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9章
这真是传说中只是六丈法相高手的终结大帝，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全场只有史达祖一脸疑惑。
他自然不认识终结大帝，只是眼前这个人，总令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愣了半瞬，程致郁终于反应过来，一边痛嚎一边大骂：“你们这群蠢货还看着干嘛？还不干掉这个混蛋！”
食圣一脉高手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程致郁任性妄为的本钱，深知以终结会如今的声势，一旦真的对终结大帝本人下手，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但在程致郁的不断叫骂之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对林逸出手。
无他，今天真要是令程致郁平白受辱，他们却不找回场子，那就不需要考虑以后了。
因为他们不会再有以后。
回头食圣绝对第一个会处决他们！
整整十八个高手当即同时发难。
他们能被派来保护程致郁，自然都是食圣一脉难得的精英，起步就是十丈法相。
九丈法相乃至八丈法相比比皆是。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七丈法相高手带队！
这样的阵容，即便以天宫十二组的配置来说，都已堪称豪华。
结果，仅仅一个照面，全员暴毙。
看着这帮精英高手的死状，一品阁内外，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杀人如割草。”
有人喃喃说了一句。
众人全都深以为然，这还是他们之中许多人，第一次如此切实的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
关键被割掉的这些草，可都是他们眼中的高手高高手啊。
程致郁当场吓傻。
一直以来，他在天郡横行无忌，靠的就是这帮高手。
无论对上任何一个世家二代，只要有这帮高手在，他从来都不会吃上半点亏。
且不说寻常世家根本凑不出这样的阵容，即便像是天郡李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拥有这样的底蕴，也绝不可能拿出来给一个二代当保镖。
败家子也不是这么当的。
这是他程致郁的唯一专属。
谁能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说秒就被人秒了。
再次对上林逸淡漠的目光，程致郁不由打了个寒颤。
自出生一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杀机。
不过，程致郁随即梗着脖子大叫：“你竟敢杀我家的人，你死了，你是一个死人了！”
林逸走到面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程致郁当即被扇翻在地。
咚的一声，全场立时又静了几分。
哪怕是场外看热闹的围观看众，也都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安静如鸡。
他们知道今天少不了一场热闹，但是真没有想过，这个热闹竟会这么大！
程致郁被打，食圣必然坐不住。
到时候，说不定就是食圣本人亲自下场，对上终结大帝，乃至对上整个终结会！
那样打起来，必将直接影响整个天郡的格局。
程致郁趴在地上懵了片刻，等回过神来，立马又是大叫。
“傻哔！你死定了！我父亲今天一定会杀了你！”
众人默默扶额。
在他们看来，这话不能算错，食圣真要是亲自下场，没人觉得终结大帝能有什么胜算。
五圣逆鳞不可触。
这早已是天郡上下深入人心的常识。
可问题是，你说这话总得看一下场合吧？
眼下食圣还没降临过来，居然还敢梗着脖子在对方面前叫嚣，这是嫌自己被收拾的不够惨啊？
只能说，熊孩子果然是熊孩子。
但凡真要有点逼
数，也不至于平白招惹到终结大帝这样的硬茬了。
林逸淡淡冷笑：“你说食圣是吧？不如你问问你老子，他敢来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熊孩子瞎嚷嚷什么都不奇怪，可林逸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分明就是在当众挑衅食圣本人。
这背后的意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不出意外，此刻食圣本人的念头，恐怕已经在一品阁上空盘旋，随时都有可能降临下来。
众人满是诧异。
硬刚食圣一脉，他终结会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林逸转头看向史达祖：“甘念念呢？”
史达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指向程致郁：“被他的手下带走了！”
“甘念念在哪里？”
林逸面无表情的盯着程致郁。
程致郁心里发毛，但面上依旧一副无法无天的表情，仰着头骂道：
“关你屁事！小爷我警告你，现在跪下给小爷我磕头赔罪，发誓从今往后给我好好当狗，这样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否则你死定了！”
围观众人已是彻底无语。
别的且不说，单论拱火的功夫，这位食圣幼子倒是真的一流。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是真的一点都没学过啊。
林逸淡淡摇了摇头，突然转而问道：“一千减七等于多少？”
“哈？”
程致郁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下一秒，陡然发出一声破天的痛嚎。
林逸随手扔掉刚刚对方手上揭下来的指甲盖，面无表情继续问道：“一千减七等于多少？”
“你个疯子滚远一点！”
眼看林逸又要揭自己的指甲，程致郁一边痛嚎一边大喊：“九百九十三！九百九十三！”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破天的痛嚎。
林逸继续面无表情问道：“九百九十三减七等于多少？”
程致郁这回学乖了，连忙忍着剧痛回答：“九百八十六！九百八十六！”
可惜，林逸并没有停下拔指甲的动作。
又是一声痛嚎之后。
“九百八十六减七等于多少？”
别说程致郁本人，就连一品阁外的围观看众，都已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酷刑，光是看着都令他们不敢细想。
有人忍不住说道：“他还是一个孩子，不至于这样虐待他吧？”
众人纷纷附和。
林逸动作丝毫没停，淡淡回了一句。
“我有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吗？”
