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重日
我脑子里将方才的话细细过了一遍,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呀娘亲,”我抬起头,满心疑惑地开口,“另一个南宫宗主就算被复刻出来,顶天了也不过是个元婴期修士。对于您这等返虚境的大能来说,这算哪门子底牌?”
娘亲微微偏过头打量了我几眼。见我撅起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她轻叹一声,又将视线转回前方浩渺的虚空。
“也罢,便告诉凡儿吧。”她嗓音清冷柔和,又透出几分凝重,“为娘真正在意的,是那位冯莱祖师。主奴魂约极为隐蔽,外人极难察觉。为娘是想着,借由这层魂约,让另一个南宫宗主暗中监视他。
哪怕她一直处于沉睡之中,立下魂约的主人一方,亦可借此短暂夺舍,且不会被轻易察觉。”
夺舍?
我一听这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南宫阙云那肥腻丰腴、肉浪翻滚的身躯。
一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要将神魂钻进一个女人的肉身里。
甚至还要顶着那两团硕大如岳的胸脯行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这法子也太恶心了,孩儿可不干。”我紧紧皱起眉头,赶忙拒绝。
但很快,我便抓住了她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忍不住瞪大双眼问道:“娘亲您这般厉害,还会怕那个大和尚?”
“倒也说不上怕吧。”娘亲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着说辞,生怕在我这儿子面前落了胆小的名声,“只是……他如今,应该算是这世间唯一一位合道境‘修士’了。”
重日峰,扬法寺。
南宫阙云与敖欣儿立于寺门外,望着上方那块牌匾,面上皆是震惊不已。
玉峰山扬法寺门前,被人用朱砂涂了七个丑陋的“姬”字; 怎的到了这重日峰,牌匾周围竟又多了六个同样歪歪扭扭、丑得不堪入目的“海”字?
尤其是骑在南宫阙云脖颈处的敖欣儿,一瞧见这鲜红的“海”字,脑海中瞬间便蹦出了自家宗主海九花的身影。
她先是一愣,随即在心底暗自傻笑起来。原来海宗主也跟姬前辈一样,私底下竟有这般使坏的一面,喜欢在人家的牌匾上乱涂乱画。
不对!
敖欣儿虽说平日里娇纵憨傻,但此刻也迅速反应过来。这两位修士大能,绝不可能闲来无事跑来涂鸦,这些丑字背后,绝对藏着极深的水。
她的小下巴张张合合,满肚子疑问想倒出来。
可瞧见前面的兰晴与宋若曦皆是反应如常,没有丝毫开口解释的迹象,她也只好将话憋了回去。
“大奶牛,我要下来。”敖欣儿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腿,小声嘟囔着。
南宫阙云闻言,双手托住她的小腿,作势便要将她放下来。
兰晴却忽然转过头,咧嘴笑道:“无妨,扬法寺不喜世俗规矩,随性而为就好了。”
“啊?”敖欣儿张了张嘴,刚离开一半的身子又重新落了回去,稳稳当当地骑在南宫阙云脖子上。
“还是下来吧,敖姑娘。此地毕竟是佛门清净地。”南宫阙云温声劝道。
“不嘛不嘛!”敖欣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兰姐都说了,这些大和尚不喜规矩,我就要坐你脖子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晃荡着小腿。
也许是因为知晓自家海宗主与此地有些渊源,有海九花这层关系罩着,她显得格外放松,全无先前的拘谨。
“那……好吧。”南宫阙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由着她性子来。
兰晴转回身,刚想上前一步推开厚重的庙门,只听“吱呀”一声闷响,那两扇斑驳的木门竟自己缓缓向内敞开。
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几株古松参天,落叶满地。一个穿着宽松素袍的老头子,正手持一把破旧竹扫帚,慢吞吞地扫着院中为数不多的灰尘。
老头身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英俊,带着股平和禅意; 女子则英气勃勃,眉眼凌厉。
女子正苦口婆心地劝着:“师父……莫要再扫了,这些粗活都让弟子来做便是。”
老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动作未停,温和开口:“你们去招待客人便是。”
敖欣儿骑在半空,视野极佳。她吸了吸鼻子,一双琥珀色竖瞳瞬间瞪圆 认出那一男一女正是两天前在福满饭庄碰到的古怪僧人。
她激动之下,双手一把抓紧南宫阙云的脑袋用力晃了晃。
南宫阙云吃痛,原本盘得整齐的青丝顿时散乱了几分,垂下几缕发丝。
此时,那两个僧人已然恭敬地走向门口。他们并未跨出门槛,只是分立两侧,双手合十,作请进之势。
兰晴挥了挥手,大声招呼一句:“走吧。”
随即,她与宋若曦打头阵,直接跨过门槛迈入寺中。南宫阙云也驮着敖欣儿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时,敖欣儿十分机灵地将下巴紧紧贴在南宫阙云的脑袋上,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上方那块写满丑字的牌匾。
待四人尽数走入,两位僧人回身将庙门合拢。
院中扫地的老头这才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起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着一抹慈祥笑意,声音沙哑却沉稳平和:“几位施主,可是有何要紧事,才来拜访老衲冯莱?”
这般谦逊随和的姿态,让南宫阙云和敖欣儿都不由得微愣。
待看到前方的兰晴和宋若曦齐齐行了个晚辈的拱手礼,她们二人也赶忙收敛心神,恭敬照做。
“冯莱祖师,今日拜访,主要是想让您为南宫宗主解个惑。”宋若曦放下双手,缓缓开口说明来意。
“哦?”冯莱微微挑眉,手中那把破旧的竹扫帚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根古朴的黄木法杖。
他目光转向南宫阙云,温和道,“奇情琉音宗的南宫宗主可是有何困惑?老衲可是早就听闻你的善心与美貌了。”
南宫阙云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开口,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辈谬赞,晚辈只是行正道之事,至于美貌,也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实在不敢担当此等名号。”
见南宫阙云只是推脱虚名,并未立即询问惑事,冯莱也不催促。
反倒是她头顶上骑着的那个银发少女,一直探着脑袋,用一双竖瞳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冯莱脸上笑意更浓,抬起头看向敖欣儿:“这位小姑娘,可是在打量老衲的光头?”
敖欣儿被抓了个现行,连忙摆了摆两只白嫩的小手,收回视线连声否认:“没有没有,大和尚,你可别乱说。”
冯莱轻笑两声,拄着法杖道:“有什么事情想问,便开口吧。”
“那外面牌匾上的六个‘海’字是怎么回事?”敖欣儿毫不客气地立马开口发问。
“这个贫僧不能说。”冯莱也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啊你个大和尚,还说让本姑娘问呢!”敖欣儿一听,顿时急了,伸出小手指着冯莱大声嚷嚷。
话音刚落,她忽觉身后传来一道冰冷视线。转头一看,正是那名英气女子,此刻正死死瞪着她,目光中满是警告。
敖欣儿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连忙又将头转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沈英!”冯莱忽然沉声喝了一句。
那名叫沈英的英气女子瞬间收敛气势,低下头,恭敬道了句:“抱歉师父,是弟子失态。”
冯莱转过脸,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缓和气氛道:“难得寺里这般热闹,别坏了气氛。”
“就是就是。”敖欣儿仗着有人撑腰,嘟着小嘴,在南宫阙云头顶小声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