大肆劫掠，百姓死伤近千人。此案震惊全国！没等南京的兵变有一个处理结果，枣庄周边发生了兵变。因为不满裁撤和减饷，江苏军兵变，这一次规模更大，一千多人参与其中。没等枣庄兵变平定，浙江军在徐州兵变，也是因为裁军减饷一事。接着是浦口驻军发生兵变，抢掠无数。（注：以上兵变地点，真真确确。真实历史上，安徽等地，也有兵变，也都是民军所为。）

接二连三的兵变，可以说把刚回到南京屁股都没坐热的黄兴搞惨了。这个年代的兵，你还真别拿什么国家民族来打动他们，你能打动一时，长久是想都别想的。

方剑雄所领衔的国防军，看着是不缺粮饷，实际上更重视的是思想教育。建立国防军人的荣誉感，这一点可以说不是当今哪个军队能比的。在国防军内部，军令是第一的。其次，军人一旦受伤离开军队，国防军也是有安排工作，失去工作能力的也有供养。这可以说是国防军体系中很重要的一环。

纵观民国，为何军队战斗力不强？为何战损三成而不散者为强军，就是因为当兵的打伤了是没有后路的。阵亡的，要是老大打赢了还好一点，没准能捞点抚恤，要是老大打输了，对不起，烧埋费一个子都没有。运气的好的，对手给你顺手埋了，运气不好的直接喂野狗。

你不能指望为了饭碗打仗的军人多么英勇！这也是为什么，国防军在大批新兵充斥的情况下，对阵北洋以老兵为主的精锐主力，照样能打的不相上下，甚至最后战胜之。

南京留守处，黄兴急的是屁股冒烟，当兵的只要不爽，就兵变，就化身土匪去抢，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常态化的事情了。对此，黄兴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下令部队镇压。在南京杀了一百多人，在徐州、枣庄，也砍了几百个脑袋，事情才堪堪压制下来。

等到这些兵变都压制下来了，徐树铮找到芜湖去，总算是在芜湖医科大学办的一个培训班开学典礼上见到了方剑雄。这个培训班，其实是为了国防军各部队培养战地医护人员而设。

要说这个战地救护，国防军也是国内独一份。民国历史上，哪个部队都不会有大规模的野战医院，只有国防军才有。每一个师一个野战医疗队，包括医生和护士在内的总人数，约为五十人。而芜湖医专，在过去的三年内，已经向国防军输送了一大批医生。也不说这些刚毕业的学生手艺如何，直接丢战场上去锻炼。你还真别说，这种办法，一批年轻医生都成长起来了。

徐树铮一直都想见方剑雄一面，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一日，总算是得了准信，赶到地方的时候，方剑雄正在台上讲话。

“各位不要小看了战地救护，你们的存在，往往意味着士兵的第二次生命……。即便是在和平时期，各位学好医术，也能为当地百姓服务，我国防军一人民子弟兵为荣，我……。”

方大帅讲话时间不算长，但是很多观念，对于徐树铮来说，真是太新鲜了。难道，这就是方剑雄战无不胜的法宝么？徐树铮很好奇，迫切的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