全场集体哑然。
该说不说，从终结会成立到现在，这位终结大帝貌似还真的从未表露过个人立场，更加没标榜过自己是什么正义的好人。
不过，也有人站在林逸一边。
“这个熊孩子干的坏事太多，确实该有人收拾一下！”
有人忍不住问道：“话说问他算术是有什么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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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疑问。
场中李天国淡淡解释了一句：“应该只是为了让他保持清醒吧，越是清醒，感受的痛苦才越是真切。”
全场再度无言。
今日之事过去，恐怕整个天郡都会留下一个共识。
没什么事千万别去招惹终结大帝。
否则真是生不如死！
李天国则是暗暗纳闷。
自家这位会长是个什么性情，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自是一清二楚。
正如林逸自己所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道德高尚的好人，但是正常情况下，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
今天这番举动实属反常。
当众折磨程致郁，无疑就是公然逼迫食圣本人下场。
牵一发而动全身。
食圣一旦下场，说不定会惊动整个世家五圣一起下场，到时候整个局势必然彻底失控！
还是说，他断定食圣不敢下场？
最关键的是，那个甘念念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天国不知道林逸到底在下多大的一盘棋，但可以肯定一点，林逸如此大动肝火，一个核心主因就是甘念念。
折磨还在继续。
转眼工夫，程致郁十个手指甲都已血肉模糊。
然而没等他松上一口气，却听林逸幽幽说道：“你还有十个脚趾甲，我们继续。”
“……”
一句话差点把程致郁吓死过去。
正当此时，一道浑厚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窜到近前。
“住手！”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来人大腹便便，形象气质跟食圣本人颇有七分相似，不过并非食圣，而是食圣首徒蒋虚言。
“放开我小师弟！”
蒋虚言直接亮出五丈法相，毫无保留气场全开。
身为食圣首徒，虽不是食圣亲子，但无论实力还是影响力，都是食圣一脉自食圣之下的第一人。
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食圣的意志。
不过众人却是隐隐觉得有些失望。
蒋虚言到场，就意味着食圣本人不会亲自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几乎就是食圣在公然向终结会示弱。
否则以程致郁的受宠，别说被人这么公然当面虐待，即便只是掉了一根汗毛，早就被灭满门了。
今天食圣居然能按捺住性子不下场。
简直匪夷所思！
蒋虚言展现出来的姿态，倒是无比强势，直接就要从林逸手中夺人。
然而还没等他冲到近前，就被一股无上意念锁定。
杀机凛冽。
蒋虚言连忙止住身形，惊疑不定四处张望。
他刚刚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停下来，自己随时都会被其秒杀！
他自然不相信这是来自林逸的压迫。
那个神秘的四丈法相高手！
这是唯一的解释。
之前张白羽与聂回川一战的情形，他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聂回川就是被其给秒杀了。
强如聂回川那样的伪四丈法相，都只有被秒杀的份，何况是他？
这次食圣不敢亲自下场，顾虑的正是那个人。
毕竟一旦亲自下场，就再无任何回旋余地，万一真打不过呢？
食圣冒不起这个险。
整个食圣一脉更冒不起这个险。
所以才会令他蒋虚言出面。
蒋虚言悻悻停手，深吸一口气道：“别再为难我小师弟，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话音落下，几个食圣一脉高手押着一个铁笼而至，笼内赫然正是昏迷不醒的甘念念。
“师尊！”
史达祖连忙上前，却被对方拦住。
林逸看了一眼，当即放开程致郁闪身而至，铁笼当即应声崩溃，几个食圣一脉高手连忙退避闪开。
蒋虚言见状想要接回程致郁。
林逸淡淡道：“你再动一步，你今天必死。”
蒋虚言瞬间汗毛耸立，竟是真的不敢再动。
场外众人看得一脸懵逼。
在他们眼中，蒋虚言那也是云端的大人物，即便不是最顶级的五丈法相高手，那也是能在天宫坐到前排的存在，毕竟是堂堂的食圣首徒。
这样的狠人居然会被一句话吓住？
食圣一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气机，自然意识不到蒋虚言此刻在经历什么。
蒋虚言此刻一肚子的脏话。
真不是他太怂，实在是对方真的太过恐怖，由不得他不怂啊。
连食圣都不敢亲自出面，何况是他？
再度看向一身凄惨的程致郁，对于这位小师弟，蒋虚言一阵腹诽。
你特么惹谁不好，非得去招惹这块铁板？
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整个食圣一脉的脸面，恐怕都得沦为笑柄。
林逸仔细给甘念念检查了一遍。
最终确定没有任何外伤。
不过没有外伤，不代表没有内伤。
林逸眼神一凝，转身将甘念念交给一脸急切的史达祖，而后回到程致郁面前。
此刻再看到林逸的脸，程致郁早已留下心理阴影，立时浑身发抖。
“你、你不要过来！”
林逸语调依旧平静：“九百三十减七等于多少？”
一句话如同魔鬼的低吟。
程致郁瞬间只觉头皮炸开，看着林逸重新走近，连嚎都不敢再嚎一声。
噤若寒蝉。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脚趾甲被揭掉，程致郁只有带着哭腔的低吟，根本不敢再看林逸哪怕一眼。
“九百三十减七等于多少？”
林逸再问。
蒋虚言终于看不下去，硬着头皮冷喝道：“够了！阁下好歹也是堂堂的终结大帝，这么对付一个小孩子，以大欺小太过分了吧？”
“过分了吗？”
林逸瞥他一眼。
蒋虚言语气一窒，声音顿时低了下来：“小孩子玩闹而已，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没必要撕破脸到这一步吧？”
“你怕了？”
林逸语气淡漠：“我的人还在昏迷，没有实质性损失的是你们食圣一脉最宝贝的这个傻哔，他造的孽，现在需要他自己付出代价，有错了？”
蒋虚言一时噎住。
林逸转头继续盯着程致郁。
程致郁吓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回答：“九百二十三！九百二十三！”
结果又是一个脚趾甲被揭掉。
好消息是，林逸没有继续问他算术。
