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逸之带着气出了无极殿。
大內监陈广正站在殿外正嘱咐着小内侍们夜间轮班之事，见墨逸之气冲冲的从殿内出来，愣了一愣。
“墨大人这是……”
陈广话未说完，墨逸之已经走下了石阶。
这些日子墨逸之往来宫中无阻碍，无论是六皇子还是皇后都极为重用他。
所有朝臣中，也只有他能入得无极殿，知道皇帝实际情况。
所以陈广自然对墨逸之比以往更为恭敬了些。
况且，老皇帝说不准哪日就，像陈广这样的老內监，宫中服侍几十年，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若老皇帝驾崩，多数也只能落得个随葬的下场。
所以若想活命，必须先提前为自己铺好路。
陈广话音方落，便又见六皇子越君宸快步从殿中走了出来，见着墨逸之便追上前去。
“逸之。”
墨逸之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陈广在后头察言观色，挥了挥手，命一众内侍都向后退了两步。
冗长的石阶向下延伸，在无光的夜色中，好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张开着巨口等待吞噬着。
“逸之。”越君宸追上前来。
墨逸之的面容隐在背光处，黑暗中只有那一对黑如鸦羽的眸子一点星亮。
“老四并非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墨逸之回过神来，薄唇微扬，似笑非笑：“殿下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不气了？”越君宸还有些不确定的问。
墨逸之一声轻笑，却什么也没说。
气如何，不气如何。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墨逸之不会那么幼稚的为着几句话而赌气：“二皇子与三皇子……”墨逸之挑起话头。
“找你入宫就为此事。”
“此事……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亲自前往。”
墨逸之颔首并未犹豫：“好。”
很多问题不言而喻，越君宸不需多做解释，墨逸之也能想到这其中的缘由。
一切不过是为了帝位之争。
现如今皇城内外皆有皇后与越君宸的亲信所掌控，而二皇子与三皇子向来与越君宸不合。
他二人得知皇帝生病多日未朝，虽然不清楚真实的情况，但也能估算出一二来。
没了老皇帝坐镇，再见面还是否兄弟相称也是未知数了。
墨逸之脑中忽然出现初回都城之时，在越君宸府中聚宴的场景。
数位皇子虽然言语之间暗藏讥讽稍，但却还能相聚一处饮酒谈笑。
但是今后，恐怕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吧。
即便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再聚之时，心境也会全然不同了。
翌日，又向逗留在外不拒诏不归的二皇子与三皇子发了一份诏令，召二人速速回宫侍疾。
而同时，墨逸之也亲身率兵士暗中前往二皇子与三皇子所在之处。
若二人依旧拒诏不肯回宫，墨逸之便要与越君宸约定一般，将二人暗中制压，以防生乱。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原本并不复杂的计划，谁知却生出了种种变故与阻碍。
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命运如此，不可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