“说说吧，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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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郁闻言顿时抓到救命稻草，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连忙忍痛回答：“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吃了她一部分记忆而已。”
他现在就怕自己说慢半句，对方突然又冒出一道算术题。
这次若是能活着回去，这位食圣幼子，恐怕一辈子都不敢再做算术题了。
“一时没忍住？”
林逸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小孩子，嘴能这么硬也是奇迹。”
“别别！”
程致郁连忙纠正：“也不是一时没忍住，我就是不服她号称什么食神，我爹叫食圣她叫食神，岂不是她压了我们一头？”
林逸语气幽幽：“九百二十三减七等于多少？”
程致郁立马整个人浑身发抖，颤抖着补充道：“我还想看看她一介草根能有什么厨艺，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号称食神……”
场外议论纷纷。
对面蒋虚言欲言又止。
这些话当众说出来，对于整个食圣一脉的声望，自是有着不小的打击。
可惜以程致郁如今的状态，要求他在林逸面前保持冷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别说他一个小孩子，即便换做蒋虚言自己，被人这么折磨，恐怕也做不到如此理智。
林逸转头看向蒋虚言。
“人我先扣在终结会，等什么时候甘念念恢复了，你们再来赎人。”
说完直接一手提着程致郁，带着李天国几人走出一品阁。
眼睁睁看着林逸从自己面前走过，蒋虚言这位公认的五丈法相高手，从头到尾，竟愣是一动都不敢动。
场外围观看众集体不明觉厉。
他们可不知道蒋虚言正在经历什么，这位食圣首徒的这番表现，在他们眼里就是两个字。
认怂。
消息传出，整个天郡一片哗然。
若只是程致郁也就罢了，就算是最受宠的食圣幼子，可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无论做什么都代表不了食圣一脉的真正态度。
可是蒋虚言不一样啊。
他是食圣首徒，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当之无愧的食圣代言人。
这样的人物，尤其又是在公开场合，这番表现可就真的耐人寻味了。
事实上在有心人眼里，整件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食圣本人始终没有亲自下场。
这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程家。
作为家风最开放的五圣家族，此刻整个程家上下气氛一片凝重。
蒋虚言深吸一口气，进入食圣专属秘境饕餮园。
食圣一如既往在大快朵颐，乍看起来跟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
唯独蒋虚言能够感受到迷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压抑。
自从拜入食圣门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师尊如此凝重。
“师尊，徒儿办事不力，没能把小师弟带回来，请师尊责罚。”
蒋虚言直接磕头认罪。
食圣充耳不闻，继续狂吃猛吃，直至将面前一座肉山吃完，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多吃一点。”
食圣看向蒋虚言：“别跪着了，这事怪不了你，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话音落下，两人面前早已有专门的仆从，精心准备好一大桌珍馐美味。
这是常人眼里不敢想象的超级大餐。
可对于食圣，仅仅只能算是饭后的小点心，而且充其量只是其中一小顿。
“多谢师尊。”
蒋虚言松了一口气。
别看食圣憨态可掬，永远一副笑脸弥勒的和蔼模样，但放眼世家五圣，这绝对是最喜怒无常的一位，没有之一
。
一怒之下废掉他这位首徒，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食圣递过来一条烤羊腿。
蒋虚言连忙千恩万谢的接过。
“我这次是被人架起来了。”
食圣幽幽开口：“其他几个老家伙都在袖手旁观，一个个都想逼我下场，去跟终结会那家伙去碰一碰，呵呵，一个个都精得跟鬼一样。”
蒋虚言皱眉道：“上次聂回川事件，不是都已经验证了终结会那位的底色吗，如果真要下场，就该五圣一起下场，为什么要逼迫师尊您？”
食圣撇了撇嘴：“此一时彼一时。”
五圣一体，这句话放在绝大数时候确实成立，毕竟他们确实是勾连极深的利益共同体。
但眼下却是另一回事。
三丈法相名额之事已经落定，接下来就是一个时机问题，到时候五圣内部必有一场争夺。
这不是谁想摁就能摁得住的。
此时借着熊孩子惹祸，逼着食圣亲自下场，跟终结会背后的神秘高手硬碰硬，无论哪一方落败，其他四圣都是乐见其成。
若是两败俱伤，那更是一举两得。
一来解决了终结会神秘高手的隐患，二来内部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换谁谁不乐意？
蒋虚言沉吟道：“小师弟这次出事，会不会是被人做局？”
食圣动作一顿。
程致郁是个熊孩子没错，以前也没少惹祸，只是这次的时间节点确实太过敏感。
关键刚好就惹到了终结大帝。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若真是这样，师尊您更不能亲自下场了。”
蒋虚言劝道。
他深知程致郁在食圣心中的份量，对于现场的事情，半个字都不敢提。
万一食圣一怒之下强行出手，那局面可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食圣幽幽道：“我不下场，你小师弟怎么办？”
蒋虚言想了想道：“徒儿认为可以让严加戒帮个忙，他这个代表草根的民意领袖，在这件事上足以左右整个舆论。”
“民意即是天道。”
“只要压力给到位，即便是终结会那位，也绝不敢小觑。”
沉默片刻，食圣最终点头。
很快，食圣一脉背后全力造势之下，整个天郡当即发起对林逸的高烈度舆论攻击。
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中，林逸俨然就是个专门虐待孩子为乐的恶魔。
一千减七等于多少。
这话几乎成了天郡民众见面标配的问候语。
终结会总部大门之外，再度聚集了一大票人。
为首之人乃是一个正气凛然的老者。
“天郡容不下这样的恶魔！”
一句话便令群情激奋。
无数天郡民众跟着附和，场面之壮观，比起之前几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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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会众人对此却已是见怪不怪。
一个个反而饶有兴致的坐在墙头点评。
“这老头谁啊？怎么这么多人听他的？”
“他是严加戒啊，民意领袖你不知道？”
“什么民意领袖，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人家是草根领袖，你一个世家二代当然没听过。”
“狗屁草根领袖，纠集这么多人，喊这么大声有什么用？能让咱们会长掉一块肉不？”
这方声势震天的舆论攻击，在众人眼里纯纯就是一个笑话。
舆论评价这种东西，只对在乎名声的伪君子有用。
无论从哪个角度判断，林逸都不在其列。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逸此刻却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舆论反噬？”
林逸心有所感。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舆论反噬，倒不如说是天道反噬。
任何一个修炼者，实力层次越高，对于天道便越是敬畏。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天道，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天道反噬，轻则实力大退，重则当场暴毙。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林逸倒是不太一样。
作为古神修炼者，他有新世界的世界意志护体，在这方面抗性远比寻常修炼者高得多。
准确的说，相比起普通修炼者，天道对古神修炼者明显更加宽容。
若非如此，林逸此刻的感觉绝不仅仅是心有感应，而是早就应该如芒在背，冷汗淋漓了。
林逸目光看向严加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将舆论反噬演化成天道反噬的人。
时来天地皆同力。
放在这种处境之下，民意即是时运。
毁掉一个高等级修炼者，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林逸心生明悟：“这就是喉舌的用处吗？”
养这么一个喉舌，碰到不方便亲自下场的事情，直接发动舆论来一发千夫所指，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时机若是卡得足够好，直接把人坑死都不是没有可能。
程致郁忽然怪笑起来：“现在害怕了？现在害怕还不算太晚，你要是现在向我爹认怂，我爹宽宏大量，说不定还会饶你一条命！”
林逸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某种程度上，这货倒真不愧是五圣后代。
已经沦落到这一步了，居然还能嚣张得起来。
不得不说也算是一个奇才。
“九百零九减七等于多少？”
林逸幽幽一句话，程致郁立时不敢再吭声。
哪怕他骨头再硬，在这根深蒂固的恐惧面前，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阴影将会跟随他一辈子。
程致郁被吓住的同一时间，一道世界意志悄然侵入他的识海，绕开重重阻隔和防御，锁定了他的记忆。
林逸对全部记忆做了一个简单的分区。
很快便找出甘念念的记忆。
所谓记忆，本质上就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说白了就是一个可观的数据包。
只要有了合适的工具，记忆可以剥夺，自然也可以返还。
甘念念的情况他仔细检查过。
总体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记忆层面的缺失，理论上只是补回丢失的记忆，就能恢复如此。
当然这只是理论。
涉及到记忆这种东西，哪怕到了林逸如今这样的层次，也很难理解参透其底层运作机制。
即便能够看出一套大致的轮廓，里面也有许多玄学的成分，跟盲人摸象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
很多时候只能看天意。
不过在帮甘念念找回记忆的同时，林逸顺便翻了一下程致郁的其他记忆。
这位食圣幼子不愧是最受溺爱的儿子，其知道的关键东西，还真是不少。
其中就包括食圣一脉的核心。
总结起来五个字。
民以食为天。
只是这话在食圣一脉，并不单单是吃东西这么简单。
食圣以吃为主，这一点众所周知，但他们具体在吃什么，却极少有人能够洞悉。
“塑造民意，吃掉民意？”
林逸看着这份记忆若有所思。
能够爬到五圣这个层次的，果然都有自己的东西。
光是这一套修炼模式，就已闻所未闻。
程致郁掌握的方法虽然不全，但大致的精髓轮廓却已成型。
简单总结下来，民意对于食圣一脉来说，可以起到类似神格碎片的效果。
当然，能量强度肯定要差不少。
可是好在这东西可以自产自销，只要他们想，就可以通过操作各种舆论话题，借助培养的喉舌源源不断塑造各种民意，进而一口吞下。
“五圣家族的底蕴果然不简单。”
以此类推，其他几个五圣家族，应该也都掌握着类似的独家法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取代神格碎片。
话说回来，天郡世家虽然掌握着赛道漏洞，可以获得不少神格碎片，但产能终归是有限的。
只是供养少部分核心二代，那还勉强足够。
若要像五圣家族这样，每隔一百年就供出一个四丈法相高手，那妥妥难如登天。
光是林逸这一路下来的消耗，就已是一个巨坑。
何况，谁也无法保证被选中的这个人，就一定能够冲到四丈法相。
中途光是陪跑的，消耗就至少要高出一个量级。
这样的无底洞，单靠神格碎片，底蕴再深厚的世家也填不起。
只能另辟蹊径。
这份食圣法门，林逸暂时倒是用不上。
毕竟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神格碎片。
不过眼下用不上，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上，从长远来看，这玩意有着巨大的借鉴价值。
林逸正沉吟间，身后忽然响起惊喜的声音。
“小学弟？！”
林逸愕然回头，发现甘念念已经坐了起来，正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你好了？”
林逸也是十分意外。
理论上甘念念确实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但整个过程如此之快，关键还一点波澜都没有，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愣了一下，林逸忽然反应过来：“你能认出我来？”
他现在用的可不是本来相貌，而是终结大帝的模样。
甘念念眼睛亮亮的道：“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林逸深表钦佩：“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
甘念念一脸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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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彼此相视一眼，随即齐齐莞尔。
自从来到天郡，虽说实力一直在突飞猛进，可林逸已是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有自己人在身边，这种安心温馨的感觉了。
“小学弟，你这么久没有消息，大家都担心死了。”
甘念念眼珠子一转：“骆姐姐都哭了好几回呢。”
“她？”
林逸不由神色古怪：“真的假的？”
以骆俊英那副比爷们还爷们，比豪杰还豪杰的性子，居然能为自己哭好几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逸好笑道：“该不是你自己哭的算到她头上了吧？”
甘念念羞赧的吐了吐舌头：“一半一半吧，反正骆姐姐真是哭了，真真的。”
“行吧。”
林逸心下不由感动。
他很清楚，牵挂自己的何止是甘念念和骆俊英，这次来天郡一开始虽是身不由己，但真要说起来，之后他是有机会离开天郡的。
只是出于种种考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话说回来，林逸虽是身在天郡，以他如今的情报渠道，获取外部尤其神域十三郡的情形并非难事。
与自己有关的那些人，这段时间都是波澜不惊，整体还算稳定。
这样他才能安心留在天郡发育。
与甘念念聊了一阵，问了众人的近况后，林逸目光重新落回到程致郁的身上。
林逸问：“你想怎么处置他？”
“啊？”
甘念念愣了一下，连连摆手：“我还是算了吧，还是小学弟你处置吧，我可不敢。”
之前她也被程致郁气得不轻，之后更是遭食圣一脉毒手，不过现在毕竟安然无恙，真要让她报复，她真不是这号人。
见林逸不说话，她以为林逸生气了，小心翼翼建议道：“要不我帮你报减法，我报得很快的，现在减到几了？”
程致郁：“……”
这女的看着一副单纯无辜的小白兔模样，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恶魔吗？
林逸也是哭笑不得。
甘念念负责报数，自己负责给熊孩子拔指甲，那个画风想想还真是蛮猎奇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逸解释道：“我意思是，食圣一脉既然惹到我们头上，自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想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甘念念认真的想了想：“都行。”
在她的视角，反正核心思想就一条，听小学弟的。
林逸目光幽幽盯着程致郁。
程致郁一阵头皮发麻：“你想干嘛？”
如今林逸在他眼中的威慑力，远比任何魔神都更加恐怖，林逸随便一个眼神，都能令他手脚发软。
林逸沉吟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啥意思？”
程致郁一头雾水，随即越发惊惧。
他还以为林逸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他的新点子。
林逸却是看都没看这货一眼，毕竟他又不是虐待狂，之前当众折磨这家伙只是为了救甘念念而已。
如今既然甘念念没事，接下来自然再没必要盯着这货不放。
食圣一脉，准确的说食圣本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不过，林逸也不可能冒然上门挑战食圣。
他很清楚其他五圣的心态。
这个时候但凡跟食圣打起来，无论输赢，在大局上都必然沦为输家。
所以这次对付食圣一脉，核心目的就一个，让食圣付出足够的代价，但同时要尽量规避掉与食圣的正面交锋。
“既然你拿民意做文章，那我也拿民意做文章。”
林逸眼睛一
亮，看向甘念念：“接下来需要你大显身手了。”
“我？”
甘念念一脸莫名的指着自己：“我能做什么？”
次日。
天家茶肆所有分店，全部人气爆棚。
换做以往，天家茶肆固然也是络绎不绝，但绝不会像眼下这般人头攒动。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高消费场所，不是谁都消费得起的。
不过今日，哪怕最底层的平民，也都纷纷慕名而来。
“我听说今天免费试吃大道美食，真的还是假的？”
“我觉得不太可能，大道美食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连世家子弟也不一定吃得起，怎么可能拿出来给我们试吃？”
“你不信你还来？”
“那万一人家真的缺心眼呢？”
“就是就是，今天要是错过去，我们不得哭一辈子！”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今天之所以聚在这里，就是冲着免费试吃大道美食来的。
无差别供所有人试吃，放眼整个天郡，这都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尤其对于底层民众，这极有可能是他们一生中唯一能够吃到大道美食的机会，换谁谁不轰动？
哪怕退一万步，今天即便吃不到大道美食，也可以看一场大热闹。
怎么着都不算亏。
“来了！来了！”
各地人群忽然集体骚动。
服务员列队而出，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小盘，盘中则是被分为上百份的大道美食。
坦白说，份量极少。
每一份单独拿出来，估计都不到半口的量。
然而此刻每一个分店现场，不需要任何人出面组织，所有民众竟是自发保持秩序，翘首以盼。
无他，他们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大道意味。
光是闻上一口，就已令他们许多人体味到那种得道的感觉，这种时候根本不愿发出半点杂音，生怕错过一场难得的机缘。
等到天家茶肆的服务员，将试吃美食逐一发到每个人的手中，众人更是激动难耐。
直至将其送入口中。
所有人齐齐发出一声无比舒爽的低吟，随即便是久久回味。
现场集体静默，每一个人的脸上俱都写满了浸淫大道的庄严，宛如朝圣。
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凡真正的高等级修炼者，多少都体验过这种感觉，但对于底层民众，这却是破天荒头一回。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的觉得，自己离大道如此之近。
许多人泪流满面。
天家茶肆总部。
一声咳嗽打断了众人的回味。
蒋虚言皱眉冷哼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大道美食？一丁点大道意味都尝不出来，也好意思号称大道美食，简直是对大道美食这四个字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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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食圣门徒跟着附和。
“什么狗屁大道美食，跟我们一品阁根本没法比！”
“做大道美食不行，搞噱头糊弄人心倒是很有一套，还什么食神出品，弄点不伦不类的垃圾出来，就能当上食神了？”
“诸位可别被他们骗了，随便找个去我们一品阁吃过的就知道，他们这些根本称不上大道美食！”
一大群一品阁食客当即出面佐证。
他们很清楚，天家茶肆的背后就是终结大帝。
眼下虽不知道这位终结大帝具体要干什么，但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有一点绝对可以肯定。
来者不善。
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对方把民意调动起来。
可惜林逸这场是阳谋。
蒋虚言找来的这些一品阁食客，给出的种种点评，确实颇有几分说服力。
但有一个要命的问题。
口说无凭。
“一品阁的大道美食既然这么好，那干脆也拿出来给我们大家尝尝，正好做个比较，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一句话直接令蒋虚言几人噎住。
他们自然拿不出来。
一品阁确实网罗了一批神厨，光是冲着食圣的名头，这批人的手艺就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可大道美食的烹制，从来都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事情，哪怕手艺再高的顶级神厨，成功率也很难超过三成。
何况传统手段烹制的大道美食，份量普遍偏小，跟大锅饭三个字，更是根本沾不上边。
一品阁即便火力全开，一天下来，充其量也就能供几百人试吃。
顶了天也达不到四位数。
反观天家茶肆这边，各家分店加在一起，直接就是万人起步。
关键这还只是第一波。
照着眼下的架势，今天至少还能再来四五波，一天下来试吃民众至少超过五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五万人的亲身体验，口口相传，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一枚极其恐怖的舆论炸弹。
蒋虚言脸色一变，意识到其中恐怖。
“诸位！请诸位仔细再听我一句！天底下绝没有白掉的美食，更不会有白给的大道美食，诸位小心受了奸人挑拨！”
当即有人冷嘲：“是是是，我们吃点一辈子吃不到的大道美食就是奸人挑拨，你们一品阁不是奸人，怎么就不肯给大家做点好事呢？”
众人跟着一阵嘘声。
他们都不是傻子，天底下没有白掉的午餐，这个道理他们自然都懂。
可眼下分明是终结会跟食圣一脉斗法，才会给他们这些普通底层让利，让他们免费试吃大道美食。
免费的背后，其实是两家在替他们承担成本。
这样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不捡才是傻子。
“既然你们一品阁的美食更好，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大道美食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吹的！”
众人愈发起哄。
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现在巴不得一品阁也跟着下场，两家打得越是头破血流，送到他们嘴里的甜头才会越大。
蒋虚言一时被噎得无言以对。
他食圣一脉向来是操弄民意的行家，如今突然遇上林逸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反而被架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严加戒的身上。
这位民意领袖倒是没有令他失望。
“天家茶肆愿意将大道美食拿出来，免费给大家试吃，当然是好事情，毕竟给了大家实惠。”
“谁要说这么做不对，我第一个不认同。”
“有的吃凭什么不
对？”
“不过话要分两面说，不是说天家茶肆免费给大家试吃，那就一定是最好的。”
“单论大道美食的品质，一品阁明显比天家茶肆更高，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真正的好东西必然稀少，没办法这么拿出来大规模试吃，这是客观现实，大家也要理解。”
“大家如果真有条件，那肯定是去一品阁吃得更好，如果没有条件，在天家茶肆这边赚点免费的实惠，也未尝不可。”
严加戒作为天郡公认的民意领袖，本身就有着数量众多的拥趸。
这一番看似公正客观的论调放出来，许多人深以为然，毕竟表面上乍一看起来，还真是很有几分道理。
无形之间，天家茶肆等于免费，免费等于低端，一品阁则是属于上品高端的定位，迅速深入人心。
林逸闻言失笑：“这是碰上了一个理中客啊。”
但凡有舆论场，哪里都不缺这号人物。
表面上，严加戒评价的是大道美食，实质上却是在给大众洗脑，令民众无形中在终结会和食圣一脉之间站队。
终结会属于低端，食圣一脉属于高端。
这才是严加戒想要达到的效果。
所有人与生俱来都是慕强的生物。
哪怕广大民众自身的生态位属于天郡底层，可在舆论层面，却会不自觉站位到高端生态位，进而为食圣一脉站台助威。
果不其然。
天郡舆论再度发生偏转，本来已被扭转过来的天平，再度开始向食圣一脉倾斜。
不仅是之前公开虐待程致郁的事情，终结会其他方方面面，也都开始饱受争议，被人各种找茬。
一时间，饶是吕不亏都有些疲于奔命。
吕不亏气道：“这帮人真特么也是闲的，无论做什么都能挑出来毛病，基本都是无理取闹，程家这次真是花了血本，找了这么多托！”
“倒也不完全是托。”
林逸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在弱者身上找缺点，在强者身上找优点，人性就是如此。”
“这个严加戒惯于操弄民意，还算是有点东西。”
吕不亏皱眉道：“若是继续这么放任下去，咱们终结会的风评怕是会被彻底钉死，翻都翻不了身。”
这个道理林逸自然懂。
世俗界类似的案例数不胜数。
人们一旦给某个品牌贴上了低端廉价的标签，之后即便做出再怎么高端的东西，也难以摆脱先入为主的廉价感。
换句话说，如果摆脱不了严加戒这套强加过来的低端标签，以后再想在舆论场上击倒食圣一脉，即便不说难如登天，那也绝对是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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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却道：“这是人家的主场，我们在这上面跟他掰扯，没有赢面。”
吕不亏一筹莫展：“那怎么办？”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林逸转头对甘念念道：“咱们再办一场试吃大会怎么样？”
甘念念欣然点头：“我没问题。”
以她这种做法，只要算好了风水，就算做大锅饭也能做出大道美食，这玩意对她来说真是没多少压力。
吕不亏却是有些挠头：“这样有用吗？”
天郡底层民众是个什么德行，他可太清楚了。
就算办再多的试吃，照样不妨碍人家吃完之后，转头骂你低端不上台面。
事实上，试吃办得越多，他们这个刻板偏见反而越是牢固。
林逸语带玩味道：“借着这次试吃大会，再放一个大道美食菜单出去。”
“就说本来这些也要拿出来给大家试吃的，但因为食神相关的记忆被程致郁给吃掉了，所以只能作罢，请大家见谅。”
吕不亏一时不明所以。
林逸幽幽道：“相比起到手的东西，人们其实更在意失去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并没有真正到他们手里过。”
第二次试吃大会如期展开。
食圣一脉对此早有准备，早早就安排好各路水军，做好了对冲举措。
严加戒不出意外再一次扮演起了理中客。
核心目的就一个，让民众越吃越嫌弃天家茶肆，反而更加向往所谓高端的一品阁。
一切都很完美。
直至一份大道美食菜单私下流出。
林逸方面，对此并没有任何官方评价，只是让人私下放风。
前后不过一天的工夫，对于食圣一脉而言，原本尽在掌控的舆论直接彻底崩盘。
所有人都在疯狂咒骂食圣一脉，尤其是程致郁这个罪魁祸首。
说白了，他们确实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但明知道一品阁不可能跟着免费试吃的情况下，突然把他们碗里的大道美食也给撤走，任谁都得骂娘！
民意崩盘。
食圣一脉立马感受到了压力。
身为食圣首徒，蒋虚言此刻一脑门子的包。
就在刚刚，食圣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将程致郁赎回！
要知道，这波舆论反噬的压力，基本都集中在程致郁的头上。
万一更进一步转化成天道反噬，哪怕是食圣本人，也绝对护不住他。
无奈之下，蒋虚言只能亲自登门。
“赎人？”
林逸闻言淡淡挑眉：“赎人没问题啊，我们也不要你多，拿出跟这份大道美食菜单同级别的补偿就行。”
蒋虚言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顿时眼前一黑。
这份正是之前流传出去的菜单。
上面零零总总，罗列了足足九十九道大道美食。
“不可能！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蒋虚言黑着脸怒斥。
他们一品阁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大道美食，何况任何一份菜谱都是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
九十九份大道美食菜谱，就算抢劫也不是这么抢的。
林逸倒是风轻云淡：“既然你觉得不行，那就不用谈了，请回吧。”
蒋虚言纠结再三，只能悻悻而去。
食圣确实给他下了不惜代价的指示，但他真要照着林逸的要求赔偿，回去非得被食圣废掉不可。
只能设法从舆论层面发力。
很快，民意领袖严加戒便站出来公开呼吁。
“得饶人处且饶人，任何事情都要有个限度，
食圣一脉既已大度退让，你终结大帝再这么咄咄逼人，未免就太过了。”
水军发动，舆论施压。
林逸这一回的应对倒是十分简单。
他让吕不亏扔出去一堆黑料，一堆关于严加戒本人的黑料。
这几日一直没有针对严加戒的动作，并不是他懒得搭理对方，而是在让人私下收集证据。
对付这种活跃在舆论场上的人物，最忌讳的就是来回拉扯。
毕竟那是人家的专长。
一旦给他机会，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既然选择对其出手，那就必须一棒子打死。
整个天郡瞬间炸锅。
“卧槽！我就说这个严加戒怎么来回骑墙呢，原来是食圣一脉养的一条狗！”
“我觉得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万一是污蔑呢？”
“你特么不会也是狗吧？”
“对啊，人家底料都扔出来了，认证物证俱全，还搁这儿不信呢？”
各方民众集体大骂。
无他，作为公认的民意领袖，严加戒的影响实在太大。
只是影响越大，如今反噬也就越大。
舆论反噬直接化为天道反噬。
前后不过半日，确认消息传出，严加戒在其家中暴毙，七窍流血，死状完全符合天道反噬的症状。
如此一来，原本还在为其摇旗呐喊，试图替其洗白的水军立马没了动作。
天道反噬，这就是最铁铮铮的铁证，谁也不可能洗白。
总不能是天道错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水军也是人，即便只是一些小卡拉米，依然担心步上严加戒的后尘。
严加戒一死，压力直接给到了食圣身上。
对他来说，这已不仅仅是幼子程致郁的问题，来自舆论的反噬同样会落到他的头上。
之前舆论给林逸的压力有多大，他这边只会翻上数倍，甚至数十倍！
反观林逸这边，要做的事情则是简单多了。
静观其变。
顺便继续在程致郁身上下点工夫，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食圣一脉的机密。
好歹也是五圣传承。
以林逸如今的层次，虽不见得一定看得上，但只是拿来借鉴一二，总归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蒋虚言在自家师尊的脸上，看到了遮掩不住的焦虑。
“师尊，终结会手段下作，但据我观察下来，目前应该还不至于对小师弟下真正的毒手，他们毕竟也在忌惮师尊您。”
蒋虚言尝试着安慰道。
结果，换来食圣一波怒斥：“毒手？郁儿都已经被虐待成那样了，你还想他遭怎么样的毒手？”
蒋虚言连忙跪地：“师尊息怒，徒儿不是那个意思。”
好在，食圣总算没有因此发泄到他的身上，沉默片刻，最终幽幽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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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食圣沉声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整个性质已经完全变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终结会，还有其他五圣。”
蒋虚言心头一跳：“其他五圣？”
食圣冷哼道：“你还真以为五圣一体？你也不想想看，我们控制严加戒的事情如此隐秘，如果没有其他五圣插手，单凭终结会那点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
“原来如此。”
蒋虚言闻言恍然。
这件事情他也觉得十分蹊跷。
对方能够猜到他们跟严加戒的关系，这本身并不难，难点在于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
终结会能够在如此短短几天之内，拿出如此详实的认证物证，令己方百口莫辩，这件事情确实匪夷所思。
这背后绝不单单是终结会自己的能力。
若是有五圣在背后搞鬼，那就说得过去了。
蒋虚言皱眉道：“谋圣长子张白羽，还有孔圣的长孙女孔千秋，如今都在终结会，难道是他们两家？”
食圣狠狠啃下一口羊排：“不论背后是谁在下阴招，咱们现在都是腹背受敌，若不尽快把这件事情了结，后患无穷。”
蒋虚言冷汗淋漓。
身为食圣首徒，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别看如今面上食圣一脉依旧高高在上，可是一旦出事，像严加戒那样突然翻车暴毙，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食圣眼神发狠：“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成为第一个被推出来的牺牲品。”
“可是……”
蒋虚言犹豫道：“终结会那边狮子大开口，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食圣冷哼道：“人家也不是傻子，他也看得懂如今局势，如果我们成为牺牲品，他必然是一起被端上桌的那一个。”
停顿片刻，食圣咬了咬牙：“这次可以多付出一些代价，等到风波过去，大不了再找机会找补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蒋虚言沉声点头：“徒儿明白。”
终结会总部。
对于蒋虚言的到来，林逸并无半点意外。
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食圣要是还能坐得住，那才见了鬼了。
蒋虚言直接开门见山：“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愿意拿我们食圣一脉的回天术赎回小师弟！”
“回天术？”
林逸淡淡挑了挑眉。
回天术算是食圣一脉标志性的法相秘术，其最核心的效果就一条，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法相。
简单理解，顶级高手之间的战斗，法相就是血条。
只要法相不崩，那就血条还在，一切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但问题在于，相对于高强度的战斗，法相恢复是一个极度缓慢的过程。
除非掌握相关法相秘术，否则想要在战斗中恢复法相，纯属痴人说梦。
而正因为太过稀少，任何一门涉及法相恢复的秘术，全都价值连城，极为珍贵。
食圣一脉的回天术，正是其中典型。
这次对方主动把回天术拿出来，某种程度上，倒也算得上是颇有诚意了。
结果，林逸淡淡回了一句：“不够。”
蒋虚言脸色一沉：“这已是我们最大的诚意，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林逸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回去跟食圣商量好了再来。”
蒋虚言：“……”
他这次既然过来，就是要得到一个结果，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沉默许久，蒋虚言终于再度
开价：“回天术的基础上，我们愿意再多给一件神装。”
林逸眼睛一亮：“什么神装？”
“恢复戒。”
蒋虚言手中当即冒出一个戒指。
咋看起来普普通通，连最起码的贵重二字都称不上，但林逸一眼便看得出来，其上萦绕着一层概念机制类的玄妙能量。
确实是一件神装。
蒋虚言主动解释道：“这个戒指的效果是，只要你戴着它，就能加快一倍的法相恢复速度。”
林逸暗暗衡量。
这是一件初级神装无疑。
单就其效果本身而言，其实远远称不上惊艳。
加快一倍，也就是100%的加成，乍听起来固然可观，但如果算上绝大数法相高手的天然恢复速度，从绝对数值来看，那就只能算是一般了。
无他，整体基数太小。
不过若是跟回天术搭配起来，那就另说了，两者都是法相恢复，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举个极端一点的例子。
若是叠加之后的整体法相恢复速度，超出对手单位时间之内的输出，那就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质变，成为战场永动机，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单就回天术和恢复戒这两样，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还远远不够，不太现实。
可是放在林逸身上，那就两说了。
蝴蝶刀的30%物理闪避，叠加心境15%伤害抵消，外加九层金刚相的超高防御，这些堆在一起，硬度本就已是高得吓人。
在这个基础上，再加入回天术和恢复戒的法相恢复加成。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令人绝望。
哪怕是同级的四丈法相高手，一旦对上林逸，也极有可能陷入到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刮痧刮了半天，说不定还不如林逸自身恢复的多。
这还怎么玩？
站在食圣的角度，他拿出这两样东西，自然没有资敌的想法。
他可能以为落在林逸的手中，对于实力层面的加成固然是有，但绝对是聊胜于无。
压根就没想过，林逸是个什么怪物配置。
林逸沉吟片刻，当即也不再磨叽：“可以。”
蒋虚言稍稍松了口气：“那就放人吧。”
林逸让吕不亏将程致郁带过来。
蒋虚言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确定没有留下后遗症，这才将回天术和恢复戒交到林逸的手上。
林逸检查一遍，确定两样东西都没问题，示意吕不亏放人。
结果下一秒，异变陡生。
蒋虚言毫无征兆忽然张开一张血盆巨口，当着林逸众人的面，竟是硬生生一口将程致郁给吞了下去。
画面实在太过惊悚突兀，众人一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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